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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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
夏去秋來，日子平穩地滑過，陳新一的成績穩步上升，穩定在上游。同時可喜的是，他長高了五厘米，已經突破一米七大關，總算不是班裏最矮的那一批了。他心裏很開心，但表面卻竭力淡定，只是為自己買了一個小小的蛋糕，慶祝了一下。他很想把這個消息告訴什麽人，來分享一下他的喜悅，但又怕被人家笑話，他想到了唐曦姐姐，若是告訴唐曦姐姐，也許她會真心為他感到高興吧。
陳新一自己學習進步的同時，也拉著周維和他一起學習，周維每次哭天喊地地不願意學，但他知道陳新一和辛雪學習都很好，就剩他一個吊車尾，他其實心裏著急得很，但實在是那些知識看著眼花繚亂的，就是進不到腦袋裏去。隨著課程的加緊，辛雪每日忙著學習，也不愛跟他打鬧了。他曾經試探地問過辛雪，以後想去哪裏。辛雪想了想，“去全國大學最多最好的城市。”周維聽了，心想，那不就是首都嗎，憑自己的成績，那肯定是去不了了，這麽一想，更加受挫，更不願意學了。
周維問過陳新一，想去哪裏上大學，彼時陳新一還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他想過要不要留在本地，但他又挺向往去別的大城市看看去。他決定不了，想著，到時候再說吧。
陳新一一到了放學的時候，就抓著周維和他一起寫作業，給他講錯題。雖然周維百般不情願，但陳新一幹勁十足，他給周維講題的時候，自己也跟著鞏固了一遍，他想著，自己進步了，朋友也得跟著進步才行。周維一邊嘮叨著自己很久都沒有出去玩，一邊被陳新一揪著腦袋看數學題。
唐曦姐姐之前囑咐過陳新一，要好好學習，他們加了微信，所以每次成績提升的時候，陳新一都會告訴她，唐曦都會回應他，發幾個慶祝的表情包。只是個子長高的事情他還不好意思說，他想，再等等，若是長到180以上，他就告訴她。
唐曦姐姐在他每次成績有進步的時候，都會給他送禮物，都是慶祝他成績上升，有從學校寄來的，也有一次是從老家寄來了，上面寫的地址是嶺鄉市XX區XX鎮唐王五金店，這個名字很有意思，他念了幾遍，記了下來，他猜測這應該是唐曦姐姐老家的地址。
距離暑假一別，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唐曦了，國慶節放假的時候，他還期盼著唐曦會來家裏玩，等姐姐陳尋文回來的時候，他旁敲側擊了一下，陳尋文自然察覺不出陳新一的用意，她只當陳新一好奇她的大學生活和大學室友，完全沒意識道陳新一只是對唐曦感興趣。陳尋文的只言片語中透露出，唐曦出門旅游去了，她當然沒說唐曦是和男朋友一起去的。陳新一小小的失落了一下，但又振作起來，他希望自己可以再長高一點點，長成一個大人模樣，就去見唐曦姐姐。
當楓葉黃了又黃，落滿學校的街道，周維和陳新一一組做值日，每次周維都要和陳新一抱怨，葉子怎麽掃也掃不完，厚厚的一層，掃得手酸胳膊痛。隨著天氣漸漸變冷，再多的葉子也有掉完的時候，終於不用再掃落葉了。
陳新一開始穿上厚厚的羽絨服，期盼著下雪天，轉眼就到了學期末尾，聖誕節快到了。
班裏同學都開始互相送蘋果，甚至有女孩子、男孩子送給自己心儀的人，陳新一的心思有些浮動，周維都買了一個又大又圓的紅彤彤的蘋果送給他的青梅辛雪。陳新一也有一個想送的對象，只是他還有些猶豫，他已經近半年沒有見到唐曦了，他好像等不及了，突然就很想去見見她。
他想，如果選擇在聖誕節這天見面，是不是就可以算得上是浪漫的相見了。
他知道唐曦和姐姐都是學園林設計的，在同一個學院，在聖誕節的前一天，他打電話給陳尋文，問了問姐姐的教室，第二天什麽時候有課，在哪上課。陳尋文在電話那頭有些困惑：“你是要來找我玩嗎？最好不要來，學校距離家很遠，天這麽冷，你來我不放心。”陳新一有些心虛，支支吾吾的，然後掛斷了電話。
聖誕節當天陳新一換了一身新衣服，圍上圍巾，他買了兩只包裝好的精致的蘋果禮盒，坐上跨越半個城市的公交車，朝著陳尋文的大學出發。
看著窗外變幻的樓宇街道，他的心情有些說不出的雀躍和興奮，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去找異性朋友，比考試還要緊張，在如此寒冷的天，他捏著裝禮品盒的袋子的手竟然有些微微冒汗。
他已經十六歲了，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雖然還不能算作完全的大人，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勇敢的少年，他帶著要奔赴戰場的氣勢，嚴肅地對待這件事，去給自己暗戀的人送聖誕蘋果。
坐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他到站了。這裏是學校門口，他察看了地圖，離他們學院的教學樓還有一段距離，要走著過去。他決定去她們的教室，走在路上，看著三三兩兩的大學生路過，甚至還有一對對的情侶，他想著自己現在還太小，要到了大學才能談戀愛，只是不知道那時候唐曦會在哪裏，這樣想著，他又有些害怕未來，他不敢再多想，只能先顧好眼前。
此時已經到了下午，天色有些昏暗，天空陰沈沈的，間或飄下來一些雪花，真的下雪了，落到手上一下子就化了的小雪花。陳新一有些開心，他喜歡雪，覺得下雪天很浪漫。
走了近二十分鐘的路上，終於到了他們學院所屬教學樓，他循著記憶找到了他們上課的教室，他觀察了一番，找到一個可以看到她們教室門口的拐角處，他決定在這裏等著。他不知道這樣守株待兔有沒有用，他不敢給唐曦姐姐打電話，只敢這樣默默地守候著。他開始緊張起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見到唐曦。他穿得不少，但耐不住天氣寒冷，拐角處地處陰面，又在一個風口處，冷颼颼的，他不住地跺著腳，朝教室門口張望著，生怕錯過。
好不容易盼著下課，他睜大了眼睛，仔細張望著，終於在三三兩兩出來的人群中，看到了陳尋文和唐曦。只是唐曦身側還跟著一個個子高高，長相清秀的男生，他有些疑惑那個男生是誰，和唐曦的距離有些近。接著他就看到了那個男生攬住了唐曦姐姐的肩膀，他倆一起向陳尋文揮手告別，隨即一塊離開了。陳尋文遂轉頭和別的女生並排走，挎住一個女生的臂彎也離開了教學樓。
天漸漸地完全黑下來，從教學樓的門口反射進來的一點光斑也漸漸暗了下去，隨之教室的燈慢慢地亮了起來。
陳新一在角落裏站得時間有點久，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腿有點發麻，走不了路，整條走廊都昏暗暗的，間或透露出一點點光亮，忽明忽暗的。
“叮鈴鈴……”突兀的聲音響了起來，是陳尋文給他打電話了，他的手有些凍僵了，他用力握了握拳，讓手指活動起來，接起電話，“餵 ？”
“你在哪呢？”陳尋文問他。
陳新一沒說話，過了好久，才低聲說道：“我在你們學校。”
陳尋文聽出他的聲音有些低落，她心裏有些疑惑，忙問清他的位置，打算過來找他。
等陳尋文趕過來的時候，她看到陳新一，她有些吃驚，她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她心裏著急，但又不敢說什麽，決定帶著他去吃點熱乎的。
陳尋文點了兩碗拉面，熱氣氤氳下，陳新一的臉模模糊糊的，看不分明。陳尋文心裏猜測著，她仔細地捋了一遍，隱約猜到了些什麽，卻又不敢確認。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陳新一真的長大了，不是個小孩子了，她以前一直拿他當小孩，什麽都沒往心裏去，現在想想，有很多不同尋常的地方。
陳新一沒怎麽說話，只是默默地吃著面條，陳尋文心裏暗嘆，也沒再問他什麽，只是默默看著他吃，“夠不夠，不夠吃我的。”“夠了。”
吃完飯，兩人肩並肩走著，陳尋文送他去車站，兩人都沒說話，只是默默走著，雪越下越大，路上積了淺淺地一層。
到了車站的時候，陳新一把裝蘋果的袋子遞給陳尋文，“聖誕節快樂。”陳尋文接過來，“好。”她打開一看，裏面有兩個。她明白了，裏面另一個是送給唐曦的。但陳新一什麽都沒說，只是眼睛望著路面，等待著公交車的到來。陳尋文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嘆一口氣，拍了拍陳新一的肩膀，“新一長大了，有心事了。”陳新一聽到這話，沒忍住，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他轉過身，抱住了陳尋文，像小時候那樣，陳尋文也回抱住了他，陳新一嗚嗚地哭著，好似要將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陳尋文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安撫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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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去秋來，日子平穩地滑過，陳新一的成績穩步上升，穩定在上游。同時可喜的是，他長高了五厘米，已經突破一米七大關，總算不是班裏最矮的那一批了。他心裏很開心，但表面卻竭力淡定，只是為自己買了一個小小的蛋糕，慶祝了一下。他很想把這個消息告訴什麽人，來分享一下他的喜悅，但又怕被人家笑話，他想到了唐曦姐姐，若是告訴唐曦姐姐，也許她會真心為他感到高興吧。
陳新一自己學習進步的同時，也拉著周維和他一起學習，周維每次哭天喊地地不願意學，但他知道陳新一和辛雪學習都很好，就剩他一個吊車尾，他其實心裏著急得很，但實在是那些知識看著眼花繚亂的，就是進不到腦袋裏去。隨著課程的加緊，辛雪每日忙著學習，也不愛跟他打鬧了。他曾經試探地問過辛雪，以後想去哪裏。辛雪想了想，“去全國大學最多最好的城市。”周維聽了，心想，那不就是首都嗎，憑自己的成績，那肯定是去不了了，這麽一想，更加受挫，更不願意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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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曦姐姐之前囑咐過陳新一，要好好學習，他們加了微信，所以每次成績提升的時候，陳新一都會告訴她，唐曦都會回應他，發幾個慶祝的表情包。只是個子長高的事情他還不好意思說，他想，再等等，若是長到180以上，他就告訴她。
唐曦姐姐在他每次成績有進步的時候，都會給他送禮物，都是慶祝他成績上升，有從學校寄來的，也有一次是從老家寄來了，上面寫的地址是嶺鄉市XX區XX鎮唐王五金店，這個名字很有意思，他念了幾遍，記了下來，他猜測這應該是唐曦姐姐老家的地址。
距離暑假一別，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唐曦了，國慶節放假的時候，他還期盼著唐曦會來家裏玩，等姐姐陳尋文回來的時候，他旁敲側擊了一下，陳尋文自然察覺不出陳新一的用意，她只當陳新一好奇她的大學生活和大學室友，完全沒意識道陳新一只是對唐曦感興趣。陳尋文的只言片語中透露出，唐曦出門旅游去了，她當然沒說唐曦是和男朋友一起去的。陳新一小小的失落了一下，但又振作起來，他希望自己可以再長高一點點，長成一個大人模樣，就去見唐曦姐姐。
當楓葉黃了又黃，落滿學校的街道，周維和陳新一一組做值日，每次周維都要和陳新一抱怨，葉子怎麽掃也掃不完，厚厚的一層，掃得手酸胳膊痛。隨著天氣漸漸變冷，再多的葉子也有掉完的時候，終於不用再掃落葉了。
陳新一開始穿上厚厚的羽絨服，期盼著下雪天，轉眼就到了學期末尾，聖誕節快到了。
班裏同學都開始互相送蘋果，甚至有女孩子、男孩子送給自己心儀的人，陳新一的心思有些浮動，周維都買了一個又大又圓的紅彤彤的蘋果送給他的青梅辛雪。陳新一也有一個想送的對象，只是他還有些猶豫，他已經近半年沒有見到唐曦了，他好像等不及了，突然就很想去見見她。
他想，如果選擇在聖誕節這天見面，是不是就可以算得上是浪漫的相見了。
他知道唐曦和姐姐都是學園林設計的，在同一個學院，在聖誕節的前一天，他打電話給陳尋文，問了問姐姐的教室，第二天什麽時候有課，在哪上課。陳尋文在電話那頭有些困惑：“你是要來找我玩嗎？最好不要來，學校距離家很遠，天這麽冷，你來我不放心。”陳新一有些心虛，支支吾吾的，然後掛斷了電話。
聖誕節當天陳新一換了一身新衣服，圍上圍巾，他買了兩只包裝好的精致的蘋果禮盒，坐上跨越半個城市的公交車，朝著陳尋文的大學出發。
看著窗外變幻的樓宇街道，他的心情有些說不出的雀躍和興奮，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去找異性朋友，比考試還要緊張，在如此寒冷的天，他捏著裝禮品盒的袋子的手竟然有些微微冒汗。
他已經十六歲了，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雖然還不能算作完全的大人，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勇敢的少年，他帶著要奔赴戰場的氣勢，嚴肅地對待這件事，去給自己暗戀的人送聖誕蘋果。
坐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他到站了。這裏是學校門口，他察看了地圖，離他們學院的教學樓還有一段距離，要走著過去。他決定去她們的教室，走在路上，看著三三兩兩的大學生路過，甚至還有一對對的情侶，他想著自己現在還太小，要到了大學才能談戀愛，只是不知道那時候唐曦會在哪裏，這樣想著，他又有些害怕未來，他不敢再多想，只能先顧好眼前。
此時已經到了下午，天色有些昏暗，天空陰沈沈的，間或飄下來一些雪花，真的下雪了，落到手上一下子就化了的小雪花。陳新一有些開心，他喜歡雪，覺得下雪天很浪漫。
走了近二十分鐘的路上，終於到了他們學院所屬教學樓，他循著記憶找到了他們上課的教室，他觀察了一番，找到一個可以看到她們教室門口的拐角處，他決定在這裏等著。他不知道這樣守株待兔有沒有用，他不敢給唐曦姐姐打電話，只敢這樣默默地守候著。他開始緊張起來，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見到唐曦。他穿得不少，但耐不住天氣寒冷，拐角處地處陰面，又在一個風口處，冷颼颼的，他不住地跺著腳，朝教室門口張望著，生怕錯過。
好不容易盼著下課，他睜大了眼睛，仔細張望著，終於在三三兩兩出來的人群中，看到了陳尋文和唐曦。只是唐曦身側還跟著一個個子高高，長相清秀的男生，他有些疑惑那個男生是誰，和唐曦的距離有些近。接著他就看到了那個男生攬住了唐曦姐姐的肩膀，他倆一起向陳尋文揮手告別，隨即一塊離開了。陳尋文遂轉頭和別的女生並排走，挎住一個女生的臂彎也離開了教學樓。
天漸漸地完全黑下來，從教學樓的門口反射進來的一點光斑也漸漸暗了下去，隨之教室的燈慢慢地亮了起來。
陳新一在角落裏站得時間有點久，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腿有點發麻，走不了路，整條走廊都昏暗暗的，間或透露出一點點光亮，忽明忽暗的。
“叮鈴鈴……”突兀的聲音響了起來，是陳尋文給他打電話了，他的手有些凍僵了，他用力握了握拳，讓手指活動起來，接起電話，“餵 ？”
“你在哪呢？”陳尋文問他。
陳新一沒說話，過了好久，才低聲說道：“我在你們學校。”
陳尋文聽出他的聲音有些低落，她心裏有些疑惑，忙問清他的位置，打算過來找他。
等陳尋文趕過來的時候，她看到陳新一，她有些吃驚，她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她心裏著急，但又不敢說什麽，決定帶著他去吃點熱乎的。
陳尋文點了兩碗拉面，熱氣氤氳下，陳新一的臉模模糊糊的，看不分明。陳尋文心裏猜測著，她仔細地捋了一遍，隱約猜到了些什麽，卻又不敢確認。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陳新一真的長大了，不是個小孩子了，她以前一直拿他當小孩，什麽都沒往心裏去，現在想想，有很多不同尋常的地方。
陳新一沒怎麽說話，只是默默地吃著面條，陳尋文心裏暗嘆，也沒再問他什麽，只是默默看著他吃，“夠不夠，不夠吃我的。”“夠了。”
吃完飯，兩人肩並肩走著，陳尋文送他去車站，兩人都沒說話，只是默默走著，雪越下越大，路上積了淺淺地一層。
到了車站的時候，陳新一把裝蘋果的袋子遞給陳尋文，“聖誕節快樂。”陳尋文接過來，“好。”她打開一看，裏面有兩個。她明白了，裏面另一個是送給唐曦的。但陳新一什麽都沒說，只是眼睛望著路面，等待著公交車的到來。陳尋文什麽也說不出來，只是嘆一口氣，拍了拍陳新一的肩膀，“新一長大了，有心事了。”陳新一聽到這話，沒忍住，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他轉過身，抱住了陳尋文，像小時候那樣，陳尋文也回抱住了他，陳新一嗚嗚地哭著，好似要將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陳尋文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安撫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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