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體空間（6）+吃軟飯的騙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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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體空間（6）+吃軟飯的騙子（1）
第165章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當前救助值為100.任務已完成，宿主可脫離當前世界，脫離進行中——】
秦度明回到了靈體空間，藍色的圓球系統放出鼓掌音效：“恭喜你完成任務, 先情緒舒緩吧。”
淡淡的白光掃射秦度明, 舒緩的感覺蔓延開, 神清氣爽。
“請宿主堅持自我, 不被迷惑, 還有萬千美麗世界在等著宿主, ”系統轉了一圈, “去吧。”
————
男人唾罵和女人尖叫的聲音鉆進耳朵, 秦度明努力睜開眼，視線中間有穿著不同鞋子的人在動來動去, 遠處發著彩光的燈照地他眼睛疼
旁邊有女人的低語，還有勸架的聲音, 秦度明感覺渾身沒有不疼的地方。他微微閉上眼。
原主出生在五零年代, 家裏前頭幾個女兒就得了這麽一個兒子，從小就寵得很。
只是再寵, 家裏也只是普通農民家庭, 地裏刨食沒多少錢，讀完初中後沒考上高中, 賴在家裏當了幾年懶漢覺得沒意思，就跟家裏說縣城的工廠招工他要去當學徒，騙走了家裏大半的錢，跑到城裏認了一個‘大哥’, 整日裏跟著 ‘大哥’ 混日子。
‘大哥’是城裏一片出名的混子，手下眾多, 每次收保護費後都會請小弟們吃點好的，原主就非常崇拜，立志要向大哥學習也成為這一片聞名的大混混。
只是在他交錢入夥才享受了一次收保護費後的快樂後，嚴打就來了，大哥被公安風一樣的抓走，同時被抓走的還有其他當時跟著的混混，原主當時吃壞了肚子蹲廁所沒出現，運氣好逃過了這一次抓捕行動。
這一次抓捕震懾了不少人，原主也不敢說要立志當大哥了，他躲起來，想等風聲過去。
只是很快，原主陷入沒錢的境地。
‘大哥’被抓進去了，他又不能進局子找大哥要錢退回來，自己也沒什麽技術，最後聽附近那些碎嘴大媽說有家是寡母帶獨生女兒，女兒還有一份當售貨員的好工作，以後錢啊房子啊都是女兒陪嫁，動了吃絕戶的心。
這種事在農村很是常見，家裏只有獨生女的，別說等嫁出去，宗族兄弟就能扒上來搶東西了。
原主找了人，在晚上嚇唬回家晚的獨生女，自己拾掇好了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他長得好看模樣周正，之後又是日日護送對方回家，還時不時幫忙幹點活，成功贏得獨生女芳心和寡母的認可。
只是兩人都還沒到能領結婚證的年紀，就沒領結婚證，只是叫家裏來提親，然後住在一起就當結婚了，只等到年紀去領證。
這在那個年代是很常見的事，大多都結婚早不說，很多人一輩子也沒領過結婚證，都是事實婚姻。
原主家裏很高興兒子能娶到一個城裏戶口還有工作的兒媳，開開心心地辦了酒，原主就這麽住進了柯家。
剛開始的時候，原主還是嘴甜勤勞，見都默認他們是一家人了，就慢慢暴露了本性——偷奸耍滑好吃懶做，嘴上說著出去打零工賺錢，實際從家裏偷錢出去外面鬼混。
獨生女剛開始還沒發現，後面從沒見原主往家裏拿錢家裏錢又總是少起了疑心，跟著一起去了才發現原主是去玩的根本不是去打零工，還看見原主在旱冰場裏和別的女人手拉著手滑冰親親密密的，氣的她當場就沖進去和原主在旱冰場裏鬧了起來。
獨生女長得很不錯，鵝蛋臉，杏仁眼，紅唇珠一點，不然也不會讓原主心動行動，此時因為生氣，眼神水亮臉頰泛紅引起了其他人的覬覦。
雖然嚴打，但是總有人還是想頂風作案，旱冰場裏另一片區的大哥就要和獨生女交個朋友。
這時候原主酒意上頭，又被身邊朋友激了一下，和對方爆發爭執打了起來。
原主被打的很慘，老婆也在混亂中不知道被誰推搡了好幾下摔著了幾回，是旱冰場老板怕事情鬧大出人命才把雙方分開，隔壁大哥放話還要找他麻煩。
回去後原主數落老婆男人的事女人少管，還不理會對方說肚子痛要送醫院的要求把人鎖家裏。
寡母回到家的時候才看到昏倒的女兒，送到醫院才知道人流產了。
原主很是無所謂，也不去看在醫院的老婆，心裏想著要給對方一個教訓。
他也不出門，怕被隔壁大哥找麻煩，很是在家裏安生了幾天。
只是沒多久就待不住又跑了出去。
這回他被人勾著去賭了，剛開始老贏，後面一直輸，沒幾天就把老婆家偷來的錢輸的精光，輸完了還回鄉下去，用找工作要活動的理由把家裏連同三個姐姐家裏的錢都騙了來，也輸的精光。
等他輸紅了眼拿不出錢還倒欠了賭場老板錢的時候，隔壁大哥出現在他面前，給了他選項：一、還錢；二、把手留下；三把老婆送來他這裏做工抵債。
原主這時候才知道自己上套了。
可看著大哥後面馬仔手裏的刀和自己按了手印的欠條，原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三，連問問要他老婆做什麽工都不敢。
其實原主心裏是隱隱知道什麽‘工作’的，他跟著前頭大哥的時候聽說過，但是他不敢說。
原主拎著湯水去醫院裝好老公祈求原諒，等第二天老婆出院了就把老婆騙到隔壁大哥的地盤上，看也不看就甩開老婆自己跑了。
沒過幾天，原主就被通知去領人，一個大活人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他老婆反抗，趁看守沒註意撞墻死了。
寡母回家看到冷冰冰的女兒昏死過去，醒來後一定要報警，原主就說她女兒不守婦道在外亂搞被撞破了才撞死報警丟臉。將人氣的一口氣沒緩過來，心梗發作，還是鄰居發現了送了醫院。
送了醫院建議轉院，原主直接放棄治療，等岳母和老婆一樣成了冷冰冰的屍體，一起拿去火化隨便找個地方埋了。
原主被鄰居們指點了好幾天，受不了那些碎嘴，就把房子家具全都賣了。
這回就算再被勾著，原主也不敢再去賭了，他從自己突然暴漲的身家裏發現了賺錢的捷徑，換了個城市，拾掇好自己就又打聽哪家有錢只有獨女的，故技重施去勾引女生戀愛結婚，靠著那一張臉騙倒了好幾個家庭。
————
秦度明從地上爬起來。
原主雖然酒意上頭沖動打架，但是護住了腦袋，現在只是身上疼，沒別的毛病。
他這回站起來沒人打他，只是圍成一個圓看著他，旁邊是被人推到地上的柯敏月。她半撐著身體，另一只手下意識摸著摔痛的地方，驚惶又希冀地看著秦度明。
秦度明正面站著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人稱龍哥，嘴角叼著煙看著他：“嗤，說了只是要和你老婆交個朋友，你激動什麽，看看，自己把自己摔了吧。”
明明是這龍哥讓人打了他，還說是人自己摔了，偏周圍的不是不敢得罪他就是本來就跟著他混的人，一個個的也跟著顛倒黑白。
“對，這可是你自己沒站穩摔的。”
“龍哥和這美女說說話罷了，你著什麽急，看看把自己急絆倒了吧！”
“我們龍哥可沒動手。”
柯敏月被圍在中間，周圍人的各種目光讓她更驚惶了，摸著痛處的那只手忍不住去抓秦度明的褲腳。
雖然不久前才看到秦度明和別的女人拉拉扯扯她憤怒不已，可現在，在一群陌生人中間，旁邊的男人就是她的支撐。
她不理解，明明只是來抓老公不上工的，怎麽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龍哥抽了口煙，看著對面柯敏月本就漂亮的臉因為驚慌失措而更顯柔弱可憐的模樣，滿意極了，一口濃煙從肺裏吐出來噴到秦度明臉上：“怎麽樣，改變主意沒有？是想再多在地板上摔摔，還是識相點，讓你老婆和我交個朋友？”
站直的秦度明微微彎下腰去，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剛剛是我不識相，龍哥別和我計較。”
柯敏月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龍哥笑起來，周圍的人也哄笑起來。
“識相了就行，”龍哥指著柯敏月，“你老婆叫啥月來著，今天就留下來和我們一起”
秦度明打斷他：“龍哥，今天不行啊。”
眼見龍哥表情又變回兇狠，秦度明連忙靠近龍哥，小聲說道：“不是不想和龍哥交朋友，實在是她身上今天還來著那個事呢，到時候弄臟了多不好。”
龍哥一下笑起來，拍著秦度明肩膀，眼神滿意又輕蔑：“喲，你小子。行，今天就不交朋友了。不過嘛……”
秦度明十分上道，壓低聲音只說給龍哥一個人聽：“三天，三天就結束了，到時候您讓松哥來我家帶人。”
“這樣吧龍哥，”秦度明又加了把火，“要是您願意賞臉，外面玩哪有家裏玩舒服啊，三天後您讓松哥帶您來我家玩，我做好酒好菜招待您！”
龍哥這是真滿意了，厚厚的手拍在秦度明身上，舒心大笑道：“聽松子說你要找個工作，我手頭剛好有兩個工作，你們夫妻倆都能做，等過幾天就安排你們去上班！”
秦度明大喜，連連感謝：“謝謝龍哥謝謝龍哥。”
“那龍哥，我先……帶她回去了？”
龍哥點頭，手一揮，旁邊的人就散開讓了路，秦度明回身扶柯敏月，避開了對方失望的眼神：“走吧。”
柯敏月想痛罵秦度明，但這裏也讓她害怕，身上也痛，知道不是好時機，咬牙握著秦度明的手站了起來。
站起來也不想要秦度明扶，是秦度明強硬握住才半扶半扯地走的。
周圍又恢覆笑笑鬧鬧，輪滑在木地板上發出 ‘咕嚕咕嚕’ 的響聲，年輕男女嬉笑的聲音響起，配合著周圍閃爍的五彩小燈，旱冰場很快又恢覆了往日的喧鬧。
龍哥抽著煙瞇著眼睛看著那一男一女的身影離開，臉上表情被煙霧擋著看不清楚。
剛剛被他提到的松子湊過來嘿嘿笑：“大哥，你看我就說這姓秦的是軟腳蝦沒錯吧。”
“你這次幹得不錯，三天後跟我一起去他家接他老婆出來賺錢，”龍哥叼著煙，含糊地可惜一聲，“這小子自己長得比他老婆還好看，可惜不是個娘們，不然……嘖，可惜。”
松子在旁邊也可惜：“這小子家裏寵，細皮嫩肉的，壞就壞在是個男的。我聽他說家裏有三個姐姐，他長這麽好，姐姐說不定也漂亮，要不然”
他話沒說完，被龍哥一把拍了腦袋：“蠢貨，說了做這生意要細水長流，你把他家都弄來他魚死網破怎麽辦！”軟腳蝦也是會蹦噠的。
想了想，龍哥雖然不屑秦度明，但還是叫人去盯著。
松子把腰彎下去：“誒龍哥教訓的是，龍哥教訓的對。”
龍哥吸了口煙沈吟一下：“不過要是他姐姐都這麽漂亮，也不是不行。這樣，先看看三天後這小子聽不聽話，要是聽話，我答應了要給找個工作，你就把人帶去老四哥那邊看場子，有機會讓他自己上。”
斜一眼松子，龍哥問他：“你知道要怎麽做吧”
松子連連點頭，比了一個手勢，龍哥滿意點頭，笑了。
松子也笑，這是老大看重他啊！龍哥的意思她明白，聽話，就好好地把秦度明這個軟腳蝦錢掏空要他家裏送錢抵債，軟刀子割肉——要是錢沒了把人送過來工作抵債也不是他們逼的對吧。
要是不聽話，就直接來點狠的了。
離開了旱冰場的柯敏月還不知道自己被如此陰毒的人盯上了，她正在掙脫秦度明的手：“你放開我！我不要你扶！”
她雖然身上痛，但是秦度明剛剛的做法更讓她心痛，以至於不願意被秦度明碰到。
也就是她只聽到了秦度明說榮幸那句話，後面的秦度明只說給了龍哥一個人聽她沒聽見，不然這會就不是不願被碰了，出門就得咬他。
秦度明不放手，一眼看到了柯敏月騎過來的自行車，把人帶到自行車那，放在前面讓她坐著。柯敏月不願意，秦度明靠近她低聲道：“後面有龍哥的人在跟著，你想坐後座嗎。”
柯敏月一僵，趁著這時候，秦度明蹬著踏板上了車。
這年月自行車還是二八大杠，沒騎過的人上車艱難，得虧秦度明身高腿長好駕馭，穩穩地帶著柯敏月騎上了路。
被自家男人環抱在懷中，這原本是最有安全感的姿勢，但柯敏月現在沒感覺到安全感，她一會兒想著要逼問秦度明到底在做什麽，一會兒又想要硬氣的跳車自己走不和這個與別的女人拉扯對混混低頭的男人坐一起，腦子裏亂糟糟的沒個停。
等到她回神的時候，發現自行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秦度明沒給柯敏月說話的機會：“要打要罵都等你身體檢查完，我絕不還手。”
柯敏月張張嘴，感覺被堵的那口氣變成了小腹隱隱的痛。她來不及和秦度明嗆聲，皺眉擡手捂住小腹。
見狀秦度明趕緊把人打橫抱起來跑進醫院：“醫生，快看看我媳婦摔了，肚子痛！”
被打了肚子疼可能裏面受傷了，應該去內科啊，去什麽婦科？柯敏月沒來得及提醒，裏面的女醫生就趕緊圍了上來檢查，秦度明被趕了出去。
趁著這功夫，秦度明趕緊去樓下交錢了。
原主和新認識的好兄弟松哥去旱冰場玩，偷了岳母藏起的五十塊，在旱冰場請松哥吃喝和進場花掉了三十，還剩下二十在口袋裏，好在沒有在圍毆中掉落。
秦度明交了錢，還被旁邊的護士叫住了。
原主從小嬌生慣養，皮膚本就白，在家裏宅家不幹活，來了城裏也是早出晚歸沒被太陽曬，皮膚更是比大多數女生白，因此被打後那些淤青發出來就顯得觸目驚心。加上他長得好，護士不忍心就拿了醫藥箱來把他手臂上的傷口處理了一下。
秦度明連聲說著謝謝，他走後護士還在後面小聲討論著他：“長得真俊，好有禮貌！”
回到婦科的時候，女醫生出來把秦度明訓了一頓：“剛懷上的時候最不穩當了，你當丈夫的怎麽能不註意點還讓人摔了？要是再晚一點送來的話就保不住了，流產很傷身體的！”
秦度明低頭聽訓：“是是是，都怪我沒註意。”
他態度好，身上的傷又看著嚴重，醫生猜測是不是兩人騎車摔溝裏摔的七葷八素的。也不好問，就叮囑秦度明要註意孕婦營養，這段時間讓孕婦臥床休養。
醫生說一句，秦度明就點頭應一句，等醫生要走，秦度明連忙道：“醫生，能不能幫個忙，要是有人來問我老婆情況的話就說是月經不調啊？”
女醫生奇怪地看著他，秦度明有點不好意思：“我聽老人說前三個月最好不要被其他人知道，加上現在要休養，就”
女醫生正色道：“有我們醫生在，只要你們聽從醫囑，孩子就沒什麽問題。”
“我當然相信醫生，只是這心裏面……”
“行吧。”女醫生放緩語氣，“我們也是尊重患者隱私的，當然不會隨意透露。”
秦度明感謝著送走了醫生。
他只是為了以防萬一龍哥派來的人來打聽。有孩子和來月事可不一樣，他得先防著這三天。
進到病房，柯敏月正在輸液，長長的輸液管垂下來，針頭紮在她細瘦的手背上，另一只手隔著被單放在小腹上，楞楞的看著天花板。
她面色有點白，不見前面去找秦度明和他吵架時的活力。
聽到開門聲，柯敏月下意識地看過來，見是秦度明，又立馬把頭扭了過去。秦度明把門鎖好，走過去，直接跪在了柯敏月床邊。
柯敏月在生氣，決定秦度明怎麽說她都不原諒他。結果等啊等，秦度明都沒說話。一直這麽沒聲音，實在沒忍住，柯敏月轉過頭，就看見直挺挺跪在那的秦度明。
見柯敏月願意看他了，秦度明說道：“我不是跪我錯了，我是跪孩子差點沒保住。”
柯敏月那個氣一下就起來了：“你還好意思說你沒錯？！今天為什麽沒有去上工？我可都親眼看見了，你在那個旱冰場裏還和別的女人拉拉扯扯的！還有那個龍哥！”
說到這個，柯敏月更激動了，她還記得他們剛認識的那個夜晚，她因為廠裏臨時加班很晚下班，想要抄近路回家，被一個小混混堵在巷子裏。
那巷子又黑又長，兩邊黑乎乎沒有光，她大聲呼喊都沒人來，正絕望的時候，是秦度明逆著月光突然出現，他打跑了那個混混，成了拯救她的英雄。
柯敏月在那一瞬間就決定嫁給這個英雄。
可是這一次，她居然看見這個英雄對著一個大混混露出討好的笑，還被壓在地上打。柯敏月心裏的英雄出現了裂痕，十分無法接受。
“那個龍哥唔唔唔嗚哇。”
柯敏月正要說呢，嘴被橫過來的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你別說！”
“唔唔唔哇！”柯敏月瞪大眼。
秦度明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你以為我真是在那玩啊，那龍哥是公安要抓的人，我想幫忙一起抓了立功呢！”
他不知道公安要不要抓龍哥，但是這可是嚴打的時期，公安也是有指標的，要是龍哥不在名單上，他就幫幫忙把龍哥送名單上去。
這是一個良民該做的。
柯敏月不唔了。她審視著秦度明，見他臉上表情堅定，拉下捂著她嘴的手，語氣弱了三分：“那是公安的事，和你有什麽關系，再說了，你還和別的女人拉拉扯扯。”
“我可早就說過，我心裏是有大想法的，看不上去做零工賺錢，我想實現我的願望，我想獲得榮譽！”秦度明語氣不滿，“你難道忘了嗎！”
這個……秦度明倒是說過，□□譽哪裏是容易拿的，願望又不能當飯吃，所以柯敏月聽過之後就放在了腦後——男人結婚後養家才是正事啊。沒想到秦度明居然真的為了理想在行動。
“現在是多好的時機啊，周圍誰不知道我是個住老婆家的軟飯男，那個大哥手下也知道，我裝作對你們不滿你的樣子和他們一樣廝混才能打入內部給公安通風報信啊！”
說到‘公安’的時候秦度明聲音低低的：“而且那個松哥早就盯上你盯上咱家了，你說我能讓他們欺負你？”
“我本來都要和那個松哥打好關系進去了，你偏偏來了，我給你使眼色讓你走你不走，還非得和我鬧，現在好了，那個龍哥看上你要和你交朋友，你說我怎麽辦！”
他語氣十分埋怨又恨鐵不成鋼，柯敏月本就弱了三分的語氣更弱了：“啊……啊？我、我不知道……”
她回想了一下，剛沖進去質問秦度明的時候對方確實是問她幹嘛管他快滾回去上班，她以為那是秦度明在嘴硬掩飾。
“你說說你，讓你走你不走，還好孩子沒事。”秦度明沒好氣道。
柯敏月慌了，沒想到事情是這個樣子，要真如秦度明所說，她今天沖進去是犯了大大的錯。
“我不知道……我錯了，你快起來。”柯敏月拉著秦度明的手要他起來，自己也說著就要坐起來。
秦度明攔住她：“坐起來幹什麽，醫生說了你要臥床靜養。”按住柯敏月後秦度明也沒再跪回去，拉著床頭的凳子坐下了。
他嘆了口氣，傷心道：“敏月，我知道我們認識的時間還短，兩人之間還是不夠了解，你對我不夠信任，所以在發現我沒上工後就是跟蹤我質問我，而不是選擇回家聽我解釋。”
“這都不算什麽，你有了身孕你怎麽能沒發現呢？就算想要質問我，孩子是無辜的，怎麽可以讓他置身危險中呢？”秦度明臉上落寞得很，“也怪我，怪我沒有早點弄好這件事，怪我沒提前把這件可能走漏消息的事提前告訴你，怪我沒本事讓你過上好生活要現在開始奮鬥。”
他偏過頭去。
柯敏月探手，摸到秦度明的膝蓋，那上面沾著些地上的灰塵冰涼涼的。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秦度明本就如英雄一般驕傲，這回卻跪差點讓她流產這件事，這件事還是她做錯了。
而且後面她還和秦度明賭氣不說話，雖然不知道懷孕了，但要不是秦度明對她的態度不計較主動送了她來醫院，這孩子可能真會保不住。柯敏月的生氣早退了，愧疚反如潮水一般湧上來。
偏過頭去的秦度明擡手在眼角的位置擦了一下：“要是你一直都這麽不信任我，那這個孩子有了還不如沒有。我們也沒有領結婚證，就算分開了也沒什麽。”
柯敏月見他都哭了，還說要離婚的話，心裏愧疚加慌亂：“這件事都怪我，都是我的錯，阿明你別哭，我、我、我，這，我、都怪我腦子發昏才跟蹤你，你要打要罵都行，千萬別離開我！”秦度明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她卻為了那麽一點女人的私情就質疑他，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秦度明：“哼，誰知道你是不是口是心非。”
柯敏月連聲道：“真的，我以後再不會做這種事了！而且、而且孩子還在，我一定好好按照醫生的叮囑休養，把孩子養的好好的。阿明，孩子不能沒有爸爸，你可不能離開我啊阿明！”
她語氣著急，只恨不得賭咒發誓自己信任秦度明。反覆說了好幾遍，柯敏月差點就不顧秦度明阻攔要起來下地哄他的時候，秦度明才把頭扭回來。
他眼裏並未淚水，只是剛剛擦眼角時把眼角擦紅了，以至於現在看起來跟紅了眼圈流過淚一樣。
柯敏月小心翼翼看著他，想要逗他笑一下，秦度明卻都是不冷不熱的。
就這麽著，要被打被罵的人就掉了個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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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當前救助值為100.任務已完成，宿主可脫離當前世界，脫離進行中——】
秦度明回到了靈體空間，藍色的圓球系統放出鼓掌音效：“恭喜你完成任務, 先情緒舒緩吧。”
淡淡的白光掃射秦度明, 舒緩的感覺蔓延開, 神清氣爽。
“請宿主堅持自我, 不被迷惑, 還有萬千美麗世界在等著宿主, ”系統轉了一圈,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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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唾罵和女人尖叫的聲音鉆進耳朵, 秦度明努力睜開眼，視線中間有穿著不同鞋子的人在動來動去, 遠處發著彩光的燈照地他眼睛疼
旁邊有女人的低語，還有勸架的聲音, 秦度明感覺渾身沒有不疼的地方。他微微閉上眼。
原主出生在五零年代, 家裏前頭幾個女兒就得了這麽一個兒子，從小就寵得很。
只是再寵, 家裏也只是普通農民家庭, 地裏刨食沒多少錢，讀完初中後沒考上高中, 賴在家裏當了幾年懶漢覺得沒意思，就跟家裏說縣城的工廠招工他要去當學徒，騙走了家裏大半的錢，跑到城裏認了一個‘大哥’, 整日裏跟著 ‘大哥’ 混日子。
‘大哥’是城裏一片出名的混子，手下眾多, 每次收保護費後都會請小弟們吃點好的，原主就非常崇拜，立志要向大哥學習也成為這一片聞名的大混混。
只是在他交錢入夥才享受了一次收保護費後的快樂後，嚴打就來了，大哥被公安風一樣的抓走，同時被抓走的還有其他當時跟著的混混，原主當時吃壞了肚子蹲廁所沒出現，運氣好逃過了這一次抓捕行動。
這一次抓捕震懾了不少人，原主也不敢說要立志當大哥了，他躲起來，想等風聲過去。
只是很快，原主陷入沒錢的境地。
‘大哥’被抓進去了，他又不能進局子找大哥要錢退回來，自己也沒什麽技術，最後聽附近那些碎嘴大媽說有家是寡母帶獨生女兒，女兒還有一份當售貨員的好工作，以後錢啊房子啊都是女兒陪嫁，動了吃絕戶的心。
這種事在農村很是常見，家裏只有獨生女的，別說等嫁出去，宗族兄弟就能扒上來搶東西了。
原主找了人，在晚上嚇唬回家晚的獨生女，自己拾掇好了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他長得好看模樣周正，之後又是日日護送對方回家，還時不時幫忙幹點活，成功贏得獨生女芳心和寡母的認可。
只是兩人都還沒到能領結婚證的年紀，就沒領結婚證，只是叫家裏來提親，然後住在一起就當結婚了，只等到年紀去領證。
這在那個年代是很常見的事，大多都結婚早不說，很多人一輩子也沒領過結婚證，都是事實婚姻。
原主家裏很高興兒子能娶到一個城裏戶口還有工作的兒媳，開開心心地辦了酒，原主就這麽住進了柯家。
剛開始的時候，原主還是嘴甜勤勞，見都默認他們是一家人了，就慢慢暴露了本性——偷奸耍滑好吃懶做，嘴上說著出去打零工賺錢，實際從家裏偷錢出去外面鬼混。
獨生女剛開始還沒發現，後面從沒見原主往家裏拿錢家裏錢又總是少起了疑心，跟著一起去了才發現原主是去玩的根本不是去打零工，還看見原主在旱冰場裏和別的女人手拉著手滑冰親親密密的，氣的她當場就沖進去和原主在旱冰場裏鬧了起來。
獨生女長得很不錯，鵝蛋臉，杏仁眼，紅唇珠一點，不然也不會讓原主心動行動，此時因為生氣，眼神水亮臉頰泛紅引起了其他人的覬覦。
雖然嚴打，但是總有人還是想頂風作案，旱冰場裏另一片區的大哥就要和獨生女交個朋友。
這時候原主酒意上頭，又被身邊朋友激了一下，和對方爆發爭執打了起來。
原主被打的很慘，老婆也在混亂中不知道被誰推搡了好幾下摔著了幾回，是旱冰場老板怕事情鬧大出人命才把雙方分開，隔壁大哥放話還要找他麻煩。
回去後原主數落老婆男人的事女人少管，還不理會對方說肚子痛要送醫院的要求把人鎖家裏。
寡母回到家的時候才看到昏倒的女兒，送到醫院才知道人流產了。
原主很是無所謂，也不去看在醫院的老婆，心裏想著要給對方一個教訓。
他也不出門，怕被隔壁大哥找麻煩，很是在家裏安生了幾天。
只是沒多久就待不住又跑了出去。
這回他被人勾著去賭了，剛開始老贏，後面一直輸，沒幾天就把老婆家偷來的錢輸的精光，輸完了還回鄉下去，用找工作要活動的理由把家裏連同三個姐姐家裏的錢都騙了來，也輸的精光。
等他輸紅了眼拿不出錢還倒欠了賭場老板錢的時候，隔壁大哥出現在他面前，給了他選項：一、還錢；二、把手留下；三把老婆送來他這裏做工抵債。
原主這時候才知道自己上套了。
可看著大哥後面馬仔手裏的刀和自己按了手印的欠條，原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三，連問問要他老婆做什麽工都不敢。
其實原主心裏是隱隱知道什麽‘工作’的，他跟著前頭大哥的時候聽說過，但是他不敢說。
原主拎著湯水去醫院裝好老公祈求原諒，等第二天老婆出院了就把老婆騙到隔壁大哥的地盤上，看也不看就甩開老婆自己跑了。
沒過幾天，原主就被通知去領人，一個大活人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他老婆反抗，趁看守沒註意撞墻死了。
寡母回家看到冷冰冰的女兒昏死過去，醒來後一定要報警，原主就說她女兒不守婦道在外亂搞被撞破了才撞死報警丟臉。將人氣的一口氣沒緩過來，心梗發作，還是鄰居發現了送了醫院。
送了醫院建議轉院，原主直接放棄治療，等岳母和老婆一樣成了冷冰冰的屍體，一起拿去火化隨便找個地方埋了。
原主被鄰居們指點了好幾天，受不了那些碎嘴，就把房子家具全都賣了。
這回就算再被勾著，原主也不敢再去賭了，他從自己突然暴漲的身家裏發現了賺錢的捷徑，換了個城市，拾掇好自己就又打聽哪家有錢只有獨女的，故技重施去勾引女生戀愛結婚，靠著那一張臉騙倒了好幾個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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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度明從地上爬起來。
原主雖然酒意上頭沖動打架，但是護住了腦袋，現在只是身上疼，沒別的毛病。
他這回站起來沒人打他，只是圍成一個圓看著他，旁邊是被人推到地上的柯敏月。她半撐著身體，另一只手下意識摸著摔痛的地方，驚惶又希冀地看著秦度明。
秦度明正面站著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人稱龍哥，嘴角叼著煙看著他：“嗤，說了只是要和你老婆交個朋友，你激動什麽，看看，自己把自己摔了吧。”
明明是這龍哥讓人打了他，還說是人自己摔了，偏周圍的不是不敢得罪他就是本來就跟著他混的人，一個個的也跟著顛倒黑白。
“對，這可是你自己沒站穩摔的。”
“龍哥和這美女說說話罷了，你著什麽急，看看把自己急絆倒了吧！”
“我們龍哥可沒動手。”
柯敏月被圍在中間，周圍人的各種目光讓她更驚惶了，摸著痛處的那只手忍不住去抓秦度明的褲腳。
雖然不久前才看到秦度明和別的女人拉拉扯扯她憤怒不已，可現在，在一群陌生人中間，旁邊的男人就是她的支撐。
她不理解，明明只是來抓老公不上工的，怎麽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龍哥抽了口煙，看著對面柯敏月本就漂亮的臉因為驚慌失措而更顯柔弱可憐的模樣，滿意極了，一口濃煙從肺裏吐出來噴到秦度明臉上：“怎麽樣，改變主意沒有？是想再多在地板上摔摔，還是識相點，讓你老婆和我交個朋友？”
站直的秦度明微微彎下腰去，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剛剛是我不識相，龍哥別和我計較。”
柯敏月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龍哥笑起來，周圍的人也哄笑起來。
“識相了就行，”龍哥指著柯敏月，“你老婆叫啥月來著，今天就留下來和我們一起”
秦度明打斷他：“龍哥，今天不行啊。”
眼見龍哥表情又變回兇狠，秦度明連忙靠近龍哥，小聲說道：“不是不想和龍哥交朋友，實在是她身上今天還來著那個事呢，到時候弄臟了多不好。”
龍哥一下笑起來，拍著秦度明肩膀，眼神滿意又輕蔑：“喲，你小子。行，今天就不交朋友了。不過嘛……”
秦度明十分上道，壓低聲音只說給龍哥一個人聽：“三天，三天就結束了，到時候您讓松哥來我家帶人。”
“這樣吧龍哥，”秦度明又加了把火，“要是您願意賞臉，外面玩哪有家裏玩舒服啊，三天後您讓松哥帶您來我家玩，我做好酒好菜招待您！”
龍哥這是真滿意了，厚厚的手拍在秦度明身上，舒心大笑道：“聽松子說你要找個工作，我手頭剛好有兩個工作，你們夫妻倆都能做，等過幾天就安排你們去上班！”
秦度明大喜，連連感謝：“謝謝龍哥謝謝龍哥。”
“那龍哥，我先……帶她回去了？”
龍哥點頭，手一揮，旁邊的人就散開讓了路，秦度明回身扶柯敏月，避開了對方失望的眼神：“走吧。”
柯敏月想痛罵秦度明，但這裏也讓她害怕，身上也痛，知道不是好時機，咬牙握著秦度明的手站了起來。
站起來也不想要秦度明扶，是秦度明強硬握住才半扶半扯地走的。
周圍又恢覆笑笑鬧鬧，輪滑在木地板上發出 ‘咕嚕咕嚕’ 的響聲，年輕男女嬉笑的聲音響起，配合著周圍閃爍的五彩小燈，旱冰場很快又恢覆了往日的喧鬧。
龍哥抽著煙瞇著眼睛看著那一男一女的身影離開，臉上表情被煙霧擋著看不清楚。
剛剛被他提到的松子湊過來嘿嘿笑：“大哥，你看我就說這姓秦的是軟腳蝦沒錯吧。”
“你這次幹得不錯，三天後跟我一起去他家接他老婆出來賺錢，”龍哥叼著煙，含糊地可惜一聲，“這小子自己長得比他老婆還好看，可惜不是個娘們，不然……嘖，可惜。”
松子在旁邊也可惜：“這小子家裏寵，細皮嫩肉的，壞就壞在是個男的。我聽他說家裏有三個姐姐，他長這麽好，姐姐說不定也漂亮，要不然”
他話沒說完，被龍哥一把拍了腦袋：“蠢貨，說了做這生意要細水長流，你把他家都弄來他魚死網破怎麽辦！”軟腳蝦也是會蹦噠的。
想了想，龍哥雖然不屑秦度明，但還是叫人去盯著。
松子把腰彎下去：“誒龍哥教訓的是，龍哥教訓的對。”
龍哥吸了口煙沈吟一下：“不過要是他姐姐都這麽漂亮，也不是不行。這樣，先看看三天後這小子聽不聽話，要是聽話，我答應了要給找個工作，你就把人帶去老四哥那邊看場子，有機會讓他自己上。”
斜一眼松子，龍哥問他：“你知道要怎麽做吧”
松子連連點頭，比了一個手勢，龍哥滿意點頭，笑了。
松子也笑，這是老大看重他啊！龍哥的意思她明白，聽話，就好好地把秦度明這個軟腳蝦錢掏空要他家裏送錢抵債，軟刀子割肉——要是錢沒了把人送過來工作抵債也不是他們逼的對吧。
要是不聽話，就直接來點狠的了。
離開了旱冰場的柯敏月還不知道自己被如此陰毒的人盯上了，她正在掙脫秦度明的手：“你放開我！我不要你扶！”
她雖然身上痛，但是秦度明剛剛的做法更讓她心痛，以至於不願意被秦度明碰到。
也就是她只聽到了秦度明說榮幸那句話，後面的秦度明只說給了龍哥一個人聽她沒聽見，不然這會就不是不願被碰了，出門就得咬他。
秦度明不放手，一眼看到了柯敏月騎過來的自行車，把人帶到自行車那，放在前面讓她坐著。柯敏月不願意，秦度明靠近她低聲道：“後面有龍哥的人在跟著，你想坐後座嗎。”
柯敏月一僵，趁著這時候，秦度明蹬著踏板上了車。
這年月自行車還是二八大杠，沒騎過的人上車艱難，得虧秦度明身高腿長好駕馭，穩穩地帶著柯敏月騎上了路。
被自家男人環抱在懷中，這原本是最有安全感的姿勢，但柯敏月現在沒感覺到安全感，她一會兒想著要逼問秦度明到底在做什麽，一會兒又想要硬氣的跳車自己走不和這個與別的女人拉扯對混混低頭的男人坐一起，腦子裏亂糟糟的沒個停。
等到她回神的時候，發現自行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秦度明沒給柯敏月說話的機會：“要打要罵都等你身體檢查完，我絕不還手。”
柯敏月張張嘴，感覺被堵的那口氣變成了小腹隱隱的痛。她來不及和秦度明嗆聲，皺眉擡手捂住小腹。
見狀秦度明趕緊把人打橫抱起來跑進醫院：“醫生，快看看我媳婦摔了，肚子痛！”
被打了肚子疼可能裏面受傷了，應該去內科啊，去什麽婦科？柯敏月沒來得及提醒，裏面的女醫生就趕緊圍了上來檢查，秦度明被趕了出去。
趁著這功夫，秦度明趕緊去樓下交錢了。
原主和新認識的好兄弟松哥去旱冰場玩，偷了岳母藏起的五十塊，在旱冰場請松哥吃喝和進場花掉了三十，還剩下二十在口袋裏，好在沒有在圍毆中掉落。
秦度明交了錢，還被旁邊的護士叫住了。
原主從小嬌生慣養，皮膚本就白，在家裏宅家不幹活，來了城裏也是早出晚歸沒被太陽曬，皮膚更是比大多數女生白，因此被打後那些淤青發出來就顯得觸目驚心。加上他長得好，護士不忍心就拿了醫藥箱來把他手臂上的傷口處理了一下。
秦度明連聲說著謝謝，他走後護士還在後面小聲討論著他：“長得真俊，好有禮貌！”
回到婦科的時候，女醫生出來把秦度明訓了一頓：“剛懷上的時候最不穩當了，你當丈夫的怎麽能不註意點還讓人摔了？要是再晚一點送來的話就保不住了，流產很傷身體的！”
秦度明低頭聽訓：“是是是，都怪我沒註意。”
他態度好，身上的傷又看著嚴重，醫生猜測是不是兩人騎車摔溝裏摔的七葷八素的。也不好問，就叮囑秦度明要註意孕婦營養，這段時間讓孕婦臥床休養。
醫生說一句，秦度明就點頭應一句，等醫生要走，秦度明連忙道：“醫生，能不能幫個忙，要是有人來問我老婆情況的話就說是月經不調啊？”
女醫生奇怪地看著他，秦度明有點不好意思：“我聽老人說前三個月最好不要被其他人知道，加上現在要休養，就”
女醫生正色道：“有我們醫生在，只要你們聽從醫囑，孩子就沒什麽問題。”
“我當然相信醫生，只是這心裏面……”
“行吧。”女醫生放緩語氣，“我們也是尊重患者隱私的，當然不會隨意透露。”
秦度明感謝著送走了醫生。
他只是為了以防萬一龍哥派來的人來打聽。有孩子和來月事可不一樣，他得先防著這三天。
進到病房，柯敏月正在輸液，長長的輸液管垂下來，針頭紮在她細瘦的手背上，另一只手隔著被單放在小腹上，楞楞的看著天花板。
她面色有點白，不見前面去找秦度明和他吵架時的活力。
聽到開門聲，柯敏月下意識地看過來，見是秦度明，又立馬把頭扭了過去。秦度明把門鎖好，走過去，直接跪在了柯敏月床邊。
柯敏月在生氣，決定秦度明怎麽說她都不原諒他。結果等啊等，秦度明都沒說話。一直這麽沒聲音，實在沒忍住，柯敏月轉過頭，就看見直挺挺跪在那的秦度明。
見柯敏月願意看他了，秦度明說道：“我不是跪我錯了，我是跪孩子差點沒保住。”
柯敏月那個氣一下就起來了：“你還好意思說你沒錯？！今天為什麽沒有去上工？我可都親眼看見了，你在那個旱冰場裏還和別的女人拉拉扯扯的！還有那個龍哥！”
說到這個，柯敏月更激動了，她還記得他們剛認識的那個夜晚，她因為廠裏臨時加班很晚下班，想要抄近路回家，被一個小混混堵在巷子裏。
那巷子又黑又長，兩邊黑乎乎沒有光，她大聲呼喊都沒人來，正絕望的時候，是秦度明逆著月光突然出現，他打跑了那個混混，成了拯救她的英雄。
柯敏月在那一瞬間就決定嫁給這個英雄。
可是這一次，她居然看見這個英雄對著一個大混混露出討好的笑，還被壓在地上打。柯敏月心裏的英雄出現了裂痕，十分無法接受。
“那個龍哥唔唔唔嗚哇。”
柯敏月正要說呢，嘴被橫過來的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你別說！”
“唔唔唔哇！”柯敏月瞪大眼。
秦度明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你以為我真是在那玩啊，那龍哥是公安要抓的人，我想幫忙一起抓了立功呢！”
他不知道公安要不要抓龍哥，但是這可是嚴打的時期，公安也是有指標的，要是龍哥不在名單上，他就幫幫忙把龍哥送名單上去。
這是一個良民該做的。
柯敏月不唔了。她審視著秦度明，見他臉上表情堅定，拉下捂著她嘴的手，語氣弱了三分：“那是公安的事，和你有什麽關系，再說了，你還和別的女人拉拉扯扯。”
“我可早就說過，我心裏是有大想法的，看不上去做零工賺錢，我想實現我的願望，我想獲得榮譽！”秦度明語氣不滿，“你難道忘了嗎！”
這個……秦度明倒是說過，□□譽哪裏是容易拿的，願望又不能當飯吃，所以柯敏月聽過之後就放在了腦後——男人結婚後養家才是正事啊。沒想到秦度明居然真的為了理想在行動。
“現在是多好的時機啊，周圍誰不知道我是個住老婆家的軟飯男，那個大哥手下也知道，我裝作對你們不滿你的樣子和他們一樣廝混才能打入內部給公安通風報信啊！”
說到‘公安’的時候秦度明聲音低低的：“而且那個松哥早就盯上你盯上咱家了，你說我能讓他們欺負你？”
“我本來都要和那個松哥打好關系進去了，你偏偏來了，我給你使眼色讓你走你不走，還非得和我鬧，現在好了，那個龍哥看上你要和你交朋友，你說我怎麽辦！”
他語氣十分埋怨又恨鐵不成鋼，柯敏月本就弱了三分的語氣更弱了：“啊……啊？我、我不知道……”
她回想了一下，剛沖進去質問秦度明的時候對方確實是問她幹嘛管他快滾回去上班，她以為那是秦度明在嘴硬掩飾。
“你說說你，讓你走你不走，還好孩子沒事。”秦度明沒好氣道。
柯敏月慌了，沒想到事情是這個樣子，要真如秦度明所說，她今天沖進去是犯了大大的錯。
“我不知道……我錯了，你快起來。”柯敏月拉著秦度明的手要他起來，自己也說著就要坐起來。
秦度明攔住她：“坐起來幹什麽，醫生說了你要臥床靜養。”按住柯敏月後秦度明也沒再跪回去，拉著床頭的凳子坐下了。
他嘆了口氣，傷心道：“敏月，我知道我們認識的時間還短，兩人之間還是不夠了解，你對我不夠信任，所以在發現我沒上工後就是跟蹤我質問我，而不是選擇回家聽我解釋。”
“這都不算什麽，你有了身孕你怎麽能沒發現呢？就算想要質問我，孩子是無辜的，怎麽可以讓他置身危險中呢？”秦度明臉上落寞得很，“也怪我，怪我沒有早點弄好這件事，怪我沒提前把這件可能走漏消息的事提前告訴你，怪我沒本事讓你過上好生活要現在開始奮鬥。”
他偏過頭去。
柯敏月探手，摸到秦度明的膝蓋，那上面沾著些地上的灰塵冰涼涼的。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秦度明本就如英雄一般驕傲，這回卻跪差點讓她流產這件事，這件事還是她做錯了。
而且後面她還和秦度明賭氣不說話，雖然不知道懷孕了，但要不是秦度明對她的態度不計較主動送了她來醫院，這孩子可能真會保不住。柯敏月的生氣早退了，愧疚反如潮水一般湧上來。
偏過頭去的秦度明擡手在眼角的位置擦了一下：“要是你一直都這麽不信任我，那這個孩子有了還不如沒有。我們也沒有領結婚證，就算分開了也沒什麽。”
柯敏月見他都哭了，還說要離婚的話，心裏愧疚加慌亂：“這件事都怪我，都是我的錯，阿明你別哭，我、我、我，這，我、都怪我腦子發昏才跟蹤你，你要打要罵都行，千萬別離開我！”秦度明可是要做大事的人，她卻為了那麽一點女人的私情就質疑他，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秦度明：“哼，誰知道你是不是口是心非。”
柯敏月連聲道：“真的，我以後再不會做這種事了！而且、而且孩子還在，我一定好好按照醫生的叮囑休養，把孩子養的好好的。阿明，孩子不能沒有爸爸，你可不能離開我啊阿明！”
她語氣著急，只恨不得賭咒發誓自己信任秦度明。反覆說了好幾遍，柯敏月差點就不顧秦度明阻攔要起來下地哄他的時候，秦度明才把頭扭回來。
他眼裏並未淚水，只是剛剛擦眼角時把眼角擦紅了，以至於現在看起來跟紅了眼圈流過淚一樣。
柯敏月小心翼翼看著他，想要逗他笑一下，秦度明卻都是不冷不熱的。
就這麽著，要被打被罵的人就掉了個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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