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軟飯的騙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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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軟飯的騙子（4）
第168章
發現這是個什麽東西後, 秦度明謔地一下站起身來，壓抑著激動的心問：“小朋友，你爸媽呢？”
“打漁去了。”
“什麽時候會回來”
小女孩搖搖頭，剛想說不知道, 突然驚喜指著他身後：“回來啦！”
秦度明轉身看去, 就見到幾個一樣被海風吹日頭曬成古銅色的人扛著網拎著桶回來了。
小女孩跑到其中一個婦人面前, 幫她去拎一個布兜子：“媽, 這個叔叔找你們。”
婦人擡頭看過來, 秦度明沖對方點點頭。
旁邊他剛剛見過的那個鄰居指著他對身邊人說道：“這就是今天來你們家拿貨的人, 你問他。”
哦, 這是村長的三兒子。秦度明懂了, 把事情又說了一遍。
老三看著很拘束地說了聲謝謝，就回家去了。
秦度明不在意, 回身問已經在院中挑揀網的夫婦：“你們要賣廢品是嗎？”
那婦人打量他，語氣遲疑：“你回收廢品？”看這打扮這模樣, 不像啊。
秦度明聽著那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 舉了舉手中斷成幾節的東西：“其他我不要，我就收這個。”
婦人一眼認出這是他們家前段時間從海裏撈出來的東西。
撈上來的時候可沈了, 還以為能賣的上價, 誰知道那收廢品的來了直接把裏面砸開看了一通，說不是鐵銅, 不要，讓他們好失望。
沒想到現在居然有人要收走。
只是婦人直接擺了擺手：“這東西用不著，收廢品的來看過說不收，家裏也就丫頭拿去玩。聽說你救了村長家大兒媳？那是我親戚, 你要的話就直接拿走吧。”
沒想到婦人這麽幹脆就把東西給他了，秦度明還在想著等會去村長家把稱搬出來, 稱稱斤兩好折算價錢呢。
“大姐，以後再網到這種東西，不要弄壞，我這邊都要。”
婦人整理著漁網，聞言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秦度明看著手裏的東西，沒袋子裝，就用衣服兜著，手攥地緊緊地生怕摔了。那小心翼翼的模樣讓婦人忍不住笑出聲來：“都壞了，不用小心。”
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秦度明手也沒松開，就這麽兜著這堆東西直到陳豐收回來。
兩人下車時，秦度明註意了一下村長的臉色，見面上放松，就知道那一大一小沒事。
秦度明也松了口氣。
村長走過來拉著秦度明的手上下晃，十分感激：“同志，今天真的是謝謝你們了，要不是發現的及時，又有車送我們去醫院，恐怕今天……”
他哽了一下，眼角有點紅紅的。
秦度明試圖不著痕跡地把自己的手抽回來：“我只是做了該做的。”
再晃他就兜不住東西了！
村長手一緊又抓緊了秦度明的手：“不不不，這可是大恩！咱們這種人家就是不懂那些大道理，也該知道要報恩的！兩位同志要是有什麽用得著老漢的地方，盡管開口！”
陳豐收和秦度明只能連忙擺手說不用，推辭了好一會兒。
等到最後，秦度明想了想，把兜著的東西大致拼好給村長看：“要是可以的話，希望村長和村民們都說一下，不論是哪裏網到了這種，或者別的奇怪的東西，麻煩都留著給我。順便註意一下有沒有口音不對的人出現在這邊。”
村長看了幾眼那零碎物件，記下後也不問為什麽這是什麽，直接點頭答應：“好！老漢一定通知到每一個人！”
“還有點貨，趕緊去搬吧。”陳豐收見達成報恩條件了，也松了口氣，連忙轉移話題。
他們出來耽誤了有點時間，現在回去加點油門還能趕上，不然領導們中午就吃不著這些海物了。
“對對對，快搬貨。”
村長喊上自家老三，幹勁十足地把箱子往車上搬，秦度明也把兜著的東西往副駕駛一放，去幫忙了。
等到揮別村長開車回營地的時候，陳豐收才有空去問秦度明那是什麽東西。
秦度明手指摩挲著那一塊刻著英文的碎片，笑瞇瞇地：“這可是機密。”
聲吶，雖然壞了碎了，但也是機密啊。
陳豐收在間隙看了幾眼，看不出什麽來，也就不糾結了，話音一轉就巴拉巴拉巴拉開始說起了其他的。
秦度明心情好，回程路上也就不跟來時沈默，努力在陳豐收的話語間隙差一口，得到陳同志讚賞有加的肯定眼神。
沒忘記自己現在的主要工作，先幫著炊事班幹完了活，秦度明才去找了自己的直屬上司。孫冒看著眼前這些東西，撥弄著，皺著眉頭：“這啥玩意真的有那麽厲害？我怎麽沒見過呢？”
這玩意厲害可大發了，要不能在海裏撈著麽？秦度明這話藏在心裏，嘴裏只勸孫冒一定要把這東西往上遞，直遞到知道這玩意的高級將領手裏。
雖然是小隊長，可除了平時能接觸到的槍支彈藥外，聲吶這名詞，這東西長什麽樣，孫冒今天還是頭一次聽到。
他心裏有些嘀咕，但因為把秦度明打發去了炊事班的私心原因，加上他說得認真執著，孫冒還是決定找人問問看。
第二天趁著訓練的間隙，孫冒氣喘籲籲地跑來找人了：“跟我來。”
說著也不管其他，把他手裏端著的盆直接隨便找了個桌子角一放吆喝一聲，扯著秦度明往外跑。
正好過來的炊事班副班長還沒來得及和他打招呼，就看到自己好不容易要來的勞力被帶走了，傻眼地喊了好幾句都沒喊住人，氣得直跺腳。
孫冒把人領著，跨過大半個營地進入一棟小樓，把人領到一間辦公室報告後就轉身走了。
這件事和他沒關系，他也不知道啥事，現在人來了，他還是繼續帶兵訓練去。
辦公室裏其他人都不在，面前桌子上墊著一層布，秦度明帶回來的那個破碎聲吶就被放在那個布上。
戴著眼鏡的中年人讓秦度明坐下，聲音溫和：“聽孫隊長說你知道這是聲吶？”
秦度明點點頭。
“東西哪來的？”
秦度明把那天的事說了一遍，婦人的回話都沒改字。
男子皺著眉頭沈思了一會兒，才試探道：“你知道聲吶是做什麽的嗎？”
“用於對水下目標進行探測、跟蹤巴拉巴拉…”秦度明話語流利，將聲吶的方方面面都說得清清楚楚。
他見到對面那人眼鏡都蓋不住的驚訝也沒住口，確認把公之於眾的能說的東西說了，秦度明才停了口。
對面領導謹慎地審視著他：“這些東西你是哪裏知道的？”
“我會英文，之前在廢品回收站見到有人賣的紙張裏有基本英文雜志，我看了，裏面有一篇就是講聲吶的。”秦度明知道對面人會問什麽，面不改色地繼續，“不過當時沒想到能見到真的聲吶，隨便讀讀就把雜志丟了。”
“你會英文？”領導繼續驚訝，“會口語嗎？說兩句聽聽。”
這時候英語列入高考都還是沒多少年的事，會英文的人可不多。
秦度明張口切換語言，他用流暢的英文把剛剛對聲吶的介紹又重新說了一遍，聽地對面領導目光中流露出了一絲欣賞。
等說完，秦度明沒忍住又補充了一句：“這聲吶就是在附近沿海發現的，我已經和當地的村長說好以後再有都給我，同時註意一下有沒有什麽可疑船只出現。”
這東西出現說明對海洋掌控力還很薄弱被人鉆了空子，不警惕起來會吃大虧。
只是這有點質問領導了，他不能說，只能委婉提醒。
領導站起來走到秦度明身邊，拍著他的肩膀誇他：“不錯，小夥子很不錯！”
說完，他揚聲道：“老董，你這兵給我吧！”
幾個人從辦公室旁另開的一扇門進來，都驚奇地看著會說英文懂軍事物品的人。
秦度明沒想到那裏還躲了人，看著他們身上的服裝，立馬站起來立正敬禮：“營長好！”
被喊的人看著秦度明，嘴裏卻是對著旁邊的人說：“不給，當然不給，這可是我手下高端人才，得留著！”
戴眼鏡的人不滿了：“你看看他這流利的英語，再看看模樣俊的，一看就是跟我一樣坐辦公室的料，必須給我！”
“而且人還是被借調去了炊事班幫忙幹活？這能是在炊事班蹉跎的人嘛！”
“我們那是送人去炊事班吃點好的補補身好不好！”營長理不直氣也壯。
兩人就 ‘給不給’ 的問題你來我往好幾回，秦度明聽著，覺得兩位領導關系挺好。
好得像是小學生打嘴仗。
旁邊的其他領導也樂呵呵地聽著，時不時還插幾句嘴拱拱火，那看熱鬧的樣子就差捧點瓜子來磕了。
秦度明心下放松了點，穩了。
果不其然，兩人爭了沒多久，營長就一副割肉表情拍著秦度明肩膀：“記得好好研究，咱們海軍還等著你們的新花樣呢！”現在就你們了。
“是！”秦度明立正敬禮。
戴眼鏡的中年人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拉著秦度明就往外走：“走走走，我帶你過去研究基地。”
樓下停了一輛車，秦度明跟著上車後，戴眼鏡的中年人才介紹自己：“我是的裝備部的項目組長，叫吳偉國。你帶來的那個聲吶很不錯，我們看了一下是國外的前沿技術，但是很可惜是壞的”
他頓了頓，想到秦度明前面對聲吶各種作用及構成侃侃而談的模樣，溫和問道：“忘了問了，你是什麽學歷？怎麽直接來參軍，沒有去考軍校分配呢？”
秦度明眨了下眼，緩緩吐出兩個字：“初中。”
原主初中都是被逼著讀完的，學校懶得管他這個混子才也給發了畢業證。後面更是不想讀也考不上高中，更別提難上加難的軍校了，那是原主做夢都不會夢到的地方。
秦度明倒是能去考，但是他年齡大了，再去按部就班地讀書，等軍校畢業柯敏月生的孩子都能上小學了。
吳偉國面色溫和的表情突然停滯了。
他以為挖了一個懂武器低調參軍想要為祖國軍事貢獻一份力的勵志大學生來，沒想到居然是個初中生？！
秦度明對著那停滯的表情，面上露出隱忍落寞的表情：“家裏是農村的，姐妹又多，沒什麽錢能供我讀書。我不想給家裏增加負擔，所以讀完初中就不讀了，想著在家幫忙。”
“可惜我從小身體就比較弱，農活都做不了多少，實在是沒臉再在家裏賴著吃喝，家裏妻子又懷孕了，就來參軍，好歹能攢一攢錢寄點回去。”
語氣低沈地說完，秦度明又立馬急急說道：“不過我都有自學高中大學課程，他們會的我也會，包括武器，很多我也懂。”
吳偉國上下打量秦度明，說了幾個高中數學的題目，秦度明心算直接給了答案。
吳偉國挑挑眉，又說了幾個大學才有的公式，秦度明不光回答了定理，還用英文說了一遍。
吳偉國眼睛一亮，說了幾種武器，秦度明把作用和零部件都說了出來。
這哪裏是懂啊，這是精通啊！
吳偉國這下相信了秦度明的話，溫和的笑意重新回到了臉上——甚至嘴角的弧度咧地更大了。
他拍著秦度明的肩膀，心裏琢磨著，學歷低不是問題，進修幾次就好了，人才才是不可多得的，他得回去就打個報告。
帶著人回去的吳偉國十分滿意。
本來漁民撈到聲吶這件事只要營長那邊處理了上交過來就行，是他聽匯報的人說上交的人對聲吶很了解才起了心思想要看看那人怎麽個了解法，這才意外發現秦度明的才能。
他對這次出行很滿意。
秦度明被帶回裝備部，一路過去吳偉國都在和人打招呼，告訴對方這是新挖來的小秦。小秦跟在人旁邊也跟著一路和人打招呼。
進到一間辦公室的時候，裏面的人見了吳偉國，饒有興致地問他怎麽樣。
吳偉國不說話，把手裏一路捧回來的聲吶一放，然後又去拿了個不知道什麽東西來，讓秦度明指認。
秦度明一一說出零部件，並且還將拿出來的那東西拼了起來。是把手槍。
對面的人驚訝打量秦度明：“這是哪來的軍校生？怎麽沒報備到我們這邊？”
吳偉國搖搖頭，點了一個人的名字讓他帶秦度明去辦手續，自己和那人說了秦度明在車上說過的話，隨後搓著手問：“下個月不是有一個進修的機會嗎，你看……嗯？”
“看看人再說吧。”
這回答在意料之中，吳偉國也不糾結。
秦度明順利轉入裝備部。
現在的裝備部可沒有什麽發達東西，計算機都是國外的金貴東西，很多人連計算機是什麽都不知道，所以秦度明想要一展自己所長，只能往死裏努力。
一個進修機會？他爭的來。
於是在被證明自己身家清白可以進入裝備部後，先是被委派了翻譯責任的秦度明用自己最大的速度一邊做著翻譯，一邊努力吸收內裏的知識。
像聲吶和槍械他懂是因為這些東西在後世網絡發達時，已經不再是秘密，所以他能知道，但是還有更多的軍用武器他也不能知道更詳細，只能如海綿吸水一樣迅速吸收著所見的各種知識。
這份工作開始得深入他心。
而且，他的目標不是永久留在裝備部，而是未來的網安。
秦度明勤勤懇懇地卷了起來。
不過月餘，吳組長就發現桌邊堆了半米高的書本。他打開看了看，一臉空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語言組織：“不是，這些都是小秦送來的？”
旁邊的周部長喝了口茶，遮掩自己的嘴角：“是啊，小秦說讓你快點看看哪裏有問題，告訴他他好改。”
“哎吳組長可真是好福氣，能看到一手譯後文哦。”
吳偉國：你是懂幸災樂禍的。
深藏功與名的秦度明正在廢寢忘食，這天伸手撕日歷的時候突然想起，自打入營後還沒寫過一封家信。他問了人現在信可以寄出了只是不能露地址後，伸手鋪開信紙，沈吟不過一會兒，鋼筆筆尖與紙張摩挲著發出沙沙響聲。
妻敏月：
不知覺離開家已經兩月有餘，不知你現在是否吃得好睡得好，孩子有鬧騰你嗎？要是孩子鬧騰，你就罵他，或者記著仇，等我歸家時和我說，我幫你罵他。你的心情最重要。
寄回家的錢你收好，媽要是再屯菜到壞，你就帶著錢去外邊，不吃她做的。要是你胃口不好不想吃油膩，可以削一節竹管或蘆葦桿吸吃油下的清湯，保證那樣沒有油膩，還有植物的清香。
我在這邊適應良好，不必擔心我。微風碧空，這裏風景極美，望不久的將來能牽著你手一起看。
又絮絮叨叨地寫了些知道的懷孕註意事項，叮囑涼加衣多泡腳前期少走動等胎穩少量多次運動等等等等。看著滿滿當當一張紙，秦度明滿意寫下落款：你的阿明。
柯敏月收到信時正吐地昏天黑地。
她面色蒼白，除了小腹微微隆起，整個人瘦瘦的沒精神的很。孕前期她聞不得一點油星味，甚至菜味都不行，折騰地很。
“哎呀，剛燉的雞湯，你好歹吃點，我都撇了油的。”楊金桂看著柯敏月虛弱的樣子，能安慰的也就那幾句話，“你不吃孩子就沒得吃，那哪行啊，媽是過來人，只要熬過這幾個日子就行了！”
即便胃裏空空，柯敏月看著那金黃色泛著油光的雞湯也是毫無胃口。正是此時信送了過來，柯敏月打起精神拆開，看到開頭，蒼白的臉上就驀然一紅，唇邊露出一個羞澀的笑。
自從秦度明參軍去了，她的生活裏這個人不在，但時常有他的存在被提起。上下班時鄰居跟她打招呼，幫忙提重物，她感謝，鄰居就捂著嘴笑：“度明拎來拜托說多關照你們娘三的五花肉我都吃了，要是不搭把手，哪對得起那五花啊！”
外出遇到派出所的人也會和她打招呼，有空就保駕護航一段路。道謝就說秦度明拜托過他們，而且還給了他們抓捕□□的一個功勞，大家都有了功，這點小忙不算什麽。
所以雖然秦度明人不在身邊，可柯敏月從不覺得他離開太遠。加上孕前期的反應很大，沒那麽多心思放在上面，直到此時收到信，她才驚覺兩人已經分開了這麽久這麽遠。
把信封拿在手裏，看著上面遒勁的字跡，翻過來翻過去看了許久，柯敏月才小心翼翼地撕開封口，抽出裏面的信紙。
滿滿的一大張，一下就填滿了她的心。
一字一句慢慢讀去，就好像秦度明坐在她面前叮囑一樣，柯敏月越看笑容就越深，讀到最後，手指在落款處摩挲幾下，感受著紙張凹凸起伏，笑容更深。
“不知羞。”她手放在落款上，喃喃說道。
把信紙放在一旁，柯敏月低頭看著肚子：“聽到沒有，你要是再不乖，你爸爸就會來罵你了哦！”她聲音惡狠狠，面上表情卻是溫柔的。
摸了摸肚子，柯敏月站起身來，讓楊金桂幫忙去弄幾根竹子或者蘆葦桿來。“弄來了我就喝雞湯。”
只要人吃東西就成，楊金桂喜滋滋地出去找了，找回來又按著柯敏月的要求弄幹凈給她喝湯用。小小的一節管子，插進去果真喝不到一點油星，柯敏月這才終於滿滿意意地喝上了一回甜甜的老母雞湯。
楊金桂這才知道是女婿寄回來的信裏寫了這法子。
她連連拍手，撫著胸口遠程稱讚秦度明腦子靈活，這個女婿棒得很。完全忘了秦度明處理掉她的發芽土豆長蟲米面時是如何罵他軸的事情了。
柯敏月喝著雞湯，笑得眉眼彎彎。
也不知道是因為吃的問題解決了，還是因為那番威脅的話起了效果，從收到那封信後，柯敏月的孕吐就再沒發作過，不但不吐了，還開始打開胃口，每日裏正三餐還得加偏三餐，不吃就餓得手腳發慌，整個人圓潤了許多。
秦度明寄回來的那封信一直被她保存很好地放在床頭，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看，看看他描繪的風講述的水，腦海中也想著那種場景，心情很好。
只是想要回信卻是不行，因為秦度明的信根本沒有寄出地址。
柯敏月嘆口氣，她問過，要是所在軍營保密，連信都難寄出來，跟別提寄過去了。
這也是沒了辦法，想要分享都只能寫在信紙上，然後疊在信封裏，藏在抽屜中。
啊……也不知道秦度明什麽時候能有探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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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發現這是個什麽東西後, 秦度明謔地一下站起身來，壓抑著激動的心問：“小朋友，你爸媽呢？”
“打漁去了。”
“什麽時候會回來”
小女孩搖搖頭，剛想說不知道, 突然驚喜指著他身後：“回來啦！”
秦度明轉身看去, 就見到幾個一樣被海風吹日頭曬成古銅色的人扛著網拎著桶回來了。
小女孩跑到其中一個婦人面前, 幫她去拎一個布兜子：“媽, 這個叔叔找你們。”
婦人擡頭看過來, 秦度明沖對方點點頭。
旁邊他剛剛見過的那個鄰居指著他對身邊人說道：“這就是今天來你們家拿貨的人, 你問他。”
哦, 這是村長的三兒子。秦度明懂了, 把事情又說了一遍。
老三看著很拘束地說了聲謝謝，就回家去了。
秦度明不在意, 回身問已經在院中挑揀網的夫婦：“你們要賣廢品是嗎？”
那婦人打量他，語氣遲疑：“你回收廢品？”看這打扮這模樣, 不像啊。
秦度明聽著那帶著濃重口音的普通話, 舉了舉手中斷成幾節的東西：“其他我不要，我就收這個。”
婦人一眼認出這是他們家前段時間從海裏撈出來的東西。
撈上來的時候可沈了, 還以為能賣的上價, 誰知道那收廢品的來了直接把裏面砸開看了一通，說不是鐵銅, 不要，讓他們好失望。
沒想到現在居然有人要收走。
只是婦人直接擺了擺手：“這東西用不著，收廢品的來看過說不收，家裏也就丫頭拿去玩。聽說你救了村長家大兒媳？那是我親戚, 你要的話就直接拿走吧。”
沒想到婦人這麽幹脆就把東西給他了，秦度明還在想著等會去村長家把稱搬出來, 稱稱斤兩好折算價錢呢。
“大姐，以後再網到這種東西，不要弄壞，我這邊都要。”
婦人整理著漁網，聞言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秦度明看著手裏的東西，沒袋子裝，就用衣服兜著，手攥地緊緊地生怕摔了。那小心翼翼的模樣讓婦人忍不住笑出聲來：“都壞了，不用小心。”
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秦度明手也沒松開，就這麽兜著這堆東西直到陳豐收回來。
兩人下車時，秦度明註意了一下村長的臉色，見面上放松，就知道那一大一小沒事。
秦度明也松了口氣。
村長走過來拉著秦度明的手上下晃，十分感激：“同志，今天真的是謝謝你們了，要不是發現的及時，又有車送我們去醫院，恐怕今天……”
他哽了一下，眼角有點紅紅的。
秦度明試圖不著痕跡地把自己的手抽回來：“我只是做了該做的。”
再晃他就兜不住東西了！
村長手一緊又抓緊了秦度明的手：“不不不，這可是大恩！咱們這種人家就是不懂那些大道理，也該知道要報恩的！兩位同志要是有什麽用得著老漢的地方，盡管開口！”
陳豐收和秦度明只能連忙擺手說不用，推辭了好一會兒。
等到最後，秦度明想了想，把兜著的東西大致拼好給村長看：“要是可以的話，希望村長和村民們都說一下，不論是哪裏網到了這種，或者別的奇怪的東西，麻煩都留著給我。順便註意一下有沒有口音不對的人出現在這邊。”
村長看了幾眼那零碎物件，記下後也不問為什麽這是什麽，直接點頭答應：“好！老漢一定通知到每一個人！”
“還有點貨，趕緊去搬吧。”陳豐收見達成報恩條件了，也松了口氣，連忙轉移話題。
他們出來耽誤了有點時間，現在回去加點油門還能趕上，不然領導們中午就吃不著這些海物了。
“對對對，快搬貨。”
村長喊上自家老三，幹勁十足地把箱子往車上搬，秦度明也把兜著的東西往副駕駛一放，去幫忙了。
等到揮別村長開車回營地的時候，陳豐收才有空去問秦度明那是什麽東西。
秦度明手指摩挲著那一塊刻著英文的碎片，笑瞇瞇地：“這可是機密。”
聲吶，雖然壞了碎了，但也是機密啊。
陳豐收在間隙看了幾眼，看不出什麽來，也就不糾結了，話音一轉就巴拉巴拉巴拉開始說起了其他的。
秦度明心情好，回程路上也就不跟來時沈默，努力在陳豐收的話語間隙差一口，得到陳同志讚賞有加的肯定眼神。
沒忘記自己現在的主要工作，先幫著炊事班幹完了活，秦度明才去找了自己的直屬上司。孫冒看著眼前這些東西，撥弄著，皺著眉頭：“這啥玩意真的有那麽厲害？我怎麽沒見過呢？”
這玩意厲害可大發了，要不能在海裏撈著麽？秦度明這話藏在心裏，嘴裏只勸孫冒一定要把這東西往上遞，直遞到知道這玩意的高級將領手裏。
雖然是小隊長，可除了平時能接觸到的槍支彈藥外，聲吶這名詞，這東西長什麽樣，孫冒今天還是頭一次聽到。
他心裏有些嘀咕，但因為把秦度明打發去了炊事班的私心原因，加上他說得認真執著，孫冒還是決定找人問問看。
第二天趁著訓練的間隙，孫冒氣喘籲籲地跑來找人了：“跟我來。”
說著也不管其他，把他手裏端著的盆直接隨便找了個桌子角一放吆喝一聲，扯著秦度明往外跑。
正好過來的炊事班副班長還沒來得及和他打招呼，就看到自己好不容易要來的勞力被帶走了，傻眼地喊了好幾句都沒喊住人，氣得直跺腳。
孫冒把人領著，跨過大半個營地進入一棟小樓，把人領到一間辦公室報告後就轉身走了。
這件事和他沒關系，他也不知道啥事，現在人來了，他還是繼續帶兵訓練去。
辦公室裏其他人都不在，面前桌子上墊著一層布，秦度明帶回來的那個破碎聲吶就被放在那個布上。
戴著眼鏡的中年人讓秦度明坐下，聲音溫和：“聽孫隊長說你知道這是聲吶？”
秦度明點點頭。
“東西哪來的？”
秦度明把那天的事說了一遍，婦人的回話都沒改字。
男子皺著眉頭沈思了一會兒，才試探道：“你知道聲吶是做什麽的嗎？”
“用於對水下目標進行探測、跟蹤巴拉巴拉…”秦度明話語流利，將聲吶的方方面面都說得清清楚楚。
他見到對面那人眼鏡都蓋不住的驚訝也沒住口，確認把公之於眾的能說的東西說了，秦度明才停了口。
對面領導謹慎地審視著他：“這些東西你是哪裏知道的？”
“我會英文，之前在廢品回收站見到有人賣的紙張裏有基本英文雜志，我看了，裏面有一篇就是講聲吶的。”秦度明知道對面人會問什麽，面不改色地繼續，“不過當時沒想到能見到真的聲吶，隨便讀讀就把雜志丟了。”
“你會英文？”領導繼續驚訝，“會口語嗎？說兩句聽聽。”
這時候英語列入高考都還是沒多少年的事，會英文的人可不多。
秦度明張口切換語言，他用流暢的英文把剛剛對聲吶的介紹又重新說了一遍，聽地對面領導目光中流露出了一絲欣賞。
等說完，秦度明沒忍住又補充了一句：“這聲吶就是在附近沿海發現的，我已經和當地的村長說好以後再有都給我，同時註意一下有沒有什麽可疑船只出現。”
這東西出現說明對海洋掌控力還很薄弱被人鉆了空子，不警惕起來會吃大虧。
只是這有點質問領導了，他不能說，只能委婉提醒。
領導站起來走到秦度明身邊，拍著他的肩膀誇他：“不錯，小夥子很不錯！”
說完，他揚聲道：“老董，你這兵給我吧！”
幾個人從辦公室旁另開的一扇門進來，都驚奇地看著會說英文懂軍事物品的人。
秦度明沒想到那裏還躲了人，看著他們身上的服裝，立馬站起來立正敬禮：“營長好！”
被喊的人看著秦度明，嘴裏卻是對著旁邊的人說：“不給，當然不給，這可是我手下高端人才，得留著！”
戴眼鏡的人不滿了：“你看看他這流利的英語，再看看模樣俊的，一看就是跟我一樣坐辦公室的料，必須給我！”
“而且人還是被借調去了炊事班幫忙幹活？這能是在炊事班蹉跎的人嘛！”
“我們那是送人去炊事班吃點好的補補身好不好！”營長理不直氣也壯。
兩人就 ‘給不給’ 的問題你來我往好幾回，秦度明聽著，覺得兩位領導關系挺好。
好得像是小學生打嘴仗。
旁邊的其他領導也樂呵呵地聽著，時不時還插幾句嘴拱拱火，那看熱鬧的樣子就差捧點瓜子來磕了。
秦度明心下放松了點，穩了。
果不其然，兩人爭了沒多久，營長就一副割肉表情拍著秦度明肩膀：“記得好好研究，咱們海軍還等著你們的新花樣呢！”現在就你們了。
“是！”秦度明立正敬禮。
戴眼鏡的中年人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拉著秦度明就往外走：“走走走，我帶你過去研究基地。”
樓下停了一輛車，秦度明跟著上車後，戴眼鏡的中年人才介紹自己：“我是的裝備部的項目組長，叫吳偉國。你帶來的那個聲吶很不錯，我們看了一下是國外的前沿技術，但是很可惜是壞的”
他頓了頓，想到秦度明前面對聲吶各種作用及構成侃侃而談的模樣，溫和問道：“忘了問了，你是什麽學歷？怎麽直接來參軍，沒有去考軍校分配呢？”
秦度明眨了下眼，緩緩吐出兩個字：“初中。”
原主初中都是被逼著讀完的，學校懶得管他這個混子才也給發了畢業證。後面更是不想讀也考不上高中，更別提難上加難的軍校了，那是原主做夢都不會夢到的地方。
秦度明倒是能去考，但是他年齡大了，再去按部就班地讀書，等軍校畢業柯敏月生的孩子都能上小學了。
吳偉國面色溫和的表情突然停滯了。
他以為挖了一個懂武器低調參軍想要為祖國軍事貢獻一份力的勵志大學生來，沒想到居然是個初中生？！
秦度明對著那停滯的表情，面上露出隱忍落寞的表情：“家裏是農村的，姐妹又多，沒什麽錢能供我讀書。我不想給家裏增加負擔，所以讀完初中就不讀了，想著在家幫忙。”
“可惜我從小身體就比較弱，農活都做不了多少，實在是沒臉再在家裏賴著吃喝，家裏妻子又懷孕了，就來參軍，好歹能攢一攢錢寄點回去。”
語氣低沈地說完，秦度明又立馬急急說道：“不過我都有自學高中大學課程，他們會的我也會，包括武器，很多我也懂。”
吳偉國上下打量秦度明，說了幾個高中數學的題目，秦度明心算直接給了答案。
吳偉國挑挑眉，又說了幾個大學才有的公式，秦度明不光回答了定理，還用英文說了一遍。
吳偉國眼睛一亮，說了幾種武器，秦度明把作用和零部件都說了出來。
這哪裏是懂啊，這是精通啊！
吳偉國這下相信了秦度明的話，溫和的笑意重新回到了臉上——甚至嘴角的弧度咧地更大了。
他拍著秦度明的肩膀，心裏琢磨著，學歷低不是問題，進修幾次就好了，人才才是不可多得的，他得回去就打個報告。
帶著人回去的吳偉國十分滿意。
本來漁民撈到聲吶這件事只要營長那邊處理了上交過來就行，是他聽匯報的人說上交的人對聲吶很了解才起了心思想要看看那人怎麽個了解法，這才意外發現秦度明的才能。
他對這次出行很滿意。
秦度明被帶回裝備部，一路過去吳偉國都在和人打招呼，告訴對方這是新挖來的小秦。小秦跟在人旁邊也跟著一路和人打招呼。
進到一間辦公室的時候，裏面的人見了吳偉國，饒有興致地問他怎麽樣。
吳偉國不說話，把手裏一路捧回來的聲吶一放，然後又去拿了個不知道什麽東西來，讓秦度明指認。
秦度明一一說出零部件，並且還將拿出來的那東西拼了起來。是把手槍。
對面的人驚訝打量秦度明：“這是哪來的軍校生？怎麽沒報備到我們這邊？”
吳偉國搖搖頭，點了一個人的名字讓他帶秦度明去辦手續，自己和那人說了秦度明在車上說過的話，隨後搓著手問：“下個月不是有一個進修的機會嗎，你看……嗯？”
“看看人再說吧。”
這回答在意料之中，吳偉國也不糾結。
秦度明順利轉入裝備部。
現在的裝備部可沒有什麽發達東西，計算機都是國外的金貴東西，很多人連計算機是什麽都不知道，所以秦度明想要一展自己所長，只能往死裏努力。
一個進修機會？他爭的來。
於是在被證明自己身家清白可以進入裝備部後，先是被委派了翻譯責任的秦度明用自己最大的速度一邊做著翻譯，一邊努力吸收內裏的知識。
像聲吶和槍械他懂是因為這些東西在後世網絡發達時，已經不再是秘密，所以他能知道，但是還有更多的軍用武器他也不能知道更詳細，只能如海綿吸水一樣迅速吸收著所見的各種知識。
這份工作開始得深入他心。
而且，他的目標不是永久留在裝備部，而是未來的網安。
秦度明勤勤懇懇地卷了起來。
不過月餘，吳組長就發現桌邊堆了半米高的書本。他打開看了看，一臉空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語言組織：“不是，這些都是小秦送來的？”
旁邊的周部長喝了口茶，遮掩自己的嘴角：“是啊，小秦說讓你快點看看哪裏有問題，告訴他他好改。”
“哎吳組長可真是好福氣，能看到一手譯後文哦。”
吳偉國：你是懂幸災樂禍的。
深藏功與名的秦度明正在廢寢忘食，這天伸手撕日歷的時候突然想起，自打入營後還沒寫過一封家信。他問了人現在信可以寄出了只是不能露地址後，伸手鋪開信紙，沈吟不過一會兒，鋼筆筆尖與紙張摩挲著發出沙沙響聲。
妻敏月：
不知覺離開家已經兩月有餘，不知你現在是否吃得好睡得好，孩子有鬧騰你嗎？要是孩子鬧騰，你就罵他，或者記著仇，等我歸家時和我說，我幫你罵他。你的心情最重要。
寄回家的錢你收好，媽要是再屯菜到壞，你就帶著錢去外邊，不吃她做的。要是你胃口不好不想吃油膩，可以削一節竹管或蘆葦桿吸吃油下的清湯，保證那樣沒有油膩，還有植物的清香。
我在這邊適應良好，不必擔心我。微風碧空，這裏風景極美，望不久的將來能牽著你手一起看。
又絮絮叨叨地寫了些知道的懷孕註意事項，叮囑涼加衣多泡腳前期少走動等胎穩少量多次運動等等等等。看著滿滿當當一張紙，秦度明滿意寫下落款：你的阿明。
柯敏月收到信時正吐地昏天黑地。
她面色蒼白，除了小腹微微隆起，整個人瘦瘦的沒精神的很。孕前期她聞不得一點油星味，甚至菜味都不行，折騰地很。
“哎呀，剛燉的雞湯，你好歹吃點，我都撇了油的。”楊金桂看著柯敏月虛弱的樣子，能安慰的也就那幾句話，“你不吃孩子就沒得吃，那哪行啊，媽是過來人，只要熬過這幾個日子就行了！”
即便胃裏空空，柯敏月看著那金黃色泛著油光的雞湯也是毫無胃口。正是此時信送了過來，柯敏月打起精神拆開，看到開頭，蒼白的臉上就驀然一紅，唇邊露出一個羞澀的笑。
自從秦度明參軍去了，她的生活裏這個人不在，但時常有他的存在被提起。上下班時鄰居跟她打招呼，幫忙提重物，她感謝，鄰居就捂著嘴笑：“度明拎來拜托說多關照你們娘三的五花肉我都吃了，要是不搭把手，哪對得起那五花啊！”
外出遇到派出所的人也會和她打招呼，有空就保駕護航一段路。道謝就說秦度明拜托過他們，而且還給了他們抓捕□□的一個功勞，大家都有了功，這點小忙不算什麽。
所以雖然秦度明人不在身邊，可柯敏月從不覺得他離開太遠。加上孕前期的反應很大，沒那麽多心思放在上面，直到此時收到信，她才驚覺兩人已經分開了這麽久這麽遠。
把信封拿在手裏，看著上面遒勁的字跡，翻過來翻過去看了許久，柯敏月才小心翼翼地撕開封口，抽出裏面的信紙。
滿滿的一大張，一下就填滿了她的心。
一字一句慢慢讀去，就好像秦度明坐在她面前叮囑一樣，柯敏月越看笑容就越深，讀到最後，手指在落款處摩挲幾下，感受著紙張凹凸起伏，笑容更深。
“不知羞。”她手放在落款上，喃喃說道。
把信紙放在一旁，柯敏月低頭看著肚子：“聽到沒有，你要是再不乖，你爸爸就會來罵你了哦！”她聲音惡狠狠，面上表情卻是溫柔的。
摸了摸肚子，柯敏月站起身來，讓楊金桂幫忙去弄幾根竹子或者蘆葦桿來。“弄來了我就喝雞湯。”
只要人吃東西就成，楊金桂喜滋滋地出去找了，找回來又按著柯敏月的要求弄幹凈給她喝湯用。小小的一節管子，插進去果真喝不到一點油星，柯敏月這才終於滿滿意意地喝上了一回甜甜的老母雞湯。
楊金桂這才知道是女婿寄回來的信裏寫了這法子。
她連連拍手，撫著胸口遠程稱讚秦度明腦子靈活，這個女婿棒得很。完全忘了秦度明處理掉她的發芽土豆長蟲米面時是如何罵他軸的事情了。
柯敏月喝著雞湯，笑得眉眼彎彎。
也不知道是因為吃的問題解決了，還是因為那番威脅的話起了效果，從收到那封信後，柯敏月的孕吐就再沒發作過，不但不吐了，還開始打開胃口，每日裏正三餐還得加偏三餐，不吃就餓得手腳發慌，整個人圓潤了許多。
秦度明寄回來的那封信一直被她保存很好地放在床頭，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看，看看他描繪的風講述的水，腦海中也想著那種場景，心情很好。
只是想要回信卻是不行，因為秦度明的信根本沒有寄出地址。
柯敏月嘆口氣，她問過，要是所在軍營保密，連信都難寄出來，跟別提寄過去了。
這也是沒了辦法，想要分享都只能寫在信紙上，然後疊在信封裏，藏在抽屜中。
啊……也不知道秦度明什麽時候能有探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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