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好戲開場
關燈
小
中
大
第八章好戲開場
初到京城還有點冷，幾個月過去已經能穿上薄薄的衣衫了，張銘玉對著鏡前看了眼自己的妝容，滿意地笑了一下。
她腦中又浮現起前幾日的尷尬，一臉愁容。
心裏暗罵了松井良子和趙爾晟這對狗男女一聲。
原因是幾天前趙爾謙來到她家中商討倭軍人體實驗的事情，張銘玉中途去洗澡，趙爾謙看到一片狼藉的屋子就忍不住收拾起來，突然間聽到監控室一陣呲拉聲，他把張銘玉叫過去問怎麽回事，張銘玉只道是監控的松井良子，突然聽到一陣尷尬的喘息聲，她狐疑地盯著儀器，見趙爾謙也是一臉納悶，卻緊接著又是一段呼吸交錯纏綿非常的喘息。
張銘玉意識到這是什麽想手忙腳亂關掉它，趙爾謙一瞬間也想直接毀屍滅跡，但尷尬的是二人一起手忙腳亂將這儀器聲音調的更大，然後便是一陣陣尷尬的撞擊聲，關鍵還有著松井良子不要不要的配音以及兩人並不陌生的趙爾晟的一句你好騷啊。
整個屋子有點密閉，聲音開的太大，甚至還有回音。
張銘玉滿臉欲哭無淚總算關掉了它，見趙爾謙滿臉像烙了鐵般的泛起晶瑩剔透的紅。張銘玉生無可戀地想：原來一起經歷過尷尬的人才能叫老鐵。
她拍了拍趙爾謙的肩膀道，“老鐵，也就是你堂兄綠了你並不認識的嫂子，對象是你嫂子的好朋友，請換個正常的表情給我。”
趙爾謙猛地甩開那手道，“離我遠點吧你。”
張銘玉向下看了一眼，道，“我懂我懂，已經關掉了，乖。”
趙爾謙後退了一步，一臉的向死而生，一潭死水的表情此刻裂開了，咬著牙道，“你懂個屁，把衣服穿上！”
張銘玉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洗完澡還只套著浴袍，她立馬起身，九十度鞠躬，“對不起！我這就走！”
趙爾謙拿手蓋住眼睛，“別鞠躬！你快走吧姑奶奶。”
張銘玉臉上更燙，剛想跑路卻腳不聽使喚直接栽倒了下去，趙爾謙接住了她，嘴對嘴的那種。
張銘玉在鏡子前想起當時情形，又罵了兩句色欲熏心的自己，她不僅沒立刻起開，還舔了一下，然後看著趙爾謙的眼睛又貼了過去。
趙爾謙當即把她壓在身下，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來。
趙爾謙看著張銘玉的眼睛，貼在了張銘玉的額頭上親吻，然後往下流連。
張銘玉一口咬著他的喉結，又輕輕舔了舔。
趙爾謙想掀開張銘玉的浴袍，張銘玉才從一片大腦宕機中幡然醒悟。
趙爾謙還壓著她，雙臂環著她的腰，道：“我們這算什麽？”
張銘玉嘴硬道：“起開。”
然後一臉英勇就義般的捂著浴巾摔開了門。
換好衣服後坐在趙爾謙對面，趙爾謙的臉依然很紅。
兩人沈默了良久，趙爾謙開口道，“對不起，阿玉，我——”
張銘玉道，“別提了！這種事情忘了吧。”
趙爾謙卻道，“不能忘。”
他站起來，朝著張銘玉單膝跪下，手握住張銘玉的手放在她的腿上，“我十六歲時，你拒絕了我，現在我們都已經長大了，你還要拒絕我嗎？”
張銘玉道，“生逢亂世，命不由己，更何況你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趙爾謙打斷道，“其中一件就是請讓我追求你。”
張銘玉僵硬道，“我不同意。”
趙爾謙執拗道，“你說過，我們是理想道路上的夥伴。那為什麽不能更進一步，做理想道路上的伴侶？”
張銘玉道，“夥伴只是一輩子的一時，伴侶卻是一輩子的所有。”
而我哪來的一輩子。
趙爾謙道，“一輩子是多長？於我而言，左右不過陪你的日子。”
張銘玉卻被這癡言癡語驚呆了，她掙脫手道，“你回去吧，我考慮一下。這幾天別來煩我。”
趙爾謙站起來拿起衣服到門口，他站在玄關處道，“今天對不起，情難自禁，請給我個機會照顧你。”然後輕輕關上門走了。
張銘玉看著鏡前自己的鵝蛋臉，遠山眉，長發披肩，一身月白旗袍，身材嬌小，玲瓏有致，若她記得不錯，自己現代也是這副模樣，現代有像趙爾謙這樣的人愛她嗎？
她這幾日總能想起她和趙爾謙在一起後的樣子，幸福，快樂，然後她被倭軍五花八門地殺掉，趙爾謙一臉俏寡婦樣披麻戴孝，被松井良子這外純內熱的勁勁的為難，然後總歸是一片寂靜。
但她總能想起趙爾謙臨走前的那句話，請給我個機會照顧你。
她滿腔心酸，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有了牽絆做所有事情就都要想著這個牽絆，一舉一動被這牽絆引著，做什麽都要想著，實在不好，實在不好。
她收起尚小雲送來的速來釣魚的紙條，整理好服裝帶上禮帽就一臉肅殺地出門了。
正是晚上，天色漸暗，天鵝絨質感的天空映得新舊相拼的街頭巷尾也矜貴起來。
她正要叫車夫，一陣熟悉的阿玉迫使她回頭。
趙爾謙穿著一身墨色中山裝從車上下來向她招手，發絲被微風吹得微動，就這麽直接撞入了張銘玉眼裏。
她酸溜溜地想，真不愧是京城惡少，不講道理地就在闖在別人心裏安營紮寨。
那擅自安營紮寨的少爺此時捧著她的手往車邊倒退著走，“我就知道今天《紅樓夢》首演你一定來，就在這等著了。”
張銘玉道，“好不講道理。”
少爺道，“抓風箏，也必須有我的一份。”
就像是當初爭著吵著匹夫有責的趙爾謙一樣，張銘玉笑道，“少爺脾氣，還是要有人慣才會原形畢露。”
趙爾謙為張銘玉打開車門，自然而然地接到，“我不也慣著你，怎麽不像之前那樣嘴毒了？”
張銘玉道，“對象變了。”
也不說是原來嘴毒的對象變了性格，還是她已經不對友軍嘴毒改攻擊敵方了。
趙爾謙卻煞有介事，“看來是我慣得不夠多。”
張銘玉笑罵，“你哪來的水管一天天灌啊灌的，好好開你的車吧。”
從後視鏡看到趙爾謙一臉的知足，“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於是他後椅收獲了一腳，“誒椅子也會疼的，話說尚樓這幾月可真是下了血本，海報，廣播，竟然還和趙爾晟搭上了借著商界宣傳，就別提那動不動的路演，當然啦，還有鏘玉女先生的錦上添花。”他賣了個機靈繼續道，
“全京城的人都被吊起胃口，怕是今晚尚樓人滿為患。”
張銘玉一副大佬的樣子，“這有什麽，跟著姐混，姐帶你坐前排。但是得下次，咱們今晚有任務。”
雖然組織上也安排了人盯著，但張銘玉總覺自己親自來才會心安。
趙爾謙道，“佳人竟願意費心思為了我畫餅，這輩子足矣。”然後後座椅又被踢了一腳。
趙爾謙笑了一路，八年前那個肆意的少爺孤獨地循著一路新舊交替的建築，肩負程橋陳年累月的積雪，隨著車外無形的微風，順著一地雞毛的時光回來了。
尚樓果然人滿為患，尚小雲親自將兩人帶到二樓能總攬全樓的一個雅間就風風火火告辭繼續裝扮了。
張銘玉向下打量了一眼，和一樓四角方位的幾個尋常男子點了點頭，確認過眼神，是一個組織的人。
趙爾謙道，“怎麽沒看見風箏。”
張銘玉道，“我也沒看到，慢慢等。”
人實在太多，座位不夠，就很多人站著看，裏裏外外人擠人，不知道是看戲的人看戲，還是演戲的人看人。
張銘玉苦惱，“這怎麽找？”連組織上的人都被擠得不見痕跡。
趙爾謙道，“來看戲必會買票，風箏原名叫做什麽或者可能會叫什麽，咱們拜托尚先生搞個暗箱操作。”
張銘玉立馬想到，“對！抽獎，抽到他免下一場的票再送個雅間，這下一定來！”
然後叫身邊伺候的人叫王巧兒來，王巧兒不一會兒穿著寶玉的戲衣來了，“祖宗，這戲都快開場了，你鬧什麽？”
她看到一旁坐著的趙爾謙，臉上的粉都驚恐掉了，只道，“活閻王誒，這不是我那死了八年的少爺嗎？”
趙爾謙又恢覆生人勿近的模樣，嘴角都只是輕扯，面無表情道，“抱歉，沒嚇到你吧。”
王巧兒上前左瞧右瞧，毫不避諱地看著他眼尾的疤，而後釋然，“看來少爺別有一番境遇，這麽說我娘幾個月前碰見的是你。從閻王府裏爬回來是準備拿回屬於你的一切嗎？”
張銘玉打斷道，“敘舊等會多的是時間，你剛剛在外面檢票可有對劉旺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王巧兒斬釘截鐵道，“我記性很好，今晚看戲的九百八十六個人中卻沒有叫劉旺的。”
趙爾謙幾不可見皺緊眉頭，“這下難辦了。用的化名。”
王巧兒拿出一個冊子道，“這上面有今晚所有人的名字，你們想想其他方法，戲快要開始了。”然後大步流星地走了。
張銘玉對著樓下雙手放在胸前交叉相握，代表集合，然後風風火火的和趙爾謙核對名單。
組織上的人一會兒來了一個，他道，“銘玉啥事？”
來人黑面白牙，很是憨厚，張銘玉道，“大牛，你想一下風箏可能用的化名，或者有什麽聯系的東西。”
大牛托手摸著下巴的胡茬，只道，“風箏聽組織對他說的不多，就是愛看戲，人很好，有個女兒，要還活著現在年歲應該也十歲了。”
張銘玉看了眼趙爾謙，趙爾謙道，“敢問他女兒或者妻子叫做什麽？”
大牛道，“嫂子叫盧鳳英，小妹劉盼。”
話音剛落趙爾謙翻看名錄，“找帶鳳，英，盼的，或者風箏這種。我總覺得這兩個名字耳熟。”
不待他說完，張銘玉就從後翻看這折子似的名錄，兩人雖然在忙正事，但大牛不知道為什麽自覺這個屋子容不下他，他便到前面向下盯著。
不過幾分鐘，兩人就核對出了所有的名字，一共兩個，分別叫做劉念英，劉盼。
張銘玉火速叫來侍者，“快拿給尚先生，說戲完後加個抽獎環節，只需全部寫成這兩個人的名字，然後隨機抓取，叫這二人上臺領獎，獎項是下一次的一等雅間票。”
趙爾謙道，“我來付錢。”
張銘玉道，“口嗨吧少爺，這雅間一個都是你半個月工資了。我來付錢。也不是我的，箏怡姐的，報社更不賺錢嗐。”
趙爾謙耷拉著肩膀，無精打采地舉起手，“再加上我的名字，省得他起疑心，念庸。”
他小心的撇了眼張銘玉，小聲道，“張念庸。”
張銘玉……原來還有我的一份，她現在也不會不自在，只對著屋內眾人平和微笑，張銘玉補充道，“那就兩個獎項，劉盼一等雅座，張念庸和劉念英二等雅座。”
侍者：……我還是快點找尚先生吧，這裏容不下我。
大牛：俺就說這倆人關系不一般，冠妻姓了這就這就，趙少爺真乃神人也。
正說著，樓外突然一陣騷動，雅間眾人面面相覷，向下看去是松井繁帶頭的維和兵和趙爾晟為首的趙家家丁。
只見兩人有說有笑著縱容著帶著的人楞是擠開了一條寬敞大道，兩人端坐在一樓正中央的位置，趙爾晟殷勤地給松井繁敬酒。
周圍人是敢怒不敢言，趙爾謙眉毛向上揚，輕蔑地哼了一聲，“毫無長進的東西。”
他勾起嘴角，只道，“這場面太亂正合我意，阿玉，你不嫌我窮嗎，看我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然後從樓上一躍而下，正正巧巧落在戲臺上，只對著臺前眾人面無表情大喊一聲，“冤！冤！”
那行狀如厲鬼鎖魂。
趙爾晟看見趙爾謙的臉嚇得連茶都灑了，燙得松井繁罵道，“八嘎！趙先生，你怎麽回事？”
然後看著臺上喊冤的某人，“你們華國的戲曲，與時俱進，已經不穿戲服改穿時興的中山裝了嗎？”
卻見那趙爾晟面色鐵青，渾身顫抖，細看之下額角幾滴冷汗，直被那喊冤的青年嚇得魂不守舍。
松井繁疑惑道，“這就是中式恐怖？是我倭國不懂了。”
那身邊有認識趙爾謙的家丁卻早已齊齊跪下，就算不認識趙爾謙的也被帶的跪下，趙爾謙只蹦來蹦去，拿了跟棍子就是孫悟空，滿嘴邊喊著冤邊打著招式。
見家丁跪了有十幾人，下臺對著這兩人道，“爾等見我在此，還不快快跪下！”
松井繁拿出刺刀，“大膽，我大倭國軍人豈可向你一個空有外貌的伶人下跪！”
趙爾謙一個格擋，將松井繁的維和兵耍得摔倒一片，又一個橫棍打落了松井繁的佩刀，然後一個掃堂腿將松井繁撂倒，“既不下跪，那便躺著。”
然後斜橫棍子指著著趙爾晟，換回本音，居高臨下，“汝，為何不下跪？”
那趙爾晟早已沒了七魄，乍見趙爾謙還似十三四歲時生龍活虎，以為是鬼神索命，早已失了神，顫顫巍巍的竟真的下了跪。
一樓的平民百姓本來想看紅樓，如今看了場不知道緣由但就是莫名精彩的戲紛紛鼓掌喝彩，叫好聲一片。
趙爾謙向二樓的張銘玉拋了個媚眼，張銘玉接收到回了個發射的比心。
然後她拍了拍胸脯，對著身側的大牛道，“我可算知道為什麽當時他父親要把這人送到鄉下養著了，這整個一潑猴在世啊，合著當時在村裏所有人都影響他發揮了。”
大牛早已目瞪口呆，滿心滿眼的都是：趙少爺，真乃大丈夫，我輩楷模，活祖宗……
尚小雲早就想出來，但被不孝徒弟攔著，被迫看了場好戲，他點了一下王巧兒的額頭道，“我說你性子怎麽跟個猴似的，原來真是跟猴玩大的。”
王巧兒笑道，“現在知書達禮多了，這就是近朱者赤。”
尚小雲道，“罷，為師這就收拾亂局去也。”
於是仿若沒看到這出好戲，只是走幾步出場翹著蘭花指先咳了兩聲，張銘玉暗嘆，活脫脫一個弱柳扶風的林妹妹。
只聽他道，“臺下安靜，那潑猴請上雅間，先生們請入座。且聽我娓娓道來，我與一個石頭的那兩世情緣。”
背景音樂響起，眾人這才回神般坐好看戲。
趙爾晟先扶著氣急敗壞的松井繁起來後，發現那酷似趙爾謙的人已經上了二樓了，他向二樓看去，卻看到張銘玉對著他擺了擺手，一臉挑釁的笑意。
剛剛被嚇呆的三魂七魄回魂，心裏暗暗盤算著，心不在焉地安慰著松井繁，好在那倭國鬼子被戲曲吸引，趙爾晟也形成了初步的殺人計劃。
趙爾謙看著趙爾晟一會奸笑一會平靜的表情，他道，“這廢物想什麽壞點子。”
他眼珠子轉了一圈，對著張銘玉道，“我現在得把葉姨接走安頓好，不然等他想清楚來龍去脈怕是要對葉姨不利了。”
張銘玉道，“實在不行做掉他，本來想著讓他當指證的證人，但這人不好管控。”
趙爾謙道，“放心。一會回來。”然後轉身便走。
張銘玉一會百無聊賴的磕著瓜子，一會看戲看的津津有味，甚至還裝模作樣徒勞無功地問道縮成一團的大牛，“大牛，看到風箏了嗎？”
大牛道，“沒有，人還是太多。”
張銘玉伸了個懶腰道，“無妨，好戲才剛剛開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初到京城還有點冷，幾個月過去已經能穿上薄薄的衣衫了，張銘玉對著鏡前看了眼自己的妝容，滿意地笑了一下。
她腦中又浮現起前幾日的尷尬，一臉愁容。
心裏暗罵了松井良子和趙爾晟這對狗男女一聲。
原因是幾天前趙爾謙來到她家中商討倭軍人體實驗的事情，張銘玉中途去洗澡，趙爾謙看到一片狼藉的屋子就忍不住收拾起來，突然間聽到監控室一陣呲拉聲，他把張銘玉叫過去問怎麽回事，張銘玉只道是監控的松井良子，突然聽到一陣尷尬的喘息聲，她狐疑地盯著儀器，見趙爾謙也是一臉納悶，卻緊接著又是一段呼吸交錯纏綿非常的喘息。
張銘玉意識到這是什麽想手忙腳亂關掉它，趙爾謙一瞬間也想直接毀屍滅跡，但尷尬的是二人一起手忙腳亂將這儀器聲音調的更大，然後便是一陣陣尷尬的撞擊聲，關鍵還有著松井良子不要不要的配音以及兩人並不陌生的趙爾晟的一句你好騷啊。
整個屋子有點密閉，聲音開的太大，甚至還有回音。
張銘玉滿臉欲哭無淚總算關掉了它，見趙爾謙滿臉像烙了鐵般的泛起晶瑩剔透的紅。張銘玉生無可戀地想：原來一起經歷過尷尬的人才能叫老鐵。
她拍了拍趙爾謙的肩膀道，“老鐵，也就是你堂兄綠了你並不認識的嫂子，對象是你嫂子的好朋友，請換個正常的表情給我。”
趙爾謙猛地甩開那手道，“離我遠點吧你。”
張銘玉向下看了一眼，道，“我懂我懂，已經關掉了，乖。”
趙爾謙後退了一步，一臉的向死而生，一潭死水的表情此刻裂開了，咬著牙道，“你懂個屁，把衣服穿上！”
張銘玉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洗完澡還只套著浴袍，她立馬起身，九十度鞠躬，“對不起！我這就走！”
趙爾謙拿手蓋住眼睛，“別鞠躬！你快走吧姑奶奶。”
張銘玉臉上更燙，剛想跑路卻腳不聽使喚直接栽倒了下去，趙爾謙接住了她，嘴對嘴的那種。
張銘玉在鏡子前想起當時情形，又罵了兩句色欲熏心的自己，她不僅沒立刻起開，還舔了一下，然後看著趙爾謙的眼睛又貼了過去。
趙爾謙當即把她壓在身下，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來。
趙爾謙看著張銘玉的眼睛，貼在了張銘玉的額頭上親吻，然後往下流連。
張銘玉一口咬著他的喉結，又輕輕舔了舔。
趙爾謙想掀開張銘玉的浴袍，張銘玉才從一片大腦宕機中幡然醒悟。
趙爾謙還壓著她，雙臂環著她的腰，道：“我們這算什麽？”
張銘玉嘴硬道：“起開。”
然後一臉英勇就義般的捂著浴巾摔開了門。
換好衣服後坐在趙爾謙對面，趙爾謙的臉依然很紅。
兩人沈默了良久，趙爾謙開口道，“對不起，阿玉，我——”
張銘玉道，“別提了！這種事情忘了吧。”
趙爾謙卻道，“不能忘。”
他站起來，朝著張銘玉單膝跪下，手握住張銘玉的手放在她的腿上，“我十六歲時，你拒絕了我，現在我們都已經長大了，你還要拒絕我嗎？”
張銘玉道，“生逢亂世，命不由己，更何況你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趙爾謙打斷道，“其中一件就是請讓我追求你。”
張銘玉僵硬道，“我不同意。”
趙爾謙執拗道，“你說過，我們是理想道路上的夥伴。那為什麽不能更進一步，做理想道路上的伴侶？”
張銘玉道，“夥伴只是一輩子的一時，伴侶卻是一輩子的所有。”
而我哪來的一輩子。
趙爾謙道，“一輩子是多長？於我而言，左右不過陪你的日子。”
張銘玉卻被這癡言癡語驚呆了，她掙脫手道，“你回去吧，我考慮一下。這幾天別來煩我。”
趙爾謙站起來拿起衣服到門口，他站在玄關處道，“今天對不起，情難自禁，請給我個機會照顧你。”然後輕輕關上門走了。
張銘玉看著鏡前自己的鵝蛋臉，遠山眉，長發披肩，一身月白旗袍，身材嬌小，玲瓏有致，若她記得不錯，自己現代也是這副模樣，現代有像趙爾謙這樣的人愛她嗎？
她這幾日總能想起她和趙爾謙在一起後的樣子，幸福，快樂，然後她被倭軍五花八門地殺掉，趙爾謙一臉俏寡婦樣披麻戴孝，被松井良子這外純內熱的勁勁的為難，然後總歸是一片寂靜。
但她總能想起趙爾謙臨走前的那句話，請給我個機會照顧你。
她滿腔心酸，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有了牽絆做所有事情就都要想著這個牽絆，一舉一動被這牽絆引著，做什麽都要想著，實在不好，實在不好。
她收起尚小雲送來的速來釣魚的紙條，整理好服裝帶上禮帽就一臉肅殺地出門了。
正是晚上，天色漸暗，天鵝絨質感的天空映得新舊相拼的街頭巷尾也矜貴起來。
她正要叫車夫，一陣熟悉的阿玉迫使她回頭。
趙爾謙穿著一身墨色中山裝從車上下來向她招手，發絲被微風吹得微動，就這麽直接撞入了張銘玉眼裏。
她酸溜溜地想，真不愧是京城惡少，不講道理地就在闖在別人心裏安營紮寨。
那擅自安營紮寨的少爺此時捧著她的手往車邊倒退著走，“我就知道今天《紅樓夢》首演你一定來，就在這等著了。”
張銘玉道，“好不講道理。”
少爺道，“抓風箏，也必須有我的一份。”
就像是當初爭著吵著匹夫有責的趙爾謙一樣，張銘玉笑道，“少爺脾氣，還是要有人慣才會原形畢露。”
趙爾謙為張銘玉打開車門，自然而然地接到，“我不也慣著你，怎麽不像之前那樣嘴毒了？”
張銘玉道，“對象變了。”
也不說是原來嘴毒的對象變了性格，還是她已經不對友軍嘴毒改攻擊敵方了。
趙爾謙卻煞有介事，“看來是我慣得不夠多。”
張銘玉笑罵，“你哪來的水管一天天灌啊灌的，好好開你的車吧。”
從後視鏡看到趙爾謙一臉的知足，“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於是他後椅收獲了一腳，“誒椅子也會疼的，話說尚樓這幾月可真是下了血本，海報，廣播，竟然還和趙爾晟搭上了借著商界宣傳，就別提那動不動的路演，當然啦，還有鏘玉女先生的錦上添花。”他賣了個機靈繼續道，
“全京城的人都被吊起胃口，怕是今晚尚樓人滿為患。”
張銘玉一副大佬的樣子，“這有什麽，跟著姐混，姐帶你坐前排。但是得下次，咱們今晚有任務。”
雖然組織上也安排了人盯著，但張銘玉總覺自己親自來才會心安。
趙爾謙道，“佳人竟願意費心思為了我畫餅，這輩子足矣。”然後後座椅又被踢了一腳。
趙爾謙笑了一路，八年前那個肆意的少爺孤獨地循著一路新舊交替的建築，肩負程橋陳年累月的積雪，隨著車外無形的微風，順著一地雞毛的時光回來了。
尚樓果然人滿為患，尚小雲親自將兩人帶到二樓能總攬全樓的一個雅間就風風火火告辭繼續裝扮了。
張銘玉向下打量了一眼，和一樓四角方位的幾個尋常男子點了點頭，確認過眼神，是一個組織的人。
趙爾謙道，“怎麽沒看見風箏。”
張銘玉道，“我也沒看到，慢慢等。”
人實在太多，座位不夠，就很多人站著看，裏裏外外人擠人，不知道是看戲的人看戲，還是演戲的人看人。
張銘玉苦惱，“這怎麽找？”連組織上的人都被擠得不見痕跡。
趙爾謙道，“來看戲必會買票，風箏原名叫做什麽或者可能會叫什麽，咱們拜托尚先生搞個暗箱操作。”
張銘玉立馬想到，“對！抽獎，抽到他免下一場的票再送個雅間，這下一定來！”
然後叫身邊伺候的人叫王巧兒來，王巧兒不一會兒穿著寶玉的戲衣來了，“祖宗，這戲都快開場了，你鬧什麽？”
她看到一旁坐著的趙爾謙，臉上的粉都驚恐掉了，只道，“活閻王誒，這不是我那死了八年的少爺嗎？”
趙爾謙又恢覆生人勿近的模樣，嘴角都只是輕扯，面無表情道，“抱歉，沒嚇到你吧。”
王巧兒上前左瞧右瞧，毫不避諱地看著他眼尾的疤，而後釋然，“看來少爺別有一番境遇，這麽說我娘幾個月前碰見的是你。從閻王府裏爬回來是準備拿回屬於你的一切嗎？”
張銘玉打斷道，“敘舊等會多的是時間，你剛剛在外面檢票可有對劉旺這個名字有點印象。”
王巧兒斬釘截鐵道，“我記性很好，今晚看戲的九百八十六個人中卻沒有叫劉旺的。”
趙爾謙幾不可見皺緊眉頭，“這下難辦了。用的化名。”
王巧兒拿出一個冊子道，“這上面有今晚所有人的名字，你們想想其他方法，戲快要開始了。”然後大步流星地走了。
張銘玉對著樓下雙手放在胸前交叉相握，代表集合，然後風風火火的和趙爾謙核對名單。
組織上的人一會兒來了一個，他道，“銘玉啥事？”
來人黑面白牙，很是憨厚，張銘玉道，“大牛，你想一下風箏可能用的化名，或者有什麽聯系的東西。”
大牛托手摸著下巴的胡茬，只道，“風箏聽組織對他說的不多，就是愛看戲，人很好，有個女兒，要還活著現在年歲應該也十歲了。”
張銘玉看了眼趙爾謙，趙爾謙道，“敢問他女兒或者妻子叫做什麽？”
大牛道，“嫂子叫盧鳳英，小妹劉盼。”
話音剛落趙爾謙翻看名錄，“找帶鳳，英，盼的，或者風箏這種。我總覺得這兩個名字耳熟。”
不待他說完，張銘玉就從後翻看這折子似的名錄，兩人雖然在忙正事，但大牛不知道為什麽自覺這個屋子容不下他，他便到前面向下盯著。
不過幾分鐘，兩人就核對出了所有的名字，一共兩個，分別叫做劉念英，劉盼。
張銘玉火速叫來侍者，“快拿給尚先生，說戲完後加個抽獎環節，只需全部寫成這兩個人的名字，然後隨機抓取，叫這二人上臺領獎，獎項是下一次的一等雅間票。”
趙爾謙道，“我來付錢。”
張銘玉道，“口嗨吧少爺，這雅間一個都是你半個月工資了。我來付錢。也不是我的，箏怡姐的，報社更不賺錢嗐。”
趙爾謙耷拉著肩膀，無精打采地舉起手，“再加上我的名字，省得他起疑心，念庸。”
他小心的撇了眼張銘玉，小聲道，“張念庸。”
張銘玉……原來還有我的一份，她現在也不會不自在，只對著屋內眾人平和微笑，張銘玉補充道，“那就兩個獎項，劉盼一等雅座，張念庸和劉念英二等雅座。”
侍者：……我還是快點找尚先生吧，這裏容不下我。
大牛：俺就說這倆人關系不一般，冠妻姓了這就這就，趙少爺真乃神人也。
正說著，樓外突然一陣騷動，雅間眾人面面相覷，向下看去是松井繁帶頭的維和兵和趙爾晟為首的趙家家丁。
只見兩人有說有笑著縱容著帶著的人楞是擠開了一條寬敞大道，兩人端坐在一樓正中央的位置，趙爾晟殷勤地給松井繁敬酒。
周圍人是敢怒不敢言，趙爾謙眉毛向上揚，輕蔑地哼了一聲，“毫無長進的東西。”
他勾起嘴角，只道，“這場面太亂正合我意，阿玉，你不嫌我窮嗎，看我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然後從樓上一躍而下，正正巧巧落在戲臺上，只對著臺前眾人面無表情大喊一聲，“冤！冤！”
那行狀如厲鬼鎖魂。
趙爾晟看見趙爾謙的臉嚇得連茶都灑了，燙得松井繁罵道，“八嘎！趙先生，你怎麽回事？”
然後看著臺上喊冤的某人，“你們華國的戲曲，與時俱進，已經不穿戲服改穿時興的中山裝了嗎？”
卻見那趙爾晟面色鐵青，渾身顫抖，細看之下額角幾滴冷汗，直被那喊冤的青年嚇得魂不守舍。
松井繁疑惑道，“這就是中式恐怖？是我倭國不懂了。”
那身邊有認識趙爾謙的家丁卻早已齊齊跪下，就算不認識趙爾謙的也被帶的跪下，趙爾謙只蹦來蹦去，拿了跟棍子就是孫悟空，滿嘴邊喊著冤邊打著招式。
見家丁跪了有十幾人，下臺對著這兩人道，“爾等見我在此，還不快快跪下！”
松井繁拿出刺刀，“大膽，我大倭國軍人豈可向你一個空有外貌的伶人下跪！”
趙爾謙一個格擋，將松井繁的維和兵耍得摔倒一片，又一個橫棍打落了松井繁的佩刀，然後一個掃堂腿將松井繁撂倒，“既不下跪，那便躺著。”
然後斜橫棍子指著著趙爾晟，換回本音，居高臨下，“汝，為何不下跪？”
那趙爾晟早已沒了七魄，乍見趙爾謙還似十三四歲時生龍活虎，以為是鬼神索命，早已失了神，顫顫巍巍的竟真的下了跪。
一樓的平民百姓本來想看紅樓，如今看了場不知道緣由但就是莫名精彩的戲紛紛鼓掌喝彩，叫好聲一片。
趙爾謙向二樓的張銘玉拋了個媚眼，張銘玉接收到回了個發射的比心。
然後她拍了拍胸脯，對著身側的大牛道，“我可算知道為什麽當時他父親要把這人送到鄉下養著了，這整個一潑猴在世啊，合著當時在村裏所有人都影響他發揮了。”
大牛早已目瞪口呆，滿心滿眼的都是：趙少爺，真乃大丈夫，我輩楷模，活祖宗……
尚小雲早就想出來，但被不孝徒弟攔著，被迫看了場好戲，他點了一下王巧兒的額頭道，“我說你性子怎麽跟個猴似的，原來真是跟猴玩大的。”
王巧兒笑道，“現在知書達禮多了，這就是近朱者赤。”
尚小雲道，“罷，為師這就收拾亂局去也。”
於是仿若沒看到這出好戲，只是走幾步出場翹著蘭花指先咳了兩聲，張銘玉暗嘆，活脫脫一個弱柳扶風的林妹妹。
只聽他道，“臺下安靜，那潑猴請上雅間，先生們請入座。且聽我娓娓道來，我與一個石頭的那兩世情緣。”
背景音樂響起，眾人這才回神般坐好看戲。
趙爾晟先扶著氣急敗壞的松井繁起來後，發現那酷似趙爾謙的人已經上了二樓了，他向二樓看去，卻看到張銘玉對著他擺了擺手，一臉挑釁的笑意。
剛剛被嚇呆的三魂七魄回魂，心裏暗暗盤算著，心不在焉地安慰著松井繁，好在那倭國鬼子被戲曲吸引，趙爾晟也形成了初步的殺人計劃。
趙爾謙看著趙爾晟一會奸笑一會平靜的表情，他道，“這廢物想什麽壞點子。”
他眼珠子轉了一圈，對著張銘玉道，“我現在得把葉姨接走安頓好，不然等他想清楚來龍去脈怕是要對葉姨不利了。”
張銘玉道，“實在不行做掉他，本來想著讓他當指證的證人，但這人不好管控。”
趙爾謙道，“放心。一會回來。”然後轉身便走。
張銘玉一會百無聊賴的磕著瓜子，一會看戲看的津津有味，甚至還裝模作樣徒勞無功地問道縮成一團的大牛，“大牛，看到風箏了嗎？”
大牛道，“沒有，人還是太多。”
張銘玉伸了個懶腰道，“無妨，好戲才剛剛開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