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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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最後被傳喚的證人是兄弟二人。

多半因為混血的緣故,兩個人盡管各自凸顯了父母單方的基因優勢,站在一起時卻不得不感概造物的恩寵。

我曾夢想過將兩國的文化融會貫通、取長補短,原來先我一步已經有了生物學意義上的作品。

“黃狗幫既吸收外籍人士(主要是英國人)又發展反英排外的國內勢力,你們是如何區分這些會員的呢?”

“從外表區分。”兄弟笑著說,“眾所周知,大家長得區別很大。”

恩人搖了搖頭,表示細長警官已經帶著人將咖啡館和寵物醫院搜查一番,並且發現了應該稱之為會員證的物品:土黃色方巾。

“噢,如果你是指這個,所有的會員都會有,否則來店喝咖啡、就餐的時候我們無法分辨客人是不是會員。”咖啡館店長說,“另外需要強調的是,我們只負責提供一個眾人拾柴的民間組織和集會地點——為了方便大家互助,外加賺點錢,在這裏掙錢越來越不容易了——至於他們集會做什麽,我們並不過多參與。”

這個組織最初看起來的確很像一個互助會,或者仿照俱樂部會員制的內部優惠促銷手段,如果後來他們沒有開始向幫內成員提供某種藥劑便利。

咖啡館使得集會變得不易被察覺,只有身上穿戴露出一角的土黃色讓他們明晰彼此的存在。而寵物醫院使得受限藥劑的獲得有了穩定、合法的渠道:過量的、刺激性的、相互藥性抵觸的……一個好的藥劑師想要你的命很容易。

“說了這麽多有證據嗎?”院長若無其事地搖了搖頭,“社會動蕩不安,難道要隨便編個故事就讓我們兄弟承受一切?說我們非法集會,集會是有,你能證明它是非法的嗎?說我非法提供藥劑給普通人,你有證據嗎?說他們用我提供的藥劑殺了人,你有證據嗎?”

答案是沒有。

倒不是他們的手腳都多麽幹凈,而是他們的作為為一些共同利益者享用,作為享有利益付出的交換代價,那些人對他們提供了暗中保護,證據要麽被掩藏、被損毀,要麽被收買、被陷害。

所以他們在英國把事情鬧大無法收拾時,大英帝國的司法機構沒有制裁他們,只是進行了行政級別的驅逐。他們不能再踏入大英帝國本國國土,只好來到建交國立足、鉆新的空子。他們長期躲在幕後,以為自己有靠山,可以繼續作威作福,事實上在一段時間裏也確實如他們所願。

人一旦做錯過一件事,就會一直不由自主的錯下去。

眾多的錯誤總有一天會讓他們的惡行浮出水面,就像這一次的案件,讓他們的地下組織暴露在空氣中。

“這裏是法庭,我的工作也不是在這裏對你們進行道德譴責。”沈默了一瞬的恩人繼續陳述,“我們在被害人的遺物中找到了這個,”他向法庭提交證物,“土黃色的方巾。我想我們現在可以根據之前的證詞判斷被害人加入了黃狗幫,是一名會員。”

“但是我們找到的不是一條方巾,而是兩條。”恩人說,“那麽在什麽情況下,一名會員會擁有兩件證明自己會員身份的物品呢?”

等恩人陳述完畢,我們才註意到他提交的方巾是兩件。

“而且我們註意到,這兩條方巾在細節上存在差異。”

在他進一步的提示下,大家的目光聚焦在方巾上的刺繡紋樣上——粗粗一看很容易忽略掉——兩條方巾分別在巾角刺繡了不同的圖案:一粒咖啡豆,一只四足站立垂耳狗的側影。

接下來恩人排除了方巾上存在兩種圖案的兩種可能:會員新舊更疊;晉升為不同等級的會員。黃狗幫存在的時間不夠久,組織也還處於扁平化,這兩種解釋都不夠合理。

“排除不合理的答案,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答案。”恩人舉起他的手指向站在證人席的兄弟二人,“咖啡豆和黃狗分別代表不同性質的會員,一種是以在我國的外國人為主,他們通過你們組織的‘集會’互助,一種是以本國人為主,他們在‘集會’上策劃抵制活動。這兩種會員的區分方法並不是單看外表,就拿被害人舉例,他應該同時既是互助會成員又是抵制會會員。”

“是互助會的成員並不令人感到意外,但是被害人如此典型的英國人樣貌能進入抵制會的原因就十分可疑了。”

我沒有忘記我身邊坐著的是禦琴羽教授,被害人的導師。

我看向他,發現他托腮沈思,目光看向地面的方向。

大概過了幾秒鐘,禦琴羽教授自言自語般說道:“原來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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