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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喉處不斷收緊的繩索殘忍地奪去最後一口氣息，接著是意識模糊最後落入黑暗。他被像一堆垃圾一般隨意地丟進水裏，被冰冷的溪水逐步淹沒口鼻。
他好像死了……
……
“還睡呢，太陽曬屁股了！”
那已經毫無用處的心臟突然跳了一下，他嗆了好幾口水終於才掙紮著清醒。
“自己爬上來，我可撈不動你。”
他躺在淺水裏，身子被泡得有些浮腫。他用了些時間去嘗試使用四肢，終於脫身扶著岸在水裏立起身子。
他低頭，看見自己身下的另一具男屍。他扔出來，那是自己……不，那個即將成為負責人的NPC。
他有些茫然，擡頭動用自己渾濁的雙眼去問詢靠在圍欄邊上的【祂】。
“Boreas，上來。”
他的喉結滾了滾，咳出一口水。
“我……怎麽了？”
“你剛剛在cosplay一具屍體，”【祂】笑得戲謔，好像很樂於看著他狼狽，“雖然是被迫的。”
……
最後還是被撈了上來。他全身濕透，冷得打顫還沒有力氣換衣服。【祂】也懶得幫忙，隨便整了件外套給Boreas批了一下就是了。
“好了，用你那被水泡發的腦子想想，發生了什麽？”
他打著哆嗦，腦袋像漿糊。
“我不知道……”他仍然能記得自己是如何被勒死脖子的，“我只是……只是來找那個代替莫先生的人……”
“哦，不用找了，死了，就那麽死的。”【祂】擡手，指著他剛剛泡著的地方。
“哦……所以我看到的是他的視角？”Boreas終於清醒了點。他靠著圍欄低著頭閉著眼整理思緒，把混雜在一起的記憶一一分類。
“我想起來了。我昨晚來找他，是為了殺他。因為只要他死了，莫先生就還有機會回來……”
“然後呢？”【祂】蹲在他面前聽得起勁。
“然後……”Boreas躲閃目光，“我好像看見了莫先生……然後就……這樣了。”
“你看到的是【莫晨】，不是你的莫先生。他也發現了你，作為你惹是生非的懲罰他讓你體驗了一下死亡的即視感——把你帶入了那個人的視角。而你，我可憐的Boreas，你自己成為了自己那個想殺了的人。”【祂】跳起來，“你看，我又給你立了塊碑。”
Boreas看見了，那個比上次還簡陋的墳頭像個廢物一樣倚在垃圾桶邊上，風一吹就消失了。
他突然有些難過，他蜷縮著身子抱著雙膝，可憐地垂著腦袋。
“別喪氣啊，至少你達成目的……”“你就不能弄好看點嗎？那個碑，醜死了。”
這下是【祂】無語了。
“不要算了，我要開擺了。”【祂】帶上不耐煩的表情，掏出個小本本開始念詞，“其實莫晨說的要你去做該做的事情並不特指這個，他只是想測試一下你對他是否還忠心。你也不要擔心莫晨咋的咋的，他昨天晚上通過你之前制造的門禁漏洞偷偷去見了Astyre制造了不在場證明。【莫晨】的臟水潑不過去，他也就不會在制造動靜。這件事很快就會被遺忘模糊，你算是當作炮灰白死了一次。”
【祂】一大段話下來，把Boreas念宕機了。
“等下，什麽？莫先生昨天用我的什麽？……他怎麽會知道我制造的漏洞？那是我給我自己出入……他不信我？”
Boreas一把扯住【祂】，一手的水讓後者嫌棄的哇哇大叫。
“他不信我，然後大費周章去查了我的記錄？所以在醫院他一眼就認出了我？所以他已經知道真相了？這都是什麽時候的事？”
“喔唷，第一次看見你這麽激動呢！”【祂】幸災樂禍般壞笑，甩開他的袖子指著自己，“其實是我告訴他的呀。”
“你！咳咳咳咳……”
“別氣死了，夥計。我以為他不會信的，畢竟我只是他的幻覺嘛！”【祂】上前幫Boreas順氣，“你有這勁不如趕緊離開現場，我卡著點來的，馬上他們就要發現屍體了。你要是不想再惹麻煩，就走。”
Boreas撐在地上換氣似乎被說服了。他被【祂】拉起來勉強站穩，踉蹌著向前走。
“既然……既然莫先生都知道了，那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他了。這樣……這樣他也能信我……”“不可以，Boreas。”
“為什麽？”Boreas有些來火，他想甩開【祂】，但手臂卻被拽住。他憤懣地盯著【祂】，急需得到一個讓人信服的解釋。
“噓。”可【祂】只是似笑非笑，“我這是為你好，也為我好。”
“我不懂。”“那就裝懂。”
Boreas閉了嘴，走了幾步，又停在原地。
“走啊。”【祂】扯他，“還想幹什麽？我要下班。”
【祂】看著Boreas逐步變化的神色，終於也皺起了眉。
“我問你，”Boreas瞇眼歪頭，“你是怎麽知道昨晚發生的事的？因為你也在現場。那他為什麽沒有懲罰你？”
那些差點被忽視的細節在他泡爛的腦子裏一點點浮現。
“你為什麽可以和他談條件？你們做了什麽約定？為什麽你不希望我將真相告訴莫先生？你明知道莫先生是在裝傻……你是希望我們順服【莫晨】嗎？”
“你……到底站在那一邊？”
“莫晨，這些藥，記得吃。”
莫晨端坐著，疲憊地垂眼看著。他看不到對面醫生的臉，即使無數次來到這裏，那張說這和藹話語的臉卻永遠躲在電腦後面。
“看來你的情況是好了些，繼續堅持。”
他有時會想，現在也在想。他總會覺得對面的人也是一位病人，只是久病成醫，有了些領導的資本。
若他真是位病人，他大抵也病的不輕。
“那些幻覺，你說的那個【祂】，現在出現的頻率還高嗎？”
“還在，但不多了。”
平時這個時候【祂】總是在的，站在那個人和電腦桌的後面，在問到在哪裏的時候咧著牙嬉笑著指著自己。但今天不在，也不知道去幹什麽了。
“【祂】在哪？”
“河邊。”
以前的他坐在這就會恍惚，總覺得自己不再是自己，自己的行為並不從屬自己。他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麽，為什麽要說這些。但現在，他明白自己在做什麽。
“【祂】和Boreas在一起……要走了。”
“他們有說什麽嗎？”
他微蹙眉：“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他看見對面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在鍵盤上敲了敲，打出幾個字來。他設想過，面前這個人要想找到【祂】只有兩條路，要不通過自己，要不【祂】主動找到他。
“你和Astyre的關系怎麽樣？”
又是這個問題，明知故問。他低頭無聲嘆息，回答：“戀人關系。”
“如果給你一個機會，你還願意回去擔任負責人嗎？”
那個年輕人已經死了，這個設想已經實現。可這一切和面前這家夥沒有一點關系。
“不會。”
“理由。”
這裏面有他的利益關系嗎？或許從一個醫生的角度是沒有的。但如果他不是醫生呢？
“因為不可以，因為有人要利用我。”
醫生的手頓了片刻，又打了幾個字。這次他看出來了，是“被迫害妄想癥”。
又給我加一個罪名，真可笑。
“利用你做什麽？”“利用我在短時間能實現安的重生。”
從前，所有人就說過，我看到的是假的，連【祂】都這麽告誡過我。可那些預感，那些所不見之物才是真實，才是世界的真理。
他明明一直都知道的，從他誕生的時候。他一只保持著中立，但也該做出選擇了。
“莫晨，那些是你的幻想……看來還得吃藥。”
對方的手移動鼠標，大概是在屏幕中的“惡化”選項打了個勾。這樣輕易草率地讓人質疑。
“那些不是假的，是真的。你也是。”莫晨說。
他聽見一聲輕笑。
“你是指我是也是假的？”
他的眼睛終於擡了起來，那裏，深不見底。
“不，你是【真實的】。”
木椅在瞬間變為電椅，他的四肢被牢牢固定，動彈不得。面前的人終於站了起來，他看見了一面鏡子，和鏡子裏的自己。
“病情加重，我是可以把你關進去的，莫晨。”
電流從身體裏閃過，往昔的一切回憶也如幻燈片一般一幀幀閃過。痛苦從無名之處灌註全身，將他封在了水泥之下。
“聽話。”
……
他出來了，提著一大袋藥，看見了陽光。
他擡手，讓光從指縫間漏下。
他轉頭看了眼醫院，沈默著。
他往前走，路過一個垃圾桶。
他擡手，將藥全部扔掉。
林婉來的時候，莫晨正在廚房裏。他圍著圍裙端著蛋糕過來開門的時候，把她嚇了一跳。
“我剛剛在窗口看見師姐了。正好，我在嘗試做紙杯蛋糕，學姐可以嘗嘗鮮。”
聞所未聞，這樣賢惠的莫晨她真沒見過。她心驚膽戰地在沙發上坐下，心驚膽戰地嘗試著吃了口，然後被驚艷到了。
她一邊感慨天才的神奇，一邊連旋四個蛋糕。她終於確定院長說的是真的，莫晨真的變了好多。
“好吃嗎？”
她塞得滿滿當當，只能嗚嗚嗚地連連點頭。
“喝點水，師姐想要我還可以做……師姐來做什麽？”
“嗚……沒什麽……”她咕咚一聲咽下去，終於提起正事，“看看你怎麽樣了。警察他們說什麽了嗎？”
“沒什麽事。我的證明完備，就把我送回來了。”
“沒事就好，幸好你晚上去找Astyre了。老師早上聽說了這件事急的要馬上訂飛機回來，我告訴他這件事和你沒關系他才放心。”她很舒心，“真是萬幸，你這是用小錯抵大錯了……”
她捂嘴，有些驚恐地盯著莫晨，生怕又說錯哪個字。
“確實是萬幸，確實是小錯抵大錯。只是師姐，這下這個項目怎麽辦？”
“對對對，怎麽辦這是個大問題。”林婉摸頭喝水扯衣服一百個小動作，終於還是說了，“要不你回來？”
“學姐的心意我領了，但既然走了，自然沒有回去的道理。”莫晨的幹脆利落讓人震撼，“而且我已經有了這次的潛入的前科，要是回去，讓人怎麽說？”
說得在理，林婉只能作罷。雖然，她根本沒想過為什麽自己會問這個問題。
“這個項目連續扯到兩件意外，大概會暫停一段時間了，不過，我把這個帶來了。”
她把接口塞進莫晨手裏，小心地觀察他的神情：“你……要嗎？走個後門？”
“謝謝，當然，”莫晨甚至還有心思開玩笑，“我可不想每晚潛入一次，累死了。”
“對了，我要給師姐一個禮物。”
他起身，拿來一個精巧的禮盒。林婉受寵若驚，驚喜地打開看著裏面的手鏈。
“你怎麽知道我最近看上了這種款式的？
“在醫院，我看見你的相冊裏有一些截圖，閑逛的時候正好看到想著你可能會喜歡就買回來了。師姐喜歡嗎？”
這才是過目不忘地正確用法！林婉感激而歡心，看莫晨的眼神都變了幾分好感度。
“全當是生日禮物……”莫晨突然擡頭，笑語，“師姐生日是什麽時候？我還不知道呢。”
“生日？”林婉怔楞，“記不清了，好像還有好久呢……”
“是十月嗎？”
“也許吧……也許是的。”
“十月十幾嗎？”
“嗯……十月十……好久沒過生日了……”
她絞盡腦汁，努力從一堆是是非非中找到自己的本源。莫晨盯著她，溫和之下卻帶著逼問之感。
“十月十五。”他一字一頓，“我猜對了嗎？”
恍然大悟，好像撥雲見日。林婉拍案而起，歡喜：“對了，你怎麽猜到的？”
她沒有看見，莫晨地笑意一寸寸冷下去。
“因為我的生日也是……”他站起，若有若無地說了句什麽，馬上就改了口，“師姐和那個追了半年的男生談了，對吧？”
“這你也知道？”
莫晨笑而不語，只是點頭。
“晚上，他沒有去考試。你去他宿舍底下看看，就知道了。”
林婉去的時候，那個渣男剛剛和另一個女生親完。他們像是網文裏的男女主角那樣如漆似膠，直到林婉這個可憐的惡毒女配跳到燈下給了他一耳光。
女主跑了，看來她也不是女主。渣男捂著燒紅的臉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女人，似乎在思考他是日程表上的哪一個。
林婉怒不可遏，為自己的那從暗戀到追求的半年時光和打水漂的不少錢錢又打了他另一邊臉。現在，渣男的臉很對稱，對稱的滑稽。
渣男似乎以為自己的丟臉感到不快，他居然指責林婉不守信用居然不在約定時間出現，並且威脅她再這樣就不和她談了。
林婉終於明白，這個渣男喜歡的是她那半年花的錢。她真的很氣，更加難過。她心裏的美男形象毀於一旦，她打開了C語言系統，成功將那渣男噴得狗血淋頭。
渣男也氣了，他拽住林婉要她閉嘴，甚至擡手做事要大。
可他沒能成功，他的手腕被抓住，接著被提著領子對了出去。林婉回頭，看見了最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為她打抱不平的人。
“你他媽誰啊？”渣男扭了腳，只能坐在地上無能狂怒。莫晨蔑視了他一眼，結果把林婉嚇了一跳。
“算了，別殺他，走吧。”
莫晨也沒這個打算，轉身扣住林婉的手腕帶她離開了。
……
“你怎麽在這？”“是我讓你來的，你要是受了傷，我也有責任。”
他掏出紙巾，遞給林婉讓她擦擦眼淚。
“遇人不淑，總有的。師姐別難過，我請你吃飯。”
林婉擡頭，看著燈下那張熟悉的面孔，心臟突然就漏了一拍。失戀的空缺突然就有了新的目標，她的臉馬上就紅了。
可惜了，莫晨心有所屬。
“莫晨……”“師姐，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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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喉處不斷收緊的繩索殘忍地奪去最後一口氣息，接著是意識模糊最後落入黑暗。他被像一堆垃圾一般隨意地丟進水裏，被冰冷的溪水逐步淹沒口鼻。
他好像死了……
……
“還睡呢，太陽曬屁股了！”
那已經毫無用處的心臟突然跳了一下，他嗆了好幾口水終於才掙紮著清醒。
“自己爬上來，我可撈不動你。”
他躺在淺水裏，身子被泡得有些浮腫。他用了些時間去嘗試使用四肢，終於脫身扶著岸在水裏立起身子。
他低頭，看見自己身下的另一具男屍。他扔出來，那是自己……不，那個即將成為負責人的NPC。
他有些茫然，擡頭動用自己渾濁的雙眼去問詢靠在圍欄邊上的【祂】。
“Boreas，上來。”
他的喉結滾了滾，咳出一口水。
“我……怎麽了？”
“你剛剛在cosplay一具屍體，”【祂】笑得戲謔，好像很樂於看著他狼狽，“雖然是被迫的。”
……
最後還是被撈了上來。他全身濕透，冷得打顫還沒有力氣換衣服。【祂】也懶得幫忙，隨便整了件外套給Boreas批了一下就是了。
“好了，用你那被水泡發的腦子想想，發生了什麽？”
他打著哆嗦，腦袋像漿糊。
“我不知道……”他仍然能記得自己是如何被勒死脖子的，“我只是……只是來找那個代替莫先生的人……”
“哦，不用找了，死了，就那麽死的。”【祂】擡手，指著他剛剛泡著的地方。
“哦……所以我看到的是他的視角？”Boreas終於清醒了點。他靠著圍欄低著頭閉著眼整理思緒，把混雜在一起的記憶一一分類。
“我想起來了。我昨晚來找他，是為了殺他。因為只要他死了，莫先生就還有機會回來……”
“然後呢？”【祂】蹲在他面前聽得起勁。
“然後……”Boreas躲閃目光，“我好像看見了莫先生……然後就……這樣了。”
“你看到的是【莫晨】，不是你的莫先生。他也發現了你，作為你惹是生非的懲罰他讓你體驗了一下死亡的即視感——把你帶入了那個人的視角。而你，我可憐的Boreas，你自己成為了自己那個想殺了的人。”【祂】跳起來，“你看，我又給你立了塊碑。”
Boreas看見了，那個比上次還簡陋的墳頭像個廢物一樣倚在垃圾桶邊上，風一吹就消失了。
他突然有些難過，他蜷縮著身子抱著雙膝，可憐地垂著腦袋。
“別喪氣啊，至少你達成目的……”“你就不能弄好看點嗎？那個碑，醜死了。”
這下是【祂】無語了。
“不要算了，我要開擺了。”【祂】帶上不耐煩的表情，掏出個小本本開始念詞，“其實莫晨說的要你去做該做的事情並不特指這個，他只是想測試一下你對他是否還忠心。你也不要擔心莫晨咋的咋的，他昨天晚上通過你之前制造的門禁漏洞偷偷去見了Astyre制造了不在場證明。【莫晨】的臟水潑不過去，他也就不會在制造動靜。這件事很快就會被遺忘模糊，你算是當作炮灰白死了一次。”
【祂】一大段話下來，把Boreas念宕機了。
“等下，什麽？莫先生昨天用我的什麽？……他怎麽會知道我制造的漏洞？那是我給我自己出入……他不信我？”
Boreas一把扯住【祂】，一手的水讓後者嫌棄的哇哇大叫。
“他不信我，然後大費周章去查了我的記錄？所以在醫院他一眼就認出了我？所以他已經知道真相了？這都是什麽時候的事？”
“喔唷，第一次看見你這麽激動呢！”【祂】幸災樂禍般壞笑，甩開他的袖子指著自己，“其實是我告訴他的呀。”
“你！咳咳咳咳……”
“別氣死了，夥計。我以為他不會信的，畢竟我只是他的幻覺嘛！”【祂】上前幫Boreas順氣，“你有這勁不如趕緊離開現場，我卡著點來的，馬上他們就要發現屍體了。你要是不想再惹麻煩，就走。”
Boreas撐在地上換氣似乎被說服了。他被【祂】拉起來勉強站穩，踉蹌著向前走。
“既然……既然莫先生都知道了，那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他了。這樣……這樣他也能信我……”“不可以，Boreas。”
“為什麽？”Boreas有些來火，他想甩開【祂】，但手臂卻被拽住。他憤懣地盯著【祂】，急需得到一個讓人信服的解釋。
“噓。”可【祂】只是似笑非笑，“我這是為你好，也為我好。”
“我不懂。”“那就裝懂。”
Boreas閉了嘴，走了幾步，又停在原地。
“走啊。”【祂】扯他，“還想幹什麽？我要下班。”
【祂】看著Boreas逐步變化的神色，終於也皺起了眉。
“我問你，”Boreas瞇眼歪頭，“你是怎麽知道昨晚發生的事的？因為你也在現場。那他為什麽沒有懲罰你？”
那些差點被忽視的細節在他泡爛的腦子裏一點點浮現。
“你為什麽可以和他談條件？你們做了什麽約定？為什麽你不希望我將真相告訴莫先生？你明知道莫先生是在裝傻……你是希望我們順服【莫晨】嗎？”
“你……到底站在那一邊？”
“莫晨，這些藥，記得吃。”
莫晨端坐著，疲憊地垂眼看著。他看不到對面醫生的臉，即使無數次來到這裏，那張說這和藹話語的臉卻永遠躲在電腦後面。
“看來你的情況是好了些，繼續堅持。”
他有時會想，現在也在想。他總會覺得對面的人也是一位病人，只是久病成醫，有了些領導的資本。
若他真是位病人，他大抵也病的不輕。
“那些幻覺，你說的那個【祂】，現在出現的頻率還高嗎？”
“還在，但不多了。”
平時這個時候【祂】總是在的，站在那個人和電腦桌的後面，在問到在哪裏的時候咧著牙嬉笑著指著自己。但今天不在，也不知道去幹什麽了。
“【祂】在哪？”
“河邊。”
以前的他坐在這就會恍惚，總覺得自己不再是自己，自己的行為並不從屬自己。他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麽，為什麽要說這些。但現在，他明白自己在做什麽。
“【祂】和Boreas在一起……要走了。”
“他們有說什麽嗎？”
他微蹙眉：“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他看見對面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在鍵盤上敲了敲，打出幾個字來。他設想過，面前這個人要想找到【祂】只有兩條路，要不通過自己，要不【祂】主動找到他。
“你和Astyre的關系怎麽樣？”
又是這個問題，明知故問。他低頭無聲嘆息，回答：“戀人關系。”
“如果給你一個機會，你還願意回去擔任負責人嗎？”
那個年輕人已經死了，這個設想已經實現。可這一切和面前這家夥沒有一點關系。
“不會。”
“理由。”
這裏面有他的利益關系嗎？或許從一個醫生的角度是沒有的。但如果他不是醫生呢？
“因為不可以，因為有人要利用我。”
醫生的手頓了片刻，又打了幾個字。這次他看出來了，是“被迫害妄想癥”。
又給我加一個罪名，真可笑。
“利用你做什麽？”“利用我在短時間能實現安的重生。”
從前，所有人就說過，我看到的是假的，連【祂】都這麽告誡過我。可那些預感，那些所不見之物才是真實，才是世界的真理。
他明明一直都知道的，從他誕生的時候。他一只保持著中立，但也該做出選擇了。
“莫晨，那些是你的幻想……看來還得吃藥。”
對方的手移動鼠標，大概是在屏幕中的“惡化”選項打了個勾。這樣輕易草率地讓人質疑。
“那些不是假的，是真的。你也是。”莫晨說。
他聽見一聲輕笑。
“你是指我是也是假的？”
他的眼睛終於擡了起來，那裏，深不見底。
“不，你是【真實的】。”
木椅在瞬間變為電椅，他的四肢被牢牢固定，動彈不得。面前的人終於站了起來，他看見了一面鏡子，和鏡子裏的自己。
“病情加重，我是可以把你關進去的，莫晨。”
電流從身體裏閃過，往昔的一切回憶也如幻燈片一般一幀幀閃過。痛苦從無名之處灌註全身，將他封在了水泥之下。
“聽話。”
……
他出來了，提著一大袋藥，看見了陽光。
他擡手，讓光從指縫間漏下。
他轉頭看了眼醫院，沈默著。
他往前走，路過一個垃圾桶。
他擡手，將藥全部扔掉。
林婉來的時候，莫晨正在廚房裏。他圍著圍裙端著蛋糕過來開門的時候，把她嚇了一跳。
“我剛剛在窗口看見師姐了。正好，我在嘗試做紙杯蛋糕，學姐可以嘗嘗鮮。”
聞所未聞，這樣賢惠的莫晨她真沒見過。她心驚膽戰地在沙發上坐下，心驚膽戰地嘗試著吃了口，然後被驚艷到了。
她一邊感慨天才的神奇，一邊連旋四個蛋糕。她終於確定院長說的是真的，莫晨真的變了好多。
“好吃嗎？”
她塞得滿滿當當，只能嗚嗚嗚地連連點頭。
“喝點水，師姐想要我還可以做……師姐來做什麽？”
“嗚……沒什麽……”她咕咚一聲咽下去，終於提起正事，“看看你怎麽樣了。警察他們說什麽了嗎？”
“沒什麽事。我的證明完備，就把我送回來了。”
“沒事就好，幸好你晚上去找Astyre了。老師早上聽說了這件事急的要馬上訂飛機回來，我告訴他這件事和你沒關系他才放心。”她很舒心，“真是萬幸，你這是用小錯抵大錯了……”
她捂嘴，有些驚恐地盯著莫晨，生怕又說錯哪個字。
“確實是萬幸，確實是小錯抵大錯。只是師姐，這下這個項目怎麽辦？”
“對對對，怎麽辦這是個大問題。”林婉摸頭喝水扯衣服一百個小動作，終於還是說了，“要不你回來？”
“學姐的心意我領了，但既然走了，自然沒有回去的道理。”莫晨的幹脆利落讓人震撼，“而且我已經有了這次的潛入的前科，要是回去，讓人怎麽說？”
說得在理，林婉只能作罷。雖然，她根本沒想過為什麽自己會問這個問題。
“這個項目連續扯到兩件意外，大概會暫停一段時間了，不過，我把這個帶來了。”
她把接口塞進莫晨手裏，小心地觀察他的神情：“你……要嗎？走個後門？”
“謝謝，當然，”莫晨甚至還有心思開玩笑，“我可不想每晚潛入一次，累死了。”
“對了，我要給師姐一個禮物。”
他起身，拿來一個精巧的禮盒。林婉受寵若驚，驚喜地打開看著裏面的手鏈。
“你怎麽知道我最近看上了這種款式的？
“在醫院，我看見你的相冊裏有一些截圖，閑逛的時候正好看到想著你可能會喜歡就買回來了。師姐喜歡嗎？”
這才是過目不忘地正確用法！林婉感激而歡心，看莫晨的眼神都變了幾分好感度。
“全當是生日禮物……”莫晨突然擡頭，笑語，“師姐生日是什麽時候？我還不知道呢。”
“生日？”林婉怔楞，“記不清了，好像還有好久呢……”
“是十月嗎？”
“也許吧……也許是的。”
“十月十幾嗎？”
“嗯……十月十……好久沒過生日了……”
她絞盡腦汁，努力從一堆是是非非中找到自己的本源。莫晨盯著她，溫和之下卻帶著逼問之感。
“十月十五。”他一字一頓，“我猜對了嗎？”
恍然大悟，好像撥雲見日。林婉拍案而起，歡喜：“對了，你怎麽猜到的？”
她沒有看見，莫晨地笑意一寸寸冷下去。
“因為我的生日也是……”他站起，若有若無地說了句什麽，馬上就改了口，“師姐和那個追了半年的男生談了，對吧？”
“這你也知道？”
莫晨笑而不語，只是點頭。
“晚上，他沒有去考試。你去他宿舍底下看看，就知道了。”
林婉去的時候，那個渣男剛剛和另一個女生親完。他們像是網文裏的男女主角那樣如漆似膠，直到林婉這個可憐的惡毒女配跳到燈下給了他一耳光。
女主跑了，看來她也不是女主。渣男捂著燒紅的臉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女人，似乎在思考他是日程表上的哪一個。
林婉怒不可遏，為自己的那從暗戀到追求的半年時光和打水漂的不少錢錢又打了他另一邊臉。現在，渣男的臉很對稱，對稱的滑稽。
渣男似乎以為自己的丟臉感到不快，他居然指責林婉不守信用居然不在約定時間出現，並且威脅她再這樣就不和她談了。
林婉終於明白，這個渣男喜歡的是她那半年花的錢。她真的很氣，更加難過。她心裏的美男形象毀於一旦，她打開了C語言系統，成功將那渣男噴得狗血淋頭。
渣男也氣了，他拽住林婉要她閉嘴，甚至擡手做事要大。
可他沒能成功，他的手腕被抓住，接著被提著領子對了出去。林婉回頭，看見了最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為她打抱不平的人。
“你他媽誰啊？”渣男扭了腳，只能坐在地上無能狂怒。莫晨蔑視了他一眼，結果把林婉嚇了一跳。
“算了，別殺他，走吧。”
莫晨也沒這個打算，轉身扣住林婉的手腕帶她離開了。
……
“你怎麽在這？”“是我讓你來的，你要是受了傷，我也有責任。”
他掏出紙巾，遞給林婉讓她擦擦眼淚。
“遇人不淑，總有的。師姐別難過，我請你吃飯。”
林婉擡頭，看著燈下那張熟悉的面孔，心臟突然就漏了一拍。失戀的空缺突然就有了新的目標，她的臉馬上就紅了。
可惜了，莫晨心有所屬。
“莫晨……”“師姐，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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