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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和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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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和慢慢來

蘇既望上洗手間的時長恰到好處,恰好在元秋楞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時候,優雅地出現,像一捧風似的,裹挾住元秋的楞怔,從容地朝李光明說了句:“好久不見。”

什麽好久不見?你倆不是結婚了嗎?元秋心裏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吵個不停,不停問她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李光明見到蘇既望眼睛都直了,松開懷裏的舒馨,咧著牙花子就迎上來:“老同學,出去喝杯酒吧?”

蘇既望接過元秋手裏自己的包,很有禮貌地拒絕:“不了,還有事。”

又像一捧風似的,帶著元秋優雅地離開,不著痕跡。

這回元秋沒有先把蘇既望叫住,而是走到一處沒人的地方後,擰了擰手腕將她甩開。丟了句:“解釋一下?”

元秋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情緒壓得很克制。

她是個急性子,總不喜歡等別人娓娓道來的解釋,她恨不得親自鉆到蘇既望腦子裏一探究竟。但蘇既望偏偏是個很慢很穩的人,像是一杯茶,不疾不徐,從容不迫。

“秋秋,我沒結婚。朋友圈裏那張結婚證應付她是我P的。”

“因為我媽催我趕緊結婚。”

蘇既望很慢,卻很精準地解釋清楚元秋心裏的疑惑。

“所以因為你媽催婚,你P了張和李光明的結婚證應付她?”這劇情也太俗了,她們百合小說寫手一般不會這麽寫的。

“那你離開我幹嘛?你媽也不讓你和我接觸了?普通朋友也不行?”

蘇既望又沈默了。元秋看得懂,她又不想說了。

不說就不說,反正元秋現在開心得要命,起碼蘇既望還是從前那個親愛的望望寶貝,而不是糟糕的李光明的妻子。她慶幸死了。

“那秋秋,”蘇既望遲疑地看著樂津津的元秋:“你要不要和我重新在一起呢?這回沒有李光明,也沒有我媽。只有我們兩個。”

我只問你願不願意,不問條件允不允許。

“那當然願意啊。我約你出來本就包藏禍心,誰能料到你居然自投羅網。”元秋好佩服自己,不愧是有點熱度的小作家,說話一個成語接著一個成語。

用她們現在的網絡術語來說,叫“死裝的”。

蘇既望開心得有點誇張,眉頭一松紅了眼眶。分明就是很確定的事情,元秋還愛她,約她出來就是想覆合,蘇既望的反應倒好像是,千方百計想要覆合的人是她。

元秋笑吟吟盯著快哭了的蘇既望,一點點靠近,在離她很近很近的地方踮了踮腳。

“幹嘛?”蘇既望問。

“想親你。”元秋回答,聲音又輕又細。

蘇既望圈住元秋的脖子,在她嘴角輕輕吻了一下:“批準。”

“那我們……就重新在一起了?”

“嗯。”

這回輪到元秋樂顛顛了。早上出門的時候洗了頭,這會兒頭頂正蓬松地翹著幾根頭發,顯得她越發得意。

太抓馬了秋。和前妻姐重逢第三天就覆合了,這場經歷簡直可以寫進她的墓志銘。

“我們吃飯去吧望望,餓了。”

趁著蘇既望認真擦桌子,元秋又打開微博,發了條:“可愛的怪獸今天開心極了。”

她還是沒改id。她總覺得,如果改了id,就意味著一部小說的結尾,一場電影的結束。現在看來,起碼覆合得很浪漫,她想以此作開場白,而不是大結局。

她們挑的這家茶餐廳可有氛圍了。元秋一向不喜歡到太嚴肅的環境吃飯,什麽燭光西餐廳,西冷牛排加小提琴伴奏之類的,能讓她腳趾摳出一座巴黎聖母院。

但是和蘇既望覆合以後第一次約會,自然不能太隨便。這家餐廳沒有燭光小提琴,卻有那種獨立的小包間,人可以挨得很近,話可以聽得很清楚,不會有人打擾。

用元秋的話來說,是天選約會聖地。

元秋給自己蘇既望說自己餓得能吃下一頭牛,叫她多多點,蘇既望看著元秋美滋滋玩手機的樣子發笑。每次她豪言壯語說要大吃一頓,結果每次沒吃多少就撐得要死。

蘇既望點了份漏奶華,兩個芝士焗飯,兩杯凍檸茶。在元秋言辭懇切信誓旦旦的請求下,加了份咖喱魚丸。

“秋秋你看什麽呢?這麽高興?”

沒誇張,元秋對著手機屏幕,後槽牙都快咧出來了。

“這家餐廳不錯,我記到備忘錄裏,下次約會還來。”

蘇既望沒猜錯,元秋不過吃了一小會就又撐得要死。因為好奇凍檸茶裏的小熊是什麽做的,倒是把飲料喝得一幹二凈。

酒足飯飽,元秋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很不舍地回頭看了眼剛才約會的地方,問蘇既望:“我們該回去了吧?你是醫生,請這麽久的假不好。”

“我辭職了。”

!辭職?

元秋差點跳起來。蘇既望現在工作的那家醫院,津城大學第一附屬醫院,牛氣壞了好吧!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的。而且,蘇既望在裏頭已經算是二把手了,說辭職就辭職?

而且蘇既望的語氣,平淡得就好像剛才在菜場買了棵白菜。但工作怎麽能和白菜相提並論啊?

“你為什麽辭職啊?什麽時候的事兒?”

“前不久。”蘇既望忖了忖:“大概……兩個月之前?”

兩個月,也足夠她交接工作了。怪不得和她出來的時候,一個工作電話都沒見她接;反而是自己接了好幾個改編劇本被否決的喪氣電話。

“那你這麽久不工作,錢還夠不夠用啊?”

對於元秋這種小社畜來說,“錢”是安身立命之本。看著蘇既望一臉平靜,她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看來以後得我來養你。”

“夠用。”蘇既望淡淡一笑。

元秋知道,前妻姐在這方面還是很有實力的。她們倆當年住的那套房子,是蘇既望全款買的;後來買車的時候蘇既望又想一把付清,被元秋堅決攔下來,說要和她輪換著還貸款。不然顯得她好像在被包養。

熙熙攘攘的商場裏,元秋久違地和別人十指相扣走入人群。

都說在人聲鼎沸處相愛是頂浪漫的,元秋卻不大喜歡。她不喜歡在人聲鼎沸處戀愛,但也不意味著藏著掖著,而是在一個平淡的角落,踏實的角落,安安靜靜地愛。所以元秋走兩步就要低頭害羞一小下;第三下低頭的時候,她終於發現自己胸口有幾個油點。

“啊!”元秋突然大叫一聲。

“怎麽了?”蘇既望馬上將她松開上下打量:“腳扭了?腰扭了?閃到脖子了?”

元秋搖頭,都不是。

“是油點!”元秋指了指胸口,好大一個油點:“這肯定洗不掉了。我可喜歡這個裙子了。”元秋耷拉著腦袋小聲嘟囔。

蘇既望擰起來的眉頭松了松:“我們正好去買幾件新衣服吧?”

“好啊!”

蘇既望轉頭看見有個賣婚紗的店:“我們去買婚紗吧。”



這句不是征詢意見,沒等著元秋讚同或者反駁,就拉著元秋徑直往婚紗店走。

“買婚紗幹嘛?”

“我覺著……你穿婚紗的樣子肯定很好看。”

“不是”,元秋氣笑,擴擴嘴角說:“我是問你為什麽突然要買婚紗?石破天驚的。突如其來的。毫無準備的。”

小作家又連著蹦出來三個成語。

“買婚紗需要準備什麽?”蘇既望忖了忖,抿著嘴又放開,沈默了好一陣:“你……不想和我結婚嗎?”

“當然不是。就是覺著來日方長,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

“不要。”蘇既望又拉著元秋往婚紗店的方向走:“我覺得來不及。尋常衣服也買,婚紗也買,好嗎?就今天。”

好吧好吧。元秋無語,但還是欣然接受。

元秋知道蘇既望哪裏不一樣了。自她們重逢以來,她變得很急,急著拉她走,急著帶她去曾經去過的地方,急著重新和她在一起,急著得到一個她還愛她的肯定。

蘇既望變成了急哄哄的風車,元秋反而變成那盞茶,一直在同她說別著急,慢一些,來日方長。

她實在不知道蘇既望到底著急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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