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我的家地方不小但一直疏於整理，壽沙都小姐曾經推薦過一個能幹的計時工給我，最初和對方接觸的時候，對方也是信心滿滿，認為既然自己能夠完成有一對雙胞胎小魔王這樣家庭的清理工作，像我這樣一個文縐縐、手無縛雞之力的單身漢的家，又能困難到哪裏去呢？然而他只出現了一次。我當然知道一本書不沈，一摞書卻很沈，我也知道自己太喜歡買書卻總是懶得收拾它們。但其實我亂放得很有規律，所以如果他但凡肯安下心來踏踏實實的觀察一下，我覺得我家裏的書還是有救的，倒也不必這麽快就放棄。

對於家裏亂作一團這件事，我一直有點心有餘而力不足，而放任自己懶散的結果，就是家裏變得越來越亂。

“醜話說在前面，是你非要來的。”我打開大門，內心感慨終於回到自己家了。

在恩人的事務所裏因為不小心提到刑警先生的名字，情形一度尷尬到我差點給吉克斯閣下下跪道歉，所幸恩人和壽沙都小姐兩人及時返回。當聽到恩人說“怎麽這麽多人，你們都在啊”，我便知道自己得救了。

因為吉克斯閣下——即使他再次化身死神——也不會在恩人面前做出傷害別人的事。

我可以如此肯定，自然是有原因的。

有一次我去恩人的事務所找他求救的時候，湊巧碰到恩人在和別人打電話。電話這種高科技產品出現在普通人家的機會並不高，恩人的事務所裏放著一臺——我一度以為那只是擺設——那次卻碰到恩人拿著電話機的話筒在和人談話。我不知道對面的人是誰，但是記得恩人說“即使是死神的弟弟，又經死神培養長大，他卻從來沒有做過有損於正義的事。……你不相信他？可是他卻曾經相信過你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即使現在也一樣，否則他根本不會踏上這片土地。……為什麽你這麽固執？我看不出他有什麽危險。如果你堅持這樣，那麽讓我來負責監察他的言行，一旦他有任何出格的跡象，我一定及時匯報給你。相信我，如果他真的做了不可原諒的事，我絕對不會姑息他。”

恩人那天說的，我記得是這樣，不過也許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具體的字眼和語氣變得越來越模糊。我一開始並未意識到恩人話裏的“他”是我認識的人，後來隨著那件震驚兩國司法界大事件的信息逐漸被一點一滴透露出來，我才大膽推測“他”就是吉克斯閣下。

這樣一來，恩人就變成吉克斯閣下在我國的行為監督人。在恩人面前做出不妥當的行為是會被恩人告狀的。至於恩人告狀的對象——當時電話另一端的那個人——是誰，這個我還不能確定，不過那個人到底是誰在這裏並不重要。

話題扯遠了。

回到眼前的情況，我不得不不情願的帶著福爾摩斯先生回家，因為身為大偵探的他居然沒有錢住酒店。

“沒錢為什麽還要來？”我後悔當時不經大腦就問了這樣的問題。我敢說福爾摩斯先生就是在我提問之後才把目標定向我的。

總之結果就是愛麗絲博士跟著壽沙都小姐回家住，而福爾摩斯先生的住宿問題由我來解決。

為什麽是我而不是恩人或者吉克斯閣下呢？

“小孩子才總是問為什麽。”

對，福爾摩斯先生就是用這句話否決了我的提問並且拒絕回答。而面對當時那個情況下的吉克斯閣下，我恨不得趕緊逃走，所以只好答應帶著尾巴回家。

沒錯，尾巴就是所謂名偵探的福爾摩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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