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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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從法庭出來,我直奔禦琴羽教授宅邸。

在家中為我開門的是教授本人。

我進門後四顧張望,尋找吾輩的身影,卻被教授誤會我是在找愛麗絲博士。“愛麗絲在醫院。”教授說,“凡·吉克斯已經醒過來了,愛麗絲堅持要親自守在他身邊。”

聽到吉克斯閣下蘇醒,我的內心竟然感到有些輕松愉快。雖然他對於我來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但是對於我在意的人——恩人和愛麗絲博士——來說,他是個不可替代的家夥:志同道合的案件討論對手和存在血緣關系的親人。盡管恩人還有壽沙都小姐,愛麗絲博士還有福爾摩斯先生一直陪伴左右,但我在與他們的接觸中還是能感受到某種孤獨。他們的孤獨感在與吉克斯閣下共處時得以削弱,這是我作為一個作家在觀察身邊人物時通過敏銳神經觸覺所感知到的。

這種感知不講因果邏輯。

“那可太好了,”我說,“恩人和壽沙都小姐從法庭直接過去應該能看到他睜著雙眼了。”

當然和他們一起去醫院的還有亞雙義檢察官先生,吉克斯閣下現在在國內算是他半個下屬,他去關心一下他的健康也是理所當然。

教授對我不甚講究的用語付之一笑,讓我不由得感慨他和壽沙都小姐都是十分溫柔的人。

什麽?你問我福爾摩斯先生去了哪裏?

怎麽說好呢……因為大家都十分關心吉克斯閣下的身體狀況,所以恩人臨時拜托福爾摩斯先生去寵物醫院現場偵查,而細長警官接受亞雙義檢察官先生的命令,也朝著相同的目的地出發了。

事情和案件發展到現在這一步,連我這個外行人也覺得寵物醫院肯定有貓膩。只是中間還尚缺證據、證人或者線索把它們串聯到一起。現代司法制度就是如此,只能靠證據說話,否則憑空猜測得邏輯順滑、天花亂墜也沒有法官願意買賬。

這種時候,就要依靠警官先生和大偵探的偵查能力了。

我很快見到吾輩,一切安好,對它健康的擔心看來只是我自己的虛驚一場。它熱情地蹭我的褲腳,歪著脖子想讓我為它抓撓。

我伸手碰觸它脖頸柔軟光滑的毛發,腦海中不約而同的出現了兩位男士的身影。

我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同時想到這兩個人。我想到了兩種解釋,但這兩種解釋都略有不妥之處,因而讓我無從判斷取舍。但凡看到一個物體就會想起另外的物體,他們之間若非極度相似,便是存在巨大的反差。

那麽請告訴我,吾輩與吉克斯閣下和福爾摩斯先生之間,究竟是誰像誰、誰不像誰?!

福爾摩斯先生很晚才回來,他進門的時候我和吾輩已經享用過各自的晚餐了。

他一進門便鬼鬼祟祟地鉆進自己的房間,悉悉索索地折騰一番,吾輩好奇自己的地盤裏為什麽有人發出這樣奇怪的動靜,躡步過去觀察。福爾摩斯先生關著房間門,吾輩伸著前爪試著推撓了幾次都沒能推開縫隙,於是規規矩矩的蹲在門口守著,仿佛守著一個巨大的驚奇盒子。

幫傭臨走前我讓他為福爾摩斯先生留了飯菜,如今用另外的碗盤倒扣著放在桌子上。我家的餐桌不像地爐那樣有保溫的效果,為了不浪費糧食,我來到福爾摩斯先生的房門外隔著問他還要不要用餐。

“飯菜要涼了。”我表示如果不需要用餐,我要把飯菜收進廚房裏去。

房門突然被猛的拉開。

蹲在我腳下身前吾輩的毛發因為房門突然拉開的氣流引力飄向前方,它嚇了一跳,喵的叫著跑開了。

福爾摩斯先生的臉從房間裏探出來:“吃吃吃,我要吃飯,餓死了!”他跨出房間,又將房門在身後關了起來,實在很令我在意他是不是在房間裏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如果不是我的好奇心有限,大概早就問他在做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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