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男輕女的父親（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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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男輕女的父親（17）
第162章
媽媽和侄兒走了, 沒過多久，李秀琴就接到了弟弟的電話。
不知道親媽添油加醋的說了什麽——或者說根本沒添油加醋只是據實相告——觸怒了想要把秦家當成李家的李小弟，這通電話對面罵的很難聽。
李秀琴心裏有點抽抽。
這就是她從小忍讓出來的好弟弟。她活該，以前居然能忍。
可能是見過正常女孩是什麽生活了, 所以李秀琴現在也只是心抽了抽, 其他半點觸動都沒有, 直接把話筒放在一邊, 任由李小弟隨便罵, 她繼續做手裏的事情。
等到李小弟罵累了, 才說一句：“拜拜”把電話掛了。
李秀琴才不管對方氣成什麽樣, 掛後還把人拉黑名單了。
雖是和家裏決裂, 可李秀琴感覺還有點快活。
她都有點懷疑幾年前和娘家重新聯系上的自己當時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因為自己生了女兒怕被婆家看不起就主動和自己斷連的娘家，為什麽幾年後她還要重新去聯系呢？可能是因為在從前那些難熬的年月裏因為‘遠香近臭’的奇怪想法美化了娘家人, 她才腦子一糊塗就又巴巴地聯系了上去，還掏心掏肺地寄東西以表心意。
她也是在做銷售的了, 怎麽就忘了上趕著不是買賣這句話呢？
李秀琴盯了一會兒電話, 揚起唇角。有沒有娘家無所謂，只要她維護好現在的生活, 就不會差。
於是, 往日裏有空就是和娘家視頻打電話的時間都被李秀琴用來學習了。
她央著秦度明給她買了一臺二手筆記本，還報了班, 買了課，準備把自己的學歷和其他辦公技能發展一下。
李秀琴想著直接在梳妝臺那裏學習，可秦度明制止了她：“我也在書房，這樣你有什麽沒聽懂的地方能直接問我, 不是更好嗎？而且梳妝臺上放滿了東西，每次都要收拾, 費時間。”
這理由成功把李秀琴說服了，在書房的一角擁有了自己的一張學習桌。
還別說，在書房裏學習的感覺和在梳妝臺學習的感覺真不一樣，她不會一眼掃過看到什麽就想著是不是要打掃清理添置，目之所及都是課程和書本，只會想到學習。
而且有秦度明在旁邊陪著，孩子們都在隔壁做作業，整個家都沈浸在積極向上的學習氛圍中，更是讓人舒服放松又有動力。
秦度明就看著李秀琴一天比一天沈入學習，心裏也為她開心。
其他的都是虛的，知識是實打實進入腦袋的，提升自己是最正確不過的投資。
於是為了配合李秀琴把這種氛圍延長下去，秦度明在學校發的快樂暑假之外，還根據兩個孩子的不同學習進度強度布置了額外的閱讀和學習任務，以保證晚上李秀琴學習時兩孩子能同一時間一起學習，培養氛圍。
對此，秦甜甜沒意見，列了個表格該什麽時候做什麽就做什麽，規劃的很好。秦天寶跳的老高，十分不滿：“我不想做作業，都放假了！我要出去玩！”
秦度明點頭，認為他的理由很充分，然後拒絕了他的理由。
“白天的時間都由你支配，晚上學習為何不可？你忘了你沒有做背面才考了幾十分的卷子了嗎！媽媽姐姐都在學習，你現在不努力，腦袋裏沒有知識，怎麽保護姐姐保護媽媽？”
秦天寶梗著腦袋，伸出手臂彎了彎做出擠肌肉的姿態：“我會打架。”
秦度明重覆道：“你會打架？”
秦天寶為了取信，把上臂的肌肉擠了又擠：“當然！我打架很厲害的！爸你不是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嗎，說不定我不適合讀書，適合去學武呢！”
秦度明唇角的微笑更大了。
他煞有其事的點點頭：“你說得對，說不定我們家要出一個武林奇才呢。這樣吧，明天我就帶你去武師傅那邊試試看怎麽樣？”
“真的嗎？”秦天寶大喜，反正只要不讀書，他千什麽都行！
“當然是真的，今晚你早點睡，明天正好周末，我帶你去。”
秦天寶激動壞了，確定這是真的承諾，當即跑去秦甜甜面前‘呵呵哈嘿’地胡亂打了一套拳，還一邊撥弄著額前的頭發，一邊做出電視裏的大俠姿態靠在墻上，語調惆悵又大方地道：“姐，接下來你要是受了什麽委屈，先記下來，等我學武歸來，一定給你報仇！”
對於弟弟去學武，秦甜甜沒什麽想法，她只是好奇：“你不是一直等著奧特星球的人來接你嗎，現在你不當奧特曼了？”
秦天寶楞了楞，遺憾道：“爸爸說了，電視裏都是假的。而且你看我那麽多的奧特曼模型都被李躍那壞蛋弄壞了也沒有奧特曼來拯救，說明當奧特曼沒用。還是當大俠好，可以懲惡揚善劫富濟貧！到時候我劫了班裏小胖的烤雞，我給你分雞腿！”
秦甜甜雖然覺得秦天寶的志向轉變的有點快，但還是一通鼓掌，給與了充分的鼓勵。
和秦甜甜說完，秦天寶又去自己幸存的奧特曼模型面前一通依依惜別，表明自己以後和奧特曼就是兩路人了，把在書房裏聽課的李秀琴看得一楞一楞的。
她想問，又見秦度明偷偷摸摸和她比手勢，於是咽下了嘴邊的話，扭頭繼續聽課了。
孩子突然皮？不怕，放秦度明。
李秀琴對丈夫收拾孩子非常有信心。
秦天寶不知道親媽心裏的官司，惜別後就早早洗漱睡覺等待明天。
可不知道是奧特曼舍不得他，還是心情太激動，一夜都覆雜地沒怎麽睡好，紛雜的夢境裏一會是奧特曼來他面前說他是奧特之母流落在外的小兒子，要接他回家登臨奧特星球王位；一會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拉著他，說骨骼驚奇是個學武的好苗子，好多人誇他是未來武林之光。
在夢裏，秦天寶難以抉擇猶豫不決，最終為了爭奪他，奧特曼還和老頭打起來了。
可惜，早上被叫醒時秦天寶都不知道哪方贏了，天花板上空蕩蕩，除了嘴邊的口水還能證明一下他的美夢。
看到拉開房門秦天寶滿臉都是困倦，秦度明體貼問道：“要給你時間再好好休息一下嗎？”
秦天寶清醒後想起來了自己已經斬斷和奧特星球的聯系了，所以現在腦海裏都是大俠的飛檐走壁。就算身體困，腦子也精神，當即拒絕了：“不，就今天去！”
晚一天去他就晚一天成大俠，晚一天成大俠就晚一天給秦甜甜報仇，晚一天搶小胖的烤雞劫富濟貧，當然不行。
秦度明也沒再追著，直接領著秦天寶出門了。
他們身後，是剛換好衣服也準備出門的李秀琴和秦甜甜。
“媽媽，弟弟真要去拜師學藝了？”
李秀琴扣著涼鞋帶：“是吧，你爸昨晚聯系了一個武術老師。不管你弟，你想想你今天想吃什麽，你爸說今天多買點肉做吃，等會在市場你看著挑。”
秦甜甜脆生生應了，把秦天寶的事丟開，去想菜去了。反正有爸爸跟著，她不擔心弟弟。
市場喧鬧，充斥著那份煙火氣息獨有的味道，秦甜甜挽著李秀琴的手臂在期間穿梭著。
兩旁被整齊擺放的各色蔬菜乖巧排列，上面的每一粒水珠都將蔬菜折射地更加鮮嫩，仿佛在無聲地告訴路人：我嫩，選我！
秦甜甜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李秀琴問她笑什麽，秦甜甜晃了晃挽著的手臂，頭一偏靠在上面，語調輕快道：“就是高興嘛~”
李秀琴看著手臂旁毛茸茸的腦袋，幾縷碎發隨著秦甜甜的走動而晃動，顯得輕快又調皮。
她也忍不住會心一笑。
要什麽娘家侄子，只會給她們氣受，女兒多好啊，是個還會陪著買菜的小貼心呢。
就這麽一被貼心，李秀琴把買菜找回的錢都給了秦甜甜：“媽給你的零花錢，想買什麽就去買吧。千萬別和你弟弟說哈。”
秦甜甜看著手裏明顯有點多的零票，心裏喜滋滋地，一把抱住李秀琴蹭了蹭：“謝謝媽媽！媽媽真好！”
隨後又笑，忍不住偷偷說道：“爸爸說我積極讀書值得獎勵，也多給了我零花錢，還讓我不要告訴弟弟。”
李秀琴想著，秦度明應該也有補貼女兒玩具的意思在裏頭，因此對女兒眨眨眼：“嗯，你告訴了媽媽，媽媽也不告訴天寶。”
秦甜甜嘿嘿笑，積極幫忙拎菜，快樂地不行。
秦甜甜正在快樂，遠在郊區的秦天寶卻水深火熱。
他跟著秦度明一起出了門，坐了半個多小時車才到地方。
車停下的時候秦天寶是被叫醒的，晚上沒睡好，坐車上沒多久就困的東倒西歪睡著了。
看著那個寫著武館名字的大字招牌，困倦的秦天寶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他還沒來得及說，秦度明先道：“只要你能在武師傅這裏堅持三天，我就同意你不學習來學武。”
這話比清涼油還讓人醒神，秦天寶頓時打起精神來，興奮應和：“好！說話算話！”
“當然，我一個大人不會騙你這小屁孩，就三天。”秦度明把人領了上去。
這是一家開在郊區的武館，館主家學淵源，是本門的傳人，為了發揚自己家的武術才開的武館，招收了一些孩子來學習，在這一片名氣很大。
秦天寶聽著秦度明對武館的介紹，緊接著就看見一個亮堂的大廳裏好多穿著統一服裝的人在做動作，整齊劃一地踢腿擡手，口中還時不時‘吼’‘哈’著發出聲音。
這場景和電視劇裏差不多，太符合秦天寶心裏的大俠拜師學藝之處了。
他眼睛都放光了。
就在他打量的時候，秦度明聯系的人過來了，雙方寒暄了幾句，秦度明就把秦天寶拉到身前：“天寶這孩子對你們很崇拜，說自己不怕苦不怕累，隨便你們怎麽訓練，只要能讓他武功大成就行。”
隨後又轉向秦天寶介紹：“天寶，這是那位很厲害上過電視的館主親自教過的五師兄，跟著一起上過電視，也很厲害。”
上過電視這可真是戳中了秦天寶對厲害的準確標準。
秦天寶挺胸收腹站直來，覺得爸爸這話非常代表他的心思。
一點沒感受到話裏的坑。
“哈哈哈哈天寶小朋友，你喊我五師兄就好，”年輕人拍了拍秦天寶的肩膀，“我們這好多孩子都是只想要運動一下粗淺學點罷了，沒想到天寶小友年紀雖小志向卻如此大，五師兄看好你！”
秦天寶激動的臉都紅了。哇，上過電視的武館的五師兄誇他了誒！！
秦度明和五師兄看著秦天寶的樣子，都滿意地點點頭。
“既然小友想要武功大成，那就不要浪費時間，從現在開始吧，你跟我來。”
五師兄看向秦度明，秦度明對他一點頭，五師兄就裂開嘴笑了：“走吧，天寶小友。”
秦天寶只來得及回頭對秦度明揮了揮手，就急忙追著五師兄跑了。
那背影，從上到下都寫著‘激動’兩個字，一點不見在車上時的困倦。
秦度明目送他離開，隨後自己找到一間房間，打開門進去坐下。
這裏是五師兄的辦公室，隔壁就是整個武館的監控室，秦度明熟門熟路地打開電腦，調出了五師兄和秦天寶現在所在房間的監控。
五師兄是這家武館的技術骨幹，他和五師兄因為一次主板轉賣認識，發現雙方都對電腦編程感興趣，慢慢就熟悉起來。
這一次也是他拜托五師兄好好調教調教兒子，條件是幫五師兄理房間裏一大堆雜亂如蜘蛛網的各種線。
哎，雖然大材小用了，但是為了兒子，秦度明同意了。沒辦法，為了兒子的夢想，當爸的總是要犧牲點的嘛。
更何況——秦度明看了看顯示屏，秦天寶已經換好了衣服在蹲馬步了——他還能從監控裏兒子的表現中收點快樂補償一下嘛。
秦度明怎麽想，秦天寶不知道，他此時正驕傲自己能夠穿上練功服，手上摸了又摸才戀戀不舍的停下，立馬壯志滿懷興致勃勃地按照五師兄的要求小跑著熱身。
跑了幾圈，五師兄確定秦天寶活動開了，就讓他開始紮馬步。
“馬步鍛煉下盤，下盤穩了整個人就穩了，是基礎中的基礎，”五師兄指著大廳中央的一小攝人示意，“今天第一天，師兄也不要求太高，你跟著那些師兄師姐一起蹲馬步，他們起來了你才能起來。”
秦天寶不以為然，指著他一進門看見的正在練功的人：“我可以蹲很久的！師兄，我們什麽時候開始學那些啊？”
“只有基本功打好了才能學招式，每一個階段要做什麽都是前人摸索出來的，你不要好高騖遠，只要基本功學好了，師兄自然會教你招式，”
五師兄收起了剛剛的熱情，臉上的表情稱得上嚴肅，“這是你剛來，第一次疑惑不懂，師兄可以教你。但要是有第二次，師兄不管你爸是不是我朋友，都會把你丟去大班我的十七師弟那裏教學，不再一對一帶你了。”
秦天寶當即被唬住了，憋了一會兒，憋出一句：“我是想快點學會，好保護姐姐媽媽。”
五師兄柔和了一點表情，做思考狀：“這樣吧，要是你在勤奮練習之下能夠達到基礎班的考核標準，我就準許你提前升班。”
哇！
秦天寶重新興奮，當即表示自己會努力的，並在五師兄的指點下蹲好了馬步。
擺好姿勢的時候秦天寶信心滿滿，不就是個馬步嗎？簡簡單單！他蹲的時間一定會超過對面的師兄師姐明天就能升班的！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眼看著對面一起在蹲馬步的師兄師姐們不動如山，自己的雙腿卻開始有酸麻慢慢從大腿往上往下蔓延，秦天寶咬了咬牙。
他偷偷看了一眼五師兄，被五師兄看著他的視線抓了個正著。
“再往下蹲，你姿勢變了。”五師兄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一根竹條，壓著秦天寶的肩膀往下按。
看到那個竹條就聯想到家裏那把撣灰揍他兩用的雞毛撣子，秦天寶一下緊了皮，維持著姿勢又繼續站了。
只是大腿已經不止是酸了，還軟，秦天寶覺得自己好像對腿失去了控制權——他腦子還想堅持，腿卻只想躺下。
嗯，是腿要躺，不是他。
實在是忍不住腿的請求，秦天寶問五師兄：“師兄，蹲多久了啊？”
五師兄看了看表：“你應該認識秒了吧？”
“三十五秒。”
秦天寶不敢置信。
他認識秒，但是他不相信自己才站了這麽一會兒！
五師兄直接把計時表放在他面前。
以往看電視的時候覺得秒針走得飛快，現在秒針怎麽走得和時針一樣慢，慢地好像在嘲笑他一樣。在這樣的刺激之下，秦天寶深吸一口氣，暫時奪回了雙腿的控制權，憋紅了臉想要再站一會。
他想要偷偷動動腿歪歪身好緩解一下，可只要一動，五師兄手裏的竹條就如影隨形伸過來指正他的動作，讓他不得不按照規範姿勢站著。
在再一次竹條伸過來托他屁股要他擡起的時候，秦天寶那口氣憋不住了，勁一松，雙腿直接軟倒，一屁股坐下把竹條壓住了。
秦天寶呼哧呼哧喘著氣：“五、五、五……”
五師兄皺眉：“不許嗚嗚哭！”
秦天寶：“……”
秦天寶□□練的想死。
馬步一直紮，紮不了就去跑步，跑完了繼續紮仿佛進入了無線輪回。就他那紮次馬步必成面條的腿，每一項任務都完成的困難。
秦天寶只想大聲問，時間為什麽過得這麽慢！簡直度秒如年！
他還想耍賴，可那些練功的人都能一個動作維持許久，他想賴都找不到借口。
總不能如五師兄所說的那樣，承認自己不如別人吧。
等到接近中午，練功的人都陸陸續續開始收拾離開去吃飯的時候，秦度明才從房間裏出來。
他走到癱倒在地渾身是汗的秦天寶身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能走嗎？媽媽買了雞已經腌制好了，等會就能放進烤箱，到家就能吃上烤雞。”
烤雞都鼓動不了秦天寶了，他現在只想在這裏躺到地老天荒。要是能有人再給他墊個墊背塞個枕頭就更好了。
秦天寶腦子裏的想法很美好，他爸的做法卻很殘暴：“起來，軟趴趴躺在地上像什麽樣子？我可是專門拜托了館主的親傳弟子排名第五的師傅來教你，你這表現如何讓五師兄能夠把你收為親傳弟子，如何能把壓箱底的絕學交給你？！”
聽著秦度明的恨鐵不成鋼，秦天寶想哭。
他也想學壓箱底的絕學啊，可是、可是、可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他現在手腳都軟趴趴的擡不起來！
秦度明才不管呢，直接把人拉起來，然後又對著五師兄道：“天寶肯定是剛來還沒適應，等會吃了飯休息一會應該就行了。你要吃什麽，我們一起去外面館子裏吃點吧？”
五師兄把嚴肅的目光從秦天寶身上移開：“行吧。”
他起來：“總得走到館子裏吧，不然你想下午餓肚子訓練？”
秦天寶不想訓練，可兩人直接把吃飯的地方都定了，沒給秦天寶說話的機會。秦度明執拉著秦天寶扶他。
他想睡覺。可是……
看看秦度明，再看看五師兄，秦天寶這話說不出口。
早上他信心滿滿要提前升班的自信姿態他自己都還沒忘呢……所以，早上他為什麽要那麽自信？弄得現在想耍賴都先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關。
秦天寶一邊悔恨一邊吃飯，在旁邊兩個大人的聊天聲中，沒多久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的。
昨晚他就沒睡好，身體又勞累了一上午，此時胃飽人就困，地方都不挑，眼皮就打架打地難舍難分了。
秦度明雖然在和五師兄說話，但是餘光一直在註意秦天寶，見他腦袋點著點著就猛地往下一落，連忙伸出手去托住了，免了這小子從鼻子喝湯。
五師兄在旁邊笑：“你兒子肯定不想再看見我了。”
“學武強身健體，我家的雞毛撣子會讓他繼續來見你的。”
五師兄哈哈大笑。
秦度明伸手摟住秦天寶的脖子放在臂彎處，然後另一邊托住他的腿彎，直接將人抱了起來走了出去。他早有先見之明在旁邊的旅館開了小時房。
哈哈笑的五師兄坐看著，哈聲突然慢慢變小停了下來。
他哈不出來了。
等等，秦度明不是說請他吃飯嗎？為什麽他先走了？那誰付錢？!
秦天寶感覺自己沈浸在雲朵般松軟的夢裏。夢裏沒有學習，沒有作業，沒有蹲不完的馬步和跑不完的圈，只有柔軟的雲朵輕輕托著他酸軟的身體在空中飄蕩，晃晃悠悠地讓人心安。
只是突起狂風，雲朵晃悠的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承托著他的雲朵被晃悠地散了架，只剩下寥寥幾絲雲朵時，秦天寶從雲朵上直直往下掉了下去。
劇烈的失重感讓秦天寶猛地一蹬腿，醒了。
他看著右前方的秦度明，思緒慢慢回歸。哦，他睡覺來著。只是不是在飯館嗎？現在居然在床上。
嘿嘿嘿，他就知道爸爸好，爸爸舍不得他吃苦。
“爸爸，怎麽啦。”秦天寶軟糯地問，聲音裏還帶著濃濃的睡意。
秦度明給他看手表：“快要到下午的武術課上課時間了，快起床，訂的小時房也要到時間了，等會老板要來敲門了。”
秦天寶懵懵的：“下午還要去？！”
“當然，說好了至少要堅持三天不是嗎？”秦度明沒去掀被子，他直接把空調關了——這可是夏天的大殺器，沒多會秦天寶就被熱的不得不從床上爬出來，不想去也得去。
四肢在睡了一覺後更顯酸軟，下床時秦天寶差點摔一跤。
臨出門時，秦度明又補了一句：“對了，小時房的錢我幫你墊了，回去你把錢給我。”
秦天寶：“？”
秦天寶：“為什麽？怎麽是我出錢？”好多錢，他哪裏出的起！
“我已經幫你付了學費，這算前期投資，中途產生的其他事項都屬於融資，從上午的情況來看我不認為有給你融資的必要，所以當然要你自己出錢給自己投資。”
秦度明說著還嘆口氣：“哎，還不知道前期投資能不能回本呢。”
雖然聽不懂，但是秦度明理所當然的語氣和日常說一不二的權威讓秦天寶不敢說話反駁了。
嗚嗚嗚他就知道爸爸不好，爸爸舍得他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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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媽媽和侄兒走了, 沒過多久，李秀琴就接到了弟弟的電話。
不知道親媽添油加醋的說了什麽——或者說根本沒添油加醋只是據實相告——觸怒了想要把秦家當成李家的李小弟，這通電話對面罵的很難聽。
李秀琴心裏有點抽抽。
這就是她從小忍讓出來的好弟弟。她活該，以前居然能忍。
可能是見過正常女孩是什麽生活了, 所以李秀琴現在也只是心抽了抽, 其他半點觸動都沒有, 直接把話筒放在一邊, 任由李小弟隨便罵, 她繼續做手裏的事情。
等到李小弟罵累了, 才說一句：“拜拜”把電話掛了。
李秀琴才不管對方氣成什麽樣, 掛後還把人拉黑名單了。
雖是和家裏決裂, 可李秀琴感覺還有點快活。
她都有點懷疑幾年前和娘家重新聯系上的自己當時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因為自己生了女兒怕被婆家看不起就主動和自己斷連的娘家，為什麽幾年後她還要重新去聯系呢？可能是因為在從前那些難熬的年月裏因為‘遠香近臭’的奇怪想法美化了娘家人, 她才腦子一糊塗就又巴巴地聯系了上去，還掏心掏肺地寄東西以表心意。
她也是在做銷售的了, 怎麽就忘了上趕著不是買賣這句話呢？
李秀琴盯了一會兒電話, 揚起唇角。有沒有娘家無所謂，只要她維護好現在的生活, 就不會差。
於是, 往日裏有空就是和娘家視頻打電話的時間都被李秀琴用來學習了。
她央著秦度明給她買了一臺二手筆記本，還報了班, 買了課，準備把自己的學歷和其他辦公技能發展一下。
李秀琴想著直接在梳妝臺那裏學習，可秦度明制止了她：“我也在書房，這樣你有什麽沒聽懂的地方能直接問我, 不是更好嗎？而且梳妝臺上放滿了東西，每次都要收拾, 費時間。”
這理由成功把李秀琴說服了，在書房的一角擁有了自己的一張學習桌。
還別說，在書房裏學習的感覺和在梳妝臺學習的感覺真不一樣，她不會一眼掃過看到什麽就想著是不是要打掃清理添置，目之所及都是課程和書本，只會想到學習。
而且有秦度明在旁邊陪著，孩子們都在隔壁做作業，整個家都沈浸在積極向上的學習氛圍中，更是讓人舒服放松又有動力。
秦度明就看著李秀琴一天比一天沈入學習，心裏也為她開心。
其他的都是虛的，知識是實打實進入腦袋的，提升自己是最正確不過的投資。
於是為了配合李秀琴把這種氛圍延長下去，秦度明在學校發的快樂暑假之外，還根據兩個孩子的不同學習進度強度布置了額外的閱讀和學習任務，以保證晚上李秀琴學習時兩孩子能同一時間一起學習，培養氛圍。
對此，秦甜甜沒意見，列了個表格該什麽時候做什麽就做什麽，規劃的很好。秦天寶跳的老高，十分不滿：“我不想做作業，都放假了！我要出去玩！”
秦度明點頭，認為他的理由很充分，然後拒絕了他的理由。
“白天的時間都由你支配，晚上學習為何不可？你忘了你沒有做背面才考了幾十分的卷子了嗎！媽媽姐姐都在學習，你現在不努力，腦袋裏沒有知識，怎麽保護姐姐保護媽媽？”
秦天寶梗著腦袋，伸出手臂彎了彎做出擠肌肉的姿態：“我會打架。”
秦度明重覆道：“你會打架？”
秦天寶為了取信，把上臂的肌肉擠了又擠：“當然！我打架很厲害的！爸你不是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嗎，說不定我不適合讀書，適合去學武呢！”
秦度明唇角的微笑更大了。
他煞有其事的點點頭：“你說得對，說不定我們家要出一個武林奇才呢。這樣吧，明天我就帶你去武師傅那邊試試看怎麽樣？”
“真的嗎？”秦天寶大喜，反正只要不讀書，他千什麽都行！
“當然是真的，今晚你早點睡，明天正好周末，我帶你去。”
秦天寶激動壞了，確定這是真的承諾，當即跑去秦甜甜面前‘呵呵哈嘿’地胡亂打了一套拳，還一邊撥弄著額前的頭發，一邊做出電視裏的大俠姿態靠在墻上，語調惆悵又大方地道：“姐，接下來你要是受了什麽委屈，先記下來，等我學武歸來，一定給你報仇！”
對於弟弟去學武，秦甜甜沒什麽想法，她只是好奇：“你不是一直等著奧特星球的人來接你嗎，現在你不當奧特曼了？”
秦天寶楞了楞，遺憾道：“爸爸說了，電視裏都是假的。而且你看我那麽多的奧特曼模型都被李躍那壞蛋弄壞了也沒有奧特曼來拯救，說明當奧特曼沒用。還是當大俠好，可以懲惡揚善劫富濟貧！到時候我劫了班裏小胖的烤雞，我給你分雞腿！”
秦甜甜雖然覺得秦天寶的志向轉變的有點快，但還是一通鼓掌，給與了充分的鼓勵。
和秦甜甜說完，秦天寶又去自己幸存的奧特曼模型面前一通依依惜別，表明自己以後和奧特曼就是兩路人了，把在書房裏聽課的李秀琴看得一楞一楞的。
她想問，又見秦度明偷偷摸摸和她比手勢，於是咽下了嘴邊的話，扭頭繼續聽課了。
孩子突然皮？不怕，放秦度明。
李秀琴對丈夫收拾孩子非常有信心。
秦天寶不知道親媽心裏的官司，惜別後就早早洗漱睡覺等待明天。
可不知道是奧特曼舍不得他，還是心情太激動，一夜都覆雜地沒怎麽睡好，紛雜的夢境裏一會是奧特曼來他面前說他是奧特之母流落在外的小兒子，要接他回家登臨奧特星球王位；一會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拉著他，說骨骼驚奇是個學武的好苗子，好多人誇他是未來武林之光。
在夢裏，秦天寶難以抉擇猶豫不決，最終為了爭奪他，奧特曼還和老頭打起來了。
可惜，早上被叫醒時秦天寶都不知道哪方贏了，天花板上空蕩蕩，除了嘴邊的口水還能證明一下他的美夢。
看到拉開房門秦天寶滿臉都是困倦，秦度明體貼問道：“要給你時間再好好休息一下嗎？”
秦天寶清醒後想起來了自己已經斬斷和奧特星球的聯系了，所以現在腦海裏都是大俠的飛檐走壁。就算身體困，腦子也精神，當即拒絕了：“不，就今天去！”
晚一天去他就晚一天成大俠，晚一天成大俠就晚一天給秦甜甜報仇，晚一天搶小胖的烤雞劫富濟貧，當然不行。
秦度明也沒再追著，直接領著秦天寶出門了。
他們身後，是剛換好衣服也準備出門的李秀琴和秦甜甜。
“媽媽，弟弟真要去拜師學藝了？”
李秀琴扣著涼鞋帶：“是吧，你爸昨晚聯系了一個武術老師。不管你弟，你想想你今天想吃什麽，你爸說今天多買點肉做吃，等會在市場你看著挑。”
秦甜甜脆生生應了，把秦天寶的事丟開，去想菜去了。反正有爸爸跟著，她不擔心弟弟。
市場喧鬧，充斥著那份煙火氣息獨有的味道，秦甜甜挽著李秀琴的手臂在期間穿梭著。
兩旁被整齊擺放的各色蔬菜乖巧排列，上面的每一粒水珠都將蔬菜折射地更加鮮嫩，仿佛在無聲地告訴路人：我嫩，選我！
秦甜甜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李秀琴問她笑什麽，秦甜甜晃了晃挽著的手臂，頭一偏靠在上面，語調輕快道：“就是高興嘛~”
李秀琴看著手臂旁毛茸茸的腦袋，幾縷碎發隨著秦甜甜的走動而晃動，顯得輕快又調皮。
她也忍不住會心一笑。
要什麽娘家侄子，只會給她們氣受，女兒多好啊，是個還會陪著買菜的小貼心呢。
就這麽一被貼心，李秀琴把買菜找回的錢都給了秦甜甜：“媽給你的零花錢，想買什麽就去買吧。千萬別和你弟弟說哈。”
秦甜甜看著手裏明顯有點多的零票，心裏喜滋滋地，一把抱住李秀琴蹭了蹭：“謝謝媽媽！媽媽真好！”
隨後又笑，忍不住偷偷說道：“爸爸說我積極讀書值得獎勵，也多給了我零花錢，還讓我不要告訴弟弟。”
李秀琴想著，秦度明應該也有補貼女兒玩具的意思在裏頭，因此對女兒眨眨眼：“嗯，你告訴了媽媽，媽媽也不告訴天寶。”
秦甜甜嘿嘿笑，積極幫忙拎菜，快樂地不行。
秦甜甜正在快樂，遠在郊區的秦天寶卻水深火熱。
他跟著秦度明一起出了門，坐了半個多小時車才到地方。
車停下的時候秦天寶是被叫醒的，晚上沒睡好，坐車上沒多久就困的東倒西歪睡著了。
看著那個寫著武館名字的大字招牌，困倦的秦天寶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他還沒來得及說，秦度明先道：“只要你能在武師傅這裏堅持三天，我就同意你不學習來學武。”
這話比清涼油還讓人醒神，秦天寶頓時打起精神來，興奮應和：“好！說話算話！”
“當然，我一個大人不會騙你這小屁孩，就三天。”秦度明把人領了上去。
這是一家開在郊區的武館，館主家學淵源，是本門的傳人，為了發揚自己家的武術才開的武館，招收了一些孩子來學習，在這一片名氣很大。
秦天寶聽著秦度明對武館的介紹，緊接著就看見一個亮堂的大廳裏好多穿著統一服裝的人在做動作，整齊劃一地踢腿擡手，口中還時不時‘吼’‘哈’著發出聲音。
這場景和電視劇裏差不多，太符合秦天寶心裏的大俠拜師學藝之處了。
他眼睛都放光了。
就在他打量的時候，秦度明聯系的人過來了，雙方寒暄了幾句，秦度明就把秦天寶拉到身前：“天寶這孩子對你們很崇拜，說自己不怕苦不怕累，隨便你們怎麽訓練，只要能讓他武功大成就行。”
隨後又轉向秦天寶介紹：“天寶，這是那位很厲害上過電視的館主親自教過的五師兄，跟著一起上過電視，也很厲害。”
上過電視這可真是戳中了秦天寶對厲害的準確標準。
秦天寶挺胸收腹站直來，覺得爸爸這話非常代表他的心思。
一點沒感受到話裏的坑。
“哈哈哈哈天寶小朋友，你喊我五師兄就好，”年輕人拍了拍秦天寶的肩膀，“我們這好多孩子都是只想要運動一下粗淺學點罷了，沒想到天寶小友年紀雖小志向卻如此大，五師兄看好你！”
秦天寶激動的臉都紅了。哇，上過電視的武館的五師兄誇他了誒！！
秦度明和五師兄看著秦天寶的樣子，都滿意地點點頭。
“既然小友想要武功大成，那就不要浪費時間，從現在開始吧，你跟我來。”
五師兄看向秦度明，秦度明對他一點頭，五師兄就裂開嘴笑了：“走吧，天寶小友。”
秦天寶只來得及回頭對秦度明揮了揮手，就急忙追著五師兄跑了。
那背影，從上到下都寫著‘激動’兩個字，一點不見在車上時的困倦。
秦度明目送他離開，隨後自己找到一間房間，打開門進去坐下。
這裏是五師兄的辦公室，隔壁就是整個武館的監控室，秦度明熟門熟路地打開電腦，調出了五師兄和秦天寶現在所在房間的監控。
五師兄是這家武館的技術骨幹，他和五師兄因為一次主板轉賣認識，發現雙方都對電腦編程感興趣，慢慢就熟悉起來。
這一次也是他拜托五師兄好好調教調教兒子，條件是幫五師兄理房間裏一大堆雜亂如蜘蛛網的各種線。
哎，雖然大材小用了，但是為了兒子，秦度明同意了。沒辦法，為了兒子的夢想，當爸的總是要犧牲點的嘛。
更何況——秦度明看了看顯示屏，秦天寶已經換好了衣服在蹲馬步了——他還能從監控裏兒子的表現中收點快樂補償一下嘛。
秦度明怎麽想，秦天寶不知道，他此時正驕傲自己能夠穿上練功服，手上摸了又摸才戀戀不舍的停下，立馬壯志滿懷興致勃勃地按照五師兄的要求小跑著熱身。
跑了幾圈，五師兄確定秦天寶活動開了，就讓他開始紮馬步。
“馬步鍛煉下盤，下盤穩了整個人就穩了，是基礎中的基礎，”五師兄指著大廳中央的一小攝人示意，“今天第一天，師兄也不要求太高，你跟著那些師兄師姐一起蹲馬步，他們起來了你才能起來。”
秦天寶不以為然，指著他一進門看見的正在練功的人：“我可以蹲很久的！師兄，我們什麽時候開始學那些啊？”
“只有基本功打好了才能學招式，每一個階段要做什麽都是前人摸索出來的，你不要好高騖遠，只要基本功學好了，師兄自然會教你招式，”
五師兄收起了剛剛的熱情，臉上的表情稱得上嚴肅，“這是你剛來，第一次疑惑不懂，師兄可以教你。但要是有第二次，師兄不管你爸是不是我朋友，都會把你丟去大班我的十七師弟那裏教學，不再一對一帶你了。”
秦天寶當即被唬住了，憋了一會兒，憋出一句：“我是想快點學會，好保護姐姐媽媽。”
五師兄柔和了一點表情，做思考狀：“這樣吧，要是你在勤奮練習之下能夠達到基礎班的考核標準，我就準許你提前升班。”
哇！
秦天寶重新興奮，當即表示自己會努力的，並在五師兄的指點下蹲好了馬步。
擺好姿勢的時候秦天寶信心滿滿，不就是個馬步嗎？簡簡單單！他蹲的時間一定會超過對面的師兄師姐明天就能升班的！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眼看著對面一起在蹲馬步的師兄師姐們不動如山，自己的雙腿卻開始有酸麻慢慢從大腿往上往下蔓延，秦天寶咬了咬牙。
他偷偷看了一眼五師兄，被五師兄看著他的視線抓了個正著。
“再往下蹲，你姿勢變了。”五師兄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一根竹條，壓著秦天寶的肩膀往下按。
看到那個竹條就聯想到家裏那把撣灰揍他兩用的雞毛撣子，秦天寶一下緊了皮，維持著姿勢又繼續站了。
只是大腿已經不止是酸了，還軟，秦天寶覺得自己好像對腿失去了控制權——他腦子還想堅持，腿卻只想躺下。
嗯，是腿要躺，不是他。
實在是忍不住腿的請求，秦天寶問五師兄：“師兄，蹲多久了啊？”
五師兄看了看表：“你應該認識秒了吧？”
“三十五秒。”
秦天寶不敢置信。
他認識秒，但是他不相信自己才站了這麽一會兒！
五師兄直接把計時表放在他面前。
以往看電視的時候覺得秒針走得飛快，現在秒針怎麽走得和時針一樣慢，慢地好像在嘲笑他一樣。在這樣的刺激之下，秦天寶深吸一口氣，暫時奪回了雙腿的控制權，憋紅了臉想要再站一會。
他想要偷偷動動腿歪歪身好緩解一下，可只要一動，五師兄手裏的竹條就如影隨形伸過來指正他的動作，讓他不得不按照規範姿勢站著。
在再一次竹條伸過來托他屁股要他擡起的時候，秦天寶那口氣憋不住了，勁一松，雙腿直接軟倒，一屁股坐下把竹條壓住了。
秦天寶呼哧呼哧喘著氣：“五、五、五……”
五師兄皺眉：“不許嗚嗚哭！”
秦天寶：“……”
秦天寶□□練的想死。
馬步一直紮，紮不了就去跑步，跑完了繼續紮仿佛進入了無線輪回。就他那紮次馬步必成面條的腿，每一項任務都完成的困難。
秦天寶只想大聲問，時間為什麽過得這麽慢！簡直度秒如年！
他還想耍賴，可那些練功的人都能一個動作維持許久，他想賴都找不到借口。
總不能如五師兄所說的那樣，承認自己不如別人吧。
等到接近中午，練功的人都陸陸續續開始收拾離開去吃飯的時候，秦度明才從房間裏出來。
他走到癱倒在地渾身是汗的秦天寶身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能走嗎？媽媽買了雞已經腌制好了，等會就能放進烤箱，到家就能吃上烤雞。”
烤雞都鼓動不了秦天寶了，他現在只想在這裏躺到地老天荒。要是能有人再給他墊個墊背塞個枕頭就更好了。
秦天寶腦子裏的想法很美好，他爸的做法卻很殘暴：“起來，軟趴趴躺在地上像什麽樣子？我可是專門拜托了館主的親傳弟子排名第五的師傅來教你，你這表現如何讓五師兄能夠把你收為親傳弟子，如何能把壓箱底的絕學交給你？！”
聽著秦度明的恨鐵不成鋼，秦天寶想哭。
他也想學壓箱底的絕學啊，可是、可是、可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他現在手腳都軟趴趴的擡不起來！
秦度明才不管呢，直接把人拉起來，然後又對著五師兄道：“天寶肯定是剛來還沒適應，等會吃了飯休息一會應該就行了。你要吃什麽，我們一起去外面館子裏吃點吧？”
五師兄把嚴肅的目光從秦天寶身上移開：“行吧。”
他起來：“總得走到館子裏吧，不然你想下午餓肚子訓練？”
秦天寶不想訓練，可兩人直接把吃飯的地方都定了，沒給秦天寶說話的機會。秦度明執拉著秦天寶扶他。
他想睡覺。可是……
看看秦度明，再看看五師兄，秦天寶這話說不出口。
早上他信心滿滿要提前升班的自信姿態他自己都還沒忘呢……所以，早上他為什麽要那麽自信？弄得現在想耍賴都先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關。
秦天寶一邊悔恨一邊吃飯，在旁邊兩個大人的聊天聲中，沒多久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的。
昨晚他就沒睡好，身體又勞累了一上午，此時胃飽人就困，地方都不挑，眼皮就打架打地難舍難分了。
秦度明雖然在和五師兄說話，但是餘光一直在註意秦天寶，見他腦袋點著點著就猛地往下一落，連忙伸出手去托住了，免了這小子從鼻子喝湯。
五師兄在旁邊笑：“你兒子肯定不想再看見我了。”
“學武強身健體，我家的雞毛撣子會讓他繼續來見你的。”
五師兄哈哈大笑。
秦度明伸手摟住秦天寶的脖子放在臂彎處，然後另一邊托住他的腿彎，直接將人抱了起來走了出去。他早有先見之明在旁邊的旅館開了小時房。
哈哈笑的五師兄坐看著，哈聲突然慢慢變小停了下來。
他哈不出來了。
等等，秦度明不是說請他吃飯嗎？為什麽他先走了？那誰付錢？!
秦天寶感覺自己沈浸在雲朵般松軟的夢裏。夢裏沒有學習，沒有作業，沒有蹲不完的馬步和跑不完的圈，只有柔軟的雲朵輕輕托著他酸軟的身體在空中飄蕩，晃晃悠悠地讓人心安。
只是突起狂風，雲朵晃悠的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承托著他的雲朵被晃悠地散了架，只剩下寥寥幾絲雲朵時，秦天寶從雲朵上直直往下掉了下去。
劇烈的失重感讓秦天寶猛地一蹬腿，醒了。
他看著右前方的秦度明，思緒慢慢回歸。哦，他睡覺來著。只是不是在飯館嗎？現在居然在床上。
嘿嘿嘿，他就知道爸爸好，爸爸舍不得他吃苦。
“爸爸，怎麽啦。”秦天寶軟糯地問，聲音裏還帶著濃濃的睡意。
秦度明給他看手表：“快要到下午的武術課上課時間了，快起床，訂的小時房也要到時間了，等會老板要來敲門了。”
秦天寶懵懵的：“下午還要去？！”
“當然，說好了至少要堅持三天不是嗎？”秦度明沒去掀被子，他直接把空調關了——這可是夏天的大殺器，沒多會秦天寶就被熱的不得不從床上爬出來，不想去也得去。
四肢在睡了一覺後更顯酸軟，下床時秦天寶差點摔一跤。
臨出門時，秦度明又補了一句：“對了，小時房的錢我幫你墊了，回去你把錢給我。”
秦天寶：“？”
秦天寶：“為什麽？怎麽是我出錢？”好多錢，他哪裏出的起！
“我已經幫你付了學費，這算前期投資，中途產生的其他事項都屬於融資，從上午的情況來看我不認為有給你融資的必要，所以當然要你自己出錢給自己投資。”
秦度明說著還嘆口氣：“哎，還不知道前期投資能不能回本呢。”
雖然聽不懂，但是秦度明理所當然的語氣和日常說一不二的權威讓秦天寶不敢說話反駁了。
嗚嗚嗚他就知道爸爸不好，爸爸舍得他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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