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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危急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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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危急時刻

“老夫人, 想想侯府這一大家子,想想侯爺,想想那四十萬將士, 你真的要助紂為虐嗎?”

唐孝傑目光冰冷,氣勢咄咄逼人, 老夫人雖然比他年長幾歲,可唐孝傑畢竟是掌管三千軍的一州都尉, 那周身的氣質豈是一個後宅老婦人所能比擬的。

然而一想到這段時間孫子柏的變化, 想著他做的每一件事, 他的笑臉他的乖順,老夫人就怎麽也不相信自己已經改邪歸正的孫兒會做出陷侯府於不義的事, 無論如何, 她都想要相信他。

剛好這時候聞婉兒也目光堅定的緊了緊老婦人的手臂, 接著孫子騫和孫子越也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老夫人身旁, 他們同樣目光堅定的看向下面的人,他們毫無懼色的擋在侯府面前。

老夫人又定了定心神, 目光再次變得堅定, 此時聞婉兒已經將唐孝傑的話接了過去。

“助紂為虐?唐將軍這話是不是說得太早了些, 無憑無據的這就認定了我兒不在侯府是嗎?況且就算我兒不在侯府你們又憑什麽認定他離開了封地?諸位如此篤定反倒是讓我越加懷疑了,如若不是蓄意謀害, 你們為什麽會如此篤定?”

“既是蓄意謀害, 我又如何能讓你們輕易進了侯府, ”聞婉兒此刻全是大家閨秀才有的鎮定沈著, “唐將軍, 我倒要問問你了, 你們這般謀害我兒,構陷侯府, 到底有什麽目的?”

聞婉兒直接轉守為攻,一向溫婉淡然的女子忽然變得這麽淩厲起來,別說唐孝傑等人招架不住,就是老夫人心裏也是詫異不已。

不過經她這麽一呵斥,老夫人也再次找回了主動權。

“唐大將軍,老身這孫子往日固然混賬了一些,但也從未做過多麽大逆不道或者天理難容的惡事,他也從未得罪過都尉府與州府的諸位大人,老身實在不明白你們為何要如此害他,正如將軍所言,世子離開封地絕不僅僅是侯府的事,更是整個蘇城乃至整個西南的事,老身的孫兒既不癡傻老身想不出來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唐孝傑沒想到侯府這位傳說沒什麽文化的粗鄙老婦人竟然如此難纏,思路清晰軟硬不吃,他有些懊惱的皺眉,而他身旁的孫子顯則是明顯有些急了,此事萬不可功虧一簣,否則這一次萬劫不覆的就只有他。

“將軍,硬闖吧,我祖母向來寵他無底線,不能再拖下去了,萬一事情洩露出去,到時候我們都脫不開幹系。”

唐孝傑將視線轉向李顯舟,只見他皺著眉像是在思索什麽,但此時也只是惋惜的嘆了口氣,“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老夫人,世子犯錯殃及蘇城,本將絕不能坐視不管,我不能讓整個蘇城都因為世子的頑劣而陪葬,今日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一探究竟,倘若世子在侯府,本將親自帶領大家磕頭謝罪。”

“但倘若世子早已離府,甚至離開封地,本將必然將其捉拿,親自送往京城請求皇上發落,兩位若是深明大義,本將自然求皇上寬慰,世子一人行為絕不牽涉侯府諸位,也不牽涉侯爺,可諸位若是執迷不悟,到時候世子所犯之罪諸位等同!”

“得罪了。”

唐孝傑說完就一揚手,示意身後眾人沖進去,所有人頓時舉起刀劍長槍對準了侯府眾人,緩緩逼近。

侯府眾人頓時紛紛變色,不少人已經慌得渾身發抖。

“我看誰敢!”

老夫人卻是怒急了,她忽然扯過身旁一人的長槍,接著奮力拋向臺階下逼近的眾人,那力道之大,足以讓人想象她年輕時是怎樣的英姿颯爽。

“老身的男人為了大堯為了百姓在西南守了二十多年了,他平定戰亂,他剿滅匪寇逆賊,如今一把老骨頭還在那鬼地方守著!他為此與老身和孩子分隔兩地多年未見,你們這些小崽子知不知道,老身與他已經十六年未見了,”

“整整十六年啊!”

老夫人幾乎聲淚俱下,布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悲鳴與憤怒,渾濁的眼底也染上了淚花,她撕心裂肺的朝他們吼著。

“你們知道邊陲有多苦嗎?你們知道鄰國的士兵有多兇殘嗎?你們該知道的啊!”

“可你們現在在做什麽!你們趁他不在要硬闖他的家,你們在汙蔑他的嫡孫,你們要逼死他的家人,你們對得起他對你們幾十年的守護嗎!”

老夫人的話讓在場之人無不動容,侯府眾人幾乎全都紅了眼睛,更何況都尉府的兵也是兵,他們的辛苦向來無人知,但他們知道他們的苦與遠在邊陲的孫家軍比起來根本就不值一提,更何況眼前之人是一個年過六十的老婦人,她如此聲淚俱下的控訴任誰見了也做不到無動於衷。

於是一個個將士們舉著刀槍的手忽然就遲疑了,腳下逼近的腳步也不自覺放緩了許多。

唐孝傑有些難堪,然而箭在弦上早已不得不發,若是繼續再讓這老夫人鬧下去,到時候他必然成為不義的一方,哪怕最後確認了孫子柏已然離開封地大逆不道,他也將因此而受到詬病,尤其是看著手下將士一個個臉上的不忍,心裏這股火就更急切了些。

然而還有比他更急的,那就是孫子顯。

他明明是在拯救侯府的命運,是在解救他們被孫子柏牽連,可他們一個個卻用殺人的眼睛看著自己,那種仇恨又鄙視的眼神讓他難堪又憤怒,所以他急切的想要證明,證明自己所說都是正確的,他要讓他們最後都來感謝自己,謝自己的深明大和解救之恩,所以他舉著長槍沖走到了最前面。

“胡岸你還不讓開!你當真要讓整個侯府為他陪葬嗎?你這樣做對得起祖父嗎!”

“碰~”

胡岸直接一刀劈過去,孫子顯頓時擡搶抵擋,“無知混賬,你也配提老侯爺!”

一時間火花四濺,緊接著侯府護衛便與都尉軍眾人打了起來,現場陷入一片混亂。

“祖母……”

“母親小心!”

老夫人一個氣急攻心差點暈過去,聞婉兒及時扶住了她,孫子騫兄弟倆也連忙湊上前,錢嬤嬤焦急的扶著老夫人,眾人擁著老夫人一起退向大門口,聞馳也已經趕來,此時就站在聞婉兒身邊。

老夫人擔憂的看著眼前的情景,她如何能不擔心呢,今日一鬧侯府威嚴掃地,關鍵是他們當真闖進來又沒找到孫子柏,這才如何是好啊?

她連忙拉住聞婉兒的手,在她耳邊焦急的低語,“婉兒,柏兒他……”

他到底去了哪裏,去做什麽了?顯然,老夫人又不傻,這麽長時間見不到孫子柏她自然早就有了猜測,但那孩子拉著她的手說過,他以後再也不會胡鬧了,讓她把整個侯府放心交給他,她絕不相信他會胡來,所以她不問。

孫宏在她面前哭訴世子不吃藥的時候她就知道了,這是孫子需要她的時候到了。

可是老夫人此刻痛啊,她自責又無力,她無能,不能攔住這些人,她甚至不能像三十年前那樣親自提刀上陣,她連跑這一路都喘成這樣。

奶奶無能啊,竟是如此靠不住,老夫人急得狠狠捶著胸膛,捶著這個不中用的自己。

聞婉兒同樣焦急,但還是及時抓住老夫人的手安撫她,“母親別急,還有希望,我們還有希望。”

“瑾言那孩子還沒來。”

聞婉兒一出口,她身邊的聞馳也是眼睛一亮。

是了,今晚事出突然,可直到現在蘇瑾言都還沒出現,他既然在那時候都不忘緊急部署,現在又怎麽可能見死不救?更何況他可是蘇瑾言啊,他不會沒有辦法的。

老夫人雖然疑惑,但因著他與孫子柏的傳言,老夫人倒也對他了解了不少,自然知道了他京城雙絕的名頭,只是侯府面臨如此危機,人家又豈會在這種時候甘願牽涉其中。

也就在這時候,侯府護衛且戰且退,眨眼功夫竟然已經退到了老夫人他們身邊,再往裏就必須要邁進侯府大門了。

“祖母,我們先進去。”

孫子騫急忙扶著老夫人和錢嬤嬤一起就要將老夫人扶進大門,可就在這時候,刀劍相交的聲音忽然就停了下來,似乎是誰暴呵了一聲,胡岸趁機帶著侯府的護衛再次迎上去,竟是直接將都尉軍又逼退到了臺階下。

幾人面面相覷,“發生什麽事了?”

倒是聞婉兒和聞馳姑侄倆對望了一眼,難道是蘇瑾言來了。

這麽想著,就見混亂的都尉軍緩緩散開,緊接著一輛馬車緩緩從黑暗中駛來,眾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唐孝傑和孫子顯更是沈著眼一臉戒備。

馬車在眾目睽睽之下停在了侯府門前,一個輪椅被擡下馬車,接著高大的巴淳緩緩推著蘇瑾言走向了人群,剛好走到侯府守衛與都尉府官差中間。

蘇瑾言一身潔白狐裘平靜的坐在輪椅上,他周身的氣質在火光照耀下與都尉軍身上黑亮的鎧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白皙纖瘦的模樣更是與將士們高壯黢黑的模樣形成極大的反差,然而沒人能忽視他周身的強大氣場,即便坐在輪椅上的他比所有人都矮了一截。

他從他們中間緩緩而來,竟是有種妖異之感。

巴淳推著蘇瑾言直接來到了唐孝傑幾人面前,一直未出現的孫宏和小乙也跟在他身旁,他們幫忙直接將輪椅擡上了臺階。

蘇瑾言先是朝著聞婉兒和老夫人輕輕點頭示意,而後才轉身看向臺階下的唐孝傑,這個高度讓他剛好能與他們平視。

然而蘇瑾言波瀾不驚的視線只是在唐孝傑身上隨意的掃了一眼,隨即就落到了他旁邊的李顯舟身上。

“李大人真是好手段啊,當真叫蘇某佩服。”

清冷的嗓音讓在場所有人都楞了楞,尤其唐孝傑和孫子顯都皺起了眉頭,甚至就是老夫人她們也是摸不著頭腦。

李顯舟方才一直站在唐孝傑身後,不多嘴也不參與,此時卻一臉不解和茫然,“蘇公子這話是什麽意思,本官怎麽聽不懂呢。”

蘇瑾言勾了勾唇,“李大人聽不懂不重要,只要唐將軍聽懂就好。”

唐孝傑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蘇公子?”他自是知道這位近來風頭正甚,滿城都是他跟混賬世子的桃色八卦,可他們之間並沒有任何交集,“蘇公子確定要趟這攤渾水嗎?”

“即便你是京城蘇家之子,想來也沒有資格阻礙都尉府和州府辦事吧?”

唐孝傑冷聲提醒,“況且據本將所知,蘇公子似乎早在五年前就已經被蘇家除名,你現在阻撓都尉府辦事究竟意欲何為?這般故弄玄虛難不成是想拖延時間?”

蘇瑾言卻不惱,而是不答反問的笑著指了指李顯舟,“將軍可知你身邊這位是何人”

唐孝傑皺眉,“原昌邑縣縣令,現山陽郡代任郡守,”唐孝傑說著又補充道,“本將已經向皇上奏明,想來很快他就會成為山陽郡名副其實的郡守。”

“蘇公子,本將知道你與世子感情匪淺,可你至少要搞清楚本將今日為何會在這裏再來阻止,否則不僅是他,就是你蘇瑾言也將大禍臨頭。”

“哦?”蘇瑾言再次笑了笑,“可在我看來,如今要大禍臨頭的不是世子,也不是蘇某,而是唐將軍你呢。”

此話一出,唐孝傑再次皺眉,孫子顯更是擰著眉直接用長槍指著蘇瑾言暴呵道,“休要在這裏危言聳聽!”

“蘇瑾言,你一個殘廢,一個喪家之犬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倘若孫子柏當真做了大逆不道之事,你知不知道整個侯府都要給他陪葬?甚至蘇城,整個西南都要被他連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當真要包庇這樣一個頑劣之徒嗎?”

他是不相信的,蘇瑾言好歹是京城雙絕之手,這樣的人就算是殘了也不該看上那樣一個頑劣廢物,更何況孫子柏還是個色胚,他怎麽配的,這些人眼睛是都瞎了嗎?

蘇瑾言卻目光一冷,“哦,這麽看來你知道世子做了什麽大逆不道之事咯?那你倒是說說,世子都做了些什麽?”

“哦對了,你說世子不在侯府,世子離開封地了,然後呢?如果世子當真離開封地,你孫子顯待如何呢?”

“我自然要大義滅親,親自抓他去京城向皇上請罪,他向來胡作非為大逆不道,如此惡劣之人根本就不配承襲祖父的爵位。”

蘇瑾言譏笑出聲,“怎麽,他不配,難道你一個庶子所生的庶孫就配嗎?你一個在侯府庇佑下長大卻捏造謠言背刺侯府之人就配嗎?”

“你!”孫子顯惱羞成怒,“本將只是不想侯府因為他一個人的胡作非為而覆滅,你少在這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蘇瑾言這次不客氣的笑出了聲,那諷刺的聲音仿佛當眾拍在孫子顯臉上的巴掌,讓他難堪至極。

蘇瑾言冰冷的視線隨即帶著鄙視狠狠射向孫子顯,他感嘆,“真是愚蠢啊。”

“你說什麽?”

“我說你蠢,蠢死了。”

“假設今日你當真闖入侯府,確認了世子不在侯府,你又如何確定世子是離開封地了呢?他若沒離開封地你便捏造證據證明他離開嗎?”

“你有沒有想過,世子實際上並未離開侯府,可有心之人卻可以趁機給世子安上一個擅離封地的罪名,到時候世子背上謀反之罪,侯府豈能擺脫幹系?”

“尤其是你孫子顯,作為孫家一員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你這不是蠢是什麽?”

“大義滅親?簡直可笑至極,皇上豈能容忍謀逆罪人的兄弟活在世上?你竟是如此天真嗎?”

孫子顯被他聲聲質問之下面無血色,整個人已然搖搖欲墜。

“所以我說,在場最蠢當屬你孫子顯,你還有臉指責本公子?”

“你……你在說些什麽!”

蘇瑾言卻好以整暇的挑了挑眉,“讓我猜猜,有人一定是這麽告訴你的,只要認定了世子不在侯府便可坐實世子擅離封地的事實,到時候世子必死,而一旦世子的離開與匡義軍餘孽扯上關系,整個侯府都萬劫不覆,甚至在西南的老侯爺都將被牽連,被懷疑。”

“但是,只要你能將此事及時扼殺住,瞞著天下人世子離開封地的事,同時又將世子送往京城大義滅親,那麽你不僅能得到皇上的賞識,還能避免皇上對整個西南的懷疑,到時候侯府所有人的生死都在你一念之間。”

“而一個沒了嫡脈支撐隨時會覆滅的侯府,除了仰仗你這個大義滅親的功臣還能仰仗誰呢?”

“是吧?”

孫子顯面色越發的白了,蘇瑾言的氣勢生生逼得倒退了幾步,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李顯舟,對方卻只是抿著唇不發一言。

“呵,我蠢?你竟然說我蠢?”他有些破防,“若不是他孫子柏爛泥扶不上墻,若不是他胡作非為我又何須這般冒著風險大義滅親?分明是他,他才是罪人,他才是始作俑者,我只是在努力挽救他犯下的錯啊。”

蘇瑾言直接搖頭,此人顯然是頑冥不化沒救了。

“你當然蠢,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從頭到尾都是你,你知不知道,真正害死侯府讓侯府萬劫不覆的人是你,讓蘇城陷入危險的也是你,陷老侯爺於不義讓西南四十萬大軍受到牽連的還是你!”

“就是你這個蠢貨!是你要害死大家,可笑你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做了多麽愚蠢的事吧?”

蘇瑾言句句緊逼,冰冷的語氣伴著攝人的氣勢讓孫子顯差點癱軟在地,他如墜冰窟,他連連後退,握著長槍的手都在顫抖,他只能用長槍支撐著身體。

他想爭辯的,可蘇瑾言的氣勢太強了,他張了幾次口才蒼白的說出幾個字。

“你……你在胡說!你在狡辯,你說這麽多有什麽用,你有本事把他叫出來啊!”

孫子顯明顯有些失控,蘇瑾言卻直接一句話徹底打破了他最後的堅守。

“你知不知道,李顯舟他是匡義軍逆黨啊!”

“什麽!”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變了臉色,唐孝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身體更是本能的往旁邊退了幾步,蘇州府的通判羅巖更是大驚失色之下幾個趔趄一屁股摔倒在地,同時,那些原本對準侯府的刀劍也在聽到匡義軍逆黨的一瞬間全都對準了李顯舟。

沒人看到李顯舟在那一瞬間眼底的黑沈,更沒人註意到他袖中的手在那一瞬間緊了緊。

“胡說,你在胡言亂語什麽,李兄他?”孫子顯面色慌張,而後更是憤怒的用長槍指著蘇瑾言怒斥,“蘇瑾言,你好歹是四大世家之子,為了包庇孫子柏,你竟可以無下限到這樣的地步嗎?如此荒謬的汙蔑虧你想得出來!”

李顯舟也是一臉慌張又委屈的看著眾人,“這……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啊,蘇公子紅口白牙如何能這般汙蔑本官?本官就算不是代任郡守,卻也是一縣之令啊!”

“蒼天可見,你這是在汙蔑朝廷命官啊!”

“是啊蘇公子,這話可不能亂說,要命的啊。”羅巖臉都嚇白了。

此時將士們一個個手足無措,老夫人和聞婉兒則是冷著臉站到了蘇瑾言身後,侯府所有人都站到了他身旁。

蘇瑾言淡笑著再次對上李顯舟的視線,“李大人,到了現在還有必要演下去嗎?”

“蘇公子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又何必這般汙蔑陷害於我。”

“哼,”蘇瑾言見他一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樣子,他冷笑一聲道,“李大人可還記得,世子曾在山陽郡與那原郡守朱遂仁對峙的時候,曾有一人用無形的毒針在眾目睽睽之下射殺了朱遂仁,那毒針又細又小,可上面卻淬了劇毒,見血封喉。”

“此事李大人應該還記得吧。”

“那人毫無疑問是在滅口,事實上諸位可能不知道,當時那人並非僅僅想要殺朱遂仁滅口那麽簡單,那人當時射出了兩枚毒針,他還想趁亂殺了世子。”

孫子柏此話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尤其是聞婉兒和老夫人更是揪心。

她們根本不知道那一趟有多兇險,孫子柏跟沒事人似的告訴她們他去游山玩水而已,卻不知道在她們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孫子柏正遭遇著生死危險,就比如他消失的這一個月,而事後他卻是對此絕口不提。

聞婉兒的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所幸世子命不該絕,恰巧與那毒針錯身而過才險險撿回一條命。”

孫子顯此時面色發白,他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格外強烈,可他還是梗著脖子嘴硬道,“此事本將也知道,但那又如何?”

“山陽郡整件事都是本將在調查,事後射殺毒針之人根本就沒找到,且至今一點線索都沒有。”

“我敢對天發誓,此事沒有半點作假。”

蘇瑾言卻再次發出嘲諷的冷笑,“你當然查不到了,因為射出毒針之人一直都在你身邊啊。”

“你……你說什麽!”

李顯舟終於變了臉色,但也只是轉瞬即逝,他身邊的人卻都本能的一退再退。

不管真假,此人身上若當真帶著這麽危險的東西那可是能要命的,見血封喉啊,於是眨眼功夫離李顯舟最近的竟然成了一臉不可置信的孫子顯,以及森*晚*整*理一直巋然不動的蘇瑾言。

孫子顯腳步都有些踉蹌了,“不可能,你在胡說什麽!”

他慌張的看看李顯舟又看看陰沈著臉一言不發的唐孝傑,“將軍不可能的,他這是汙蔑,山陽郡之事之所以能那麽快查清楚全都靠李大人協助,這些將軍您都是知道的,那些逆賊的窩點都是我和李大人一起找到的,我們一起抓人,一起發現線索,一起順藤摸瓜,甚至就連蘇城隱藏的那幾人都是李大人幫助才查到的。”

“你說李大人是匡義軍餘孽?你說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殺人滅口甚至還想殺世子?這絕對不可能!”孫子顯看起來都有些懷疑人生了,他堅決否認,“李大人若是逆黨,他如何能出賣自己的同伴?”

“荒謬,真是荒謬!”

孫子顯堅決否認,然而就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之所以這麽堅決的否認,並非不願意相信李顯舟是逆賊,他更不願意相信的是今日這一切會是一個陰謀,一個因為他的愚蠢而被人利用了的陰謀,這叫他如何接受。

在聽到蘇瑾言說出毒針之事時,胡岸和巴淳已經一左一右護在蘇瑾言左右兩側,護衛們更是自覺守在蘇瑾言背後,將老夫人等人完全護在中間。

“其實本公子是不是在胡說,大可以現在就驗證一下,很簡單的。”

蘇瑾言看向唐孝傑,“若是我沒有料錯,那毒針應是來自一袖珍暗器,那暗器完全可以藏在袖中或者懷裏,只要輕輕扣動機關,那毒針便會快速射向目標,見血封喉。”

“不過也因為暗器的局限性,毒針射程範圍當在五米之內,且發射者一定要又快又準,否則一旦目標有武功在身或者有所防備,毒針便很容易失手。”

“若是我沒猜錯,此時李大人的手中就握著這麽一個暗器。”

“李大人,我說的對嗎?”

蘇瑾言目光璀璨,此時卻如利劍,他直直盯著李顯舟。

其他人卻如臨大敵,眨眼官兵們將李顯舟圍成了一個大圈,所有人戒備的看著他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直到此刻,李顯舟終於變了臉色,一切偽裝情緒在一瞬間消失殆盡,向來老好人的臉上已是一片冷然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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