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第三場戲

關燈
第十一章第三場戲

趙宅被一片黑暗籠罩,屋內暗黃的燭光忽明忽暗。

張銘玉和另一人端坐在圍棋旁兩端,“第三場戲,”

她落下一子,“明天開始。”

對面男子手稔了下白子,將其放在一處,“好。”

張銘玉看著棋盤上慘不忍睹的白子,“誒,五子棋而已,你這麽深沈做什麽?”

趙爾謙道,“再來。”

張銘玉攔住他,“該休息了。”

趙爾謙就著攔著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間,他道,“再來一盤吧。”

張銘玉看著他眼尾的那道細紅的小疤,終是心軟道,“好,最後一盤。你先來。”

於是另起一盤,趙爾謙卻就著白子落下時道,“宋叔和林嬸他們兩個……”

張銘玉疑惑地看著他,“怎麽?”

趙爾謙道,“聽我父親說漏嘴了。宋叔和林嬸程橋從小長大,後來他孤身去了國外留學,學了點東西,又結交了些朋友,林嬸怎麽都等不到宋叔,就心灰意冷嫁給了另一個人,後來那人因救了當時被稱反動的宋先生被絞死了,宋先生動靜太大被他的組織安置在程橋,我問我爹為什麽宋先生不和林嬸再續前緣呢,我爹當時說宋先生已將自己許諾給自己的國家了。”他落下一子。

張銘玉良久落下一子,她想起自己也曾打趣過宋一三和林嬸,當時不懂,現在對這番境遇卻感同身受。

她道,“身已許國,下輩子許你了。”

趙爾謙笑道,“你我二人如今這也好,良辰美景,大道相伴。”

張銘玉卻好似被這笑容刺傷,就像剛吃了沒熟的杏子一路從嘴裏酸到心裏,她道,“一會兒你就出發了。”

趙爾謙道,“多虧你放在松井良子包裏的監聽器,一會就能跟著松井順藤摸瓜找到那研究所所在了。”

張銘玉道,“來之前就調查清楚松井良子對她母親遺物從不離身。”

趙爾謙落下一子,“你輸了,賭註。”

張銘玉正要回答,敲門聲卻響起,趙爾謙起身去開門,正是大牛為首的幾人,“趙先生。”幾人抱拳當做招呼。

趙爾謙頷首將幾人領了進去,張銘玉早已倒好了茶。

張銘玉道,“同志們,我先在這裏敬你們一杯。”

那幾人紛紛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大牛道,“阿玉,不用擔心哥幾個,保管把趙少爺全須全尾地給你帶過來!”說著又倒了一杯,  趙爾謙道,“多謝。”

其中一個壯士撓撓頭疑惑道,“本來我們幾個再加上東北幾十個兄弟人手足夠了。趙少爺為何不留在京城幫銘玉收拾那小倭鬼子呢?”

趙爾謙只道,“提供技術支持。”

張銘玉點頭道,“孫哥不用擔心我,趁著明日松井繁婚禮防備放松,正好送他這份大禮。”

孫哥又撓撓頭,皺著眉頭呸了一聲,“這鬼子玩得忒花,娶男太太這點子咋想出來的?”

屋內集體靜默了一瞬,張銘玉打破了這番靜默,“不說事情本身,就說他在華國境內肆無忌憚逼良為娼強迫民家婦男這點,足以說明他有多不把咱們華國當成事了。”

趙爾謙道,“怪我。我沒保護好巧兒和葉姨,被松井繁綁去要挾尚樓主了。”

那幾人均是橫眉怒對,茶碗重重放在桌上,異口同聲道,“竟然還有這種事?!”

張銘玉道,“我們早已在倭軍車上安置好了炸藥,就等著明天禮炮響。”

孫哥道,“他奶奶的真想親自見見。”

張銘玉一笑,“等你們歸來,別說華國,定是滿國際報道。”

她對著趙爾謙解釋道:“我請蘇格幫忙邀請了很多國際上的記者。”

趙爾謙整理了下張銘玉鬢邊碎發,冷哼道,“我沒這麽小氣。”

蘇格從小被趙爾謙耍著長大,趙爾謙回來後他還痛哭流涕地來到趙宅向自家大哥傾訴,誰知正好看到自以為的大哥和暗戀了四年的女神遠遠對望,任誰看不出這二人之間的情誼,他一邊保持距離一邊無師自通了綠茶技能,趙爾謙被他左一個學姐右一個哥哥對學姐不好搞得心煩意亂,每每遠遠看到蘇格來他都要退避三舍,可算被蘇格報了年少無知時被戲弄的仇。

兩人就這麽對望著,仿佛時間就停在這一瞬,還是趙爾謙輕輕道,“等我回來。別送我出門了。”

張銘玉道,“好。”

然後幾人轉身就走,但即使這樣,張銘玉依然起身向前走了幾步,叫住了趙爾謙,“趙爾謙。”

趙爾謙停住腳步,傍晚霧濃,他只道,“等我回來!”

然後擺擺手走遠了。

張銘玉倚著門一直看著他的身影隱入霧中,良久關上了門,將這霧氣阻隔在外。

張銘玉天還沒亮便打扮好出發去了尚小雲住宅處,見尚小雲獨坐在梳妝臺前,在鏡中兩人對視一眼,只見他利落的短發,不施粉黛,一身暗紅色馬褂,不顯一絲女氣,他道,“來了。”

張銘玉走近坐在一旁,鄭重道,“一切完備,放心。”

尚小雲道:“註意安全。”

沒有王巧兒在旁插科打諢,兩個慣會說場面話的人此時卻詭異的安靜下來。

一會屋外鞭炮聲響,敲鑼打鼓的聲音由遠及近,尚小雲起身向外,張銘玉在後跟著。

那松井繁胸前戴著一簇紅花,身著西裝先進來迎住了尚小雲的手,滿臉癡迷,“你怎不做黛玉打扮?不過這樣也好也好!”

尚小雲一把甩開,負手而立,“王巧兒和葉春華呢?”

松井繁也不惱,只道:“一會兒拜堂的時候她們自會出現。”

張銘玉不動聲色擋在兩人之間,笑道:“兩位新人,我作為司儀,可要聽我的話。”

松井繁彬彬有禮道,“那是自然,麻煩張小姐了。”

張銘玉道,“那便牽著這繡球,一人扯一端,去大堂吧。”

然後退到尚小雲身後,那松井繁也十分配合地牽著繡球到了大堂。

兩人坐在大堂正中央,張銘玉擡頭一瞧,蘇格果然給力,全京城有名的記者,有名有姓的人家都來了。

張銘玉道,“王巧兒是新郎的徒弟,此時理應敬酒。”

松井繁於是叫來衛兵將王巧兒帶來,只見巧兒依然是被綁架前的衣物,穿得很整齊,只是發絲有些淩亂,她被衛兵用槍架著,嘴裏塞著東西,只能用眼睛狠狠盯著松井繁。

尚小雲哼了一聲,對松井繁道,“她一個弱女子,何至於此?!”

松井繁道,“她可不是弱女子,若不是嘴裏塞著東西,現在要麽她躺著要麽我的親衛躺著了。”

張銘玉道,“不吉利,不吉利,快松綁。”

尚小雲道,“你不放人,她怎麽敬茶。”

松井繁道,“這樣也行。”

張銘玉把手放在腰間藏著槍的地方。

於是王巧兒被衛兵從後面用槍指著,嘴裏依然塞著東西,端起茶一個大步上前將滿滿的一碗熱茶潑在了松井繁頭上。

松井繁捂著面道,“八嘎八嘎,殺了她殺了她!”

兩聲槍響,顧客亂成一團,那兩名衛兵也早早喪命,張銘玉迅速拿槍抵住松井繁的腦袋,一腳把他的小腿骨踹骨折,反手控制住了他。

王巧兒道,“我要去救我娘!”

尚小雲攔住她抱著,“丫頭,我們已經派人去了。”

松井繁跪著罵道,“衛兵呢?我的軍人呢?這幫廢物!”

張銘玉冷哼一聲,“恐怕在你放爆竹的時候,你的大本營已經被炸了。”

霖陽閣嚴密部署了這次作案計劃,張銘玉在其中承擔的是審判的角色,而真正的屠殺,早在昨夜就在秘密進行了。

松井繁奮力掙紮,張銘玉將他死死捆住,對著天空打了兩槍,借著這槍聲短暫震撼了在場的賓客。

張銘玉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把扇子,只道,“諸位,不好意思,今日以這種方式將大家齊聚一堂,今日來到這的,有倭方的好友。”

她指了指被組織的同志們控制的倭國人士:“又有國際上愛好和平的好友。”

她反手握扇對著抱堆的外國友人作揖,“還有平日裏的戲迷。”

她對著另一堆戲迷笑道,溫文爾雅地一展扇子扇了兩下,“現下有出大戲,要在鎮吳陽街出演,不知各位可賞臉一觀啊。”

然後拉著嘰裏呱啦說著鳥語的松井繁坐上了早已安排好的車,留院裏一眾人等面面相覷。

尚小雲抱拳道,“尚小雲救徒心切,被逼無奈,幸得霖陽閣所助,還望大家能賞臉前來,看完這場戲。”

率先牽著王巧兒的手也走出了門外去了鎮吳陽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