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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硬闖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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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硬闖侯府

“夫人……夫人!”

一個小廝跌跌撞撞的在侯府中穿梭著, 因為天黑看不清路,他一路跌跌撞撞摔了好幾次才氣喘籲籲的跑到聞婉兒面前。

“夫人不好了,出事了, 不好了。”

小廝面露焦急,整個人顯得很是慌張, 聞婉兒急忙讓身邊的人將他扶起來,這才冷聲問道, “什麽事如此慌張?”

“夫人, 不好了……官兵, ”小廝氣喘籲籲,“門外來了好多官兵, 官兵將整個侯府都圍起來了, 胡統領跟官兵要打起來了, 胡統領不讓進官兵非要進, 他們……他們要硬闖侯府。”

小廝說到官兵的時候,聞婉兒嬌小的身形都晃了晃, 她身邊的靜璃急忙扶住她, 下一秒聞婉兒已經堅定的擡腳疾步走向侯府大門。

她腳步匆匆, 目光卻格外堅毅,在聽完小廝的稟報之後她還不忘交代下人, “此事不要讓老夫人知道, 免得她老人家跟著擔心。”

然而她話音剛落, 迎面幾個匆匆而來的身影就闖入了她的視線, 那是從馨蘭苑趕來的人, 因為腳步太快, 他們提起的燈籠都成了一條斜線。

“我已經知道了,”老夫人帶著幾分喘息的聲音傳來,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麽狗東西敢對侯府不敬。”

說話間,聞婉兒就見老夫人在錢嬤嬤的攙扶下快步朝這邊趕來,因為走得太快,老夫人喘得厲害,但是腳下卻半點不含糊。

“母親……”

“別說了,一起走。”

沈聲道,她經過聞婉兒身邊的時候沒有半點停留,婆媳兩人隨即快步趕向侯府大門口的方向。

此時,侯府大門外一片混亂,身穿鎧甲的都尉府官兵和蘇州府的官差一起將侯府裏三層外三層的團團圍住,他們此時都舉著火把,目光冷然,一個個一手舉著火把一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仿佛隨時會出手,他們幾乎將侯府大門照得燈火通明。

而此時,胡岸高大的身形就那麽擋在大門口,一柄長刀被他抗在肩上,一股攝人的氣勢讓人不敢上前,胡岸本身就身高體壯,此時又站在高處,火光照耀下他目光森冷,滿臉的黑沈,此時竟有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他身後站著雖然年老但同樣脊背挺直的韓管家,以及眾多舉著刀對準府外的護衛。

胡岸眼裏透著冷光,他絲毫不讓的與臺階下的孫子顯對峙,“二公子這是要硬闖侯府嗎?”

孫子顯在家中排行第二,大哥在邊陲,但他也比孫子柏年長將近十歲,此時他滿臉都是冷意,半點不退讓。

“胡統領非要這麽曲解本將軍的意思嗎?”

“本將軍剛剛就說過了,我們只是想見世子,有關匡義軍的事要與世子面談,僅此而已,胡統領這般三番五次的阻攔,莫不是心虛了?”

“難道真如傳言所說,世子並未在侯府?”

“二公子可莫要胡言!”胡岸目光更冷了,萬萬沒想到侯府的危機竟然是來自這位庶公子,“世子在不在侯府眾人皆知,可這也無需向你證明。”

“二公子要見世子完全可以白日前來,也可將世子請去都尉府,可將軍帶著上千人的都尉軍將整個侯府都圍住了,你們舉著刀槍對準侯府,卻跟我說只是請求面見世子?大家聽聽這不可笑嗎?有這麽求見的嗎?”

“這到底是求見還是硬闖你們心知肚明,你們莫不是以為侯府好欺負?”

胡岸絲毫不退讓,半點沒有讓開的意思,這時候,孫子顯身旁一人笑著唱白臉。

“有大家話好好說嘛,都不要沖動啊,”他說著對胡岸道,“胡統領莫要生氣,這事兒其實並不是什麽大事,只要胡統領前去通傳世子,將世子請出來與大家見個面即可。”

此人正是蘇州府的通判羅巖,在州牧錢維安牽涉入匡義軍餘孽風波之後,蘇州府大小事務便都由他來負責了,他先前就是錢維安身邊左膀右臂之人,尤其是在那奸細長史也下獄之後,蘇州府更是基本由他說了算,一個熬了四十年都未熬出頭的平庸之人,即便一朝翻身做了主,卻依舊改不了他那副多方討好人的嘴臉。

胡岸完全不領情,他略帶嘲諷的看著眼前這幫人,“還是那句話,要見世子可以,但是先把你們這些不長眼的東西都撤回去,我自然帶你們去見世子。”

事實上,胡岸此時手心裏都是汗,然而蘇公子說過,此時他必須“虛張聲勢”,他這裏越強硬面前這些人心裏就越虛,所以他不能退縮。

孫子顯卻是早就受夠了孫子柏身邊隨便一條狗都能在他面前吠幾句的現實,他顯得有些急切,在他看來胡岸越是強硬越是不讓他們進,就越是說明孫子柏不在侯府,否則他們故意鬧那麽多為什麽至今不見世子獻身?

以那位從小目中無人狂妄自大的性子,這樣的屈辱他能忍?那便只能說明森*晚*整*理猜測是對的,孫子柏根本就不在侯府。

想到這裏孫子顯的面色明顯變得更加強硬起來,“胡岸,你知不知道此事有多嚴重,稍有不慎別說整個侯府要完蛋,就是老侯爺也將萬劫不覆,整個蘇州都會被牽連,你們當真要由著他胡鬧嗎?”

“讓開!”孫子顯忽然單手擡起長槍直指胡岸,聲音也陡然變得嚴厲,“世子到底在不在府中我們一看便知。”

“我看誰敢硬闖!”

胡岸完全沒把對方放在眼裏,他上前一步將長刀提在了手中。

見此兩人身後的人紛紛上前提起了刀劍,胡岸身後的護衛雖然少可一個個都一臉剛毅,經過訓練的他們雖然心裏都在打鼓可此時沒有一個退縮的,全都擋在了侯府面前。

現場頓時陷入劍拔弩張的氛圍。

孫子顯越發的篤定其中有鬼,孫子柏必然不在侯府且很可能像那人說的已經離開了封地,那此事一旦傳出去侯府就完蛋了,他們全家都要因為這個混賬而陪葬,包括遠在西南邊陲的所有人,他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孫子顯終於冷下目光,他長槍一揚冷聲道,“給本將軍闖進去,阻攔者死。”

他一聲令下,所有人直逼侯府大門,胡岸更是提著刀就迎了上去。

但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候,一道蒼老卻有勁的聲音忽然從門內傳來。

“老身當真是長見識了,我倒要看看,今日到底誰敢硬闖侯府。”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年輕夫人攙扶著一個白發老身從侯府大門內走了出來。

來人正是及時趕來的侯府老夫人和聞婉兒。

聞婉兒緊緊攙扶著老夫人,因為走得急兩人鬢角的發絲都亂了,老夫人更是微微喘息著身體都在微微發抖,但老夫人面上看不出半分急迫,反而透著一股強勢的威懾力,鎮定又強勢,她出口的一瞬間就將混亂的現場給震懾住了。

老夫人的目光冷冷掃視下去,她往前走了幾步直接站到了胡岸前面,擋在了整個侯府前面,而剛要往前沖的孫子顯卻一下子站住了。

侯府的規矩向來都比一般的高門大戶少,老夫人又不喜歡那些繁瑣的繁文縟節,孫子顯的親奶奶不過一個妾室,早早的跟著他的父親搬到了別府,所以孫子顯只有過年過節之類的重要場合才會見到這位威嚴的嫡祖母,但他一個庶子之子,根本沒有資格靠前,於是每次都只能遠遠的偷看著這位威嚴的老夫人,這位是他的奶奶都畏懼的侯府主母。

然而許是幼時作為庶孫心裏便對老夫人有種天生的畏懼感,直到長大他依舊對這位老夫人心裏存著一股畏懼。

此時老夫人冰冷的視線剛好落在他身上,孫子顯無端的就後退了一步。

然而也正是這股仿佛刻在骨子裏的畏懼和低微讓他心生懊惱,多年的羞憤和屈辱莫名的爆發了出來,很好,竟然連老夫人都搬出來了,豈不是更加說明孫子柏不在侯府嗎?

於是孫子顯頂著老夫人的視線硬生生上前了一步。

“祖母,既然您老人家來了,那事情就好辦了。”

老夫人眉頭一挑冷聲諷刺道,“老身我道是誰呢,大半夜膽敢到侯府來鬧事,原來是自家人在為難自家人吶。”

老夫人“自家人”幾個字咬得極重,但孫子顯只當沒聽見繼續高聲道,“祖母,世子已經將近一月未現身了,孫兒得到消息說世子早便離了侯府,離開了蘇城,甚至有可能已經離開了封地範圍。”

“此事關系重大,倘若世子真離開了封地,只怕侯府所有人都會受到牽連,不僅如此,祖父在西南也必會受其影響,到時候便是萬劫不覆啊祖母。”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紛紛變了臉色,尤其是老夫人和聞婉兒更是瞬間握緊了拳頭,所幸天黑光暗,她們相互支撐著倒也沒有露出異樣。

“一派胡言!”

聞婉兒與老身幾乎異口同聲的出口呵斥。

聞婉兒望著孫子顯怒斥道,氣勢逼人,“你如何得到的消息?誰給你的消息?我要與他當面對峙!”

“我兒一直都在侯府,秋獵遭遇刺殺他差點沒了性命,是你們無能才讓那匡義軍餘孽猖狂至此,是你們都尉府和州府的無能才讓那群逆賊在眼皮子底下活動十幾年卻不知,所以是你們的無能才導致我兒陷入危險。”

“他因此心理受創,人也病倒了,侯府這幾日進進出出多少大夫你們是看不到嗎!”

“現在倒好,你們竟然以此懷疑我兒,甚至汙蔑他離開了封地?”

聞婉兒聲音冰冷,她死死盯著孫子顯,明明嬌小溫婉的女子,出口的話卻句句有力,擲地有聲。

“孫子顯,你也是孫家一員,你如此聽信謠言汙蔑世子,到底居心何在!”

聞婉兒最後的那一句質問直接砸到孫子顯身上,讓他的心不受控制的顫了顫。

“胡攪蠻纏!”

老夫人更是淩厲。

“依老身看,只怕是某些人心思不純,想要歹毒算計,我那孫兒這幾日病得甚是嚴重,張老太醫親口交代吹不得風,你們卻偏在這時候如此逼迫於他,難道是想趁機逼死他嗎?”

孫子顯剛想開口,只聽老夫人繼續呵斥,“老身我活了一輩子,為侯爺生下兩個嫡子一個嫡女,可為了讓皇上安心一雙兒女尚在京城,三十年不得見啊,唯一的嫡子也在十年前與老身天人永隔,如今獨獨留下這一個嫡孫,怎麽,有些人是見不得我老身還有嫡孫嗎?是要讓我這一脈死絕才甘心嗎!”

“祖母我……”

“哼,有些人是想侯爺嫡脈斷絕好上位是嗎?真是可笑啊,只要老身我還沒死就別想做夢,更何況就算老身我死了,嫡還是嫡,庶永遠是庶!”

“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老夫人的話鏗鏘有力,然而簡單幾句話她卻把整件事定性為孫子顯意圖庶子害嫡以此上位,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嫡庶之間本身就有著天差地別的待遇,正如妻與妾一樣,寵妾滅妻從來都被世人所不容,而庶子想要謀害嫡支取代嫡子的地位更是天理難容。

在場可都是些官兵,一時間眾人看向孫子顯的眼神都變了,有遲疑的,也有了然的,恍然大悟的,也有選擇觀望的,要知道無論是孫子顯的父親還是孫子顯,若非老侯爺的關系,他們未必能進都督府,更別說達到現在的高度,此時他和孫大勇的威信都受到了嚴重的質疑。

孫子顯只覺得胸口郁積,一股怒火夾雜著屈辱讓他恨不得上前打死這個老太婆,這根本就是空口白牙的汙蔑。

“祖母你又何必汙蔑我,”孫子顯咬牙切齒,“若是世子在侯府我們一看便知,若是世子不在他就是罪人,他就是我們孫家的罪人,到時候連累侯府連累祖父,甚至整個蘇城百姓都要被他害死,如此祖母還要包庇他嗎?

“若是事實證明我錯了,世子就在侯府,到時祖母要怪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絕無二言。”

“荒謬!老身豈知你安了什麽心?你帶著這麽多人來逼迫與我,逼迫世子,難道不是不安好心嗎?若今日讓你得逞,侯府的威嚴何在?你讓我這張老臉以後往那兒擱?”

老夫人半點不退讓,向來不管是的聞婉兒也是前所未有的強勢,“母親,我看有的人是欲加之罪,想要以此方式逼死柏兒。”

婆媳兩人一唱一和,那篤定又憤怒的眼神多少讓人群中的羅巖有些慌了,再加上老夫人剛剛的言語,羅巖更是控制不住的懷疑起來。

難不成真是他們搞錯了,世子當真就在侯府?可如今州府也參與進來,州府的官差都在這裏,該得罪的不該得罪的都已經得罪了,眼下根本就收不了場了。

卻在這時候,一道聲音從眾多都尉府軍背後響起,“老夫人莫氣,依本將看來,只要見到世子,一切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眾人順著聲音看下去,就見一眾官兵緩緩讓開一條道,接著就見都尉府右都督唐孝傑高大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他身邊還跟著一道身影,胡岸目光一顫,那人不正是他們翻遍蘇城也沒有找到的李顯舟嗎?

“孝傑見過老夫人,夫人。”

唐孝傑直直對上老夫人的視線,“老夫人,此事關系重大,這絕不緊緊是侯府的事,更事關整個蘇城,您也知道如今匡義軍餘孽卷土重來,若世子當真做出出格之事傳到京城,只怕整個西南都要因此而陷入不義。”

“老夫人深明大義,想來不會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只要確認世子就在侯府,本將自然帶領眾將士們在侯府門前給老夫人和世子磕頭謝罪。”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包括老夫人和聞婉兒。

堂堂都尉府的都督都這麽說了,她們若是再推脫,豈不是就真成了心虛胡攪蠻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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