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林晏與紀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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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與紀然的故事,時序由始亂不終棄第四十六章 展開,沒看過始亂不終棄的朋友,也不妨礙閱讀本文喔!

這是獨立的故事。)

~~~~~故事開始~~~~~

杜見悠住院了。

他在月色酒吧被人用啤酒杯砸破頭。

雖然唐鶴非常想留下來照顧他,但惡狠狠的趙天成對唐鶴下了逐客令,硬是將人推到病房外。

他轉頭對跟出病房的林晏、紀然道謝:「林醫師、紀警官,今晚真的謝謝你們,要不是小杜遇到你們,後果真的不堪設想…我替他謝謝你們。」他跟林晏、紀然分別握了手,然後就回去病房。

唐鶴被趙天成一路推出病房,不死心的又探頭進病房跟杜見悠說了再見,然後也面色灰敗、心事重重的跟他們兩人揮揮手、離開了。

留下紀然跟林晏單獨站在病房外走廊。

林晏跟紀然今天在月色酒吧遇到了杜見悠被酒客襲擊的事件,原本各自有心事的兩人也顧不上自個兒的心緒,分別處理了肇事者跟傷者。如今肇事者送警了、傷者安頓好了,一晚上雞飛狗跳的混亂又歸為平靜。此時,梗在林晏跟紀然之間的尷尬疏離又浮現出來,像一堵厚實的玻璃,明明看的見對方,卻無法跨越、碰觸不到。

林晏打破沈默,對紀然說:「你跟我先回辦公室,我換個衣服。」雖然進急診室的時候,林晏隨手抓了件醫師袍披著,但身上穿的襯衫早在酒吧時就沾上了杜見悠的血跡。紀然點點頭,跟著林晏走,一路上,兩人默默無語。

林晏帶著紀然一路進了辦公室,他示意紀然先在沙發上等一下,自己就走到櫃子旁,從裏面挑出一件備用襯衫,背對著紀然就這樣換了衣服。

林晏背後的線條很結實,手臂也很有力,紀然知道。他盯著他光裸的背,即使只是一兩秒,也讓他有些坐立難安。他不安的扭扭身子,想要舒緩一下那焦躁感,卻感覺坐到一個尖尖的東西,伸手一摸,從沙發縫裏拉出一個胸牌。

「汪俊平…」紀然無意識的念出這一個名字,盯著照片上這個與自己有點相像的面孔。發楞。

他知道這個人,他認識林晏不久,就知道他有一個跟自己長得很像的小學弟。  當時,小學弟正在美國受訓。原來,這個人叫汪俊平啊…

林晏轉過頭來,看見紀然拿著一個胸牌發呆,走近一看:「原來他的胸牌掉在我這兒啊,難怪他一直找不到。這個胡塗鬼,一定是上次睡在這兒的時候掉的。好在他這兩三個禮拜不在,暫時用不到。」林晏順手接過紀然手中的胸牌,放入抽屜中,替汪俊平收好。

「睡在這裏?這兩三個禮拜不在?」紀然歪著頭呆呆地重覆了林晏的話。

「是啊!他去芝加哥參加骨科研討會,順便再回去原受訓醫院辦些文件,估計要去三個禮拜。這胸牌我先替他收好,真是有夠迷糊……」林晏絮絮叨叨,聽在紀然的耳裏全是寵溺。

他猛的一下站了起來,壓低的嗓音止不住的抖:「所以這就是你今天打電話給我的原因?」他圓睜的眼充滿了防備的刺,像極了一頭受傷的小獸。

林晏被紀然突如其來的怒氣搞得不知所措。這跟汪俊平有甚麽關系?他正想開口詢問,紀然已經耐不住了,他轉身、開門,旋風一般的沖了出去,絲毫沒有給林晏開口的機會。

他不想聽,不敢聽。他只能逃離。

林晏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抓起自己的東西,也追了出去。

紀然個高腿長,林晏追上他時,兩人已經沖到地下室的停車場。林晏看到在前方跨大步走著的紀然,怒氣沖沖的背影不知道他氣從何來。林晏也有點惱了,他也快跑向前,在紀然伸出手拉開車門之前,他抓住他的手腕,沖著他低吼了一句:「你現在在鬧哪樣?」

紀然被抓住手腕,他一個轉身就用另一只手抓住林晏領口,先是將他壓抵在車門上,隨後又扯著林晏的領口將對方上半身拉近自己,直接就吻了上去。

林晏先是震驚,然後壓抑。

他被動承受著紀然的憤怒粗暴。嚴格來說,這並不是吻,這僅只是發洩的啃咬,紀然亂無章法的咬著他的唇。直到一陣甜膩的鐵銹味進了紀然的口中,他才愕然的恢覆了理智。他放開林晏,看著林晏冷靜的從口袋拿出手帕,壓住自己流血的唇角。

林晏,看起來風平浪靜,但紀然就是感受到了他的盛怒。

這次,是他過了。他不該吻他的,是他魯莽的踰越了那條界線。

紀然心虛的退後了一步。

林晏對他伸出手來,嚴肅簡短的給出命令:「鬧夠了嗎?鑰匙、上車」。

鬧夠了嗎?此刻的紀然完全沒了剛剛的氣勢,他忽然悲哀的發現,他根本沒有鬧的立場。他拿甚麽鬧?

他順從的給出自己的車鑰匙,然後從另一側上車,萎在副駕駛座一句不吭。

林晏站在車旁深呼吸了幾口氣,他不知道紀然到底怎麽了,認識了一年多,從沒見他這般失控過,是因為那個人嗎?他一直深藏在心裏的那個女孩。林晏一想到一向樂觀自持的紀然為了另一個人失控,他的心臟就不由自主的緊縮在一起。

情敵是女孩兒,他無能為力,他連試著爭取的資格都沒有。

他又深吸了幾口氣。忍著心痛,坐進了駕駛座。

他把摀著下唇止血的手帕隨手丟在置物架,一邊系上安全帶,一邊提醒紀然也系上。然後就不再說話的發動車子,走人。

紀然拾起那條手帕。他認得,那是他送給他的。也不是甚麽特別的日子,就只是看到這條手帕,覺得很適合林晏,就買了送他。沒想到他真的帶在身上,也沒想到它現在會沾了林晏的血跡。他有點抱歉也有點感動。

不過,想到剛剛林晏隨手一丟的姿勢,想必,這手帕也只是碰巧被他帶出來的吧?沒甚麽意義的。就跟自己一樣,隨手被棄置了。

紀然想想又覺得傷心,不知是為了手帕還是自己,他悄悄的想將手帕塞進自己的口袋。

你不珍惜,那我收回可以吧…

林晏視線餘光看見紀然悄悄拿走手帕,也不說話,直接將手帕從紀然手中抽走,塞回自己的口袋。有些心塞。

這兩人各懷心事、無法啟齒、無法交流。

或許,一開始的相遇,就註定是錯誤的開始。

XXX

時間回到一年前,夜色酒吧。

林晏,Z大醫院外科部部長。聖誕夜裏一個人獨坐在夜色酒吧嘆氣。剛剛才接到高中死黨唐鶴的電話,電話一接通,對方劈頭就問:「你在哪兒?烏龜爬也該爬到了吧?」

「我已經在酒吧了!就坐在吧臺… 」林晏一貫清冷的聲音回覆。

「……」對方停頓了一會兒,又耐著性子問了一句。「請問你在哪個酒吧?」

「不就你說的夜色酒吧……」

「………」唐鶴很無奈。

「不過這酒吧感覺不太像你的風格,我看了看,沒幾個妹啊!怎麽?忽然修身養性了?」林晏這時還沒發現甚麽不對。

「我養你個頭…月色月色…不是夜色…來,跟我念一遍:淤…月,不是一…夜。」唐鶴都快被氣笑了。

「蛤?難怪?我等了這麽久你都沒出現…現在怎麽辦?我過去找你?」

唐鶴樂了:「不用不用…今天聖誕夜,你就在夜色好好享受吧!我累了,這杯喝完就要回家了。」唐鶴壞心的掛了電話。就這樣把林晏丟在夜色酒吧。

林晏一頭霧水,看著自己的手機就這樣被掛斷了。好好的聖誕夜,原本沒甚麽事,打算就窩在醫院辨公室,看看最近院長才交待下來的癌癥診療質量改善方案。這個計劃案政府每年都持續在協助醫院執行,每四年還必須針對癌癥質量進行醫院實地查核,也就是俗稱的評鑒。而這個癌癥評鑒的分數,屆時就是醫院整體大評鑒的其中一項,所以馬虎不得。不僅實際工作層面:對病人篩檢、診斷、治療、預後,包括3年5年持續追蹤都得做的到位,文書工作更是得呈現出完整工作成果。

平時大家都忙,本來想趁著今天不用值班,好好研究下一個年度計劃案有什麽新變更,順便也可以幫幫老友──急診室主任關東寶。節慶日的晚間總是容易意外頻傳,所以急診室主任很有自覺的親自待命,但仍不忘苦哈哈的跟林晏這個外科部部長兼胸外科主任兼腫瘤中心主任抱怨一下。

所以,林晏就留在醫院了,打算若真的急診忙不過來,還可以下去搭把手。

結果,被高中同學唐鶴一通電話給抓了出去。然後又陰錯陽差地去錯了地點,現在一個人被丟在酒吧裏,心裏其實極其哀怨──深深覺得浪費了珍貴寫計劃案的時間。

在林晏深感無聊,打算就要離開的時候,有人靠了過來,那人大概是看他沒甚麽防備的樣子吧!假借搭訕之名,手卻偷偷摸向林晏身後的皮夾,被身旁的另一個眼尖的座客發現了。

那人看起來斯文稚嫩,想不到動作敏捷利落,只見他快速伸手一把揪住小偷的手腕,一個扭身就把竊賊的手扭到身後,當場抓了個現行。

林晏此時還後知後覺的不知道身旁的騷動是發生了甚麽事,直到他看到被壓制住的那人身邊掉了一個看起來挺眼熟的皮夾。林晏摸摸屁股後面的西褲口袋,果然空空如也,他呆楞地看著眼前的青年從容的發落,先將小偷交給店內保鑣通知報警處理,又囑咐店家保留店內監視器影像,待會兒要一起交給警察。最後他拾起林晏的皮夾,遞還給他。

「謝謝你。我是林晏。」他伸出手跟對方致謝,並自報姓名。

「喔…不客氣。紀然…」對方趕緊伸出手禮貌性的跟林晏握了下手。

「既然甚麽?」林晏還處於剛剛的驚嚇當中,一時沒聽清楚對方的話。

「呵呵呵……」對方響起渾厚低沈的笑聲,很放松的樣子,跟剛剛嚴肅果斷的樣子截然不同。「我是說,我的名字,叫做紀然。紀曉嵐的紀、自然的然。」

「喔!不好意思,我剛剛沒聽清楚…」林晏尷尬地笑了笑。然後,兩人又沈默了起來。

林晏用餘光打量著身旁的青年:清瘦的身形,五官端正面容白皙,笑起來眉眼彎彎是個乖巧的大男孩,感覺幹凈得像個大學生,但是那一身好身手是怎麽回事?而且,剛剛握手的那一下,如果他沒弄錯的話,手上粗糙的感覺,是槍繭吧?

「你是…警察?」林晏好奇的問了一句。

紀然看著林晏,仿佛在思考該不該說,幾秒鐘之後,他輕輕的點了個頭。承認了自己的職業。

是的,紀然是一名刑警。會出現在這個同志酒吧,只是很單純的理由:喝酒。

兩個月前,市內出現了兩件連環殺人案件,受害人特征一致:男性、面貌清秀、身材纖細、生前曾遭受性侵劫財、最後出現的地方也都是這個夜色酒吧。於是警方鎖定這個酒吧蹲點釣魚。至於誰是魚餌?警局裏幾個糙大漢,看誰都不合適,唯有紀然最符合幾個受害人特征,所以也沒經過他同意,就被指定執行了這個任務。小紀警官雖然也想抗議,但看來看去,倒還真沒有適合的人選,一句抗議的話也說不出口,只得硬著頭皮上了。

果然,憑著紀然的姿色,每天晚上就有好多人前來搭訕,經過三個星期的忍耐,總算抓到了那個兇手,結束了這個難纏的任務。但是,任務結束之後,紀然卻愛上這裏的調酒,有空就會來報到。

現在,他就是個純喝酒的酒客,行事穿著也比之前低調很多,自然少了一些蒼蠅糾纏。不過,他還是很小心,不跟任何人做眼神接觸,只是安靜地喝酒。

「那個小偷來搭訕一個男人,不覺得很奇怪嗎?這只會讓人加強戒心吧?」林晏為了打破尷尬沈默似的,問出了這句話。

紀然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朝他挑了一邊眉毛:「奇怪?不奇怪…」用下巴示意林晏看著吧臺壁上掛的公告。

「好炮友守則」

咬咬可以,接吻不行。

調情可以,說愛犯忌。

玩玩可以,認真傻逼。

辦事可以,衛生註意。

定期檢查,安全無虞。

夜色祝您有一個愉悅的夜晚。

文字底圖是兩個交纏的男體。

交纏的男體?林晏一口酒差點噎住。想起剛剛唐鶴語氣暧昧的要他好好享受。莫非…?

「這裏是…?」林晏遲疑的說不下去。

「Gay Bar…」紀然用嘴型告訴他,可愛的小舌還調皮朝上鉤。一邊樂的看著林晏瞬間僵直的身體。仿佛他是一只誤入叢林的小白兔。

「呵呵呵呵呵呵…」他沒心沒肺的笑的讓林晏發窘。

他轉頭看著紀然:「那你…」林晏緩過氣後,也不示弱的反問紀然。

「我?我不是…我來只是因為這裏有全市最好喝的調酒…」紀然連連搖手,頭也晃的跟波浪鼓似的。他看林晏一副不相信的樣子,又加了句:「真的,我有女朋友的…好吧!還不是女朋友,可我是真的有喜歡的女孩的。」

「……」林晏好笑的看著眼前忽然滿臉通紅急著解釋的正直小警官。

「……我是直的。」紀然看林晏一直不說話,只是微微笑看著自己,以為他不相信,又強調似的丟出一句。不知怎麽的,就是不想眼前這個人誤會自己。

「是直是彎又如何呢?撇清甚麽,難道你有歧視?」林晏故意逗他。

「不不不…我沒有,我只是…我只是…」只是甚麽?被這人鬧的頭昏,一會兒震驚自身處在同志酒吧,一會兒又問他是不是歧視…哎!這人都在這坐著呢!歧視甚麽。

紀然撇撇嘴。不被他牽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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