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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馬紈絝(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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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馬紈絝(8)

第70章

秦度明懂了。

這裏面有兩種藥粉, 一個可以讓他鎮痛,但可能之後讓他上癮;一個可以讓他後背傷口產生並發癥,反反覆覆好不了。

或者可以說讓他傷口感染的同時鎮痛,不給予他太強烈的痛感, 這樣他就只會把傷口反覆歸結到沒養好上, 拉長養傷時間, 從而對秦王越發憤恨。

時間久了, 他還會對藥物產生依賴性, 一旦扇子裏的藥粉用完了……

若是沒有新藥補充, 他會被動陷入戒斷反應, 從此更加恨秦王, 親人離心;或者有新藥補充,他會越陷越深, 加大劑量的話從此都離不開這東西,太子想要控制他易如反掌。

不, 也許在那之前, 他就因為另一種藥粉感染的並發癥直接翹辮子了。

秦度明把剩下的藥粉全部收起來,隨後向老大夫道了謝, 應下老大夫所說的趕緊帶家中妻子去正規醫管醫治的要求, 失魂落魄的離開了這家醫館。

看著他蕭瑟的背影,老大夫摸著胡子搖搖頭。

他心裏想著, 神婆,這個職業算是巫。雖然一直都說醫巫不分家,但是那也得是,有本事的巫。像今天這位小郎君遇到的那位神婆, 明顯就是想要借這個藥粉長久的從他家斂財。

只是還好這位小郎君愛妻心切,及時發現了不對勁, 否則那位神婆的打算就要成功了,希望這位小郎君回去之後能夠把事情處理好吧。

被老大夫同情的秦度明出來之後就收起了臉上失魂落魄的表情。

他沒有什麽妻子,家中也沒有什麽請來的神婆,有的只是受了家法正在長傷口的他,以及帶著原主最喜歡的烏木扇來看望的太子。

在太子夜間翻墻來看他的時候,秦度明就知道原主記憶裏他和太子的好朋友關系不可信。

而現在這藥粉更是直接有力的證據,證明兩人之間何止不是好朋友,更甚至是仇人,太子這麽做,明顯是想要悄無聲息的治他於死地。

只是還好,秦度明本人對於這把扇子並沒有像原主一樣達到癡迷的程度,這段時間也從來沒有拿出來用過,今天又直接發現了它裏面的秘密,否則連什麽時候中的招都不知道。

秦度明一邊思索者,一邊繼續在街上行走。

在得到了太子想要他死這個結論之後,秦度明並沒有慌張。

想也知道,作為盛朝唯一一個異姓王,即便秦王如今不管事,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當初打下的根基如今大半都還在,太子想要明著把他弄死並不容易,不然也不會用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

太子想要他死的原因無外乎就那幾種——要麽是早就想要除掉朝中唯一一個異姓王這個眼中釘,要麽就是太子和原主本人兩人之間有著很深的仇怨。

不過想來基本上第二種可能能被排除了。

現在太子不能明著動手,表面上兩人關系好,他又已經知道了太子的心思,目前多加防範就是了。

所以他還有心思在路邊各個小攤販擺出來的小商品之間新奇的看來看去。

而與此同時,被秦度明委派出去的尤餘則處境尷尬了許多。

前面的時候,秦度明特意吩咐他去做一件事,不是別的,正是沖著花魁娘子去的。

秦度明對於花魁娘子和柳青雨這個世家女綁定在一起的事情,腦海中只想著炒作這個營銷手段,因此他要派尤餘去花瑤樓聽一聽消息,看看有沒有什麽談論到花魁娘子與秦王府唯一的小公子之間的香艷過去什麽的。

等消息搜集好,他就能得出事情具體的真相為何了。

做為秦度明的小廝,尤餘雖然很不情願來這種地方,但是既然主子豐富了,他也只能使出全身的臉皮以及勇氣,來這個他曾經只聽別人談起過的地方!

因為身上穿的衣服平常,樣貌也只是清秀,所以尤餘在進花瑤樓的時候並沒有受到熱情款待。那些穿著清涼,手中輕輕捏著扇子,行動間身上散發著撲鼻香氣的,站在門口迎客的姑娘們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舍給他,任由他進去了。

進去之後尤餘就趕緊找了個極其偏僻的位置坐下,生怕自己被人認出來似的,腦袋低低的垂著,死不擡頭。

現在還沒有到華燈初上正經待客的時候,樓裏面的姑娘們除了外面迎客的那一波,其餘的不是在休息,就是還在梳妝,因此此時的大堂上只零星坐著幾位賓客。

這種地方尤餘從沒有來過,因此束手束腳的。旁邊的伺候的丫鬟見著了各自捂嘴笑了幾聲,尤餘也沒法去管。

好在那邊幾個客人聊天時談論的東西很快鉆進了他的耳朵。

“兄臺今日怎麽有空來這裏瀟灑?”

“嗨呀,前段時間太忙,所以一直抽不出空來這裏,也不知道最近花瑤樓有新來什麽姑娘,或者有什麽新鮮事嗎?”

“哪有什麽新鮮事?說來說去不都還是那樣,再新鮮,說了這麽久也變成了老在鍋裏熱的隔夜飯。”

“上回你們熱火聊起的花魁娘子不就是新鮮事嘛!我當時抽不開身,盛況一點沒見著,也不知道今天花魁娘子會不會出來見人?這花魁娘子。坊間傳言不是絕頂美麗,比劉丞相家那個和秦王府定親的女兒還更漂亮更有才嗎?”

“說是如此說,只不過那柳丞相是什麽人?他家出來的女兒學識如何咱們不知道,但想來應該不差。兩人之間沒有一場面對面的對壘,誰知道呢?”

“管他那些東西呢,反正別人都是這麽說的。就我來看啊,這一個為風塵女子,一個為丞相府的世家女,兩者比對之間肯定是風塵女子更有滋味啊!你管那些學識不學識的,咱們來這裏是找樂子,又不是讀書!”

“那話也不能這麽說,才女才更有情調嘛~”幾個客人說著說著,聲音低下去,然後不約而同的發出了猥瑣的哄笑聲。

尤餘覺得挺猥瑣的。

他努力讓自己不受影響,同時積極的繼續聽著那些他覺得汙染耳朵的話,試圖找到其中和他家小公子有關的東西。

然而隨著周圍的客人越來越多,不論是前面已經坐下的還是後面進來的,他們都只會會心一笑然後討論花魁如何如何,柳青雨如何如何,根本不會提到秦度明。

事實上就連來的不少客人都會詢問樓裏的姑娘外面傳言是不是真的,花魁娘子是真的喜歡秦王府家的小公子嗎?

那些姑娘也只會嬌滴滴的說花魁娘子胃口大的很,那秦王府家的小公子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尤餘把這些默默記在心中。

在掏出秦度明給他的那一錠銀子作為他坐了這麽久喝了兩杯茶的結賬之後,尤餘連忙跑了出去。他要去外面好好的把身上的脂粉香給吹吹,然後把聽到的消息以及自己的總結告訴小公子。

因為心中早有猜測,所以在尤餘結結巴巴的把今天所聞轉述而來時,秦度明並沒有太多的意外。

尤餘看著秦度明平靜的臉色,心中為此十分替他不忿。明明沒有他家小公子什麽事,怎麽王府裏還為了這個訓斥甚至用家法打小公子呢?

小公子這是無妄之災啊!

他念念叨叨的,秦度明讓還想繼續說什麽的尤餘退出去,把手中的扇子舉起來,對著燭火照射。

這把烏木扇做工非常精致,加上扇面名家山水畫的加成,光價格就是天價。原主之前喜歡,但是因為手中無錢,一直買不了。得不到的就更好,原主對這把扇子的迫切早就對身邊的人說過。

原主買不起,太子卻不一定。兩人從小認識,原主認為關系好,因此太子送過來的不會對其起什麽疑心。

恐怕太子也知道其中的關系,所以對送他這個東西十分有技巧,一點沒引起人的懷疑不說,時機挑的也好,正巧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發揮藥粉的作用。。

秦度明掂量了一下這個扇子。

因為上面縫隙中的粉末基本上全給他倒幹凈了,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把那些東西都沒有之後,秦度明覺得這把扇子輕了許多。

燭火映照出扇子的輪廓,其餘的光線猶如成黃色的碎塊散落出來。

秦度明看著上面的山水畫,忽然間想到了酒樓要做什麽生意。

不過他想到了還不算數,得先出去外面踩踩點,調查調查市場才好下手。因此第二天,秦度明又帶著尤餘出去了。然而這回令他沒想到的是,在一處拐角,他居然碰到了柳青雨。

女扮男裝的柳青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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