失敗世界（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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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世界（23）
第195章
孫雨囡去處理外面的人, 秦度明出門去找陳阿姨要巧克力了。
擋住了身後地毯的一片狼藉，秦度明說的底氣十足：“阿姨，我真不是嘴饞，我是真的餓了, 真的, 你信我。我不會吃到消化不良的。”
才吃完沒多久補充的神力, 為了救孫雨囡用了不少, 現在他又要出發遠航, 可得再補充補充才能安心。
陳阿姨一臉的不可思議。
她不是不願意給巧克力——因為有低血糖這個毛病, 她長期在身上備著各種巧克力——她是真怕小秦把自己吃撅了。
可是看著青年毫無變化的身形, 以及對方發射的誠懇視線, 陳阿姨最終還是拿出了一小盒巧克力。
“裏面有好幾板，你別……多吃了。”陳阿姨覺得自己這提醒實在是太虛弱了。
“好的阿姨, 我不會吃多的。”秦度明開心接過巧克力，和陳阿姨再次晚安後離開。
關上房門, 陳阿姨陷入沈思——這是饕餮轉世嗎？就小秦這食量, 孫家真的養得起嗎？
因為這個事情打岔，陳阿姨都沒有關註到秦度明剛剛說要和孫雨囡聊聊, 聊了沒有, 聊了什麽，安穩睡過去了。
拿著盒子, 秦度明回到客房鎖上門直奔浴缸，再次打開水龍頭往缸裏放水。
等待水滿的同時，他把盒子拆開，掏出裏面包裝完好的巧克力。
三下五除二撕開錫箔紙, 露出裏面香甜的巧克力，秦度明一口接一口咬下。
等水滿時, 巧克力已經只剩下最後一板。
將最後一板巧克力放在浴缸旁的架子上，秦度明躺進水中。
發絲輕輕搖晃，水中的青年閉上眼，水藍色的光淡淡閃耀。
現在是淩晨一點，郊區的鄭家外只有蟬鳴和青蛙在此起彼伏地比拼誰的聲音夠大。
月色靜靜，下午連夜買來的兩條黑背在鄭家門口新搭的狗窩裏不安地來回，正是好眠時。
熟睡好眠的鄭老爺子被電話吵醒了。
他拿起電話一看，上面顯示的是自己兒子的名字，心裏浮起一絲不妙。
接起電話，對面不說話，只有微弱的呼吸聲。
鄭老爺子熟睡被吵醒，本就火氣大的很，此時對面很可能辦砸了事情的人還不說話，他就直接罵了：“你個龜兒子是臉和屁股長反了，只會放屁出氣不會說話了嗎！”
被罵的鄭大舅哭喪著臉，小小聲，期期艾艾地說道：“爸，我……”
鄭老爺子懶得聽他擠牙膏一樣地放屁，直接道：“失敗了是吧？”
“嗯……”鄭大舅不情願又不得不承認。
鄭老爺子一掀被子，直接站起來，深吸口氣開始噴唾沫星子：“當初生你的時候我就該讓醫生好好看看是不是腦子和屁股裝反了，不然你怎麽能蠢成這樣！事情都和你講明白了只要你去做你都做不成，你說你還能幹什麽？狗都能看家你有個屁用？！”
要不是鄭大舅現在在A市不在跟前，鄭老爺子非得把唾沫星子噴滿這個不孝子滿頭滿臉不可。
鄭大舅試圖為自己辯解：“我成功了的，孫雨囡見了我，沒防備，被我直接迷倒了擡到了其他的房間，那個保姆不敢輕易打擾她，不會發現，事情本來很順利的，許翔都要脫衣服了，誰知道套房裏居然還來了人，那人直接打昏了許翔，把人救走了。”
“誰想到誰想到，誰都能想到你怎麽不能想到呢！”鄭老爺子手指在虛空直點，恨不得戳爆親兒子的狗頭，“當初出生的時候你腦子是落你媽肚子裏給你妹妹撿走了嗎！”
又是妹妹，又是妹妹，雖然自己確實比不上鄭小妹聰明，但那還不是因為從小被罵。
鄭大舅堅定認為自己現在做事總是不如鄭小妹都是因為自己總被罵，再聰明的腦袋都會被罵傻的。
鄭大舅不滿道：“我來的時候確實只有她一個人在啊，誰知道……”
這個‘誰知道’剛觸了他爸眉頭，鄭大舅連忙咽下後面的話，轉而求救：“爸，現在可怎麽辦啊！孫雨囡醒了，警察都來了，已經把許翔抓了！孫雨囡已經在發消息問我在哪了，爸，她是不是還要抓我走啊？”
鄭老爺子又想罵他了：“我怎麽就生了你這個蠢兒子！你要做壞事你倒是躲著點啊，你沖到最前面是生怕人不知道你是主使者嗎！說你傻你還不服氣！你把人給藥倒了，人能不抓你嗎！”
“我那時候不是想著必定能成功嘛……”鄭大舅小聲道。
“豬腦子都比你好使，你那腦子你就別想事了！”鄭老爺子忍著火氣，問他，“你現在在哪？”
鄭大舅撩開了窗簾往外看了看。
他定的這個房間能夠看見孫雨因套房的一點動靜：“我在隔壁酒店房間。”
鄭老爺子再次大怒：“那你還不趕緊滾回來！知道人家要抓你了還在B市待著，你是嫌自己日子過夠了嗎！”
聽到老爺子的指令，鄭大舅立馬應下：“好好好，我這就回去。”他馬不停蹄地下樓退房去了。
鄭家，掛斷電話的鄭老爺子還是怒的不行，氣自己兒子真是一點事都辦不好。
公司的事也是時不時就要孫老三叫人幫他擦屁股，這為自己謀朝篡位的事也得他一個老人家處處指點，而且目前為止除了一個孫老三的假遺囑外，沒一個事能辦順利，真是沒用！
要是女兒和兒子的腦子能夠對調一下多好。
鄭老爺子生氣地轉了兩圈。
他壓下怒火。再沒用也是自己兒子，鄭然還沒有繼承家業，事情還沒辦完，現在孫氏公司是不敢想了，那百分之五十也得放放，人能完全摘出來就好了。
重新打開手機，鄭老爺子找到孫雨囡的電話號碼撥打了過去。
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被看到了，許翔也被抓了，沒關系。
電話被接通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可鄭老爺子肚裏的彎彎繞已經滾了一大圈。
他也不怕這時候打電話過去被孫雨囡質問。
看到就看到人唄，這有什麽的。有他的蠢兒子會因為這個而害怕逃跑，不像他，都已經想好說辭了。
電話被接通，那頭的孫雨囡並沒有出聲。
這在這老爺子的意料之中。
遇到這種事，還是自己親大舅帶頭，誰能不氣還給對方一個好聲好氣？直接拉黑都算是好涵養了。
能接電話就行，只要接了電話，就是給了他辯解的機會。
把對兒子的火氣先放一邊，鄭老爺子調整自己的聲音，喊了孫雨囡的小名：“囡囡啊，你還好嗎？”
孫雨囡還是沒說話。
“囡囡你不用說話，你先聽外公說一說好不好？”鄭老爺子放輕聲音，先行把錯攬到鄭大舅身上，“你受委屈了對不對？是你大舅對不對？他欺負你了對不對？”
電話那頭的孫雨囡一個字都不想說。
找了個地方坐下，她感覺自己再一次被分裂成了兩半。
一半正在憤怒尖叫想要對著電話破口大罵，質問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質問他們對他父母做了什麽；而另一半卻冷靜無比，只想聽聽自己外公會和自己說什麽，看看自己能不能從中發現更多的線索。
細小的響動聲透過電話傳到鄭老爺子這邊，確定有人在聽，鄭老爺子才繼續道：“我也是剛剛接到了你大舅的電話，才知道他做了什麽豬狗不如的畜生事！”
“本來外公都是在睡覺的，接到他的電話，氣的不行，馬上就把他臭罵了一頓！他都知道那個許翔對你不懷好意了，怎麽還能夠因為然然被抓就被威脅了，敢把那人帶到你面前去。”
孫雨囡聽到這，才聲音沙啞的重覆了一遍：“鄭然被抓了？”
會接電話，現在還有回應，鄭老爺子對勸服孫雨囡更有把握了。
他當即語調遮遮掩掩起來：“啊？什麽？我，我，外公說錯了，沒有的事。”
無聲的冷笑了一下，冷靜的靈魂控制著孫雨囡繼續說話：“外……”
後面那個字，孫雨囡再說不出來。
以前有爺爺做對比，外公對她可以說是好的不得了。
紅包給大的，撒嬌就有好吃的，還經常誇自己獲得的那些榮譽很棒，時不時也會當著自己的面，要鄭然表哥向她學習。
那時候的她多傻呀，或者說自己外公的演技多好啊。
居然不知道，有些人誇歸誇，可真的涉及到實際利益時，向著的還是自己恨鐵不成鋼的那個。
吞了後面那個字，孫雨囡繼續說道：“你說鄭然被抓了。”
“嗯……唉……”鄭老爺子在電話裏長籲短嘆了好一會兒，估摸著孫雨囡要不耐煩之前，才繼續說道，“囡囡啊，是外公和大舅對不起你。”
“當時不是你大舅想了個缺德主意，想要你和許翔假結婚嗎？他那個蠢貨，都沒有先問問你的意見，就先把這件事和許翔說了。後來你不是不同意嗎，我們作為你最親的人，那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你不同意，你大舅也只能和許翔說不同意。”
鄭老爺子直接把鍋扣在了許翔和孫雨囡的身上：“誰知道，許翔見錢眼開，利欲熏心之下勾結了你四叔，抓了然然用來威脅我們，逼迫我們帶他去找你，還要你大舅給你下藥來幫他。”
孫雨囡聽的冷笑連連。這還直接把鄭然被抓的事情扣在了許翔和孫四叔身上？
冷靜的靈魂都無法控制住情緒了，她直接帶著攻擊出聲：“這麽說，我還要反思一下自己，都是因為我沒領你們的好心，才讓鄭然被抓了咯？”
這話說出來就難聽了，鄭老爺子要的是孫雨囡不說，不說才代表對方會因為此事而愧疚。
現在說出來了，那就說明心裏有怨。
他連忙說道：“囡囡你怎麽會這麽想呢！外公不是這個意思，外公只是在告訴你這件事情的原因。”
“你本來就有拒絕的權利，你大舅提出這個方案時就該想到的。該怪的是你大舅，他嘴巴快先和別人說了才會有後面的事，更怪他眼瞎識人不清，沒發現那個許翔是這種禽獸不如的人。”
鄭老爺子義正言辭，站在道德的高點上對這許翔一頓輸出：“那種人為了錢都敢綁架威脅人，這種事情都敢做，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然後話頭一轉，就開始誇孫雨囡：“還是我們囡囡有本事，一下子就知道那人不是良人，直接拒絕掉了。”
電話裏寂靜無聲。
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聲音，鄭老爺子小聲喊道：“囡囡？”
又過了許久，久到鄭老爺子都忍不住把電話拿到眼前來看，是不是被掛斷了的時候，孫雨囡才說道：“許翔已經被抓了，法律會制裁他的。”
“那樣禽獸不如的東西就應該好好的懲戒他，囡囡你千萬別放過他，一定要讓他知道咱們國家的法律有多完善！”
義正言辭的批判完許翔，把大大的黑鍋完整的扣在許翔身上後，鄭老爺子才期期艾艾地問孫雨囡：“囡囡啊，許翔既然已經被抓了，那你大舅呢？他也被抓了嗎？”
這次電話的主題終於來了，孫雨囡直接把手機放在面前打開免提：“我也想問，大舅去哪兒了？他都沒回我消息，警察也找他。”
“該，警察就應該找到他然後把他抓起來！就算自己兒子被抓被威脅了，也不能夠帶著人去害自己的外甥女啊！”鄭老爺子把鄭大舅也批判了一通，然後才說到，“只是，囡囡啊，唉，外公也不想說，可實在是。”
道德說完之後，鄭老爺子開始放自己的感情牌。他聲音失落：“你外婆你媽媽都走了，外公就剩一下你大舅和然然這兩個親人了。你也知道，外公平時也沒什麽朋友往來，平常也都只是在地裏種種菜養養魚送給你們吃點，也幫不上你們什麽。外公沒用，才會讓然然被抓走，才會讓你受到這種屈辱。”
他小心的說道：“囡囡啊，雖然他做了錯事，但是你也沒有受到真的傷害，還抓住了許翔，能不能答應外公，放過你舅舅？”
“我保證，他回來之後我就打斷他的腿，讓他再也不敢出現在你面前！”
孫雨囡沒有說話。
一通組合拳打完，不管是同意還是拒絕，怎麽說對面都該有個反應。現在不說話，鄭老爺子琢磨著估計是想放又不想放。
“囡囡，外公對你還好吧？小時候經常帶著你去買吃的。你大舅也是，有點什麽好的就想著你。外公從來都沒求過你什麽，這次為了你大舅，只能豁出去臉皮來求一求你了。”
“你這回就放過你大舅，好不好？”
對面還是沒說話。
鄭老爺子看了看正在通話中的手機，心中暴躁：也就是這時候有求於孫雨囡，要不然的話早就開罵了！磨磨唧唧的幹什麽呢，行不行的倒是趕緊給個準話啊！
直到鄭老爺子真的快要暴躁起來的時候，電話裏才傳來孫雨囡幽幽的聲音：“你應該教育不了他，還是讓警察教育吧。”
“他已經被抓了。”
鄭老爺子：！
“囡囡！囡囡？”手機拿下一看，已經被對面掛了電話。
果然是個外人，就是不如自己孫子貼心，他都說了那麽多了，居然還不理會，還掛他電話！
鄭老爺子氣的不行。
但他來不及氣，趕緊給自己兒子打電話過去。
忙音，沒有人接。
這個蠢貨，居然連逃跑都不會跑嗎！真的這麽快就被抓了？
擡起手，鄭老爺子就想把手機給摔出去洩憤。可馬上，他就把手機又重新打開，找到了孫老四的號碼。
這個時候，他就慶幸鄭大舅動作磨磨蹭蹭，還沒有來得及用藥把孫老四給殺了。
這大半夜的，向來習慣晝伏夜出，以酒吧回家的孫老四也還沒睡，此時正精神奕奕地在酒吧裏和人調情。
他是這家酒吧的常客了，幾乎裏面所有人都認識他，知道他是孫氏老板的弟弟，花錢如流水，只要願意逗他開心，就會給出小費，所以酒吧裏的人都願意捧著他。
也是因為這樣，孫老四更喜歡待在酒吧裏，因為在這裏他能享受到最高的待遇。
而不是像公司裏，只因為做錯了一個項目，就被訓得像狗一樣。
不過這回，孫老四對公司沒有了芥蒂感。因為很快，他就會在鄭家的幫助下，成為孫氏公司的主人，再沒有人能夠訓他，而是所有人都捧著他。
因為這個想法，孫老四這幾天在酒吧花錢更大方了。周圍的人雖不知道他為什麽高興，但是有錢拿，也就不關心，只想著再多表現表現，從孫老四身上多賺點錢出來。
貼在孫老四身上的人更是賣力，只想著今晚一定要拿下這個鉆石王老五。
她看見孫老四身上的電話亮起了，於是更加的貼近他，一邊媚眼如絲的向他送秋波，一邊用嘴去把孫老四的手機從口袋裏叼了出來。
孫老四明顯被取悅到了。他先把人摟過來在臉上親了一口，然後才接起電話，懶懶的問：“餵，誰呀。”
“我是孫雨囡的外公，鄭然的爺爺。”鄭老爺子直接自報家門。
聽到是鄭家的人，孫老四表情一頓，臉上得意的神色更深了：“喲，鄭老爺子啊，這麽晚了您老人家還不睡？是什麽風讓您給我這小輩可以打電話？”
說完之後，孫老四還輕挑的勾了勾旁邊人的臉。
鄭老爺子冷哼一聲：“我不和你扯那些有的沒的，開門見山吧。孫雨囡已經知道了你們做的勾當，你們就等著被她一網打盡吧。”
“怎麽，老爺子這是被派來威脅我？”孫老四瞇了瞇眼。
“你手裏握著我孫子，到底是誰威脅誰？”
冷哼一聲，孫老四不耐煩的把身上的人一把推開，也不管對方毫無防備之下直接摔了個倒仰連連呼痛，直接走到了清靜的包間裏。
“老爺子，既然你知道你孫子在我手裏，那講話可得放軟和點。不然我要是一個心情不好，招呼手下們在鄭然身上做點什麽，你也管不著。”
鄭老爺子怎麽可能會在他面前放軟和點，直接刺了個軟釘子回去：“那就多謝孫四叔幫我們家然然開眼界了。”
這是篤定他孫老四就算抓了鄭然，也不敢讓鄭然吃苦頭。
不但不能讓他吃苦頭，還得像尊大佛一樣好好供著。
孫老四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醉酒讓他的心情體現得很直接：“到底想說什麽？”
“我兒子已經履行了和你的約定，他帶著他的手下許翔去找孫雨囡幫你說話，只是被孫雨囡駁回了。兩人還爭吵起來，鬧到報警，孫雨囡氣的把我兒子抓了，”鄭老爺子的話一半真一半假，“我要你去找她，把我兒子帶出來。”
“憑什……”一點好處都還沒有拿到，就要他幹活了？孫老四不想幹。
這個鄭大舅怎麽這麽沒用？他還在做著靠鄭大舅坐上公司主人的夢呢，結果現在，就沒了？
鄭老爺子打斷他：“憑你救出了我兒子，我可以幫你把公司拿到手。”
“你別看我是個老人家，孫雨囡有多聽我話你根本想象不到。”
孫老四雖然知道孫雨囡和自己外家關系很好，但此時也表現出不信：“孫雨囡要是那麽聽你的話，那老爺子你幹嘛不直接發話，讓她放了你兒子？”
“那是因為我那個蠢兒子幫你這個外人說話，不跟囡囡站在一起惹他生氣了唄！”鄭老爺子直接煩躁道，“你就說去不去把我兒子保出來吧？你要不去，公司你就別想了，一根毛都沒你的份。”
酒精把孫老四的腦子攪得一團亂。他聽不出鄭老爺子一半真一半假的話。
不過，就算他清醒著，他也聽不出來。
他現在就只得出了兩個結論：1、鄭大舅幫他說服孫雨囡失敗，被孫雨囡讓人抓了。2、只要他從孫雨囡手上把鄭大舅帶出來，鄭老爺子會幫他拿公司。
就著這兩個結論想了想，孫老四覺得：“好吧，我去要人。”
鄭老爺子毫不意外他會是這個回答：“快點，明天早上人要是沒來到鄭家，你也別想好過。”
說完之後，他就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聽著嘟嘟嘟的盲音傳來，孫老四心情很不爽。
明明他才是握著籌碼，應該發號施令的人，怎麽這老爺子在他面前這麽囂張！
碎碎念了好一會兒，孫老四才打開手機，準備搖人。
電話這頭，掛了電話的鄭老爺子，臉上表情並沒有像語氣一般的輕松。
在他眼裏，孫老四是一個比他兒子鄭大舅還不如的人，靠他從孫雨囡手中要人，估計成功不了。
不過，讓孫老四去要人的主要目的，也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那套說辭，鄭大舅真的是因為許翔和孫老師勾結被威脅了，才去試圖害她的。
只要信了鄭大舅有苦衷，他後面就好洗白脫身。
雖然計劃是已經有了計劃，但鄭老爺子還是十分的煩躁。
他一個老人家，睡眠本來就淺，這大半夜睡得正香的時候被吵醒，還遇到了這麽一肚子火的事情，氣得他肝都有些疼。
在屋子裏走了兩圈，實在是不想帶著氣重新躺回床上去，鄭老爺子直接往屋外走去。
夜色的黑暗是最好的隱身衣，老爺子沒有發現自家墻角何時聚集了那麽一大灘的水。
而這灘水在他離開之後分成了兩股，一股跟著他往外走，另一股默默摸到了書房去。
經過整整一個白天，書房已經恢覆了原來的樣子，原本該有的擺件都重新擺了新的上去，看上去好像沒有經歷過鄭大舅的發飆似的。
鄭家的書房，是他唯一一個沒有去查電腦的。因為鄭大舅和鄭老爺子兩人就是在書房談的事情，他一個水流，不好囂張的當著那兩人的面直接去碰電腦。
現在終於找到機會，可得好好瀏覽一下這電腦裏面的各種痕跡。
就像側寫師可以根據描寫畫出人的樣貌，他碰到了一臺電腦裏足夠多的痕跡，就能夠確定使用的主人到底要做什麽。
書房裏的水默默工作，跟在鄭老爺子後面的水則緩慢前進。
此時的老爺子就好像是在散步一樣，這邊走一走，那邊看一看，最後則直接坐在了大門口的臺階上，盯著新到的黑背看。
可憐兩只黑背剛到新地方還不適應，正睡不著覺呢，就被人這樣直勾勾盯著，差點就豎尾巴應激了。
“這狗崽子，再養兩天你要還不熟我的話，我就扒了你的皮吃狗肉火鍋。”一直盯著狗瞧的鄭老爺子自然沒有錯過狗的反應，他十分不屑，覺得這兩只狗跟他的兒子一樣慫蛋。
站起來拍拍屁股，鄭老爺子直接往後面的地走去。
水默默的跟在他身後，留下一道濕漉漉的印子。
秦度明都有點佩服鄭老爺子這計謀和心態了。
要不是孫雨囡已經知道了鄭家的齷齪事，毫無所覺的情況下，說不定真得被鄭老爺子的說辭給糊弄過去。
而且，兒子和孫子分別被兩波不同的人抓，老爺子也只是上火了一下，就有心情奔著菜地來伺候菜了，這心態是真的好。
不過，再好也不值得人推崇。水扭動了一個S型：這是個壞人！
他還記著自己過來的目的，是要找一找鄭家毒害孫總和孫夫人的蛛絲馬跡。現在其中一個已經在電腦裏翻找了，他看種菜的話，應該看不出什麽名堂。
難道要學習夜晚澆菜？
水百無聊賴的蹲在陰影處，觀察著那個背影時而彎下腰，裝水進桶；時而直起身，手上拿著瓢從桶中往外灑水；時而蹲下來，借著月光拔掉田埂上冒出頭的雜草。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勤勤懇懇的老農民，和那些陰謀詭計一點關系都沒有。
不想在這麽美的月色下一直盯著一個老菜農澆菜，滾了幾圈，水把自己滾到了魚塘裏。
魚塘大多了，秦度明的意識可以四散而開，猶如一條真正的魚一樣到處來去。
然後很突然的，他就被撈了起來。
秦度明：……
就很突然。如果他沒有感覺錯的話，這好像是鄭老爺子用來澆菜的瓢。
他被鄭老爺子一瓢給撈起來了。
算了，撈起來就撈起來吧，理論上來說，這個世界上充滿了水，只要有水的地方他就能動，等會他再從地裏回水潭裏就是了。
於是，秦度明安安詳詳地在鄭老爺子的瓢裏，上升，然後被揚了。
承載著意識的水在地上輕輕顫了兩下。
這麽玩還有點刺激，有點想再來一次。
想幹就幹，秦度明挪動著，準備重新回到魚塘裏，再給鄭老爺子撈一次。
忽然，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秦度明停下挪動的水珠，查看著剛剛被澆濕的這一塊菜地。
這個水，不對勁。這澆菜的水裏面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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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孫雨囡去處理外面的人, 秦度明出門去找陳阿姨要巧克力了。
擋住了身後地毯的一片狼藉，秦度明說的底氣十足：“阿姨，我真不是嘴饞，我是真的餓了, 真的, 你信我。我不會吃到消化不良的。”
才吃完沒多久補充的神力, 為了救孫雨囡用了不少, 現在他又要出發遠航, 可得再補充補充才能安心。
陳阿姨一臉的不可思議。
她不是不願意給巧克力——因為有低血糖這個毛病, 她長期在身上備著各種巧克力——她是真怕小秦把自己吃撅了。
可是看著青年毫無變化的身形, 以及對方發射的誠懇視線, 陳阿姨最終還是拿出了一小盒巧克力。
“裏面有好幾板，你別……多吃了。”陳阿姨覺得自己這提醒實在是太虛弱了。
“好的阿姨, 我不會吃多的。”秦度明開心接過巧克力，和陳阿姨再次晚安後離開。
關上房門, 陳阿姨陷入沈思——這是饕餮轉世嗎？就小秦這食量, 孫家真的養得起嗎？
因為這個事情打岔，陳阿姨都沒有關註到秦度明剛剛說要和孫雨囡聊聊, 聊了沒有, 聊了什麽，安穩睡過去了。
拿著盒子, 秦度明回到客房鎖上門直奔浴缸，再次打開水龍頭往缸裏放水。
等待水滿的同時，他把盒子拆開，掏出裏面包裝完好的巧克力。
三下五除二撕開錫箔紙, 露出裏面香甜的巧克力，秦度明一口接一口咬下。
等水滿時, 巧克力已經只剩下最後一板。
將最後一板巧克力放在浴缸旁的架子上，秦度明躺進水中。
發絲輕輕搖晃，水中的青年閉上眼，水藍色的光淡淡閃耀。
現在是淩晨一點，郊區的鄭家外只有蟬鳴和青蛙在此起彼伏地比拼誰的聲音夠大。
月色靜靜，下午連夜買來的兩條黑背在鄭家門口新搭的狗窩裏不安地來回，正是好眠時。
熟睡好眠的鄭老爺子被電話吵醒了。
他拿起電話一看，上面顯示的是自己兒子的名字，心裏浮起一絲不妙。
接起電話，對面不說話，只有微弱的呼吸聲。
鄭老爺子熟睡被吵醒，本就火氣大的很，此時對面很可能辦砸了事情的人還不說話，他就直接罵了：“你個龜兒子是臉和屁股長反了，只會放屁出氣不會說話了嗎！”
被罵的鄭大舅哭喪著臉，小小聲，期期艾艾地說道：“爸，我……”
鄭老爺子懶得聽他擠牙膏一樣地放屁，直接道：“失敗了是吧？”
“嗯……”鄭大舅不情願又不得不承認。
鄭老爺子一掀被子，直接站起來，深吸口氣開始噴唾沫星子：“當初生你的時候我就該讓醫生好好看看是不是腦子和屁股裝反了，不然你怎麽能蠢成這樣！事情都和你講明白了只要你去做你都做不成，你說你還能幹什麽？狗都能看家你有個屁用？！”
要不是鄭大舅現在在A市不在跟前，鄭老爺子非得把唾沫星子噴滿這個不孝子滿頭滿臉不可。
鄭大舅試圖為自己辯解：“我成功了的，孫雨囡見了我，沒防備，被我直接迷倒了擡到了其他的房間，那個保姆不敢輕易打擾她，不會發現，事情本來很順利的，許翔都要脫衣服了，誰知道套房裏居然還來了人，那人直接打昏了許翔，把人救走了。”
“誰想到誰想到，誰都能想到你怎麽不能想到呢！”鄭老爺子手指在虛空直點，恨不得戳爆親兒子的狗頭，“當初出生的時候你腦子是落你媽肚子裏給你妹妹撿走了嗎！”
又是妹妹，又是妹妹，雖然自己確實比不上鄭小妹聰明，但那還不是因為從小被罵。
鄭大舅堅定認為自己現在做事總是不如鄭小妹都是因為自己總被罵，再聰明的腦袋都會被罵傻的。
鄭大舅不滿道：“我來的時候確實只有她一個人在啊，誰知道……”
這個‘誰知道’剛觸了他爸眉頭，鄭大舅連忙咽下後面的話，轉而求救：“爸，現在可怎麽辦啊！孫雨囡醒了，警察都來了，已經把許翔抓了！孫雨囡已經在發消息問我在哪了，爸，她是不是還要抓我走啊？”
鄭老爺子又想罵他了：“我怎麽就生了你這個蠢兒子！你要做壞事你倒是躲著點啊，你沖到最前面是生怕人不知道你是主使者嗎！說你傻你還不服氣！你把人給藥倒了，人能不抓你嗎！”
“我那時候不是想著必定能成功嘛……”鄭大舅小聲道。
“豬腦子都比你好使，你那腦子你就別想事了！”鄭老爺子忍著火氣，問他，“你現在在哪？”
鄭大舅撩開了窗簾往外看了看。
他定的這個房間能夠看見孫雨因套房的一點動靜：“我在隔壁酒店房間。”
鄭老爺子再次大怒：“那你還不趕緊滾回來！知道人家要抓你了還在B市待著，你是嫌自己日子過夠了嗎！”
聽到老爺子的指令，鄭大舅立馬應下：“好好好，我這就回去。”他馬不停蹄地下樓退房去了。
鄭家，掛斷電話的鄭老爺子還是怒的不行，氣自己兒子真是一點事都辦不好。
公司的事也是時不時就要孫老三叫人幫他擦屁股，這為自己謀朝篡位的事也得他一個老人家處處指點，而且目前為止除了一個孫老三的假遺囑外，沒一個事能辦順利，真是沒用！
要是女兒和兒子的腦子能夠對調一下多好。
鄭老爺子生氣地轉了兩圈。
他壓下怒火。再沒用也是自己兒子，鄭然還沒有繼承家業，事情還沒辦完，現在孫氏公司是不敢想了，那百分之五十也得放放，人能完全摘出來就好了。
重新打開手機，鄭老爺子找到孫雨囡的電話號碼撥打了過去。
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被看到了，許翔也被抓了，沒關系。
電話被接通不過是幾秒鐘的時間，可鄭老爺子肚裏的彎彎繞已經滾了一大圈。
他也不怕這時候打電話過去被孫雨囡質問。
看到就看到人唄，這有什麽的。有他的蠢兒子會因為這個而害怕逃跑，不像他，都已經想好說辭了。
電話被接通，那頭的孫雨囡並沒有出聲。
這在這老爺子的意料之中。
遇到這種事，還是自己親大舅帶頭，誰能不氣還給對方一個好聲好氣？直接拉黑都算是好涵養了。
能接電話就行，只要接了電話，就是給了他辯解的機會。
把對兒子的火氣先放一邊，鄭老爺子調整自己的聲音，喊了孫雨囡的小名：“囡囡啊，你還好嗎？”
孫雨囡還是沒說話。
“囡囡你不用說話，你先聽外公說一說好不好？”鄭老爺子放輕聲音，先行把錯攬到鄭大舅身上，“你受委屈了對不對？是你大舅對不對？他欺負你了對不對？”
電話那頭的孫雨囡一個字都不想說。
找了個地方坐下，她感覺自己再一次被分裂成了兩半。
一半正在憤怒尖叫想要對著電話破口大罵，質問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質問他們對他父母做了什麽；而另一半卻冷靜無比，只想聽聽自己外公會和自己說什麽，看看自己能不能從中發現更多的線索。
細小的響動聲透過電話傳到鄭老爺子這邊，確定有人在聽，鄭老爺子才繼續道：“我也是剛剛接到了你大舅的電話，才知道他做了什麽豬狗不如的畜生事！”
“本來外公都是在睡覺的，接到他的電話，氣的不行，馬上就把他臭罵了一頓！他都知道那個許翔對你不懷好意了，怎麽還能夠因為然然被抓就被威脅了，敢把那人帶到你面前去。”
孫雨囡聽到這，才聲音沙啞的重覆了一遍：“鄭然被抓了？”
會接電話，現在還有回應，鄭老爺子對勸服孫雨囡更有把握了。
他當即語調遮遮掩掩起來：“啊？什麽？我，我，外公說錯了，沒有的事。”
無聲的冷笑了一下，冷靜的靈魂控制著孫雨囡繼續說話：“外……”
後面那個字，孫雨囡再說不出來。
以前有爺爺做對比，外公對她可以說是好的不得了。
紅包給大的，撒嬌就有好吃的，還經常誇自己獲得的那些榮譽很棒，時不時也會當著自己的面，要鄭然表哥向她學習。
那時候的她多傻呀，或者說自己外公的演技多好啊。
居然不知道，有些人誇歸誇，可真的涉及到實際利益時，向著的還是自己恨鐵不成鋼的那個。
吞了後面那個字，孫雨囡繼續說道：“你說鄭然被抓了。”
“嗯……唉……”鄭老爺子在電話裏長籲短嘆了好一會兒，估摸著孫雨囡要不耐煩之前，才繼續說道，“囡囡啊，是外公和大舅對不起你。”
“當時不是你大舅想了個缺德主意，想要你和許翔假結婚嗎？他那個蠢貨，都沒有先問問你的意見，就先把這件事和許翔說了。後來你不是不同意嗎，我們作為你最親的人，那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你不同意，你大舅也只能和許翔說不同意。”
鄭老爺子直接把鍋扣在了許翔和孫雨囡的身上：“誰知道，許翔見錢眼開，利欲熏心之下勾結了你四叔，抓了然然用來威脅我們，逼迫我們帶他去找你，還要你大舅給你下藥來幫他。”
孫雨囡聽的冷笑連連。這還直接把鄭然被抓的事情扣在了許翔和孫四叔身上？
冷靜的靈魂都無法控制住情緒了，她直接帶著攻擊出聲：“這麽說，我還要反思一下自己，都是因為我沒領你們的好心，才讓鄭然被抓了咯？”
這話說出來就難聽了，鄭老爺子要的是孫雨囡不說，不說才代表對方會因為此事而愧疚。
現在說出來了，那就說明心裏有怨。
他連忙說道：“囡囡你怎麽會這麽想呢！外公不是這個意思，外公只是在告訴你這件事情的原因。”
“你本來就有拒絕的權利，你大舅提出這個方案時就該想到的。該怪的是你大舅，他嘴巴快先和別人說了才會有後面的事，更怪他眼瞎識人不清，沒發現那個許翔是這種禽獸不如的人。”
鄭老爺子義正言辭，站在道德的高點上對這許翔一頓輸出：“那種人為了錢都敢綁架威脅人，這種事情都敢做，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
然後話頭一轉，就開始誇孫雨囡：“還是我們囡囡有本事，一下子就知道那人不是良人，直接拒絕掉了。”
電話裏寂靜無聲。
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聲音，鄭老爺子小聲喊道：“囡囡？”
又過了許久，久到鄭老爺子都忍不住把電話拿到眼前來看，是不是被掛斷了的時候，孫雨囡才說道：“許翔已經被抓了，法律會制裁他的。”
“那樣禽獸不如的東西就應該好好的懲戒他，囡囡你千萬別放過他，一定要讓他知道咱們國家的法律有多完善！”
義正言辭的批判完許翔，把大大的黑鍋完整的扣在許翔身上後，鄭老爺子才期期艾艾地問孫雨囡：“囡囡啊，許翔既然已經被抓了，那你大舅呢？他也被抓了嗎？”
這次電話的主題終於來了，孫雨囡直接把手機放在面前打開免提：“我也想問，大舅去哪兒了？他都沒回我消息，警察也找他。”
“該，警察就應該找到他然後把他抓起來！就算自己兒子被抓被威脅了，也不能夠帶著人去害自己的外甥女啊！”鄭老爺子把鄭大舅也批判了一通，然後才說到，“只是，囡囡啊，唉，外公也不想說，可實在是。”
道德說完之後，鄭老爺子開始放自己的感情牌。他聲音失落：“你外婆你媽媽都走了，外公就剩一下你大舅和然然這兩個親人了。你也知道，外公平時也沒什麽朋友往來，平常也都只是在地裏種種菜養養魚送給你們吃點，也幫不上你們什麽。外公沒用，才會讓然然被抓走，才會讓你受到這種屈辱。”
他小心的說道：“囡囡啊，雖然他做了錯事，但是你也沒有受到真的傷害，還抓住了許翔，能不能答應外公，放過你舅舅？”
“我保證，他回來之後我就打斷他的腿，讓他再也不敢出現在你面前！”
孫雨囡沒有說話。
一通組合拳打完，不管是同意還是拒絕，怎麽說對面都該有個反應。現在不說話，鄭老爺子琢磨著估計是想放又不想放。
“囡囡，外公對你還好吧？小時候經常帶著你去買吃的。你大舅也是，有點什麽好的就想著你。外公從來都沒求過你什麽，這次為了你大舅，只能豁出去臉皮來求一求你了。”
“你這回就放過你大舅，好不好？”
對面還是沒說話。
鄭老爺子看了看正在通話中的手機，心中暴躁：也就是這時候有求於孫雨囡，要不然的話早就開罵了！磨磨唧唧的幹什麽呢，行不行的倒是趕緊給個準話啊！
直到鄭老爺子真的快要暴躁起來的時候，電話裏才傳來孫雨囡幽幽的聲音：“你應該教育不了他，還是讓警察教育吧。”
“他已經被抓了。”
鄭老爺子：！
“囡囡！囡囡？”手機拿下一看，已經被對面掛了電話。
果然是個外人，就是不如自己孫子貼心，他都說了那麽多了，居然還不理會，還掛他電話！
鄭老爺子氣的不行。
但他來不及氣，趕緊給自己兒子打電話過去。
忙音，沒有人接。
這個蠢貨，居然連逃跑都不會跑嗎！真的這麽快就被抓了？
擡起手，鄭老爺子就想把手機給摔出去洩憤。可馬上，他就把手機又重新打開，找到了孫老四的號碼。
這個時候，他就慶幸鄭大舅動作磨磨蹭蹭，還沒有來得及用藥把孫老四給殺了。
這大半夜的，向來習慣晝伏夜出，以酒吧回家的孫老四也還沒睡，此時正精神奕奕地在酒吧裏和人調情。
他是這家酒吧的常客了，幾乎裏面所有人都認識他，知道他是孫氏老板的弟弟，花錢如流水，只要願意逗他開心，就會給出小費，所以酒吧裏的人都願意捧著他。
也是因為這樣，孫老四更喜歡待在酒吧裏，因為在這裏他能享受到最高的待遇。
而不是像公司裏，只因為做錯了一個項目，就被訓得像狗一樣。
不過這回，孫老四對公司沒有了芥蒂感。因為很快，他就會在鄭家的幫助下，成為孫氏公司的主人，再沒有人能夠訓他，而是所有人都捧著他。
因為這個想法，孫老四這幾天在酒吧花錢更大方了。周圍的人雖不知道他為什麽高興，但是有錢拿，也就不關心，只想著再多表現表現，從孫老四身上多賺點錢出來。
貼在孫老四身上的人更是賣力，只想著今晚一定要拿下這個鉆石王老五。
她看見孫老四身上的電話亮起了，於是更加的貼近他，一邊媚眼如絲的向他送秋波，一邊用嘴去把孫老四的手機從口袋裏叼了出來。
孫老四明顯被取悅到了。他先把人摟過來在臉上親了一口，然後才接起電話，懶懶的問：“餵，誰呀。”
“我是孫雨囡的外公，鄭然的爺爺。”鄭老爺子直接自報家門。
聽到是鄭家的人，孫老四表情一頓，臉上得意的神色更深了：“喲，鄭老爺子啊，這麽晚了您老人家還不睡？是什麽風讓您給我這小輩可以打電話？”
說完之後，孫老四還輕挑的勾了勾旁邊人的臉。
鄭老爺子冷哼一聲：“我不和你扯那些有的沒的，開門見山吧。孫雨囡已經知道了你們做的勾當，你們就等著被她一網打盡吧。”
“怎麽，老爺子這是被派來威脅我？”孫老四瞇了瞇眼。
“你手裏握著我孫子，到底是誰威脅誰？”
冷哼一聲，孫老四不耐煩的把身上的人一把推開，也不管對方毫無防備之下直接摔了個倒仰連連呼痛，直接走到了清靜的包間裏。
“老爺子，既然你知道你孫子在我手裏，那講話可得放軟和點。不然我要是一個心情不好，招呼手下們在鄭然身上做點什麽，你也管不著。”
鄭老爺子怎麽可能會在他面前放軟和點，直接刺了個軟釘子回去：“那就多謝孫四叔幫我們家然然開眼界了。”
這是篤定他孫老四就算抓了鄭然，也不敢讓鄭然吃苦頭。
不但不能讓他吃苦頭，還得像尊大佛一樣好好供著。
孫老四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醉酒讓他的心情體現得很直接：“到底想說什麽？”
“我兒子已經履行了和你的約定，他帶著他的手下許翔去找孫雨囡幫你說話，只是被孫雨囡駁回了。兩人還爭吵起來，鬧到報警，孫雨囡氣的把我兒子抓了，”鄭老爺子的話一半真一半假，“我要你去找她，把我兒子帶出來。”
“憑什……”一點好處都還沒有拿到，就要他幹活了？孫老四不想幹。
這個鄭大舅怎麽這麽沒用？他還在做著靠鄭大舅坐上公司主人的夢呢，結果現在，就沒了？
鄭老爺子打斷他：“憑你救出了我兒子，我可以幫你把公司拿到手。”
“你別看我是個老人家，孫雨囡有多聽我話你根本想象不到。”
孫老四雖然知道孫雨囡和自己外家關系很好，但此時也表現出不信：“孫雨囡要是那麽聽你的話，那老爺子你幹嘛不直接發話，讓她放了你兒子？”
“那是因為我那個蠢兒子幫你這個外人說話，不跟囡囡站在一起惹他生氣了唄！”鄭老爺子直接煩躁道，“你就說去不去把我兒子保出來吧？你要不去，公司你就別想了，一根毛都沒你的份。”
酒精把孫老四的腦子攪得一團亂。他聽不出鄭老爺子一半真一半假的話。
不過，就算他清醒著，他也聽不出來。
他現在就只得出了兩個結論：1、鄭大舅幫他說服孫雨囡失敗，被孫雨囡讓人抓了。2、只要他從孫雨囡手上把鄭大舅帶出來，鄭老爺子會幫他拿公司。
就著這兩個結論想了想，孫老四覺得：“好吧，我去要人。”
鄭老爺子毫不意外他會是這個回答：“快點，明天早上人要是沒來到鄭家，你也別想好過。”
說完之後，他就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聽著嘟嘟嘟的盲音傳來，孫老四心情很不爽。
明明他才是握著籌碼，應該發號施令的人，怎麽這老爺子在他面前這麽囂張！
碎碎念了好一會兒，孫老四才打開手機，準備搖人。
電話這頭，掛了電話的鄭老爺子，臉上表情並沒有像語氣一般的輕松。
在他眼裏，孫老四是一個比他兒子鄭大舅還不如的人，靠他從孫雨囡手中要人，估計成功不了。
不過，讓孫老四去要人的主要目的，也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那套說辭，鄭大舅真的是因為許翔和孫老師勾結被威脅了，才去試圖害她的。
只要信了鄭大舅有苦衷，他後面就好洗白脫身。
雖然計劃是已經有了計劃，但鄭老爺子還是十分的煩躁。
他一個老人家，睡眠本來就淺，這大半夜睡得正香的時候被吵醒，還遇到了這麽一肚子火的事情，氣得他肝都有些疼。
在屋子裏走了兩圈，實在是不想帶著氣重新躺回床上去，鄭老爺子直接往屋外走去。
夜色的黑暗是最好的隱身衣，老爺子沒有發現自家墻角何時聚集了那麽一大灘的水。
而這灘水在他離開之後分成了兩股，一股跟著他往外走，另一股默默摸到了書房去。
經過整整一個白天，書房已經恢覆了原來的樣子，原本該有的擺件都重新擺了新的上去，看上去好像沒有經歷過鄭大舅的發飆似的。
鄭家的書房，是他唯一一個沒有去查電腦的。因為鄭大舅和鄭老爺子兩人就是在書房談的事情，他一個水流，不好囂張的當著那兩人的面直接去碰電腦。
現在終於找到機會，可得好好瀏覽一下這電腦裏面的各種痕跡。
就像側寫師可以根據描寫畫出人的樣貌，他碰到了一臺電腦裏足夠多的痕跡，就能夠確定使用的主人到底要做什麽。
書房裏的水默默工作，跟在鄭老爺子後面的水則緩慢前進。
此時的老爺子就好像是在散步一樣，這邊走一走，那邊看一看，最後則直接坐在了大門口的臺階上，盯著新到的黑背看。
可憐兩只黑背剛到新地方還不適應，正睡不著覺呢，就被人這樣直勾勾盯著，差點就豎尾巴應激了。
“這狗崽子，再養兩天你要還不熟我的話，我就扒了你的皮吃狗肉火鍋。”一直盯著狗瞧的鄭老爺子自然沒有錯過狗的反應，他十分不屑，覺得這兩只狗跟他的兒子一樣慫蛋。
站起來拍拍屁股，鄭老爺子直接往後面的地走去。
水默默的跟在他身後，留下一道濕漉漉的印子。
秦度明都有點佩服鄭老爺子這計謀和心態了。
要不是孫雨囡已經知道了鄭家的齷齪事，毫無所覺的情況下，說不定真得被鄭老爺子的說辭給糊弄過去。
而且，兒子和孫子分別被兩波不同的人抓，老爺子也只是上火了一下，就有心情奔著菜地來伺候菜了，這心態是真的好。
不過，再好也不值得人推崇。水扭動了一個S型：這是個壞人！
他還記著自己過來的目的，是要找一找鄭家毒害孫總和孫夫人的蛛絲馬跡。現在其中一個已經在電腦裏翻找了，他看種菜的話，應該看不出什麽名堂。
難道要學習夜晚澆菜？
水百無聊賴的蹲在陰影處，觀察著那個背影時而彎下腰，裝水進桶；時而直起身，手上拿著瓢從桶中往外灑水；時而蹲下來，借著月光拔掉田埂上冒出頭的雜草。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勤勤懇懇的老農民，和那些陰謀詭計一點關系都沒有。
不想在這麽美的月色下一直盯著一個老菜農澆菜，滾了幾圈，水把自己滾到了魚塘裏。
魚塘大多了，秦度明的意識可以四散而開，猶如一條真正的魚一樣到處來去。
然後很突然的，他就被撈了起來。
秦度明：……
就很突然。如果他沒有感覺錯的話，這好像是鄭老爺子用來澆菜的瓢。
他被鄭老爺子一瓢給撈起來了。
算了，撈起來就撈起來吧，理論上來說，這個世界上充滿了水，只要有水的地方他就能動，等會他再從地裏回水潭裏就是了。
於是，秦度明安安詳詳地在鄭老爺子的瓢裏，上升，然後被揚了。
承載著意識的水在地上輕輕顫了兩下。
這麽玩還有點刺激，有點想再來一次。
想幹就幹，秦度明挪動著，準備重新回到魚塘裏，再給鄭老爺子撈一次。
忽然，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秦度明停下挪動的水珠，查看著剛剛被澆濕的這一塊菜地。
這個水，不對勁。這澆菜的水裏面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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