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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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岑墨安幾乎要把馬屁股抽出了火花,趕在城門關閉前沖回了幫會。一下馬,竟然瞧見陸芫貍蹲在門口幹等著他。

陸芫貍一見他,舒展了擰著的眉,問:“這麽快?發現什麽了?”

他也還沒想好要如何解釋他此次回來的目的,其實是要立刻帶雨晴一起離開。

他此時實在無心關照她,索性什麽都不說。

陸芫貍也不生氣,經過了這些日子的合作,她深信面前這個人的靠譜,只要跟著他,一定會有所收獲,不急於這一時。

首先路過了岑墨安自己的客房,他徑直往前走去,又路過了雨晴的客房,最後停在了石天磯的房門外,面色冷峻,不發一言。

陸芫貍正好奇,突然,隔壁雨晴的房內爆發出一聲痛叫,岑墨安臉色一變,失聲道:“師姐!”,一個箭步就要推門進去。

隨即那房內又響起了另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很努力地嘶吼著:“哎呀!好多血,好多血...惡貓傷人啦!”

惡貓?陸芫貍頓時覺得不對勁,抄起背後的雙刀也追了進去。

房內一片混亂,岑墨安對眼前的場景感到十分意外,他楞了一下,失聲道:“...小荷...”

許久未見的小荷被嚇呆了,她小小的身軀托住昏迷不醒的雨晴,想要盡力將她攬在懷中,另一只手不停地向外探出,用力揮舞,好像想要驅趕掉什麽可怕的東西,讓它不要靠近雨晴。

順著她的手,岑墨安看到就在她側前方的木架子上,陸芫貍的白貓正弓起了背,全身的毛炸開,眼神尖銳地瞪著小荷。

它沾血的利爪根根突起,低吟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叫,作勢要對雨晴再次發起進攻,同那一夜岑墨安在群英堂屋脊之上見過的優雅聖潔的樣子簡直天差地別。

發出呼喊的石天磯雙手掩面使勁地往墻上貼,害怕得根本不敢看他們。

小荷的臉上和手上都已被抓傷,滲出了血,雨晴的情況則更加糟糕,她的脖頸處被活生生地撕開了一大片,失血漫到了衣襟,嘴唇發白,不知還能撐多久。

岑墨安怒火中燒,抓起墻上一把裝飾劍飛身便刺,劍勢淩厲非常,眼看白貓就要被他劈成兩半。

陸芫貍驚呼:“住手!”,擡刀便擋,金石之聲乍起,陸芫貍被震得虎口生疼,往後急退兩步。

白貓趁機一個箭步翻出了窗外,她不可思議地望著岑墨安,問:“你來真的?”

她的內心其實是在問,貓是我的,你也不相信我嗎?

陸芫貍被他的殺意嚇到了,他此時竟如同瘋子一般,不問青紅皂白就下殺手,這還是那個洞若觀火、理性克制的岑墨安嗎?

陸芫貍眼中的失望和傷心,擊中了岑墨安的理智,他喘著氣,握著劍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太久不使劍了,劍法生疏,連一只貓都殺不掉。換做是過去的自己,會想到這只握劍的手,如今只能堪堪握住筆嗎?

岑墨安的目中寒意更甚,他拋下劍沖到雨晴身旁,抱起她沖出了門,對剩下的幾人視若無物,絲毫不關心他們的處境。

陸芫貍知道這道梁子不會那麽容易解開了,不過,他剛才使的那一招,力道上雖差了許多,可是她從小習武練就了不凡的眼力,還是看出了端倪。

那一招和葉灼在演武臺上大勝冷昔年那時使出的挽花劍法,怎麽會這麽像?

她心亂如麻,自己的貓咪自己清楚,怎麽會突然發狂,傷了雨晴姑娘?沒有道理啊。

岑墨安現在恐怕是指望不上了,這冤枉的帽子只能靠她自己來脫下。

於是陸芫貍反而不著急跟出去,她學著岑墨安的樣子,在房內踱步,尋找蛛絲馬跡。

石天磯見危險解除,撒開腿就要跑。

可小荷偏偏哭個不停,抱住他的大腿不肯松,他擺脫不掉只得哄著:“好好,哥哥帶你一起去看看恩人姐姐的情況好不好?”

於是一大一小手牽手,也走了。

陸芫貍不作阻攔,只目不轉睛地盯緊他們的一舉一動。

現在在她眼裏,當時在這房間裏的每一個人都有嫌疑,只因她確定,傷人的一定不是貓,而是某個人。

她借著斜陽,最先發現的是地面上一串黏膩的反光腳印。食指沾上一些,暗紅發黑,聞上去甜膩膩的,居然還能拉絲。

陸芫貍愈發糊塗了,她雖不是醫者那般專業,但殺過人的都知道,剛流出來的新鮮血液不是這樣子的。

必然是某個人踩到了什麽東西,才留下了這串腳印。

陸芫貍恨不得把眼睛貼在地面上,任何細微角落都不放過,終於讓她在屏風背後,找到一根啃過的糖葫蘆,串起糖葫蘆的簽子折斷了一截,頭朝下倚著屏風的一只腳,斜斜地粘在了地上。

糖葫蘆的糖衣化開了一些,被房內的血腥氣息遮蓋,已聞不出一絲的食物該有的香氣。

陸芫貍苦笑,不知該如何安慰自己,認真檢查了半天,這能算是收獲嗎?

不就是那個叫小荷的小女孩愛吃的零食,第一天來的時候還被貓兒搶了一根去。

哎,算了,她放棄了對自己腦力偵察的盲目信賴,不如來點直接的。

房內已空,她對著窗棱敲了兩下,白貓從天而降,噔地一聲悶響,落在窗臺之上。

原來它沒有跑掉,只不過機靈地躲了起來,聽候主人的指示。

陸芫貍心疼得摸了摸貓兒,說:“你受什麽刺激了?差點小命不保。以後寸步不許離開我,不準胡鬧了,聽見沒?”

白貓的琉璃異瞳深情地凝望陸芫貍,想要張嘴叫喚,突然疼得呲牙,前爪忍不住就往嘴鼻處摳撓起來,越撓越是滲出了更多的血。

“哎呀,你的嘴!”陸芫貍止住它的行動,掰開嘴細查,可是只能掰開一點點點,它就疼得直縮身子。

它的嘴被一根尖利的竹簽貫穿,只因竹簽很短,兩頭被毛發蓋住,方才才沒有被發現。

白貓忍痛嗚咽著,它沒有辦法正常開口,更別提溝通了。

白貓雖要受點委屈,但陸芫貍並不擔心,陸宅就配有聖教帶出來的最好的獸醫,她冷靜地拿披風裹住白貓,心中全無其他雜念,馬不停蹄回府。

一路上,白貓在她懷中也出奇的安靜懂事,顛簸著,陸芫貍從它的身上卻聞到了那股久違的異香,摻雜在血腥味裏,僅一絲絲,就讓她魂牽夢縈。

恍惚間她還以為是不是孟盞回來了,就混在大街上如織的游人之中,只是她沒有看見對方。

可是孟盞已經有五天沒有回信了,不知道她那邊好不好。這一瞬間,陸芫貍的鼻子酸了起來。

陸芫貍不想要沈湎於哀傷,她抓起一只貓爪湊到鼻前,深吸一口,是,是一樣的,好像有一點點不一樣...這個味道,比孟盞身上的更令她上癮。

細看貓爪,尖尖的指甲上沾了血,陸芫貍想起了小荷臉上的那幾道抓痕,納悶著:“那個小女孩的血...也有問題?”

********

沈憐剛剛覆位,北邙百廢待興,就出了這麽大的亂子。

沈憐本就對陸芫貍猜忌未減,礙於她參與了對自己的營救,沈憐本也嘗試著放下一貫的偏見。

誰知還沒有安生多久,她的貓又鬧出了這行兇之事,難道陸芫貍能拖得了幹系?很難說不是由她授意為之…

當她聽老廖報告了這件奇特的襲擊事件,她一刻都不敢怠慢,立刻把自己的房間騰出來給岑墨安來照料昏迷的雨晴,以表自己對於閑雁谷貴客的重視,和身為主家對客人的歉意。

岑墨安黑著臉,守在雨晴的身旁寸步不離。

剛才這個年輕人還火急火燎地來找他救命,現在卻一言不發,老廖實在有些擔心,很想問一問他還需要什麽幫助,可是岑墨安渾身淩厲的氣場叫人不敢開口也不敢靠近。

沈憐過來瞧了瞧這邊的情況,沒想到也被岑墨安無聲的氣場震住,同樣欲言又止。

老廖在旁輕聲匯報道:“幫主,您不是號召大家利用各自的人脈,踴躍地去向各大門派和豪門氏族拉些投資回來嗎?

那石秀才,就是那個冷昔年招進來的石秀才,他說他認識一些大門派的好朋友,向您申請下江南拉投資,只要您點頭,他即刻啟程,還拍胸脯保證馬到成功。”

沈憐淡淡地問:“江南那塊,不是有葉灼了嗎?”

葉灼代表挽花山莊,每年給北邙支持的幫會資金,一直長居貢獻榜首位。

“我看他一身的心眼,冷昔年下臺了,怕您會趕他走。就想在您面前表現表現,好繼續留在幫會裏。”

老廖早就洞察了石天磯那點小心思。

“嗯,那就讓他去吧。如果他真的能做出一點成績,對我們也是百利無一害。”

想起了石天磯這幾天在她面前點頭哈腰鬼機靈的樣子,沈憐皺起了眉,不知怎的起了一陣不安。

她輕聲嘀咕著:“這樣的人散出去也好,留在幫會裏,我心裏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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