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男輕女的父親（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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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男輕女的父親（18）
第163章
整個下午, 秦天寶都在不流血流汗又流淚中度過，五師兄吹哨說下課時間到的時候，秦天寶感覺自己就是一個關節卡位的奧特曼模型，動作毫不靈活不說, 還沒人心疼。
看看五師兄對他的挑剔樣子, 再聽聽親爸無情吐出的“自己走”, 秦天寶疼著嘴努力著, 猶如提線木偶一樣往外移動。
好不容易到了上車的地方, 秦天寶齜牙咧嘴地自己把自己擡上了車, 沒等車子發動就閉上眼睛, 開出十米就直接睡著。
秦度明用紙巾把他的汗稍微擦了一下, 然後從一直帶著的包裏抽出一塊大浴巾給他從肩膀到腿都蓋上。
現在不比一大早，早上開窗還算涼爽, 下午溫度太高，車裏只能開著空調, 蓋著好保暖。
一路回到家, 秦度明聽著秦天寶的小呼嚕聲，知道他今天累得夠, 睡的香像小豬一樣, 輕輕推了推都沒醒。
李秀琴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扭頭一看, 秦度明抱著秦天寶上來了。她連忙搭手把秦度明手裏的東西接了過來，又去前頭開房間門。
“這麽累啊？”李秀琴看秦天寶睡得深沈，壓低聲音問道，“往常天寶的活動量也挺大的啊。”
秦度明笑：“他以前隨意玩鬧的那點活動量哪比得上專業訓練來得重啊, 早上的時候就受不了了，就是面子抹不開, 不肯認輸，才又堅持了一下午累成這樣。”
“這樣啊。”李秀琴點點頭。
兩人退出秦天寶的房間，關上房門。
“他在咬牙堅持，要是能堅持下去也不錯，就是不知道明天還願不願意去。”
李秀琴瞄著房門笑：“不知道他在那裏學了什麽，但是天寶的話，得看他面子過不過的去了。”
是啊，小朋友也很要面子的，秦度明決定等會再激一激秦天寶的面子。
“雞呢？腌制了嗎？”雙方轉了話題。
“好了，我都放烤箱了。”
中午和秦天寶說的烤雞是真有，只是秦度明猜到了他不會有精力返回家裏，就讓傍晚再做。
正此時在陽臺幫著收衣服的秦甜甜摟著衣服進來了，一見到秦度明，立馬道：“爸你回來啦，弟弟呢？”
“弟弟累了，睡覺呢，過半小時你再去叫醒他。”
“好吧。”沒法第一時間了解到大俠武術學習的第一步，秦甜甜有點失落。
她把衣服放在沙發上，分類送進每個人的房間。李秀琴在一旁幫忙整衣服，秦度明進廚房炒菜。
晚霞透過窗子照射進來，輕軟地鋪撒一地，濃彩中洋溢著平淡的生活。
秦天寶是在癢癢感中清醒的。
同一天第二次發現自己在床上醒來，他一驚，連忙轉著頭看了又看，發現是在自己房間，這才長出一口氣又軟軟躺下了。
剩下的零花錢保住了。
直到此時，他才註意到旁邊趴著的秦甜甜和空氣中飄散的若隱若現卻又無法忽視的香味。
“你睡的好沈啊，我撓了你好久。”秦甜甜舉了舉手裏毛茸茸的雞毛，興致勃勃地問他，“第一天去學武感覺怎麽樣？老師像是電視裏那樣仙風道骨嗎？可以飛檐走壁嗎？你學了什麽，有沒有讓你和木樁子對打？你現在能夠打得過小胖了嗎？”
一連串的追問讓秦天寶的肌肉蘇醒了酸疼的記憶，他有氣無力：“姐啊，別問了，讓我再接著睡吧。”
“哎呀不行，爸讓我喊你吃飯呢！”秦甜甜拉著他的手搖晃：“快說嘛！”
“唉誒誒別晃別晃！”秦天寶嘶嘶叫著讓秦甜甜趕緊松手。
不論怎麽問，秦天寶就是不肯說今天在武館的經歷，秦甜甜氣得把他手甩下：“哼，你不說，我讓爸爸明天帶我一起去，我也想看看武館是怎麽學武的。”
秦天寶大驚。這可不興去啊！
秦甜甜要是去了，看到他被五師兄訓練地跟累癱的狗一樣，那他還怎麽保持在姐姐心裏能夠保護姐姐的好弟弟形象？！
別說秦甜甜經常見到他因為成績經常被老師訓的事，那和學武是兩回事，前一個他不在乎，學習不好的又不止他一個，被老師訓的也不止他一個；後一個他很在乎，畢竟當初可是拉過勾的，他不想影響姐姐對自己當大俠的幻想。
他不想真當狗啊。
所以不論秦甜甜怎麽說，他都不同意，就算把秦度明搬出來他也……他決定和秦度明來一場男人之間的談話。
為了這場談話，秦天寶一直在打腹稿，而且還得盯著秦甜甜，不讓她先和秦度明說要去武館的話，一心三用之下，吃烤雞都沒那麽利索了。
只是計劃不如變化快，飯才吃了一半，秦度明就被一通電話叫走。
“公司有點事，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處理完回來，一不用等我。”秦度明拿上鑰匙匆匆離開。
現在的公司還是原來的那家公司，只是秦度明的職位已經從原本的基層人員到了高層技術管理雙擔，公司許多的業務都歸他管。這回急匆匆喊他過去，是一個下周就要給客戶正在跑測試的腳本出錯了。
等到了，秦度明才知道了更具體的——一個下屬因為家裏沒人把孩子帶來看管著寫作業，小孩好奇，趁著下屬上廁所的時候動了腳本，據說是看下屬平時辟裏啪啦敲鍵盤的樣子很帥，所以試試。
試試就試試吧，偏偏這小孩啥都不懂但是手賤，前臺跑程序的腳本被他試了還不夠，不知道怎麽點進去了備份庫裏，把裏面的腳本一通糟溺。
後面小孩可能是看電腦上一直報錯，怕了，書包一收直接跑了。
下屬出來後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了問題，想要按著備用庫修正腳本都找不到正確的，嘗試了好長一段時間後才不得不硬著頭皮打電話給秦度明這個主要寫腳本的人。
秦度明看著亂七八糟的腳本，臉色很難看。
下屬站在一旁腦袋都垂到胸口了，一個大男人臉上的表情都快哭了。
秦度明沒有把時間浪費在訓斥他身上，先要把腳本修覆了才好再追責，不然會趕不上交給客戶。
這麽一忙，就忙到了第二天清晨。
熬了一夜的秦度明臉色難看，加上孩子不教會不成器的緊迫感，他面色陰沈站在秦天寶床前問他上不上武館的時候，秦天寶都不敢反抗。
昨天的酸軟疼痛在一整晚中醞釀成了更為沈重的酸痛，秦天寶一動就忍不住齜牙咧嘴，可是他還是忍住了呼痛，努力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誠懇臉：“我馬上起床。”
他怕自己說一個‘不’字，他爸就要殺子。
“嗯，快點，我等你。”秦度明說完轉身走了，露出了被他背在身後的雞毛撣子。
秦天寶看著那雞毛撣子聳然一驚，又暗自慶幸自己選擇了正確答案，不然就現在這不動都痛的身體，他都不敢想象再被雞毛撣子揍一頓得遭多大難。
哎，他怎麽就信了電視裏隨隨便便一練就成就無上功法的鬼話呢？他怎麽就會認為學武比學習更簡單呢？他恨不得回到前天晚上，一定在秦度明下閱讀學習作業的時候緊緊地把自己的嘴捂住！
躺在床上哀傷了半分鐘，秦天寶努力爬了起來。
如果這會有鏡子，或者秦甜甜在這，他就能知道，他現在的動作非常像他曾經向往的奧特曼——裏被打的怪獸，肢體僵硬無比，面目扭曲，五官猙獰。
秦天寶這樣的狀態對於今天的訓練是難關，所以今天秦天寶更累了。
到中午，他就堅持不住向秦度明求饒了：“爸，我錯了，我要回家讀書！”學武不如讀書！其實早上他就想說了，可是秦度明臉色太難看，只好拖到現在。再不說他感覺自己要死了。
熬整夜的秦度明現在還沒緩過勁來，語氣比平時低多了：“你心思怎麽這麽雜，前天才說的要學武，現在就不學了？我可是專門找了館主的親傳弟子……”
“我知道我知道親傳弟子五師兄很厲害能夠教我是我的福氣，”秦天寶學會了搶答，他連腹稿都不用打了，“是我不行，我不想學武了。爸你布置作業是對的，我在訓練中充分反思了自己過去的錯誤，古語有言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我還沒有找到黃金屋和顏如玉怎麽能半路就跑掉呢！而且溫故而知新書讀百遍其義自現，就算爸你不給我布置作業我也應該自己去覆習課本的，只有這樣新學期才能在一開始就有進步，才能不辜負爸你送我上學的學費！”
所以學武這裏的學費就不要管了吧！秦天寶星星眼祈求地看著秦度明。
他實在是受不了了，馬步那是他這樣平凡的小孩子蹲的嗎？那是武學奇才才能蹲的！所以他一個平凡的小孩子就不要和武學奇才在這裏比拼了。
偷聽的五師兄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哈老秦你兒子真好玩。”
他笑完又誘惑秦天寶：“你真的不學了？我的學生可是都有上電視的，你不想上電視嗎？”
被五師兄發現自己認慫的樣子，秦天寶有點訕訕的。但是對於五師兄描述的未來，秦天寶瘋狂搖頭。
他怕自己根本堅持不到武術大成上電視的那天就累疼死了。還是學習好啊，學習不會累疼死人。
秦度明捏了捏自己眉心處：“起來，跪坐在地上做什麽。”
“這不是向您表決心麽。”
秦天寶怎麽會說是因為大腿酸到站不住，不自覺軟倒在了地上，又因為跪姿緩解了他的腿疼，所以幹脆就跪坐著說話了。
“你確定真不學了？”秦度明向他再三確認。
“真不學了！”秦天寶再三保證。
秦度明盯他一會，見秦天寶沒有被自己的眼神打敗，就朝他示意：“向五師兄認錯。人家特意抽時間來教你，你卻堅持不了，道歉。”
在秦度明面前跪下可以，在別人面前就不行了，秦天寶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腿站起來，轉向五師兄鞠躬：“五師兄對不起，耽誤你時間了。”
五師兄擺手：“沒事，還是很高興認識天寶小友。不過雖然不來專業學武了，但日常的基礎訓練可以練練哦，這樣也能保護姐姐。”
見五師兄還記得自己說的學武理由，秦天寶小臉一紅：“嗯，我記住了。”
五師兄笑著扭頭看秦度明：“既然不學了，以後見面就少了，怎麽說今天也得再聚一餐吧？昨天中午你可是早早就抱娃跑了。”
請客不付錢的人必須被聲討要請回來。這不是一頓飯錢的事，這是面子的事。
秦度明點頭：“是該再吃一次。昨天飯館你選的，今天聽我的，我付錢。”
五師兄心裏哈哈笑著，掰回來了一局啊，要知道在代碼領域他還沒贏過秦度明呢，這貨的代碼簡直驚艷，他每次看了都只有讚嘆的份，要不是秦天寶要來學武，他還找不到機會拿捏秦度明呢。
內心美滋滋的五師兄同意了秦度明的話，等到坐到秦度明選的飯館時才覺不對：“怎麽來早餐店？！”
秦度明指了指眼下略微的青黑：“回公司熬了一夜寫代碼，現在就想吃點清粥小菜。”
他扭頭問秦天寶：“累了一上午了，你想吃清粥小菜嗎？”
秦天寶還指望著秦度明放過他讓他去學習呢，當然是秦度明說什麽就是什麽：“我想吃！”
秦度明回頭：“看，二比一，我選的店沒錯。”
五師兄瞪著眼睛看兩人翻看菜單開始點菜，只能氣呼呼地坐下，然後揪著上面最貴的牛肉煎餅一口氣點了二十個。
秦度明隨他點。
反正最後結賬的時候，今天秦度明付賬的飯錢才昨天那頓飯的三分之一價錢。
五師兄現在知道了，面子不重要，這就是一頓飯錢的事！
氣鼓鼓的五師兄送離秦度明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準備午休，正徑直往休息間走，突然餘光被吸引住。
他走到自己原本蜘蛛網一樣的各類走線位置，發現所有的線都被規整的讓強迫癥都得誇一句的千凈。而且……
他看向自己電腦屏幕，之前他故意在這裏放了一段困擾他好久的異常代碼，現在旁邊新寫了一份代碼，跑一遍，嘿，能行！
五師兄連午休都顧不上了，立馬興奮地開始逐字逐句看秦度明留下的新代碼。
什麽飯錢，那點飯錢哪抵得上這麽一段代碼啊！
五師兄甚至暗搓搓地想著：不知道秦度明家還有沒有需要修理的小屁孩，多來幾個啊，他樂意調.教，或者秦天寶再多來幾個青春叛逆期啊，他可以再好好教教的，教壓箱底的絕學！
秦天寶打了個噴嚏。誰在想他？為什麽他後背毛毛的。
回到家後秦度明和秦天寶直接倒頭就睡。
這回是睡飽了才起來的。
醒來之後，秦天寶面對秦甜甜好奇又生氣的追問只能絞盡腦汁地去想說法。雖然臉已經丟完了，但是是丟在外面，在秦甜甜面前還沒丟呢，他得再維護維護——來自要面子孩子的最後的倔強。
秦度明則對著自己列好的《秦天寶暑期360行體驗計劃》可惜。
第二周：搬磚體驗；
第三周：出攤小販體驗；
第四周：職業游戲選手訓練體驗；
第五周：……
暑期不夠體驗360行，他還在猶豫是否要一周體驗兩個職業的時候，秦天寶居然主動叫停了，讓他的計劃無處施放。
有點可惜。
還以為秦天寶怎麽都要掙紮個好幾次才會認識到讀書的美好，沒想到第一次的武術訓練就不掙紮了。
有點可惜。
嗯……也不知道過兩天秦天寶會不會再次掙紮一下，小小的期待一下，不然這個計劃表真的有點可惜。
秦度明思來想去，把計劃表留著了。
過了一周，堅稱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秦天寶就開始對額外布置的學習懶惰了，今天他趁著父母都去上班去了，進了書房要去玩玩具，想要把任務往後拖拖拖。
正開心玩耍的時候一個沒註意，腳下一滑撞到了秦度明的書桌，把書桌都撞移位了。
這下撞的挺狠，秦天寶眼淚都撞出來了，緩了好久，才能捂著腿站起來去看書桌。
他得把東西都歸原位去。
這麽一看，就從被撞開的抽屜縫隙發現了那份打印的整整齊齊的《秦天寶暑期360行體驗計劃》。
看著裏面的計劃，秦天寶感覺蹲馬步帶來的酸軟感再次襲擊了他，他都要站不住了。
秦天寶綠著臉把計劃塞了回去，匆匆把桌子移回原位，一瘸一拐地去找秦甜甜。
一見面，秦天寶就把計劃的事說了，然後抱怨道：“姐，你說我是親生的嗎？我咋感覺我是撿來的呢？不然爸怎麽能這麽狠心地對付我！”
秦甜甜伸出食指左右搖：“老話說打是親罵是愛，爸爸這麽愛你，你肯定是親生的。”
秦天寶：……我覺得打是親罵是愛不是這麽用的。
“我覺得那個計劃很好啊，老師不是說過，社會實踐嘛。她們大學生畢業才開始實踐，爸爸現在就給你規劃好了，那可比其他人領先了快十年哦。”
秦甜甜眼睛亮閃閃的，充滿了向往：“也不知道爸爸能不能把我也帶上，我也想社會實踐一下。”
秦天寶驚恐地往後退：他姐這是什麽魔鬼想法，那是能向往的社會實踐嗎？那是要命的社會毒打啊！
他這會都後悔把這事告訴秦甜甜了，只能強烈要求秦甜甜不要和秦度明提社會實踐這件事。看秦甜甜還是很心動的樣子，秦天寶忍痛把自己的零花錢掏了點出來收買秦甜甜——他怕秦甜甜一提，秦度明會把他打包一起又再次去社會實踐。
經過了那一次的學武，秦天寶對自己有數了，他就是懶，懶得學習所以用其他事情來試圖逃避，發現其他事情更難更懶得堅持後，他又會縮回來繼續學習。
而且秦度明安排的體驗會是那麽簡單？估計又得讓他累跪到地上不可。
所以秦天寶堅決不肯再去嘗試什麽社會實踐，秦甜甜說得再好也不去。
秦甜甜握著秦天寶給的零花錢，猶豫半晌，終於達成了暫時不說的協議。
回家的秦度明覺得有些奇怪，明明昨晚學習的時候他都感受到了秦天寶坐立不安的躁動了，今天凳子上也沒塗膠水，怎麽就不躁動了？
他還等著秦天寶再來一次不讀書的叛逆呢。難道是秦天寶突然又想通了什麽？
想到那份計劃表，秦度明決定再觀察觀察。
不管怎麽說，給李秀琴創造一個適合讀書的學習氛圍的事是做到了，在這種氛圍下，每個人學習都感覺更沈浸了。
不再躁動著分心其他後，秦天寶也突然在某一個時刻發現，閱讀還是挺有趣的，他的思緒可以隨著筆者的文字想象，在筆者創造的世界裏遨游，心情隨著筆者的心情起伏，最關鍵的是，遨游一圈回來還不累……
秦天寶突然愛上了閱讀。
以前只學課本的小孩現在將自己沒看過的書都從秦甜甜那裏拿來翻看，猶如海綿一樣開始慢慢吸收著內裏的東西。
閱讀量大了人是不一樣的，秦度明從秦天寶一日日交上來的閱讀筆記中發現了。
以前的秦天寶是咬著筆頭湊字數完成任務，作業只有字數這一個點達標了。現在的秦天寶每一日每一日在充沛自己的文字，字數已經不是限制，寫的多或少都能從中感受到那股流暢。
過去的文筆不通顛三倒四變了，現在筆下文字還是稚嫩，可秦度明透過他的文字，仿佛看到一個荒涼小土堆慢慢被平整，上面構建起了框架，框架上還在添磚加瓦，精神世界正在被建設，一株幼苗正破土而出。
拿著今天的閱讀作業，秦度明內心可惜：看來秦天寶的叛逆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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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整個下午, 秦天寶都在不流血流汗又流淚中度過，五師兄吹哨說下課時間到的時候，秦天寶感覺自己就是一個關節卡位的奧特曼模型，動作毫不靈活不說, 還沒人心疼。
看看五師兄對他的挑剔樣子, 再聽聽親爸無情吐出的“自己走”, 秦天寶疼著嘴努力著, 猶如提線木偶一樣往外移動。
好不容易到了上車的地方, 秦天寶齜牙咧嘴地自己把自己擡上了車, 沒等車子發動就閉上眼睛, 開出十米就直接睡著。
秦度明用紙巾把他的汗稍微擦了一下, 然後從一直帶著的包裏抽出一塊大浴巾給他從肩膀到腿都蓋上。
現在不比一大早，早上開窗還算涼爽, 下午溫度太高，車裏只能開著空調, 蓋著好保暖。
一路回到家, 秦度明聽著秦天寶的小呼嚕聲，知道他今天累得夠, 睡的香像小豬一樣, 輕輕推了推都沒醒。
李秀琴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扭頭一看, 秦度明抱著秦天寶上來了。她連忙搭手把秦度明手裏的東西接了過來，又去前頭開房間門。
“這麽累啊？”李秀琴看秦天寶睡得深沈，壓低聲音問道，“往常天寶的活動量也挺大的啊。”
秦度明笑：“他以前隨意玩鬧的那點活動量哪比得上專業訓練來得重啊, 早上的時候就受不了了，就是面子抹不開, 不肯認輸，才又堅持了一下午累成這樣。”
“這樣啊。”李秀琴點點頭。
兩人退出秦天寶的房間，關上房門。
“他在咬牙堅持，要是能堅持下去也不錯，就是不知道明天還願不願意去。”
李秀琴瞄著房門笑：“不知道他在那裏學了什麽，但是天寶的話，得看他面子過不過的去了。”
是啊，小朋友也很要面子的，秦度明決定等會再激一激秦天寶的面子。
“雞呢？腌制了嗎？”雙方轉了話題。
“好了，我都放烤箱了。”
中午和秦天寶說的烤雞是真有，只是秦度明猜到了他不會有精力返回家裏，就讓傍晚再做。
正此時在陽臺幫著收衣服的秦甜甜摟著衣服進來了，一見到秦度明，立馬道：“爸你回來啦，弟弟呢？”
“弟弟累了，睡覺呢，過半小時你再去叫醒他。”
“好吧。”沒法第一時間了解到大俠武術學習的第一步，秦甜甜有點失落。
她把衣服放在沙發上，分類送進每個人的房間。李秀琴在一旁幫忙整衣服，秦度明進廚房炒菜。
晚霞透過窗子照射進來，輕軟地鋪撒一地，濃彩中洋溢著平淡的生活。
秦天寶是在癢癢感中清醒的。
同一天第二次發現自己在床上醒來，他一驚，連忙轉著頭看了又看，發現是在自己房間，這才長出一口氣又軟軟躺下了。
剩下的零花錢保住了。
直到此時，他才註意到旁邊趴著的秦甜甜和空氣中飄散的若隱若現卻又無法忽視的香味。
“你睡的好沈啊，我撓了你好久。”秦甜甜舉了舉手裏毛茸茸的雞毛，興致勃勃地問他，“第一天去學武感覺怎麽樣？老師像是電視裏那樣仙風道骨嗎？可以飛檐走壁嗎？你學了什麽，有沒有讓你和木樁子對打？你現在能夠打得過小胖了嗎？”
一連串的追問讓秦天寶的肌肉蘇醒了酸疼的記憶，他有氣無力：“姐啊，別問了，讓我再接著睡吧。”
“哎呀不行，爸讓我喊你吃飯呢！”秦甜甜拉著他的手搖晃：“快說嘛！”
“唉誒誒別晃別晃！”秦天寶嘶嘶叫著讓秦甜甜趕緊松手。
不論怎麽問，秦天寶就是不肯說今天在武館的經歷，秦甜甜氣得把他手甩下：“哼，你不說，我讓爸爸明天帶我一起去，我也想看看武館是怎麽學武的。”
秦天寶大驚。這可不興去啊！
秦甜甜要是去了，看到他被五師兄訓練地跟累癱的狗一樣，那他還怎麽保持在姐姐心裏能夠保護姐姐的好弟弟形象？！
別說秦甜甜經常見到他因為成績經常被老師訓的事，那和學武是兩回事，前一個他不在乎，學習不好的又不止他一個，被老師訓的也不止他一個；後一個他很在乎，畢竟當初可是拉過勾的，他不想影響姐姐對自己當大俠的幻想。
他不想真當狗啊。
所以不論秦甜甜怎麽說，他都不同意，就算把秦度明搬出來他也……他決定和秦度明來一場男人之間的談話。
為了這場談話，秦天寶一直在打腹稿，而且還得盯著秦甜甜，不讓她先和秦度明說要去武館的話，一心三用之下，吃烤雞都沒那麽利索了。
只是計劃不如變化快，飯才吃了一半，秦度明就被一通電話叫走。
“公司有點事，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處理完回來，一不用等我。”秦度明拿上鑰匙匆匆離開。
現在的公司還是原來的那家公司，只是秦度明的職位已經從原本的基層人員到了高層技術管理雙擔，公司許多的業務都歸他管。這回急匆匆喊他過去，是一個下周就要給客戶正在跑測試的腳本出錯了。
等到了，秦度明才知道了更具體的——一個下屬因為家裏沒人把孩子帶來看管著寫作業，小孩好奇，趁著下屬上廁所的時候動了腳本，據說是看下屬平時辟裏啪啦敲鍵盤的樣子很帥，所以試試。
試試就試試吧，偏偏這小孩啥都不懂但是手賤，前臺跑程序的腳本被他試了還不夠，不知道怎麽點進去了備份庫裏，把裏面的腳本一通糟溺。
後面小孩可能是看電腦上一直報錯，怕了，書包一收直接跑了。
下屬出來後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了問題，想要按著備用庫修正腳本都找不到正確的，嘗試了好長一段時間後才不得不硬著頭皮打電話給秦度明這個主要寫腳本的人。
秦度明看著亂七八糟的腳本，臉色很難看。
下屬站在一旁腦袋都垂到胸口了，一個大男人臉上的表情都快哭了。
秦度明沒有把時間浪費在訓斥他身上，先要把腳本修覆了才好再追責，不然會趕不上交給客戶。
這麽一忙，就忙到了第二天清晨。
熬了一夜的秦度明臉色難看，加上孩子不教會不成器的緊迫感，他面色陰沈站在秦天寶床前問他上不上武館的時候，秦天寶都不敢反抗。
昨天的酸軟疼痛在一整晚中醞釀成了更為沈重的酸痛，秦天寶一動就忍不住齜牙咧嘴，可是他還是忍住了呼痛，努力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誠懇臉：“我馬上起床。”
他怕自己說一個‘不’字，他爸就要殺子。
“嗯，快點，我等你。”秦度明說完轉身走了，露出了被他背在身後的雞毛撣子。
秦天寶看著那雞毛撣子聳然一驚，又暗自慶幸自己選擇了正確答案，不然就現在這不動都痛的身體，他都不敢想象再被雞毛撣子揍一頓得遭多大難。
哎，他怎麽就信了電視裏隨隨便便一練就成就無上功法的鬼話呢？他怎麽就會認為學武比學習更簡單呢？他恨不得回到前天晚上，一定在秦度明下閱讀學習作業的時候緊緊地把自己的嘴捂住！
躺在床上哀傷了半分鐘，秦天寶努力爬了起來。
如果這會有鏡子，或者秦甜甜在這，他就能知道，他現在的動作非常像他曾經向往的奧特曼——裏被打的怪獸，肢體僵硬無比，面目扭曲，五官猙獰。
秦天寶這樣的狀態對於今天的訓練是難關，所以今天秦天寶更累了。
到中午，他就堅持不住向秦度明求饒了：“爸，我錯了，我要回家讀書！”學武不如讀書！其實早上他就想說了，可是秦度明臉色太難看，只好拖到現在。再不說他感覺自己要死了。
熬整夜的秦度明現在還沒緩過勁來，語氣比平時低多了：“你心思怎麽這麽雜，前天才說的要學武，現在就不學了？我可是專門找了館主的親傳弟子……”
“我知道我知道親傳弟子五師兄很厲害能夠教我是我的福氣，”秦天寶學會了搶答，他連腹稿都不用打了，“是我不行，我不想學武了。爸你布置作業是對的，我在訓練中充分反思了自己過去的錯誤，古語有言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我還沒有找到黃金屋和顏如玉怎麽能半路就跑掉呢！而且溫故而知新書讀百遍其義自現，就算爸你不給我布置作業我也應該自己去覆習課本的，只有這樣新學期才能在一開始就有進步，才能不辜負爸你送我上學的學費！”
所以學武這裏的學費就不要管了吧！秦天寶星星眼祈求地看著秦度明。
他實在是受不了了，馬步那是他這樣平凡的小孩子蹲的嗎？那是武學奇才才能蹲的！所以他一個平凡的小孩子就不要和武學奇才在這裏比拼了。
偷聽的五師兄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哈老秦你兒子真好玩。”
他笑完又誘惑秦天寶：“你真的不學了？我的學生可是都有上電視的，你不想上電視嗎？”
被五師兄發現自己認慫的樣子，秦天寶有點訕訕的。但是對於五師兄描述的未來，秦天寶瘋狂搖頭。
他怕自己根本堅持不到武術大成上電視的那天就累疼死了。還是學習好啊，學習不會累疼死人。
秦度明捏了捏自己眉心處：“起來，跪坐在地上做什麽。”
“這不是向您表決心麽。”
秦天寶怎麽會說是因為大腿酸到站不住，不自覺軟倒在了地上，又因為跪姿緩解了他的腿疼，所以幹脆就跪坐著說話了。
“你確定真不學了？”秦度明向他再三確認。
“真不學了！”秦天寶再三保證。
秦度明盯他一會，見秦天寶沒有被自己的眼神打敗，就朝他示意：“向五師兄認錯。人家特意抽時間來教你，你卻堅持不了，道歉。”
在秦度明面前跪下可以，在別人面前就不行了，秦天寶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腿站起來，轉向五師兄鞠躬：“五師兄對不起，耽誤你時間了。”
五師兄擺手：“沒事，還是很高興認識天寶小友。不過雖然不來專業學武了，但日常的基礎訓練可以練練哦，這樣也能保護姐姐。”
見五師兄還記得自己說的學武理由，秦天寶小臉一紅：“嗯，我記住了。”
五師兄笑著扭頭看秦度明：“既然不學了，以後見面就少了，怎麽說今天也得再聚一餐吧？昨天中午你可是早早就抱娃跑了。”
請客不付錢的人必須被聲討要請回來。這不是一頓飯錢的事，這是面子的事。
秦度明點頭：“是該再吃一次。昨天飯館你選的，今天聽我的，我付錢。”
五師兄心裏哈哈笑著，掰回來了一局啊，要知道在代碼領域他還沒贏過秦度明呢，這貨的代碼簡直驚艷，他每次看了都只有讚嘆的份，要不是秦天寶要來學武，他還找不到機會拿捏秦度明呢。
內心美滋滋的五師兄同意了秦度明的話，等到坐到秦度明選的飯館時才覺不對：“怎麽來早餐店？！”
秦度明指了指眼下略微的青黑：“回公司熬了一夜寫代碼，現在就想吃點清粥小菜。”
他扭頭問秦天寶：“累了一上午了，你想吃清粥小菜嗎？”
秦天寶還指望著秦度明放過他讓他去學習呢，當然是秦度明說什麽就是什麽：“我想吃！”
秦度明回頭：“看，二比一，我選的店沒錯。”
五師兄瞪著眼睛看兩人翻看菜單開始點菜，只能氣呼呼地坐下，然後揪著上面最貴的牛肉煎餅一口氣點了二十個。
秦度明隨他點。
反正最後結賬的時候，今天秦度明付賬的飯錢才昨天那頓飯的三分之一價錢。
五師兄現在知道了，面子不重要，這就是一頓飯錢的事！
氣鼓鼓的五師兄送離秦度明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準備午休，正徑直往休息間走，突然餘光被吸引住。
他走到自己原本蜘蛛網一樣的各類走線位置，發現所有的線都被規整的讓強迫癥都得誇一句的千凈。而且……
他看向自己電腦屏幕，之前他故意在這裏放了一段困擾他好久的異常代碼，現在旁邊新寫了一份代碼，跑一遍，嘿，能行！
五師兄連午休都顧不上了，立馬興奮地開始逐字逐句看秦度明留下的新代碼。
什麽飯錢，那點飯錢哪抵得上這麽一段代碼啊！
五師兄甚至暗搓搓地想著：不知道秦度明家還有沒有需要修理的小屁孩，多來幾個啊，他樂意調.教，或者秦天寶再多來幾個青春叛逆期啊，他可以再好好教教的，教壓箱底的絕學！
秦天寶打了個噴嚏。誰在想他？為什麽他後背毛毛的。
回到家後秦度明和秦天寶直接倒頭就睡。
這回是睡飽了才起來的。
醒來之後，秦天寶面對秦甜甜好奇又生氣的追問只能絞盡腦汁地去想說法。雖然臉已經丟完了，但是是丟在外面，在秦甜甜面前還沒丟呢，他得再維護維護——來自要面子孩子的最後的倔強。
秦度明則對著自己列好的《秦天寶暑期360行體驗計劃》可惜。
第二周：搬磚體驗；
第三周：出攤小販體驗；
第四周：職業游戲選手訓練體驗；
第五周：……
暑期不夠體驗360行，他還在猶豫是否要一周體驗兩個職業的時候，秦天寶居然主動叫停了，讓他的計劃無處施放。
有點可惜。
還以為秦天寶怎麽都要掙紮個好幾次才會認識到讀書的美好，沒想到第一次的武術訓練就不掙紮了。
有點可惜。
嗯……也不知道過兩天秦天寶會不會再次掙紮一下，小小的期待一下，不然這個計劃表真的有點可惜。
秦度明思來想去，把計劃表留著了。
過了一周，堅稱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秦天寶就開始對額外布置的學習懶惰了，今天他趁著父母都去上班去了，進了書房要去玩玩具，想要把任務往後拖拖拖。
正開心玩耍的時候一個沒註意，腳下一滑撞到了秦度明的書桌，把書桌都撞移位了。
這下撞的挺狠，秦天寶眼淚都撞出來了，緩了好久，才能捂著腿站起來去看書桌。
他得把東西都歸原位去。
這麽一看，就從被撞開的抽屜縫隙發現了那份打印的整整齊齊的《秦天寶暑期360行體驗計劃》。
看著裏面的計劃，秦天寶感覺蹲馬步帶來的酸軟感再次襲擊了他，他都要站不住了。
秦天寶綠著臉把計劃塞了回去，匆匆把桌子移回原位，一瘸一拐地去找秦甜甜。
一見面，秦天寶就把計劃的事說了，然後抱怨道：“姐，你說我是親生的嗎？我咋感覺我是撿來的呢？不然爸怎麽能這麽狠心地對付我！”
秦甜甜伸出食指左右搖：“老話說打是親罵是愛，爸爸這麽愛你，你肯定是親生的。”
秦天寶：……我覺得打是親罵是愛不是這麽用的。
“我覺得那個計劃很好啊，老師不是說過，社會實踐嘛。她們大學生畢業才開始實踐，爸爸現在就給你規劃好了，那可比其他人領先了快十年哦。”
秦甜甜眼睛亮閃閃的，充滿了向往：“也不知道爸爸能不能把我也帶上，我也想社會實踐一下。”
秦天寶驚恐地往後退：他姐這是什麽魔鬼想法，那是能向往的社會實踐嗎？那是要命的社會毒打啊！
他這會都後悔把這事告訴秦甜甜了，只能強烈要求秦甜甜不要和秦度明提社會實踐這件事。看秦甜甜還是很心動的樣子，秦天寶忍痛把自己的零花錢掏了點出來收買秦甜甜——他怕秦甜甜一提，秦度明會把他打包一起又再次去社會實踐。
經過了那一次的學武，秦天寶對自己有數了，他就是懶，懶得學習所以用其他事情來試圖逃避，發現其他事情更難更懶得堅持後，他又會縮回來繼續學習。
而且秦度明安排的體驗會是那麽簡單？估計又得讓他累跪到地上不可。
所以秦天寶堅決不肯再去嘗試什麽社會實踐，秦甜甜說得再好也不去。
秦甜甜握著秦天寶給的零花錢，猶豫半晌，終於達成了暫時不說的協議。
回家的秦度明覺得有些奇怪，明明昨晚學習的時候他都感受到了秦天寶坐立不安的躁動了，今天凳子上也沒塗膠水，怎麽就不躁動了？
他還等著秦天寶再來一次不讀書的叛逆呢。難道是秦天寶突然又想通了什麽？
想到那份計劃表，秦度明決定再觀察觀察。
不管怎麽說，給李秀琴創造一個適合讀書的學習氛圍的事是做到了，在這種氛圍下，每個人學習都感覺更沈浸了。
不再躁動著分心其他後，秦天寶也突然在某一個時刻發現，閱讀還是挺有趣的，他的思緒可以隨著筆者的文字想象，在筆者創造的世界裏遨游，心情隨著筆者的心情起伏，最關鍵的是，遨游一圈回來還不累……
秦天寶突然愛上了閱讀。
以前只學課本的小孩現在將自己沒看過的書都從秦甜甜那裏拿來翻看，猶如海綿一樣開始慢慢吸收著內裏的東西。
閱讀量大了人是不一樣的，秦度明從秦天寶一日日交上來的閱讀筆記中發現了。
以前的秦天寶是咬著筆頭湊字數完成任務，作業只有字數這一個點達標了。現在的秦天寶每一日每一日在充沛自己的文字，字數已經不是限制，寫的多或少都能從中感受到那股流暢。
過去的文筆不通顛三倒四變了，現在筆下文字還是稚嫩，可秦度明透過他的文字，仿佛看到一個荒涼小土堆慢慢被平整，上面構建起了框架，框架上還在添磚加瓦，精神世界正在被建設，一株幼苗正破土而出。
拿著今天的閱讀作業，秦度明內心可惜：看來秦天寶的叛逆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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