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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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按理說,嫌疑人偷走那一點點藥劑的時候,實驗室裏只有他一個人——否則應該當下就被發現了——那麽是怎麽在上一次村雨小姐作為被告的庭審上被發現端倪的呢?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提到福爾摩斯先生的發明了。

這個發明之前在倫敦的某個案件庭審中曾經提交過非常重要的證據,這次也同樣如此。那是一個計時器和相機的組合裝置,每隔30分鐘觸發一次拍攝,是個很浪費膠卷和金錢,但在某些時刻——例如上一次和這一次的庭審——又非常給力的發明。

禦琴羽教授的實驗室裏就安裝著這樣一個自動拍照裝置。

嫌疑人並不知道這個裝置的存在,即便看到了也不會知道它的用處和工作原理,而他偷取藥劑關鍵時刻的瞬間被清晰的拍攝下來,成為確鑿無誤、不可抵賴的證據。

科技推動社會進步,也推動獲取、提供司法證據技術的更新疊代。

當作為證據的照片在庭審中被提交到法官手中時,不少人內心都是感到震撼的吧:一方面感慨竟然有辦法讓相機自動拍照;另外一方面,明明自動拍照的間隔有30分鐘那麽長,嫌疑人手裏拿著裝了液體小瓶子,站在即將被處理掉、致死藥劑旁邊的情形卻偏偏被抓拍到了。

不知道該說是命運審判的神奇,還是墨菲定律的強悍。

無獨有偶,嫌疑人工作的那家咖啡館,也是我和村雨小姐親眼見到被害人摔倒在地、從此再沒爬起來的案發現場,也有這樣的一個自動拍照裝置。

不過根據嫌疑人供述,自動拍照裝置因為太費錢,又很容易引起“它毫無用處”這樣的看法,咖啡館裏的那臺設備很大可能已經停止運轉很久了。反正他也說不準,因為在上一次庭審之前他從未留意過那臺設備。

“我們已經收繳了那臺設備,並且將相機裏的那卷膠卷沖洗了出來。”細長警官作證說,“雖然不是很確定具體是誰,但我們發現嫌疑人將一個形狀完全一致的盛放著液體的微小容器放在櫃臺桌子上,從它存在到消失之間,有兩個人從櫃臺前經過。因為沒有拍到被拿走的瞬間,這兩個人有可能拿走了它,也有可能沒有拿走它,或者還存在第三個人、第四個人也不一定。”

這一次命運沒有眷顧嫌疑人,咖啡館的自動拍照設備只是再次證明了那個毒藥曾經存在於他的手上。

案件到這裏,證據和線索便斷了。

村雨小姐針對毒藥的特性和嫌疑人偷取毒藥當天她與被害人之間發生爭執的證詞倒是帶來新的信息。

“那個導致被害人死亡的藥劑,其實是一份調配失敗的麻醉劑。”

因為和寵物醫院合作項目的緣故,村雨小姐和被害人被禦琴羽教授安排在一組調制給動物使用的手術麻醉劑。

“老師知道他對學業並不十分上心,怕他在調配過程中出現紕漏,特地囑咐我盯著他一些。”

可惜村雨小姐的這番自白無法當庭得到禦琴羽教授的確認。

“藥劑被盜的那一天,我們在爭論的就是那份藥劑的成分計量。我認為其中一種他放的比例過高,會導致動物在使用後無法正常代謝掉,以至於很可能再也醒不過來。而他則認為我的判斷過於謹慎,動物使用的麻醉劑無需如此精準。”

事實證明,村雨小姐的判斷是正確的,被害人在攝入他自己調配的這種麻醉劑後就再也沒有醒來。

“但是對於藥劑的藥效生效時間,我有些疑慮。”村雨小姐表情困惑的說。

恩人在此打斷了她的發言:“什麽疑慮?你能仔細說一說嗎?”

整個庭審的僵局便在這句提問之後解開冰封。

毒發的時間太短了。

村雨小姐表示因為那個毒藥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可以被看作是超強麻醉劑——只是它將神經麻醉得過於深入、無法恢覆鏈接——所以從攝入到藥效發作是應該有些時間的。不過介於剩餘的藥劑已經由被害人處理幹凈,他們無法對確切的藥劑生效時間進行測試。

“不管怎樣,藥效發揮也不應該迅速到他剛喝了含藥劑的咖啡就立刻倒地不起。這也太快了。”

但是當時目擊到被害人倒地身亡的人——包括我在內——看到的都是相同的情景:那個留學生怒氣沖沖地沖進咖啡館,一把拿起村雨小姐桌上未被飲用過的咖啡,喝了一口,驟然倒地。

那杯咖啡是村雨小姐提前為他點好的,他們約好要在咖啡館碰頭然後一起回實驗室。

喝過一口的咖啡慌亂中不知道被誰拿去倒掉了剩餘的液體,以至於法醫們無法檢驗那杯咖啡是否真的含有致死的藥劑。

被害人沖進咖啡館之前是和村雨小姐一起送麻醉劑去寵物醫院。

於是所有人的視線被再次引向那個畫著土黃色垂耳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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