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世界（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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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世界（17）
第189章
秦度明打開門, 門上一直趴著偷聽的陳阿姨踉蹌了一下，才扶著門框穩住了自己的身體。
“陳姨？”孫雨囡在秦度明身後，偏出身體看她。
陳阿姨臉上帶著一絲被抓包的尷尬，隨後又鎮定道：“我睡不著, 就想來問問你們餓不餓, 要不要吃點東西。”
其實她是過來偷聽的。
奈何會客室的門隔音效果極好, 裏面兩個人又都不曾高聲說話, 所以陳阿姨什麽都沒聽見。在外面著急的來回好幾趟, 最終只能緊緊的趴在門上, 耳朵貼緊門縫, 試圖探聽到裏面的只言片語。
要不是她就是住在這套房裏的, 非得給安保人員抓起來不可。
“怎麽樣啊？”陳阿姨希冀的眼神在秦度明和孫雨囡兩人之間來回。
果然在樓下時她就沒感覺錯，這兩人站在一起, 真是金童玉女一般的好看，般配的很！
這麽般配的兩人, 是不是就可以拍結婚證, 印本本了？
“民政局八點上班，現在還早, 要不要叫設計師來……”
陳阿姨話沒說要便被打斷, 孫雨囡從秦度明身後走出來，扶住了陳阿姨：“大半夜沒睡, 我困了，陳姨陪我去房間休息休息吧。”
“嗯？”陳阿姨不想走，她想要知道孫雨囡和小夥子之間聊了什麽，“等等, 囡囡，你們聊好了嗎？”
孫雨囡挽住陳阿姨的手臂, 半拉半帶的把人往自己的主臥帶：“陳姨你放心，我和他已經說清楚了事情，雙方達成了協議，你就別操心了。”
見陳阿姨還回頭看秦度明，孫雨囡故意鼓起眼睛，嚇唬她：“快陪我去睡覺了，昨天勞累一晚上，陳姨你額頭上都多了一條皺紋啦！”
皺紋兩個字果然是打敗陳阿姨的利器，他瞪大眼，驚慌的伸手在額頭上摸，眼神小心翼翼的往上飄：“真的嗎？真的多了一條皺紋？”
“真的多了一條。”
孫雨囡這話說完，陳阿姨主動握著她搭在臂彎裏的手，心急火燎地往房間走：“我就熬了一晚上，皺紋應該還很淺吧？快快快，我們睡覺去！”
這麽久的時間，兩個小年輕應該已經把事情都談得好好的，就不要他這麽一個容易長皺紋的老人家去摻和了。
孫雨囡落後陳阿姨半步，在即將進入房門之前，回頭看向秦度明。
秦度明擡起手，沖她搖了搖。
等孫雨囡的身影消失在關閉的房門之後，秦度明信步走到旁邊套房的客房處，推開門走了進去。
關上門，反鎖，掃了一圈幹凈整潔的客房，秦度明向浴室走去。
浴室很大，做了幹濕分離，除了淋浴區之外，還有一個大大的浴缸放在那裏。
秦度明掏出手機，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是淩晨5點，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這個時間點，正是清晨正好眠的時候。
“你在看什麽？”終於輪到兩人獨處，齊初陽不再裝木偶，伸著腦袋看著周圍的裝飾。
她雖然是齊家的小女兒，但是也沒有出來過多少次，對於外界還是十分好奇的。
“在看這裏有沒有一個讓我有泡澡欲望的浴缸。”
齊初陽伸出已經越發像手的木手指了指那個大浴缸，有點猶豫的問道：“你現在要泡澡？”
這會兒可是天剛剛亮，而不是天剛擦黑，不是很合適的泡澡時間吧？
秦度明卻理所當然地點頭：“對啊，不是現在要泡澡，我怎麽會來看浴缸？”
“可是？這個時間點你不要睡覺嗎？”熬了一個大夜，她一個木偶都困了，現在是在強撐著，這個人類怎麽還不睡覺？
“小孩子熬夜才會困，大人熬完夜都是容光煥發的，”秦度明胡說八道。他伸手擰開了浴缸的開關。
他一副‘你怎麽會對這種事大驚小怪’的語氣說道：“小孩子才會在固定的時間泡澡，大人都是想泡就泡，從不在乎時間。”
齊初陽覺得，秦度明說得好像有道理。
她偷偷在心裏的小本本記下了這件事，以至於後來見到齊憑熬夜後，困倦不已補眠的樣子，她就會用姐姐的姿態，教訓這個晚上不睡覺的小孩子。
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哈欠，齊初陽收回自己的手和腦袋，往秦度明上衣口袋裏鉆：“那你去泡澡吧，我要睡覺了。”
身為一只鬼，作息卻與人類越來越相似，齊初陽沒有發覺其中的不對。
秦度明查看了一下她的融合程度，覺得還行，就用神力護著齊初陽，坐進了放滿水的浴缸裏。
滿滿當當的水撲出，灑在地上，打濕了原本幹燥的地磚。
他也沒有關掉水龍頭，而是任由水流嘩啦啦的流進已經滿了的浴缸中，再從浴缸中溢出，流到地上。
秦度明把孫雨囡寫的那份名字以及住址的紙張攤開，放在浴缸上的架子上又看了一遍。
確認自己完全記得後，秦度明又回憶了一遍孫雨囡和他說的孫家的事。
孫雨囡的爺爺在早期的時候抓住了富裕的尾巴，早早成了當地的萬元戶，在當時很是風光無量。
只可惜沒有經過系統學習，也沒有對商機天生的敏銳性，隨著經濟快速騰飛，萬元戶不再值錢，生意也變得不溫不火起來，甚至到了後來，經營慘淡，身上負債。
欠債之後，孫家的日子很難過。孫爺爺一共生了4個孩子，孫雨囡的父親排行老三。
老三這個位置，上下夠不著，在家中負債之後，更是受忽視。
為了給自己掙點錢，孫雨囡的父親把家中生意剩下其他人都不要的存貨收攏起來，帶出去闖蕩了。
後來他父親和他母親相識，兩人一起倒騰著那些東西，慢慢的做出了口碑，有了更多的生意。
後來在一次政府規劃中，夫妻倆抓住了機遇，一把騰飛，躋身富豪。
成為富豪之後，夫妻倆也沒有放下進取心，而是更加努力的擴張，最終打下了如今孫家的江山。
如果只聽這裏，那就是夫妻倆聯手創業的積極故事。但是，孫家不止孫老三，他另外三個兄弟在發現孫老三賺錢之後，就死活加入了進來，還當了元老，各自的子女也在公司領了職務。
而他母親那邊，也有一個哥哥一個妹妹，為了照顧家裏，就也讓他們進了公司。
於是，整個孫氏公司，頭部幾乎是由孫、鄭兩家的人組成，成了地地道道的家族產業。
而孫雨囡之所以會被他們如此針對，除了她是一個女人之外，還因為她看到了家族企業的弊端，想要大刀闊斧的改革。
但這很明顯動了家中親戚大大的蛋糕，因此，孫家和鄭家兩邊都在向她施壓，借著孫老三父親的遺囑，逼迫她離開公司。
秦度明慢慢往下坐，緩緩躺進了水中。
他閉上了眼，水藍色的光緩緩在其身上流淌。
除了水流不斷流淌之外，浴室裏再無其他聲音。
在初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秦度明就已經試過了，只要他想，就能到達水流到達的任何地方。
不論是細小的溝渠，還是寬闊的大海，只要他的神力足夠，就能支撐著他到處查看。
而現在，他要用這個能力去做壞事了。
天色慢慢變得大亮，窗外，升起的太陽毫不吝嗇地向大地揮灑著它的光輝，淡金色的光透過窗，照在粼粼水面上。
浮光躍金，躺在水裏的人閉著眼，猶如一尊在被阿波羅撫摸的雕像，美好又不容人褻瀆。
秦度明的全部心神都被用在了找地方上。
水流的世界和地面的世界可不一樣，想要找到孫雨囡寫的那麽多人的地址，還要同時監聽他們，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秦度明感覺自己化身了一臺128線程的計算機，多個探頭同步進行，查看到的數據又要在這一臺計算機上運行處理，負荷量頗有點大。
等他醒過來後，一定得好好的在酒店的自助餐裏，狂炫一通補補力量才行。
孫家的大本營在隔壁市。
秦度明所在的A市艷陽高照，孫家所在的B市此時卻是烏雲沈沈壓頂，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
清晨6點，秦度明從孫雨囡大伯家那個多層活水小池塘裏往外看去。
孫大伯已經起床了，就站在小池塘不遠處。
他一身白色的練功服，正在慢慢打著太極。
等到微微出汗之後，孫大伯收勢，接過保姆遞過來的巾子擦了擦汗，隨後進到客廳，打開晨間新聞，手上又拿了一份報紙看。
直到8點多，孫大伯的兒子孫浩才打著哈欠，懶洋洋的從樓上往下走。
從報紙後擡眼一看，就看到兒子這麽一副毫無精神的樣子，孫大伯立刻皺起眉，訓斥道：“你看看你這樣，哪有年輕人青春活潑朝氣的樣子！我都天天6點起床，你一個年輕人，難道就不能早點起來嗎？”
自己爸是什麽德性，這三十年裏，孫浩早就知道的清清楚楚。因此，在孫大伯訓斥他的時候，孫浩直接當成耳旁風。
他悠哉悠哉的下樓來，坐在餐椅上，拿起放好的勺子敲碗：“早飯呢，快點，餓了！”
保姆向孫大伯看去，見他點了點頭，才從廚房裏把早餐端了出來。
“我的冰美式呢？我不要喝豆漿！”孫浩把裝豆漿的碗遠遠拿開，皺眉看向保姆。
“你都已經30多歲的人了，還喝什麽冰美式？能不能像我一樣養養生！”孫大伯端起豆漿的碗，一口氣幹了一大半。
孫浩翻了個白眼：“我起得不早的時候你就說我是個年輕人，該起早。我喝冰美式的時候，你就說我不是個年輕人，要養生。”
“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孫大伯把油條泡進豆漿裏，冷哼一聲：“我就是道理，我講的都是道理。”
孫浩直接氣飽，準備走人。
“坐下，長輩沒吃完，小輩哪有先離席的道理？”孫大伯不滿道，“忠言逆耳，你連我的話都聽不進去，還能指望你聽你那些手下有建設性的話？”
嗤了一聲，孫浩道：“我可是他們的領導，他們難道還敢說什麽不中聽的話給我聽不成！”
孫大伯更加不滿了：“你聽聽你這說的什麽話？咱們上位者，要禮賢下士，哪裏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
“就你這個性子，公司要是給了你，你能打理好？”
孫浩嘀咕著：“我這性子怎麽了？那孫雨囡性子比我還強硬還傲呢。”
說到這裏，孫浩忽然回過味來。
他重新坐回餐椅上，身體前傾，靠在桌上，急切地問孫大伯：“爸，你說的是真的嗎？”
他壓低聲音，伸手指了指集團所在的方向：“公司真能給我？”
孫大伯老神在在，繼續喝著豆漿，吃著裏面泡軟的油條，就是不理會兒子的問話。
為了能得到一個確切的答覆，孫浩起身，為親爹續了一杯豆漿。
豆漿才倒完，孫浩就再次迫不及待的看著孫大伯：“爸，你快說啊！”
喝了一口兒子倒的豆漿，孫大伯才慢悠悠說道：“你看你，怎麽一點耐心都沒有，要是當了總裁，要處理那些投標怎麽辦？”
這回被嫌棄，孫浩不翻白眼了。他爹的性子他知道，這是要說正事的前奏呢。
果不其然，下一句孫大伯就進入了正題：“你是長子嫡孫，公司不交到你手裏，還能交到誰手裏？”
孫浩追問道：“孫雨囡能甘心？”
“老三的遺囑在那裏，他就算不甘心又能怎麽樣？”孫大伯根本不把孫雨囡放在眼裏。
此時的他已經將公司視為囊中之物，只等著後天遺囑生效的那天，孫雨囡灰溜溜的出現，他就可以去接手了。
要不是為了給老三留最後一點面子，以及想要服眾，孫大伯根本就不會給孫雨囡這幾天時間。
“這公司畢竟是三叔三嬸建起來的……”孫浩知道那個遺囑，但還是有一點點的顧慮的。
當然他的顧慮不是說不想對堂妹下手，而是怕自己拿公司會有別的阻礙。
孫大伯冷哼一聲：“老三當初發家用的都是你爺爺留下來的東西，要是沒有你爺爺當初的那些，他怎麽可能做到現在這樣！”
“既然是你爺爺留下的，那這公司就算是你爺爺的，什麽三叔三嬸建的，你以後再也不要提！”
孫浩滿臉笑意：“爸你說的對，這公司就是爺爺的，咱們都有份，我這個長孫最有份。”
他還不忘記拍孫大伯馬屁：“到時候爸你就是公司裏的老大，我就是老二，我們倆一起治理公司，肯定比現在發展的還好。”
聽他這話，孫大伯這才滿意了。
他早就對老三在公司的地位不滿了。
當初要不是他這個做大哥的幫他說服其他人，大家才同意了把那些材料給他帶出去，他哪裏有資本做這些事情？
他可是出了力的，要是沒有他，就不會有現在這家公司。孫雨囡就是個黃毛丫頭，居然還敢說他不作為，真是豈有此理！
一想到孫雨囡背地裏偷偷動作，想要把他趕出公司，孫大伯就怒不可遏。
等到孫雨囡這個黃毛丫頭沒了公司的繼承權，他非得給她找個厲害老公，好好管教管教她不可。
很明顯，孫浩也是這麽想的。
他在這公司待了十多年了，一直都是幹個經理的位置，從沒挪過窩，上頭還有人管著，早就憋屈死了。
從前壓在他頭上的人是三叔，那還行。現在三叔死了，管他的人居然是比他還小的孫雨囡，他早就全身上下都不服氣了。
他想象著自己成為執行總裁後，所有人都聽他號令，他的話就是聖旨的情形，只覺得今天的天氣格外的好，讓他神清氣爽。
笑著笑著，孫浩忽然皺眉：“爸，那要是二叔和小叔他們來搶怎麽辦？”
孫浩看不上孫雨囡是個女人，但是按照他爸的邏輯，他叔叔和堂弟們也能來分一杯羹啊。
孫大伯已經吃完了面前的餐點，他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哼到：“我可是家裏老大，他們敢？”
得到了孫大伯這近乎於保證的話，孫浩又放下心來。
反正他爸會在前面替他沖鋒陷陣，他只要拍拍馬屁，等著接手公司成為人上人就好了。
孫浩渾身舒坦，面前最不喜歡的油條豆漿也覺得可口起來，學著他爸吃掉了一份。
看他吃這個，孫大伯滿意點頭：“就說這個好吃吧。”
等孫浩快吃完，孫大伯又說道：“等會去公司，你先拿到孫雨囡做的那份改制計劃書。”
“要那個晦氣東西幹什麽。”孫浩不願意。
孫大伯瞪他：“說了你要多聽意見，多學習，你還不樂意！”
“拿那份改制計劃書，難道是為了幫孫雨囡踢掉我們嗎？！”
孫浩眼珠一轉，明白了過來：“爸，還是你高啊。”
“哼。”孫大伯摸著手上的珠串，說著自己的計劃，“公司到手之後，咱們先穩著你叔叔他們，但是暗地裏一定要動作起來，等他們放松警惕，就直接把他們全部踢掉。”
“要踢掉二叔四叔他們，恐怕不是很容易。”孫浩皺眉。
孫大伯冷哼一聲：“我手裏可有好幾份你那幾個堂弟職務侵占的證據，到時候把證據拿出來，他們不同意也得同意！”
那幾個蠢貨，自以為做的隱秘，實際上早就被他發現了。一直引而不發，就是為了這種時候談判用。
到時候，就看他兩個弟弟，是想保自己的地位錢財還是保兒子不入獄了。
還敢在外面自己開公司，用孫氏的東西對外經營。等公司到手，他得把這些蛀蟲一個一個全都踢走。
聽到孫大伯說起這個，孫浩忽然心虛了一瞬。但他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他可是長子嫡孫，他和那幾個堂弟可不一樣。以後公司都是他的，他提前用點公司的東西不是很正常嗎。
於是孫浩咽下原本想要說的話，專心給他老爸拍了一會兒馬屁，隨後就去上班了。
這種特殊時候，他肯定得多表現表現，多賺點分。
孫浩離開之後，孫大伯進來書房。
他看到房間裏有一道水印，皺眉喊保姆：“怎麽回事，地都拖不幹凈！”
走了兩步，看到桌子上，電腦鍵盤上都有水印，更是大怒：“這上面居然都有水，你怎麽幹活的！不會幹就滾！”
保姆根本就沒有來書房打掃，因為是孫大伯自己規定的，書房一月只允許進來打掃兩次，現在還不到時間呢。
說不定這些水印是孫大伯自己弄的，然後轉頭忘了，又安到她身上來。
只是保姆也不敢說不是她做的，懦懦地去拿毛巾和拖把，重新打掃書房。
一小股透明的水流繞過兩人，迅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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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秦度明打開門, 門上一直趴著偷聽的陳阿姨踉蹌了一下，才扶著門框穩住了自己的身體。
“陳姨？”孫雨囡在秦度明身後，偏出身體看她。
陳阿姨臉上帶著一絲被抓包的尷尬，隨後又鎮定道：“我睡不著, 就想來問問你們餓不餓, 要不要吃點東西。”
其實她是過來偷聽的。
奈何會客室的門隔音效果極好, 裏面兩個人又都不曾高聲說話, 所以陳阿姨什麽都沒聽見。在外面著急的來回好幾趟, 最終只能緊緊的趴在門上, 耳朵貼緊門縫, 試圖探聽到裏面的只言片語。
要不是她就是住在這套房裏的, 非得給安保人員抓起來不可。
“怎麽樣啊？”陳阿姨希冀的眼神在秦度明和孫雨囡兩人之間來回。
果然在樓下時她就沒感覺錯，這兩人站在一起, 真是金童玉女一般的好看，般配的很！
這麽般配的兩人, 是不是就可以拍結婚證, 印本本了？
“民政局八點上班，現在還早, 要不要叫設計師來……”
陳阿姨話沒說要便被打斷, 孫雨囡從秦度明身後走出來，扶住了陳阿姨：“大半夜沒睡, 我困了，陳姨陪我去房間休息休息吧。”
“嗯？”陳阿姨不想走，她想要知道孫雨囡和小夥子之間聊了什麽，“等等, 囡囡，你們聊好了嗎？”
孫雨囡挽住陳阿姨的手臂, 半拉半帶的把人往自己的主臥帶：“陳姨你放心，我和他已經說清楚了事情，雙方達成了協議，你就別操心了。”
見陳阿姨還回頭看秦度明，孫雨囡故意鼓起眼睛，嚇唬她：“快陪我去睡覺了，昨天勞累一晚上，陳姨你額頭上都多了一條皺紋啦！”
皺紋兩個字果然是打敗陳阿姨的利器，他瞪大眼，驚慌的伸手在額頭上摸，眼神小心翼翼的往上飄：“真的嗎？真的多了一條皺紋？”
“真的多了一條。”
孫雨囡這話說完，陳阿姨主動握著她搭在臂彎裏的手，心急火燎地往房間走：“我就熬了一晚上，皺紋應該還很淺吧？快快快，我們睡覺去！”
這麽久的時間，兩個小年輕應該已經把事情都談得好好的，就不要他這麽一個容易長皺紋的老人家去摻和了。
孫雨囡落後陳阿姨半步，在即將進入房門之前，回頭看向秦度明。
秦度明擡起手，沖她搖了搖。
等孫雨囡的身影消失在關閉的房門之後，秦度明信步走到旁邊套房的客房處，推開門走了進去。
關上門，反鎖，掃了一圈幹凈整潔的客房，秦度明向浴室走去。
浴室很大，做了幹濕分離，除了淋浴區之外，還有一個大大的浴缸放在那裏。
秦度明掏出手機，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是淩晨5點，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這個時間點，正是清晨正好眠的時候。
“你在看什麽？”終於輪到兩人獨處，齊初陽不再裝木偶，伸著腦袋看著周圍的裝飾。
她雖然是齊家的小女兒，但是也沒有出來過多少次，對於外界還是十分好奇的。
“在看這裏有沒有一個讓我有泡澡欲望的浴缸。”
齊初陽伸出已經越發像手的木手指了指那個大浴缸，有點猶豫的問道：“你現在要泡澡？”
這會兒可是天剛剛亮，而不是天剛擦黑，不是很合適的泡澡時間吧？
秦度明卻理所當然地點頭：“對啊，不是現在要泡澡，我怎麽會來看浴缸？”
“可是？這個時間點你不要睡覺嗎？”熬了一個大夜，她一個木偶都困了，現在是在強撐著，這個人類怎麽還不睡覺？
“小孩子熬夜才會困，大人熬完夜都是容光煥發的，”秦度明胡說八道。他伸手擰開了浴缸的開關。
他一副‘你怎麽會對這種事大驚小怪’的語氣說道：“小孩子才會在固定的時間泡澡，大人都是想泡就泡，從不在乎時間。”
齊初陽覺得，秦度明說得好像有道理。
她偷偷在心裏的小本本記下了這件事，以至於後來見到齊憑熬夜後，困倦不已補眠的樣子，她就會用姐姐的姿態，教訓這個晚上不睡覺的小孩子。
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哈欠，齊初陽收回自己的手和腦袋，往秦度明上衣口袋裏鉆：“那你去泡澡吧，我要睡覺了。”
身為一只鬼，作息卻與人類越來越相似，齊初陽沒有發覺其中的不對。
秦度明查看了一下她的融合程度，覺得還行，就用神力護著齊初陽，坐進了放滿水的浴缸裏。
滿滿當當的水撲出，灑在地上，打濕了原本幹燥的地磚。
他也沒有關掉水龍頭，而是任由水流嘩啦啦的流進已經滿了的浴缸中，再從浴缸中溢出，流到地上。
秦度明把孫雨囡寫的那份名字以及住址的紙張攤開，放在浴缸上的架子上又看了一遍。
確認自己完全記得後，秦度明又回憶了一遍孫雨囡和他說的孫家的事。
孫雨囡的爺爺在早期的時候抓住了富裕的尾巴，早早成了當地的萬元戶，在當時很是風光無量。
只可惜沒有經過系統學習，也沒有對商機天生的敏銳性，隨著經濟快速騰飛，萬元戶不再值錢，生意也變得不溫不火起來，甚至到了後來，經營慘淡，身上負債。
欠債之後，孫家的日子很難過。孫爺爺一共生了4個孩子，孫雨囡的父親排行老三。
老三這個位置，上下夠不著，在家中負債之後，更是受忽視。
為了給自己掙點錢，孫雨囡的父親把家中生意剩下其他人都不要的存貨收攏起來，帶出去闖蕩了。
後來他父親和他母親相識，兩人一起倒騰著那些東西，慢慢的做出了口碑，有了更多的生意。
後來在一次政府規劃中，夫妻倆抓住了機遇，一把騰飛，躋身富豪。
成為富豪之後，夫妻倆也沒有放下進取心，而是更加努力的擴張，最終打下了如今孫家的江山。
如果只聽這裏，那就是夫妻倆聯手創業的積極故事。但是，孫家不止孫老三，他另外三個兄弟在發現孫老三賺錢之後，就死活加入了進來，還當了元老，各自的子女也在公司領了職務。
而他母親那邊，也有一個哥哥一個妹妹，為了照顧家裏，就也讓他們進了公司。
於是，整個孫氏公司，頭部幾乎是由孫、鄭兩家的人組成，成了地地道道的家族產業。
而孫雨囡之所以會被他們如此針對，除了她是一個女人之外，還因為她看到了家族企業的弊端，想要大刀闊斧的改革。
但這很明顯動了家中親戚大大的蛋糕，因此，孫家和鄭家兩邊都在向她施壓，借著孫老三父親的遺囑，逼迫她離開公司。
秦度明慢慢往下坐，緩緩躺進了水中。
他閉上了眼，水藍色的光緩緩在其身上流淌。
除了水流不斷流淌之外，浴室裏再無其他聲音。
在初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秦度明就已經試過了，只要他想，就能到達水流到達的任何地方。
不論是細小的溝渠，還是寬闊的大海，只要他的神力足夠，就能支撐著他到處查看。
而現在，他要用這個能力去做壞事了。
天色慢慢變得大亮，窗外，升起的太陽毫不吝嗇地向大地揮灑著它的光輝，淡金色的光透過窗，照在粼粼水面上。
浮光躍金，躺在水裏的人閉著眼，猶如一尊在被阿波羅撫摸的雕像，美好又不容人褻瀆。
秦度明的全部心神都被用在了找地方上。
水流的世界和地面的世界可不一樣，想要找到孫雨囡寫的那麽多人的地址，還要同時監聽他們，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秦度明感覺自己化身了一臺128線程的計算機，多個探頭同步進行，查看到的數據又要在這一臺計算機上運行處理，負荷量頗有點大。
等他醒過來後，一定得好好的在酒店的自助餐裏，狂炫一通補補力量才行。
孫家的大本營在隔壁市。
秦度明所在的A市艷陽高照，孫家所在的B市此時卻是烏雲沈沈壓頂，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
清晨6點，秦度明從孫雨囡大伯家那個多層活水小池塘裏往外看去。
孫大伯已經起床了，就站在小池塘不遠處。
他一身白色的練功服，正在慢慢打著太極。
等到微微出汗之後，孫大伯收勢，接過保姆遞過來的巾子擦了擦汗，隨後進到客廳，打開晨間新聞，手上又拿了一份報紙看。
直到8點多，孫大伯的兒子孫浩才打著哈欠，懶洋洋的從樓上往下走。
從報紙後擡眼一看，就看到兒子這麽一副毫無精神的樣子，孫大伯立刻皺起眉，訓斥道：“你看看你這樣，哪有年輕人青春活潑朝氣的樣子！我都天天6點起床，你一個年輕人，難道就不能早點起來嗎？”
自己爸是什麽德性，這三十年裏，孫浩早就知道的清清楚楚。因此，在孫大伯訓斥他的時候，孫浩直接當成耳旁風。
他悠哉悠哉的下樓來，坐在餐椅上，拿起放好的勺子敲碗：“早飯呢，快點，餓了！”
保姆向孫大伯看去，見他點了點頭，才從廚房裏把早餐端了出來。
“我的冰美式呢？我不要喝豆漿！”孫浩把裝豆漿的碗遠遠拿開，皺眉看向保姆。
“你都已經30多歲的人了，還喝什麽冰美式？能不能像我一樣養養生！”孫大伯端起豆漿的碗，一口氣幹了一大半。
孫浩翻了個白眼：“我起得不早的時候你就說我是個年輕人，該起早。我喝冰美式的時候，你就說我不是個年輕人，要養生。”
“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孫大伯把油條泡進豆漿裏，冷哼一聲：“我就是道理，我講的都是道理。”
孫浩直接氣飽，準備走人。
“坐下，長輩沒吃完，小輩哪有先離席的道理？”孫大伯不滿道，“忠言逆耳，你連我的話都聽不進去，還能指望你聽你那些手下有建設性的話？”
嗤了一聲，孫浩道：“我可是他們的領導，他們難道還敢說什麽不中聽的話給我聽不成！”
孫大伯更加不滿了：“你聽聽你這說的什麽話？咱們上位者，要禮賢下士，哪裏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
“就你這個性子，公司要是給了你，你能打理好？”
孫浩嘀咕著：“我這性子怎麽了？那孫雨囡性子比我還強硬還傲呢。”
說到這裏，孫浩忽然回過味來。
他重新坐回餐椅上，身體前傾，靠在桌上，急切地問孫大伯：“爸，你說的是真的嗎？”
他壓低聲音，伸手指了指集團所在的方向：“公司真能給我？”
孫大伯老神在在，繼續喝著豆漿，吃著裏面泡軟的油條，就是不理會兒子的問話。
為了能得到一個確切的答覆，孫浩起身，為親爹續了一杯豆漿。
豆漿才倒完，孫浩就再次迫不及待的看著孫大伯：“爸，你快說啊！”
喝了一口兒子倒的豆漿，孫大伯才慢悠悠說道：“你看你，怎麽一點耐心都沒有，要是當了總裁，要處理那些投標怎麽辦？”
這回被嫌棄，孫浩不翻白眼了。他爹的性子他知道，這是要說正事的前奏呢。
果不其然，下一句孫大伯就進入了正題：“你是長子嫡孫，公司不交到你手裏，還能交到誰手裏？”
孫浩追問道：“孫雨囡能甘心？”
“老三的遺囑在那裏，他就算不甘心又能怎麽樣？”孫大伯根本不把孫雨囡放在眼裏。
此時的他已經將公司視為囊中之物，只等著後天遺囑生效的那天，孫雨囡灰溜溜的出現，他就可以去接手了。
要不是為了給老三留最後一點面子，以及想要服眾，孫大伯根本就不會給孫雨囡這幾天時間。
“這公司畢竟是三叔三嬸建起來的……”孫浩知道那個遺囑，但還是有一點點的顧慮的。
當然他的顧慮不是說不想對堂妹下手，而是怕自己拿公司會有別的阻礙。
孫大伯冷哼一聲：“老三當初發家用的都是你爺爺留下來的東西，要是沒有你爺爺當初的那些，他怎麽可能做到現在這樣！”
“既然是你爺爺留下的，那這公司就算是你爺爺的，什麽三叔三嬸建的，你以後再也不要提！”
孫浩滿臉笑意：“爸你說的對，這公司就是爺爺的，咱們都有份，我這個長孫最有份。”
他還不忘記拍孫大伯馬屁：“到時候爸你就是公司裏的老大，我就是老二，我們倆一起治理公司，肯定比現在發展的還好。”
聽他這話，孫大伯這才滿意了。
他早就對老三在公司的地位不滿了。
當初要不是他這個做大哥的幫他說服其他人，大家才同意了把那些材料給他帶出去，他哪裏有資本做這些事情？
他可是出了力的，要是沒有他，就不會有現在這家公司。孫雨囡就是個黃毛丫頭，居然還敢說他不作為，真是豈有此理！
一想到孫雨囡背地裏偷偷動作，想要把他趕出公司，孫大伯就怒不可遏。
等到孫雨囡這個黃毛丫頭沒了公司的繼承權，他非得給她找個厲害老公，好好管教管教她不可。
很明顯，孫浩也是這麽想的。
他在這公司待了十多年了，一直都是幹個經理的位置，從沒挪過窩，上頭還有人管著，早就憋屈死了。
從前壓在他頭上的人是三叔，那還行。現在三叔死了，管他的人居然是比他還小的孫雨囡，他早就全身上下都不服氣了。
他想象著自己成為執行總裁後，所有人都聽他號令，他的話就是聖旨的情形，只覺得今天的天氣格外的好，讓他神清氣爽。
笑著笑著，孫浩忽然皺眉：“爸，那要是二叔和小叔他們來搶怎麽辦？”
孫浩看不上孫雨囡是個女人，但是按照他爸的邏輯，他叔叔和堂弟們也能來分一杯羹啊。
孫大伯已經吃完了面前的餐點，他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哼到：“我可是家裏老大，他們敢？”
得到了孫大伯這近乎於保證的話，孫浩又放下心來。
反正他爸會在前面替他沖鋒陷陣，他只要拍拍馬屁，等著接手公司成為人上人就好了。
孫浩渾身舒坦，面前最不喜歡的油條豆漿也覺得可口起來，學著他爸吃掉了一份。
看他吃這個，孫大伯滿意點頭：“就說這個好吃吧。”
等孫浩快吃完，孫大伯又說道：“等會去公司，你先拿到孫雨囡做的那份改制計劃書。”
“要那個晦氣東西幹什麽。”孫浩不願意。
孫大伯瞪他：“說了你要多聽意見，多學習，你還不樂意！”
“拿那份改制計劃書，難道是為了幫孫雨囡踢掉我們嗎？！”
孫浩眼珠一轉，明白了過來：“爸，還是你高啊。”
“哼。”孫大伯摸著手上的珠串，說著自己的計劃，“公司到手之後，咱們先穩著你叔叔他們，但是暗地裏一定要動作起來，等他們放松警惕，就直接把他們全部踢掉。”
“要踢掉二叔四叔他們，恐怕不是很容易。”孫浩皺眉。
孫大伯冷哼一聲：“我手裏可有好幾份你那幾個堂弟職務侵占的證據，到時候把證據拿出來，他們不同意也得同意！”
那幾個蠢貨，自以為做的隱秘，實際上早就被他發現了。一直引而不發，就是為了這種時候談判用。
到時候，就看他兩個弟弟，是想保自己的地位錢財還是保兒子不入獄了。
還敢在外面自己開公司，用孫氏的東西對外經營。等公司到手，他得把這些蛀蟲一個一個全都踢走。
聽到孫大伯說起這個，孫浩忽然心虛了一瞬。但他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他可是長子嫡孫，他和那幾個堂弟可不一樣。以後公司都是他的，他提前用點公司的東西不是很正常嗎。
於是孫浩咽下原本想要說的話，專心給他老爸拍了一會兒馬屁，隨後就去上班了。
這種特殊時候，他肯定得多表現表現，多賺點分。
孫浩離開之後，孫大伯進來書房。
他看到房間裏有一道水印，皺眉喊保姆：“怎麽回事，地都拖不幹凈！”
走了兩步，看到桌子上，電腦鍵盤上都有水印，更是大怒：“這上面居然都有水，你怎麽幹活的！不會幹就滾！”
保姆根本就沒有來書房打掃，因為是孫大伯自己規定的，書房一月只允許進來打掃兩次，現在還不到時間呢。
說不定這些水印是孫大伯自己弄的，然後轉頭忘了，又安到她身上來。
只是保姆也不敢說不是她做的，懦懦地去拿毛巾和拖把，重新打掃書房。
一小股透明的水流繞過兩人，迅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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