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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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根據我的回憶,細長警官找來了新的證人:案發現場被害人倒地時,除了咖啡館老板以外沒有看向被害人的那個人。她是寵物醫院的護士,院長助理,一個意料之外也有點意料之中的身份。

按照證人的證詞,案發當天村雨小姐離開寵物醫院之後,被害人不顧阻攔直接闖進院長手術室,當時手術室裏正在進行手術為吾輩取出它誤吞入肚的繩子。

“在手術室裏只有你們三個人嗎?”恩人問她。

證人表示確定。“小手術需要的人不多,我一個助理足夠了。”她想了想,“雖然中間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什麽意外?”恩人追問道。

而我的關註重點稍微偏了一些:短暫的手術中,被麻醉的吾輩經歷了什麽不應該發生的事件?

“他是闖進來的,動作非常魯莽,而且一進來見到院長就很暴躁地大聲指責,忙亂中我不小心打翻了盛放著手術用具的托盤。”

“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麽?”

“工具掉在地上,我不得不趕緊重新準備了一套。”

“就在那間手術室裏嗎?立刻、馬上嗎?”

恩人對於證言的窮追不舍,讓證人緊張起來。她站在證人席上,額頭不斷沁出汗珠。

“那讓我們先換個問題。”恩人似乎是為了安撫對方緊張的情緒,提問的聲音也一並放緩了,“你還記得被害人指責了些什麽嗎?如果他很大聲的話,無論是當時在手術室裏的你,或者在手術室外的湊巧經過的其他人,都應該聽得很清楚吧?”

這個質問暗含著一種壓力,即手術室外湊巧經過的人——如果存在的話——能夠佐證證人的證言是否真實。不過雖然如此,這個問題看上去也比之前的提問更容易回答一些。證人緊繃的神情輕松了一瞬,說明在她看來,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重要。換句話說,她的回答不需要經過思考,大概率是真實的第一反應。

“就是些個人摩擦吧,他說‘你騙了我!’”

“哦?他騙了他?具體指什麽呢?”

證人聳了聳肩:“對於我們這些打工人,老板的個人恩怨與我們有什麽關系呢?”

“那是否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麽與你不相幹的恩怨,會讓你在忙亂中‘不小心’打翻了盛放重要的手術用具的托盤呢?”

聽到恩人繞了一圈又回到之前的提問,證人楞住了。

對啊,院長和被害人之間的爭吵,為什麽打翻托盤的人反而是她呢?

能夠進入院長手術室成為院長助理,足以從側面證明她是個經驗充足的老手,因為毛躁犯錯縱然不可完全避免,但應該也不會這麽巧就在這個時刻吧?

除非打翻托盤的不是她,如果真是如此,那麽疑點多了兩條:為什麽要打翻托盤?為什麽之後在咖啡店被害人倒下的時候她會無動於衷?

“現在可以回答我,托盤打翻後你做了什麽嗎?”恩人深呼吸,吐出一口氣,“你是怎麽重新準備一套手術用具的?”

證人額頭再現的汗珠和放大卻無神的瞳孔出賣了她此時此刻的狀態:緊張、慌亂、無措、搖擺不定。

亞雙義檢察官先生的拳頭重重的捶在桌面,巨響震懾著證人已經動搖的身心。

“證人請回答辯方提問!”亞雙義檢察官先生說,“老實點!說實話!”

在雙重震懾下,證人似乎進入一個無法自控的狀態。

她一掃之前無動於衷的傲慢,低下了頭。她當時在院長的暗示下出了手術室,到器材室重新消毒、準備了一份用具,全程時間不過幾分鐘而已。

“手術室裏有備用工具——雖然不全——處理當天的手術夠用了。但是院長讓我快點去準備室重新準備一套,所以我認為他是想要個單獨相處的空間,只需要很短的一段時間。”

“有多短?”

“兩、三分鐘?總不能太久,”她說,“畢竟手術進行到一半。”

“所以有一段時間,手術室裏只有院長和被害人。”

恩人點了點頭,似乎有了思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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