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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世界(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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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世界(16)

第188章

一句話還沒說, 就被安排相看對象,這荒郊野嶺的,阿姨你是不是過份熱情了一點?

即便天色昏暗,阿姨的眼睛也亮的過於熱切, 秦度明一個大男人被看地都忍不住抽出手。

沒抽出來。

剛剛還躺在地上, 說話都虛弱的阿姨此時手上力氣巨大, 像是鋼筋一樣緊抓著秦度明的手腕。

仔細查看了一下, 這阿姨確實是普通人, 秦度明不敢太過用力掙紮, 只得說道:“阿姨, 我不是好人。”

“哪有壞人說自己不是好人的?你肯定是個好人!”阿姨迅速回答, “而且你還叫我阿姨,多有禮貌的一小孩啊!”

秦度明:……

齊初陽:哇哦。

秦度明試圖和這個阿姨講道理:“阿姨, 我半夜來這荒山野嶺是來拋屍滅跡的,你再不讓我走, 小心我把你也給嘎了!”

誰知道阿姨聽後眼睛更亮了:“阿姨就喜歡你這樣的, 有魄力,有擔當!”

秦度明:???

齊初陽:哇哦。

這邏輯讓秦度明說不出話。

阿姨甚至趁機游說他:“小夥子, 女方人真的很好的, 有錢,學歷高, 能力強,不管你是想要出得廳堂工作,還是入得廚房持家,她都能配合你。”

“最關鍵的是, 人長得實在漂亮,像仙女一樣, 你看了保準喜歡!”

“真的,你信阿姨,只要你看一眼,絕對就會喜歡上的。而且女方家裏通情達理,不挑男方,你只要去,保管都給你安排的妥妥當當!”

秦度明懷疑自己遇到了詐騙分子,並且馬上就要有證據了。

他義正言辭的要拒絕阿姨,阿姨卻流下淚來,用近乎哀求的語氣道:“你就去看看,跟阿姨去看看,行不行?”

“要是見面後真的不喜歡,我馬上給你錢送你走!”

啊這……

秦度明把阿姨拉起來:“好好好,阿姨你先起來,地上涼。去見面,我去見。”

錢不錢的無所謂,他也不是為了相看什麽對象,只是想救人救到底,把這阿姨平安送回家去。

畢竟距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這山上除了月光,連個路燈都沒有,要是下山時候摔一下,阿姨這胳膊腿可不一定經得住。

“好好好,好孩子。”阿姨不是特別利索的站好。她調整了一下自己,立馬就拉著秦度明風風火火往山下走。

這箭步如飛的樣子,哪裏會讓人聯想到剛剛那個虛弱躺在地上的人?

秦度明都不得不扯著一點,防止這阿姨走太快劈叉了。

終於來到山下,阿姨掏出鑰匙來,摁亮了路邊停著的一輛小汽車。小汽車覆古暗雅黑,猶如一只黑豹棲息在這裏,線條十分漂亮。

迫不及待地把秦度明推進車裏,阿姨也連忙進車裏坐下。她擰動鑰匙,將儀表盤亮起:“你看這輛車,好看嗎?喜歡嗎?”

秦度明準確報出了這輛車的牌子、型號和售價。

阿姨聽後,臉上露出笑容:“看得出來你對車很有研究。我要給你介紹的這個姑娘,她家車庫裏這種車是標配,還有其他十好幾輛豪車。”

“等你們見過面了,確定下來,就帶你去挑車,你到時候喜歡哪輛就開哪輛走。”

這阿姨說豪車的語氣,就跟在菜市場說這土豆想吃哪個吃哪個的語氣一樣,毫不在意,聽得出來是個有錢人家。

齊初陽:哇哦。就這種價位的豪車,齊家鼎盛時期都不敢說是標配。這個人居然說車庫裏有十好幾輛,那得是多厲害的豪門啊?

秦度明心裏也在思索,如果這個阿姨說的是真的,女方家真是如此富豪,那怎麽可能會與他這樣一個路邊隨便撿的男人相親呢?

沒過多久,秦度明知道了原因。

在回去的路上,阿姨就介紹了一下自己以及女方那邊的情況。

阿姨姓陳,要相看的姑娘名字叫孫雨囡,是獨生女,從小就是掌上千金。

本來她的婚事和陳阿姨沒關系,只是天有不測風雲,孫家出了意外,孫雨囡的父母先後離世,就只剩下她一介孤女。

因為是意外死亡,父母死亡的時間又太近,周圍傳的風言風語,說孫家肯定是得罪了不知道哪路神仙,被報覆了。

富豪人家都挺信這些的,於是專門去找大師算了一下。

這一算,說只有盡快結婚才能夠止住意外,不然孫雨囡不但家產不保,還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陳阿姨是一直在孫家工作的保姆,因為自己沒有結婚生子,所以從小就是把孫雨囡當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照顧,現在,孫家的頂梁柱都沒了,她更是想要擋在孫雨囡前頭幫她。

所以就算孫雨囡對這個說法表示不信,在得到大師算過的大致方位後,陳阿姨她也得親自跑一趟,看看是否真的有一個命定之人。

“沒想到居然真的給我找到了,那大師算的真靈,等事情成了,我得給大師包個大紅包去。”陳阿姨笑容真誠的說道。

秦·算命·度·大師·明:有人搶生意。是哪個同行要破壞他的道行。

“到了到了,小夥子,下來吧。”陳阿姨解開安全帶,招呼秦度明一起下車。

秦度明下車,擡頭一看,前方建築高雅大氣,上面大大的招牌表明這是一家五星級酒店。

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從來沒涉足過的地方。

五星級酒店的服務時分周到,即便現在已經淩晨四點多了,但他們一下車,就有人過來接過陳阿姨手中的鑰匙去泊車,大堂裏的人員也精神飽滿,面帶微笑。

秦度明看前方的時候,陳阿姨也在借著燈光看他。

在山裏的時候月光不夠亮,她上了年紀更是看不清,車裏面沒開內燈,加上著急帶人回來,她也沒有去看。

直到這時候,兩個人都停下站在這裏,陳阿姨才有機會借著這亮堂的燈光打量著,這位被自己抓住一路帶回來的小夥子。

眉高眼深,輪廓分明,本該有淩厲之感,可眼神清澈溫和,弱化了許多淩厲樣貌帶來的攻擊感。

陳阿姨在心裏又給大師加了一筆:這命定之人容貌居然如此之好,和囡囡站在一起,就是一對璧人啊!

她就說嘛,這樣樂於助人的小夥子,肯定很好。

心裏喜滋滋的,陳阿姨又緊了緊抓著秦度明的手。

看著這邊的環境,確認面前這個阿姨真的是應該住在這裏的,秦度明就打算撤了。

看了看自己被緊緊抓住的手,秦度明不想跑掉,他只想體面的走掉:“阿姨,既然你已經到住的地方了,那就快上去吧,別讓家裏人擔心,我先走了。”

得虧他是個男孩子,才敢跟到這裏來,不然的話一律報110讓警察叔叔處理。

自己找到的人居然要走?陳阿姨表情楞住。

她原本還喜滋滋的表情一下子慌張起來:“你走什麽?你走什麽?你跟我上去看看啊,不是說了上去看看再做決定的嗎?”

秦度明勸她:“阿姨你先別緊張,你聽我說,什麽算命的,那都是騙人的!”

為了脫身,秦度明甚至拿起了自黑當武器。

“阿姨你要這麽想,孫小姐漂亮又有錢,追的人能排到長城外去,那肯定不缺好丈夫啊,何必要我這樣一個不知根底的人?”

陳阿姨不聽他的,堅持認定秦度明就是那個命定之人,無論如何都要他上去和孫雨囡相看。

兩人在大堂上拉扯起來。

秦度明仿佛回到了那天,和葉如在巷子裏拉拉扯扯的時候。

而且連周圍的環境也是那麽的像。

只不過五星級酒店的服務人員素質就是更好些,看到客人拉扯成這樣了,只是確認了一下兩人是否需要幫助。

在得到不需要的回答後,都沒有露出八卦的表情湊上來吃瓜,只是站在遠處,盡量目不斜視,實則偷偷的豎起耳朵大聽八卦。

“陳姨。”一道輕輕柔柔的嗓音在距離他們不遠處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陳阿姨雙眼一亮,都沒有回應,直接快速對秦度明說道:“你是不是怕我騙你?你看,正主來了,就是她。”

一直在看熱鬧的齊初陽才不管秦度明呢,趁著沒人關註她,直接探出身朝那邊看去。

齊初陽,:哇哦。

秦度明只是稍微側過頭,就也看到了十幾步遠的女生。

一頭烏黑的長發,發尾燙了些小卷平添些俏皮和風情。齊劉海平鋪下來,攏著一雙欲語還休的眉眼,鼻梁高挺,櫻桃小嘴一點。一身淺藍色的睡裙,應該是剛起床有點冷,還搭了一塊薄薄的披肩。

渾身上下再無其他裝飾,卻難掩麗色。

陳阿姨關於孫雨囡樣貌這點倒是沒有誇大,想來追孫小姐的人都能排到長城外去。

只唯有一點不好,她清麗的眉眼間攏著一股將聚未聚的黑氣。

這黑氣雖然還未成形,但也會帶來麻煩。孫小姐身上恐怕不是小災不斷,就是有小病纏身。

一直在默默吃瓜看戲的齊初陽忽然在口袋中踢了踢秦度明。

秦度明低頭,看到齊初陽大張著嘴巴和他做口型:姐~姐~

齊初陽又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這位孫小姐和齊初陽背後的姐姐有過聯系?難道陳阿姨說的她們找的算命高人,就是那個姐姐?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倒不會拒絕陳阿姨了。

“陳姨?”孫雨囡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又喊了一聲。

“囡囡,我把那人帶來了!”見秦度明不動,陳阿姨轉頭對著孫雨囡招手,“你快過來見見他。”

孫雨囡攏了攏自己的披肩,過來扶住了陳阿姨:“這下還沒天亮呢,您也得等人睡好了,再帶過來談事情才好啊。”

陳阿姨搖頭:“不要等天亮,現在就談。”

孫雨囡沒有再反對她的話,而是摸了摸陳阿姨身上沾到了露水的衣服,面露心疼之色:“好,現在就談。”

看得出來孫雨囡和陳阿姨之間的關系非常好,已經超過了一般家庭主人和保姆之間的感情。

難怪陳阿姨會對孫雨囡的事情這麽著急。

“嗯嗯,現在就談。”陳阿姨扭頭看秦度明,“小夥子?”

孫雨囡也看向秦度明,只是話是對陳阿姨說的:“就算要談也不能在這裏,我們先上去吧?而且陳姨你身上這麽濕,得趕緊換身衣服才行。”

“好,上去。”陳阿姨扭頭,緊緊地又抓住了秦度明的手,“小夥子你也一起上去。”

孫雨囡歉意又為難地一起看向秦度明。

秦度明沒有拒絕。

既然孫雨囡身上有那個姐姐的味道,那從這裏說不定能得到那人的行蹤。

三個人一起上了電梯。

電梯裏,孫雨囡抓著陳阿姨的手給她捂著,語氣帶著抱怨:“陳姨,你怎麽都不跟我打聲招呼就跑出去了?你知不知道前臺給我打電話,我發現你不在的時候心有多慌。”

陳阿姨笑瞇瞇的,臉上神色盡是慈愛:“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下次再不許這樣偷偷跑了。”

“好好好,下次去哪我都和囡囡報備。”陳阿姨向孫雨囡保證。

得了陳阿姨的保證,孫雨囡才笑起來。

她這一笑,原本清麗溫婉的容顏,猶如徐徐盛開的荷花一般,美麗燦爛,讓電梯都亮堂了許多。

看孫雨囡笑了,陳阿姨拿眼神去偷瞄秦度明。

見這個小夥子只是盯著電梯門看,一點眼神都不分給這邊,心裏是著急的不行。

以前她見到的那些男人,就算是富二代花花公子,大多數第一次見到孫雨囡時,都會多看兩眼,語氣不自覺的就緩和下來,態度也變好很多。

怎麽這人跟那些人都不一樣,一點反應都不給的?

著急的陳阿姨恨不得鉆到秦度明身體裏去,用秦度明的眼睛盯著孫雨囡的臉,然後誇一句,囡囡真漂亮。

再牽起孫雨囡的手,和她表個白,這不就馬上可以破掉大師說的那個局了?

正好電梯到了頂樓,她們訂的總統套房就在這裏。

柔軟的地毯吸去了三人的腳步聲,等進了房門,陳阿姨想著這樣不行,她得做點什麽。

於是拉著孫雨囡的手,給秦度明加分:“小姐,這回說來還真是多謝這個小夥子。”

孫雨囡疑惑的看過去:“是發生什麽了?”

“你也知道我有低血糖的毛病,在那山上啊,不知怎麽的就發作了!”陳阿姨心有餘悸的說道,“還好這個單身小夥子在那裏,把巧克力給我吃了,才讓我有力氣站起來,能完好的回到這裏。”

陳阿姨語氣著重加重了‘單身’兩個字。

“囡囡你說說,這樣好的小夥子,多難得啊。”陳阿姨慈愛地看向秦度明,“而且他還怕我路上不安全,一路護送我回來,你說說,這樣好的小夥子,多難得啊。”

誇了兩遍這小夥子難得,再加上陳阿姨信任自己在孫雨囡心中的地位,必然會對救了自己的人多看重一些,陳阿姨就動作自然的打了個哈欠。

擡手掩了掩嘴,陳阿姨聲音帶著些困倦的和孫雨囡說道:“哎呀,我這上了年紀熬了一夜,實在是堅持不住了,囡囡你幫我謝謝他,他可是救了我一條命呢。”

說完之後,陳阿姨就直接推門,進自己房間睡覺去了。

看著陳阿姨的背影消失,孫雨囡眼神中有無奈,卻也有感動。

父母離開,現在也就只剩下一個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陳阿姨,還會因為一句‘為她好’,就不分白天黑夜的奔走了。

她回過身,看向秦度明:“會客室在這邊,我們來這邊談談吧。”

秦度明從善如流地跟了上去。

會客室裝修精致,孫雨囡打開旁邊的小冰箱,給秦度明拿了一瓶礦泉水:“喝點水吧。如果你想喝別的可以和我說,我讓人送上來。”

“不用了,這個就很好。”秦度明接過礦泉水,並沒有打開喝。

還不知道敵人在什麽地方,上次香氣的事情已經給他提了醒,身邊以及入口的東西,還是多警惕一下為好。

“陳姨說,是你救了她?當時發生了什麽?”剛剛陳姨話說得籠統,孫雨囡還得問問另一位當事人怎麽說才能放心。

“我下山的時候,陳阿姨已經躺在地上了,還好有意識,讓我給她吃糖。給阿姨餵了一塊巧克力,她就帶我到這裏來了。”秦度明說道。

孫雨囡點點頭,放下手中的瓶子,鄭重向秦度明道謝:“謝謝你救了陳姨。”

要是沒有他在山上正好碰見了,陳姨在那裏躺一夜,就算沒有其他的生命危險,第二天非得凍病不可。

“遇見了就順手救了,不用謝。”

孫雨囡笑了笑:“要謝的。陳姨現在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我不希望她出任何一點問題。”

秦度明點點頭,表示自己能理解:“那我能不能問孫小姐一個問題?”

“你問。”孫雨囡示意。

“陳阿姨說,是有一個大師來給孫小姐算命,她才會去那座小山上守著,”秦度明看著孫雨囡,“請問那個大師現在在哪裏?”

孫雨囡有點意外他的問題,但還是回答道:“那個大師,我也不知道在哪裏。”

秦度明不解。難道那個大師視金錢如糞土,這樣的富豪都不做售後工作?

他臉上的疑問都要實質化了,孫雨囡於是解釋道:“那個大師就出現了一次,還是在我父母的靈堂上。說完之後就走了,沒有給我留下聯系方式。”

還真是一個視金錢為糞土的大師啊。

秦度明有些失望。

還以為會從孫雨囡身上得到一點線索,沒想到這線索斷的如此幹脆利落。

“好吧,我沒其他問題了,”秦度明站起身,“我救了陳阿姨,孫小姐回答了我的問題,不用再謝了,我走了。”

走?

孫雨囡打量著秦度明的神色。

見他真的在往外走,一點猶豫都不帶,孫雨囡出聲喊住了他:“等一等!”

秦度明回頭看她。

孫雨囡露出一個溫婉的笑:“陳姨說的話,你沒考慮考慮?”

陳阿姨說的話很多,最重要的就是想要他和孫雨囡相看。話裏話外的那個著急勁,是恨不得把民政局都直接搬過來,讓他倆按頭領證結婚。

不過陳阿姨也是為了自己的家人好,秦度明理解。

但是他不能同意。

作為自己就能夠看相算命的大師,秦度明不信什麽命定之人。

就像他說的,他算命,都講究一個時效性,因為人的念頭千千萬,每時每刻都會有人冒出奇思妙想或者惡毒念頭。

說不定哪一天,一個人忽然喜歡上了路邊的一條狗,死活要和狗登記結婚呢?

所以他能看的只有大致走向,從來不會去指定什麽命定之人。除非他像第一次不知深淺看流浪漢時的命運一樣去‘看’一個人的未來。

但那對他神力消耗巨大。

把河神看成一臺計算機,神力是處理器和能源,他算命是計算機日常運行,看未來就是超負荷運轉,要在多線條中計算出正確的那一個答案。

秦度明想明白這點後,在流浪漢之後就再不看人未來了。

如果這話是齊初陽那個姐姐說的,他得思考一下,這樣一個能夠救出惡鬼的厲害人物,為什麽會說命定之人這種話了。

壓下心裏的思索,秦度明搖了搖頭:“孫小姐,其實剛剛我就和陳阿姨說過,算命都是騙人的,什麽命定之人,不可信。”

“你先別急著拒絕我,不如聽聽我說的?”

孫雨囡站起身,慢慢向秦度明走去:“其實我也不信那個大師說的話。”

“只是……因為一些意外,我的父母已經離世,作為唯一的法定繼承人,我將繼承我父母一手創立的公司,成為最年輕的女富豪。”

說到這裏,孫雨囡笑了笑。只是那笑還沒有開始,轉瞬唇角就被拉平。

“但是也因為我過於年輕,公司裏的那些元老和股東都不太認同我。所以,我需要一個丈夫,一個願意入贅的丈夫,以此鞏固我在公司的地位。”

“我相信真心換真心,所以,我把真實情況和你說,”她斟酌著詞錯,“只要我能夠證明我會一直留在孫家,為孫家帶來財富,那他們就算不認同,也不能把我趕走。”

“你出現的時機剛剛好,男未婚女未嫁,不如,來一場協議婚姻?”

說到自己的婚事,孫雨囡臉上的表情一絲羞意都沒有,語氣猶如在菜市場裏,面對眼前兩三塊八一斤的黃瓜和攤主講價一般。

“你的處境我知道了,但是,”秦度明搖頭,“我雖然單身,但是卻也並不需要婚姻。”

“我曾經和你一樣向往一個人的自由,只是這樣的自由並不能夠保存太久,等以後沒了新鮮感,你就會厭倦了。”

孫雨囡潺潺善誘,露出了一個極其商業化的笑容:“婚姻雖然是枷鎖,但是我們可以做協議,只要你幫我度過眼前這個危機,我答應分手時送你三千萬現金,外加其他不動產若幹。”

“如何?”

她提的條件十分誘人。

秦度明卻也還是搖頭:“我做的一個木雕,售價就是三千萬。”

雖然一個都沒有賣出去,那個標價就是用來唬人的,但這種時候說出來,總覺得很有面子。

孫雨囡表情詫異。沒有想到,這人除了長得好之外,還有這樣的手藝。

她心裏對面前人的職業猜測了一番,語氣更加誠懇了一些:“不如再和你說點實話。”

“因為那些股份,需要我找到上門女婿,繼承‘孫’這個姓氏才能到我手中,所以家中長輩封鎖了我周圍一切可能聯姻的路。”

“我一個弱女子,手上股份拿不到,還要被他們硬生生安排婚事嫁出去,從此失去公司的管理權,這我是不肯的。”

孫雨囡語氣平平的講述著家中不幹人事的長輩。

她長相溫婉柔弱,此時的表情卻顯得韌性十足:“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那是我父母一磚一瓦建立起來的公司,若我絲毫不懂經營,我無話可說,但我早已替代父親在公司做決策,這公司就該到我的手裏,而不是被他們瓜分殆盡。”

“如果是這樣,孫小姐應當聯合其他力量來穩住自己在公司裏的地位,或者,”秦度明提出一個不太成熟的小建議,“拿走公章?”

這個提議讓孫雨囡忍俊不禁地笑了。

笑完以後,孫雨囡搖搖頭,嘆息:“沒用的,他們有我爸遺囑這個尚方寶劍。”

誰能想得到,一直將她視為掌上明珠的父親,居然會留下這種遺囑。

要麽,她立刻馬上招一個上門女婿,生個孩子姓‘孫’,延續孫家香火。

要麽,帶著孫父分好的嫁妝嫁人,只能持有少部分股份吃分紅,坐看公司被其他人瓜分。

寧願把公司交到其他外人手上,也不願意讓獨女安穩接手,被親生父親擺了一道的孫雨囡氣都氣不起來了。

人死如燈滅,她要怎麽去氣一個死人呢?

只能為了名正言順地接手公司想辦法。

“所以我借口散心,跑了出來,只為了能夠在他們的封鎖之外找到一個合適的丈夫。”

上下掃視幾眼秦度明,孫雨囡越看越滿意。

“當然,我也不是真的想要隨便找一個,只是剛好碰上了你,現在又覺得你非常合適。”

這個人不光長得好,表現出來的也不貪心,聽起來,工作還是比較清貴的手藝人,很適合當她的丈夫人選。

孫雨囡伸出手放在秦度明面前:“只要你同意,你馬上就能擁有我,繼而擁有我身後的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

她的手白皙纖細,在燈光的照耀下,肌膚上還泛著微微的光,一看就是經過好好保養的富家小姐的手。

秦度明盯著那只手。

這幾天擺攤擺的,他都要有職業病了,看到手就想看到手心掌紋。

只可惜孫雨囡伸出來的手手背向上,手心在下,他看不到手紋。

秦度明只能又擡頭,看向孫雨囡眉目間的那點黑氣。

因為孫雨囡說的話,道出了家中長輩迫害她的事實,那由他人惡意凝結成的惡,已經漸漸伸出張牙舞爪的觸須,向著周邊延伸出去。

快要演變為死劫了。

這可不是一點小災小病就能擋過去的了。

果然財帛最是動人心。

眼睜睜的看著做死劫將要形成,秦度明眉頭越皺越緊。

他想要幫孫雨囡度過這個劫難。

但是該要拒絕的還是要拒絕。

“我還是那句話,我並不想要什麽婚姻。”秦度明加重語氣,“不管是什麽樣的婚姻,我都不需要。”

還被拒絕,這下,孫雨囡忍不住皺眉了。

她收回自己的手,再一次打量秦度明。

她對自己的樣貌有自信,更對這豪華套房所展示的財力有自信。

所以,在五星級酒店豪華總統套房的環境裏,面前站著一個絕絕對對的美人的情況下,這人居然還拒絕?

當一個男人,一個看起來正常的男人,拒絕了唾手可得的財富,以及伸手可碰的美人,說明什麽?

你有隱疾?孫雨囡的眼神中隱晦的寫著這四個字。

我沒隱疾!秦度明的表情氣憤的傳達出自己的意思。

“為什麽不同意?”要是沒有隱疾,孫雨囡想不出自己給的條件,或者自己,還有哪裏不夠誘人。

“孫小姐開的條件很好,我想,換個其他人都會同意的。”秦度明對孫雨囡的條件給予了肯定。

“只是我也說了,我雖然單身,但是並不需要一場婚姻。”

“包括協議婚姻。”

孫雨囡被拒絕地的有點焦躁。

其實現在所有的鎮定都是她假裝出來的。

她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不然憑她的本事,哪裏會陷入這樣被動挨打的境地?

偏偏有父親留下來的遺囑這樣一道枷鎖框著她。

現在被逼到不得不逃出來才能享有一絲清靜,孫雨囡心裏的怨恨只多不少。

明明她的學習一直是頂尖的,明明她對公司的規劃是正確的,明明她在公司中所有的成績都可以打個甲等。

可她爸就是看中男孩,認為只有男的才能讓他手裏的公司千秋萬代。不論她做得多好,怎麽誇她,最後都要加一句:要是囡囡是個男孩子就好了。

現在好了,規定期限內她帶不回去上門女婿的話,公司真的就要被那些外人給瓜分殆盡了。

結果好不容易找了一個看得順眼的,這人卻不願意!

孫雨囡自覺的處處都不順利,所有人所有事都在和自己作對。

“那你要什麽條件才會答應和我協議結婚?”

她想了想,說道:“你想要一個算命大師?我可以給你介紹別的大師,都有口皆碑。”

其他大師秦度明不想要。

“如果,你能找到那位給你出主意的大師的話,我願意幫你。”

“當然,不是協議結婚這種幫,”秦度明強調,“我可以讓你的那些親戚閉嘴。”

這個路邊撿回來的人能有這麽大本事?孫雨囡充滿懷疑的看著秦度明。

“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那些親戚,一個比一個滑不溜手,很不好對付的。”孫雨囡提醒他。

要是能夠搞定那群只會趴在她們身上吸血的所謂親戚,孫雨囡又何至於由著劉阿姨用這種方法。

一個陌生人,她也不想讓自己和他同榻而眠。

“沒關系,我有我的方法。”秦度明回答道。

他語氣堅定,很有把握的樣子。

轉念一下,這人做的一個木偶都能夠賣出三千萬,說不定是有什麽特殊的手段在身上的。

孫雨囡半信半疑的同意了。同時她也不得不提醒他:“只有兩天的時間。而且,要是你做不到,就得當我孫家的上門女婿。”

秦度明信心滿滿:“你放心吧,兩天時間足夠了。只是需要孫小姐先給點幫助。”

孫雨囡放松下來:“需要我做什麽?”

“把那些反對的人的名字,以及家庭住址寫給我,我需要這個。”

“不能涉黑。”孫雨囡強調。

雖然她在被逼迫的時候也很想打爆那些人的狗頭,但是,這樣只會讓這件事變得越來越糟糕,而從給那些人加緊討伐她的借口。

“當然不涉黑,”秦度明稍微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介紹道,“還沒告訴你我的職業,法師。”

沒有說算命大師,而是說法師,是因為,他可以遠程攻擊哦。

正在A4紙上寫字的孫雨囡筆頓下,不可思議地擡頭。

“你不是,做木雕的手藝人嗎?”她剛剛還暗自點頭,這個職業不會有插手她公事的可能。居然猜錯了職業?

秦度明伸了伸手指頭:“技能點多點了幾個。”

孫雨囡不理解,最後把這個職業歸於電競選手。

欲言又止一會,最後她還是低頭寫名字住址去了。

反正他們已經約定好了,要是對方無法解決這件事,就協議結婚,不過是多等兩天。

一邊寫,她一邊說道:“你得住在這,我會給你安排一個保鏢。”這是為了防人跑了。

秦度明無所謂的點點頭。

筆在紙上沙沙作響,一行又一行的字排列其上。

都說字如其人,孫雨囡的字雖學的是方正的楷體,但其內力道十足,可從其中窺見她的性格,並不如她的外貌一般溫婉柔弱。

寫好後,孫雨囡把紙拿起,向前遞去:“好了。”

秦度明伸手要去拿,被對方躲開。

“聊了這麽久,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孫雨囡唇角掛著淡笑,調侃道,“總不能我也像陳姨一樣,喊你‘小夥子’吧?”

“秦明。”

“秦時明月漢時關?”孫雨囡把紙遞給他,“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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