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我們沒有危險了嗎？”我仰面朝天躺在床上，胸口壓著團成一團的吾輩。為了禮貌盡量不讓自己和福爾摩斯先生發生肢體接觸，我的雙手交握著放在小腹。

躺在我身邊的福爾摩斯先生打了個哈欠。

“應該沒有了，第一次他們不會冒這麽大的險非進來不可。”

“嗯？還會有下一次嗎？”我又緊張起來。

福爾摩斯先生說：“會的，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目標是什麽，但顯然那個東西很重要。”

時間倒回一些，福爾摩斯先生從寵物醫院現場偵查告一段落回來時，在屋外發現我們的住處被人做了標記。

會被特殊人群關照和光顧的那種。

所以他才會邀請我晚上和他待在一間屋子裏。

他身為大偵探的正義感和責任感，讓他在嗅到危險的時候，自然而然將同一屋檐下的我和吾輩劃到需要由他來庇護的羽翼下。

若非如此，我今夜雖然不會遭受噩運，卻多半會被嚇得心驚膽戰。

“夏目睡不著嗎？”安靜了片刻的屋子裏又響起福爾摩斯先生的聲音。

我沒睡，思維活躍。

“睡不著陪我聊聊天吧，正好我也睡不著。”

我沒有搭理他。

福爾摩斯先生在騙人，他已經打了好幾個哈欠。

又過了一會兒，耳邊便傳來均勻緩慢的呼吸聲。入睡後的呼吸節奏與清醒時相差很大，入睡後身體的循環進入自動運轉狀態，有一種清醒時難以模仿的和諧。

這下屋子裏還清醒的人只剩下了我自己，我在思考案件。

真相隱約露出了它的模樣，但此時的我感覺自己仍在霧中眺望，只要這片霧再略微散開一些，或者我再向前靠近它一點，便可以隨時看清霧後藏身的事物。從具體個案層面上來講，寵物醫院、咖啡館、實驗室、目擊者、嫌疑人、被害人；從概念一些的角度來看，國人、英國人、科學技術合作、利益沖突。

我感到好奇，也感知恐懼，但無論前方是什麽，我仍然想親眼看看它。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哪怕只看一眼。

我在不知不覺中熟睡，第二天醒來時家裏來了客人。

是細長警官和亞雙義檢察官先生，我在客廳見到他們的時候，福爾摩斯先生已經招待他們有段時間了。

聽到我發出的動靜，三個人的目光集中過來，那一幕說不出的詭異和尷尬。不過細究起來，他們的目光還是有所不同的。亞雙義檢察官先生神采奕奕，英俊的臉淡化了他隱藏在眉間和眼角的銳利；細長警官還是一副勞累過度的樣子，但此時看向我的目光帶著一絲疑惑的探究；至於福爾摩斯先生，他的眼神夾雜著愉快和不高興兩種覆雜的情緒。

“打擾您了。”亞雙義檢查官先生一副主事人的姿態最先開口，“我們一早接到報警，過來看看。”

“報警？”我發出了疑問。

“是您家的幫傭。他早上來的時候發現房子的院門是敞開的，內院房門上的鎖雖然是完好的，但是門板和鎖的周圍有不少奇怪的痕跡。”亞雙義檢察官先生說，“他感到害怕，就報警了。”

我向屋裏看了看：“那他人呢？去哪了？”

檢察官先生口中提及的幫傭並不在房子裏。

“我們讓他先回去了。”細長警官說，“這裏很危險，你們也要盡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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