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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第 1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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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第 128 章

離譜, 當然離譜啊。

震驚過後孫子柏就一頭撲向蘇瑾言,他伸著手就摸向蘇瑾言的小腹處。

蘇瑾言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本能的就往後退了好幾步, 然後下意識的雙手捂著肚子,一臉防備又不理解的望著孫子柏。

“你幹什麽!”

孫子柏的手僵在那裏, 訕訕,“我摸摸他。”

“摸誰?”

孫子柏指著蘇瑾言平坦的小腹, “孩子。”

蘇瑾言:“……”

“聖子說還沒成型呢。”

只能摸到他的肚子, 哪裏能摸到什麽孩子。

兩人相識這麽久, 蘇瑾言還是第一次看到孫子柏這麽毛躁的一面呢,震楞過後就有些哭笑不得, 但見孫子柏又驚又喜的樣子, 那雙眼睛裏流露出來的分明就是驚喜, 亮得嚇人。

不用想也知道, 孫子柏是期待這個孩子的,於是想到自己的決定, 蘇瑾言心裏一下子又變得沈重起來。

這時候, 孫子柏的震驚已經轉為喜悅, 他驚喜的望著蘇瑾言的眼睛,“瑾言, 我們有孩子了, 我真是太開心了。”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蘇瑾言神色不對。

“瑾言你怎麽了, 為什麽看起來臉色那麽差, 是不是不舒服?”

孫子柏說著就擔心起來, 腦子裏冒出各種前世所了解到的懷孕知識, 比如孕吐啊,大出血之類各種恐怖場面, 越想越擔心。

同時他也終於明白了這幾天蘇瑾言為什麽一直嘔吐,面色那麽差,原來竟是因為懷孕了,他頓時心疼又自責,他反應太遲鈍了,當然主要是沒有經驗,下次他一定能第一時間發現。

蘇瑾言卻抓住他的手鄭重道,“這個孩子我們不能要。”

孫子柏猛然頓住,所有興奮欣喜的情緒被瞬間凍住,他有些楞住,“為什麽?”

但話一出口他就明白了,是因為他,因為子母蠱。

果然……

“你知道的,國師不好對付,母蠱更是兇險,母蠱入體之後,即便我能將它控制住也需要一定的時間,那時候我的血肉五臟都是它的食物,我不想在那時候因為他而分心,我們只有一次機會,還是萬分之一的。”

怕孫子柏心裏有負擔,蘇瑾言又補充道,“我不僅僅是為了你,若是失敗,能和你一起死其實也挺好。”

“可是你有想過沒有,如果你丟下這個爛攤子死了,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

“若沒有你,京城必然陷入混亂,白家不會臣服,西南也定然生亂,整個天下屍橫遍野就是必然,到時候不僅你在意的親人會受牽連,全天下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所以你不能有事。”

“我知道這很難選擇,可我必須這麽做,不僅是為了你,也為了這天下。”

孫子柏微怔,他一直都知道蘇瑾言以身引蠱的決心,也知道他這是為了讓自己不要有負擔,可殊不知孫子柏也一直把他當做一切的後路,他相信自己若是死了以蘇瑾言之能必然也能夠力挽狂瀾,能收拾這個爛攤子的人也唯有蘇瑾言。

其實他們的心都是一樣的,都是為了對方,孫子柏從始至終都不願意讓蘇瑾言去冒這個險,現在得知他有孕就更不能讓他這麽做了,可是看著蘇瑾言如此堅決的目光,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做出這樣的決定的。

但孫子柏並不打算妥協,於是他仔細思索之後才對蘇瑾言心平氣和道,“瑾言,我想你也知道我並不想讓你冒險,現在知道你有了我們的孩子我就更不願意讓你冒險了。”

蘇瑾言就知道他會這樣,不過他剛想開口就被孫子柏打斷了。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好嗎?”

孫子柏盡量心平氣和,兩個人在一起發生爭執再正常不過,但這種時候若是只顧各自意見,不管不顧的爭辯只會讓雙方都情緒上頭,而後做出不理智的決定,同時還傷感情,於是他盡量平和語氣。

蘇瑾言抿著唇就那麽望著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嗯。”

“我是這樣想的,我們各退一步。”

“我不再反對你以身引蠱,但前提是我們能順利殺死國師,否則你絕對不能以身犯險。”

蘇瑾言有些著急,殺死國師談何容易?他們先前的計劃本來就把引蠱和殺國師算在了同一環,只有同時進行殺死國師的概率才更大一些,留下活體母蠱的概率也大些,倘若這時候不讓他參與,萬一國師在這個過程中為了自保直接殺了子蠱該怎麽辦,孫子柏不是必死無疑了嗎,到時候他再控制母蠱還有什麽意義?

蘇瑾言急得眼眶都微微發紅了,孫子柏卻繼續道,“而你,得答應我暫時留下他。”

孫子柏說著看了一眼蘇瑾言的肚子才繼續。

“你剛剛也說了他還很小,小到尚未成型,但解蠱之事卻迫在眉睫,那不如我們給他一個機會。”

“也是給我一個機會,倘若此事我能順利解決,到時候自然皆大歡喜,若是不幸我失敗了,有他陪著你我也能放心離開。”

“再退一步說,倘若你也搭進去了,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也是整整齊齊的上路,多好啊。”

蘇瑾言:“……”

一時間竟還真有點無言以對。

“再者說,萬一我們的孩子就是福大命大呢,即便母蠱兇險,最終我們都化險為夷了,這種可能自然也是存在的,而你若是現在就決定拋棄他,豈不是斷了他的生路。”

蘇瑾言聞言一怔,臉上頓時出現愧疚之色,“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了。”

孫子柏順勢湊近望著他的眼睛誠懇道,“所以瑾言,我們都各退一步好不好?”

孫子柏語氣溫和,言辭誠懇,再加上他那雙眼睛裏印著的都是蘇瑾言的影子,望著這樣的孫子柏,蘇瑾言頓時只覺得內心柔軟得溫水一般,於是最終點了點頭。

說實話,那一刻他也松了一口氣,這兩天一直緊繃的神經忽然就那麽松懈了不少。

時間緊急,蘇瑾言決定當夜便秘密趕往滄州。

得知他懷孕的事孫子柏是更擔心了,不想他騎馬顛簸,所幸京城離滄州不遠,快馬加鞭半日的路程,但若是穩當坐馬車的話也能在一日趕到,況且趙稷他們從嘉林關趕到滄州最快也需要三日,如此蘇瑾言也可以緩慢前行,孫子柏這才放心些。

翌日天不亮蘇瑾言就在雲華等幾位高手的陪同下秘密離開了京城,如今京城封鎖戒嚴,各家兵力秘密盤踞,甚至有些明目張膽之勢,但也正是因為勢力太多才導致一些地方出現漏洞,對雲華那樣的高手而言,想要離開並非一件難事,帶一個蘇瑾言還行,只是人再多就不行了,且現在出城比入城簡單。

不過孫子柏已經打算讓空青他們加快進度,等到蘇瑾言從滄州回來的時候,那條密道當是可以派上用場了。

當夜夫夫倆說了很多話,孫子柏說了很多他前世的事,蘇瑾言聽得很認真,因為那是他不了解的世界,更是真實的孫子柏所以他聽得格外認真,彼此之間的距離也在那一夜拉近了不少。

孫子柏又做了一番部署,夫夫倆對滄州的事也做了商議和分析,直到將蘇瑾言成功送離京城,孫子柏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也就在蘇瑾言離開京城的那一日,不久前才爆出驚天大密成為整個京城街頭巷尾談資的蘇家,竟然又發生了一件讓所有人都大為震驚的事。

蘇家家主蘇宴之要退位了,他要把家主之位傳給蘇駱沈。

所有人都驚呆了,不是說蘇駱沈是王嫣然跟奸夫生的嗎?

再者說蘇宴之也就四十而已吧,誰家這麽早退位的啊?

難道說,蘇宴之這次是被刺激瘋了?

自從那日王嫣然的生辰宴之後,京城誰人不知蘇家那天發生的狗血事啊,街頭巷尾的大家嘴皮子都說冒煙了,實在是內容過於刺激以至於大家都停不下來,任誰提起蘇宴之不得嘖嘖兩聲,感嘆一句“他是真愛,他也是真能忍啊。”

最讓大家津津樂道的無非就是三點。

一是曾經人人羨慕的王嫣然被完全的顛覆了,年輕時她就是多少人的夢,如今嫁入蘇家多年還被蘇宴之寵成少女,令人羨慕,不少人到了現在還對她念念不忘呢。

現在好了,夢碎了,房塌了,全都破滅了。

私會男子,背著蘇宴之與男子偷情……私通……與奸夫生子,甚至為了滅口還毒害親兒子?

破滅,就太破滅了。

再就是蘇宴之,他對王嫣然的執著再次刷新了大家的認知,據說他明知道王嫣然與男子有染還故意裝作不知,甚至甘願為她隱瞞,為遮蔽真相對親兒子滅口,據說蘇瑾言差點被他打死,蘇瑾言的腿就是被他給打斷的,真是枉為男子枉為人父啊!

他甚至還心甘情願的給王嫣然跟奸夫的兒子當爹,就離譜,放眼整個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窩囊廢了吧。

再就是蘇瑾言,原來他消失的這五年竟然有這樣的隱情啊,他竟是被自己的親生母親毒害的,他變成殘廢也是蘇宴之那個毒父打的,只因為他發現了母親與男子私會;原來他當年差點被害死,原來他回京多日卻不回蘇家竟是有這樣的原因,原來世子那麽高調回京都是為了給蘇瑾言撐腰……

離譜,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離譜的事嗎?

本來這些已經夠離譜的了,沒想到蘇宴之還能丟出一個更炸裂的,他竟不顧所有人的反對和質疑,要把家主之位傳給蘇駱沈。

他這是最後的挽尊之舉,通過傳位證明蘇駱沈就是他的種,還是說他直接就破罐子破摔了?

不過現在別說外人弄不明白,就是蘇家人也弄不明白了。

蘇家現在鬧得不可開交,原本那日的事一出蘇家內部就炸開了鍋,不少人都逼著蘇宴之休了王嫣然,再將蘇駱沈逐出家門,反正不管奸生子的事是不是真的,背上這個恥辱的蘇駱沈都不配再做蘇家家主,倒是對蘇瑾言的身世他們深信不疑,於是要求蘇宴之將蘇瑾言接回去,總之,鬧得不可開交。

結果這事兒還沒結果呢,蘇宴之幹脆要傳位蘇駱沈,以此來證明蘇駱沈就是他的種,貨真價實的。

可沒人買賬啊,這回蘇家嫡支與旁支全都炸開了鍋,所有人都不同意,甚至開始了家主之爭。

總之,蘇家現在亂成了一鍋粥,也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堂堂四大世家之一竟然鬧出這樣的笑話,其他世家都覺得面上無光,丟臉,白景榮就一臉嫌棄,又一臉莫名其妙,只覺得這蘇宴之有病,有大病,難怪年輕時候與同輩之間就格格不入了。

況且如今這個局勢,火燒眉毛了都,這蘇家竟然還在搞這臭芝麻爛豆子的破事,真真實實就是在作死啊。

蕭元赫聽到蘇家的事也是滿臉鄙夷,對蘇宴之的嫌棄達到了頂峰,不過父子倆隨即就是一頓狂喜,蘇家這作死的行為對他們而言無疑是一大機會,倘若利用得當,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蘇家收入囊中。

至於如何利用其實再容易不過了,找人去煽風點火,把蘇家攪得雞犬不寧,蘇宴之不是想退位嗎,蘇駱沈背著奸生子的名還有什麽臉當家主?那就人人都有機會來爭一爭,蕭家只要暗中扶持一個人做上家主之位,這蘇家不就等於是蕭家的了嗎?

再不濟蘇駱沈上位也行,蕭家想要控制住蘇駱沈那個廢物並不難,畢竟他不是蘇瑾言不是嗎?

這麽一想,父子倆都笑了,得來全不費工夫。

算算時間,祭祀大典將至,時候到了,也是時候該把“真相”告訴給蕭亦焱了。

於是父子倆分頭行動,蕭驀恒去安排蘇家的事,蕭元赫則“面色凝重”的去見了最近一直被關在蕭家的蕭亦焱。

他要告訴蕭亦焱當年大皇子全家被血洗的“真相”,是李永裕啊,一切都是他的陰謀算計,是他的報覆,這個暴君天理難容,所以他要替天行道了。

他要告訴蕭亦焱他這些年的痛苦和隱忍,一切都是為了蟄伏,為了等待時機,對蕭亦焱的隱瞞和忽視也全都是為了保護,為了這一天的到來。

而現在,時機到了,前大皇子沈冤得雪的時候到了,他蕭元赫隱忍籌謀了整整三十多年就是為了這一天,為了將李永裕當年的陰謀算計公之於眾,為了將這個昏君的惡行昭告天下,為了有朝一日能給前大皇子洗刷冤屈。

而蕭亦焱這個唯一的大皇子血脈,才該是坐在那龍椅上的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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