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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暴雨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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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暴雨前夕

“蘇公子你說的是劉兄吧。”

被叫來的孫子騫還有些納悶呢, 他最近沈迷酒樓的事,他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對一件事情這麽感興趣,能讓他廢寢忘食連睡覺都滿腦子想的是如何賺錢, 如何招攬客人等等,他現在連都尉府都懶得去了, 而這些天他也因此認識了不少人,這劉權就是其中一個。

只是他不明白, 此人有什麽問題嗎?

蘇瑾言卻說只是想簡單了解一下他與此人的相識過程, 以及都聊了些什麽。

孫子騫雖然心裏疑惑, 還是簡潔明了的將他與劉權認識的過程講了一遍,其實真的再平常不過, 就是偶然在酒樓遇上, 相談之後感覺很是投緣, 於是便一起喝了酒, 再見面便開始稱兄道弟了,僅此而已。

他們所談內容更是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再正常不過。

蘇瑾言想到秦默的話, 便有意提醒, 此人是否對世子的事格外感興趣。

這倒是讓孫子騫更迷惑了,因為他大哥在這蘇城向來就是八卦的中心, 誰對世子的事情不感興趣啊?更何況如今孫子柏閉門不出好一段時間了, 昔日那些個狐朋狗友們, 權貴公子們更是想方設法的從孫子騫這裏打探世子的消息, 所以如果從這一點上來講, 孫子騫還真沒辦法下定論。

但, 蘇瑾言這麽一提醒他倒還真想到了一點可疑的地方,想到這裏孫子騫略微心虛的看了一眼蘇瑾言。

就是在一眾食客笑談世子與各種美人二三事的時候, 說是世子以害怕匡義軍餘孽刺殺為借口,實則是沈迷溫柔鄉無法自拔之類的,這個溫柔鄉指誰不言而喻,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劉權卻在這時候開玩笑的說,“世子真乃高人啊,所有人都以為他被嚇得不敢出門,說不定此時世子都跑到天南海北去了,玩得不亦樂乎呢。”

所有人都只當他是笑談,畢竟人人皆知世子不能離開封地,更何況現在逆賊猖獗,萬一世子遇到危險怎麽辦?

蘇瑾言聞言卻是眉頭一跳,心裏無端生起一股不安來,事情似乎在朝著糟糕的方向發展。

算算時間,都尉府的奏折當是早就到了京城,快的話京城已然有了動作,只怕聖旨已經在去往西南的路上,那麽奏折攔截失敗的事已成定局,匡義軍在西南布局如此之久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匡義軍餘孽只有兩個選擇,一是迅速撤離,拋下一切保全部分實力,二便是拼死一搏,來個釜底抽薪,趁著京城動作之前迅速拿下西南的一切。

倘若他們選擇第一種,那只能說明匡義軍餘孽尚未做好與京城宣戰的準備,可若是他們選擇了第二種,那麽事情就嚴重了,這說明這十多年的隱忍已經讓匡義軍餘孽發展成了相當的規模,而且,這將對蘇城是一次嚴峻的挑戰。

那麽倘若蘇瑾言是他們,此時他會怎麽做呢?他會選擇釜底抽薪。

京城的援兵尚未達到,蘇州都尉府不過區區三千人,蘇州府群龍無首一團亂麻,侯府更是不值一提,最重要的是,匡義軍餘孽隱忍發展了十多年,外界對他們的情況一無所知,反而他們對蘇州的情況一清二楚。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但凡他們聰明一點都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關鍵在於他們會怎麽動手。

倘若匡義軍餘孽藏匿在尋常百姓中,那麽如此大規模的餘孽集聚起來也需要大量的時間,且這樣大規模的兵力聚集必然會引人註意,到時候不等他們集聚在一起就會暴露,這顯然對他們不利。

而倘若這群逆賊是大量隱藏在什麽地方,他們可以直接發動上萬兵力,若是這種情況,他們到達蘇城也同樣需要大量的時間且必然會引起註意提前暴露,因為蘇瑾言查看了蘇州以及隔壁江州,蜀州的地圖分布,蘇州大多以平原居多,就算是山也是連綿的矮山,所以整個蘇州幾乎找不到能幹同時隱藏上萬人的地方,江州蜀州深山居多,倘若有這樣的地方,他們感到蘇州也至少需要十天的時間。

況且如此多人的移動,必然會引起註意,到時候可未必能順利達到蘇州。

如此這樣的情況下,匡義軍餘孽最好的方式就是智取。

那麽他們會如何智取呢?

蘇瑾言的心越發的提了起來,孫子柏自然是早就料到了這個局面的才把他找來坐鎮,而且一早就讓胡岸開始訓練侯府的守衛,雖然這些人加起來也不過三百人,但護住一個侯府已然足以。

侯府的老夫人和夫人等人,一直都是護衛們重點保護對象,就怕這群逆賊從世子的家人入手,且在上次經歷刺殺之後,孫子柏還從都尉府哪裏要來了一百人團團守住侯府,所以可以說,想要通過侯府的人來要挾到孫子柏其實並不容易,除非他們大規模發動兵力直接碾壓蘇城,然而先前說過的,這一條短時間不可能發生。

如此,可以說孫子柏的安排已經很是周道,但此時蘇瑾言還是有了不好的預感。

自從都尉府大肆搜捕匡義軍餘孽之後,整個蘇城都籠罩在緊張氛圍之下,可是除了相繼又抓到幾個隱藏的餘孽之外,匡義軍那邊卻一直沒有動作,蘇瑾言對此一直隱隱擔心,直到此刻,他忽然意識到這些人或許正在醞釀一個大招,一個致命的,足以讓蘇城變了天的大招。

而什麽是最致命的呢,孫子柏離開封地就很致命。

剛剛趕到的胡岸,眼睜睜看著蘇瑾言的面色越來越凝重,他心裏下意識的開始打鼓。

“李顯舟那邊如何了?”

胡岸一直派人盯著,此人後來倒是又來過幾次侯府,即便每一次都沒能見到世子但他依舊次次都來,而後照例去都尉府匯報工作,因為匡義軍餘孽的事,都尉府與他之間倒是隨時有交集,這似乎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尤其是李顯舟與孫子顯之間的往來,畢竟在山陽郡的那段時間,都是李顯舟與孫子顯在共事。

然而當胡岸提起孫子顯最近已經兩次來到侯府請求見世子之後,他的神色明顯變了,眼底的幽光都變得銳利了起來。

“什麽時候的事?”

蘇瑾言的聲音明顯透著淩厲,甚至有幾分上位者的壓迫。

胡岸楞了一下,不管是世子還是面前的蘇公子,都是讓他一直盯著李顯舟,所以他的重點都在那李顯舟身上,且每日來找世子的人多的是 ,他們也都是按照蘇瑾言交代的言辭回絕的,孫子顯自然在這些人之列,他和孫宏因此沒有稟報,卻不知蘇瑾言的反應為什麽會這麽大。

胡岸明顯有些急促,隨即趕忙將此事細說,五日前孫子顯來過一次,說是有匡義軍餘孽進展要告知世子,孫宏假裝稟告世子之後回絕了他,只說世子感染了風寒頭痛欲裂不想見人,更不想聽匡義軍餘孽的任何事,除非是都尉府將匡義軍餘孽連根拔除的消息,否則都別來煩他。

前日,孫子顯第二次來侯府,理由還是匡義軍餘孽的事,前來與世子商量。

這一次回絕他的是胡岸,理由還是世子身體不適,不想見。

胡岸本來就不善言辭,更別說睜眼說瞎話了,不過他與這位庶公子平日就沒什麽交集,大家也各自不了解,且以前的孫子顯就是一年也來不了侯府一次,想來兩次碰壁必然會讓這位庶公子心生不快,但所幸原先的世子就是這麽個不講道理的,胡岸就以為自己搪塞了過去。

可眼見著蘇瑾言越來越凝重的表情,他回想著當時的孫子顯被回絕之後倒是沒有發怒,反而是有些若有所思的模樣,這明顯不合常理了。

“糟糕了,”蘇瑾言面色凝重,好看的眉頭都蹙到了一起,“這是試探。”

他有些懊惱,此事察覺得太晚。

胡岸心都提了起來,“試探什麽?”

“世子不在侯府,他們已經懷疑,這是在試探。”

“什麽!”胡岸一聽陡然拔高了音量,整個人都慌了起來,“那怎麽辦?”

若是讓人知道世子不在侯府,甚至離開了封地,此事就嚴重了,搞不好侯府將萬劫不覆,別說世子,就是老侯爺也將受到牽連。

“蘇公子,此事萬不可以洩露,會大禍臨頭的。”

然而蘇瑾言想得更遠,此事已經不單單是世子不在侯府消息洩露的事了,此事若是被匡義軍餘孽知道,那才是真正的災難,而孫子顯的懷疑,究竟是都尉府的意思,還是某些人在背後的挑撥利用?

蘇瑾言很快冷靜下來,他先讓胡岸去將孫宏小乙等人叫來,他則迅速在腦中思索著即將面臨的問題及對策,等到孫宏等人全部站在他面前的時候,蘇瑾言面上已經一副鎮定的模樣。

第一步,蘇瑾言讓胡岸安排兩個身手不凡且得孫子柏信任的人迅速出城,前往西南的方向。

算著時間,孫子柏此時應當是在西南趕回來的路上,若是他們速度快些應當三兩日就能達到蘇城,這兩人需要守在世子的必經之路提前將蘇城的情況告知世子,而為了防止他們落入他人之手消息洩露,蘇瑾言只叫他們轉告世子兩個名字。

“李顯舟,孫子顯。”

只要告知孫子柏這兩人,蘇瑾言相信以孫子柏的聰明自然能想明白自己要表達的意思。

得到命令的李三兩人很快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蘇城。

而後,蘇瑾言讓胡岸迅速前往蘇州都尉府面見右都督唐孝傑唐大將軍,就說世子懷疑山陽郡代任郡守李顯舟乃匡義軍餘孽的奸細,說他企圖謀害世子,請求唐將軍派人捉拿此人。

因為胡岸一直讓人盯著李顯舟,所以知道這兩日李顯舟剛好就在蘇城,他每次來都是住在那個客棧,所以蘇瑾言讓胡岸去找唐大將軍的同時,又讓巴淳直接帶人先去客棧抓人。

若是先前只是懷疑,那麽現在蘇瑾言幾乎可以肯定,此人絕對有問題。

蘇瑾言特別交代,此事必須找唐孝傑唐將軍親自跟他說,除此之外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尤其是孫子顯。

蘇瑾言這般交代,就算胡岸再是愚鈍也明白了什麽,他因此第一時間帶人沖向了客棧。

接著,蘇瑾言又吩咐孫宏去找韓管家,務必確保“世子在侯府,且世子身染疾病不願見任何人”這件事成為全府乃至全蘇城皆知的事實,此事牽涉很廣,沒有韓管家的配合根本沒法完成,所幸韓管家也是侯府多年的老人,對於侯府的衷心毋庸置疑。

再就是老夫人,夫人那裏,也需要孫宏去給出暗示。

此事關系重大,而孫宏是孫子柏身邊最信賴之人,也只有他能勝任此事。

除此之外,蘇瑾言讓孫宏將“匡義軍還有餘孽隱藏在蘇城之中”的消息放出去,最好傳得越嚴重越好,盡量以最快的速度讓這件事全城皆知。

此時蘇瑾言就是個運籌帷幄的領導者,他的一言一行都透著沈著與鎮定,他眼底的銳利讓人折服,他條理清晰的對他們發號施令,那樣子就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明明已經火燒眉毛了,他卻給人一種安定和信服感。

孫宏領命很快就去辦了。

隨後,蘇瑾言讓人請來了一直待在侯府的聞馳。

說來他們算是老相識了,只是再見面已物是人非,尤其因著外界對蘇瑾言跟孫子柏的各種傳言,作為孫子柏表哥的聞馳與蘇瑾言之間便多了幾分尷尬,所幸他們也沒什麽交集,但此刻蘇瑾言一副坦然的模樣,倒是讓聞馳覺得是自己狹隘了。

只是,蘇瑾言沒頭沒尾的問起聞馳,是否在幾日前曾給遠在京城的家人去過一封信。

信裏無非是些他在侯府的日常,比如姑姑對他的親昵與照顧,比如與世子表弟的融洽相處讓他不想回京之類的,目的只是想告知家人他在侯府待得很舒服,表達思念的同時也叫他們放心。

聞馳起先是有些莫名其妙的,他自然是給京城去了信,卻不是前幾日,而是在孫子柏剛剛將他留下之時,況且他寫什麽內容蘇瑾言如何會知道,且說得這般頭頭是道的,像是他看過了似的。

蘇瑾言完全給他莫名其妙的感覺。

但聞馳何其聰明的人,他很快意識到蘇瑾言是在暗示他什麽,他不是在監視聞馳亦或者試探什麽,他是在暗示他要做什麽。

前幾日的信嗎?與世子表弟的相處,寫往京城。

他在通過自己的口向京城證明什麽?

說起來,聞馳已經二十餘日將近一個月未見到世子表弟了,難道……孫子柏並不在侯府?

這個猜測讓聞馳驚得頭皮都麻了一下,以他這段時間的了解,真實的孫子柏絕對不像傳言中的那麽混賬,那麽他偷偷離開侯府胡作非為的可能性就很小了,幾乎不可能,那孫子柏會因為什麽事而離開侯府呢,他會去哪裏?

如今外面這般危險孫子柏能去哪裏?難道像山陽郡的事那樣,他這個世子表弟又偷偷去了哪裏悄悄做著什麽大事?

聞馳沒辦法不懷疑,然而既然蘇瑾言讓他寫信,這就意味著這件事可能存在暴露的危險,所以需要自己提供一些證據世子並未離府的證據,那麽聞馳現在要考慮的就是他如果做了這件事會讓相府惹上什麽後果,亦或者只是單純的他自己惹上這個麻煩。

倘若孫子柏此去做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呢?比如他離開了封地呢?一旦暴露便是謀反大罪,那麽自己的信將會成為為反賊開脫的偽證。

聞馳咽了口口水,只覺得口幹舌燥,然而蘇瑾言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他像是看透了自己的顧慮。

“聞公子,”蘇瑾言開口,“想來相爺不遠千裏讓你來到蘇城,也是放心不下他這個外孫吧,聞公子可以試著相信自己的祖父,相信你的姑姑,還有相信世子。”

聞馳微怔,他在遲疑自己究竟要不要冒這個險,卻不想這時候聞婉兒忽然出現在他身邊,她沒看聞馳,而是鎮定且感激的對蘇瑾言點了點頭。

孫宏的動作很快,他第一個沖到聞婉兒的院裏就開始哭訴,他一個勁兒的求聞婉兒去勸勸世子,勸世子要看大夫,勸世子要遵醫囑,勸世子再苦也要吃藥。

“夫人吶,你就勸勸世子吧,小的實在是沒辦法了,世子不吃藥也不見大夫,他就在屋裏發脾氣,可愁懷下人們了。”

“這都快一個月了,世子還是不願出門,夫人您說,這不吃藥病能好嗎?小的就是擔心啊,心疼世子。”

聞婉兒明知孫子柏離開侯府已經將近一月,也知道這段時間都在傳他與那個蘇公子的事,先前是孫子柏不見任何人只見蘇公子,最近這些時日卻是把自己關在侯府誰也不見了,都在傳世子是身染疾病。

她知道,這都是偽裝,然而孫宏的哭訴讓她瞬間警覺事情出了問題,否則孫宏不可能無緣無故的來唱這麽一出。

於是她配合的安撫著孫宏,又讓靜璃速速去請大夫,親自去請張太醫來侯府為世子看診,她則表示要親自去世子院裏。

孫宏連忙歡喜的帶著夫人前往世子的院子,而這個途中,聞婉兒知道了蘇瑾言找了聞馳的事。

此時她望著蘇瑾言道,“蘇公子,這封信能不能讓我來寫?”

她說完不等蘇瑾言反應就走到了桌旁,剛好桌上有紙有筆,她提筆便寫了一封信,動作又快又穩,可見平日沒少練的,這是一封寫給二十年未聯系的父親的信。

信不長,字體娟秀,她並非開口就是對父親家人的思念或者悔恨,而是字字句句都是聞馳,因為聞馳的到來她內心的欣喜,看著聞馳與孫子柏的相處讓她陷入兒時的回憶,她通篇並未直言對父母親人的思念,可卻從一件件小事寫滿了她對他們的想念。

信裏特意提到了立冬那日,她親自包了餃子,看著兩個孩子吃得津津有味,她卻只覺苦澀,因為她已二十年未嘗過母親的味道。

聞馳怔怔的看著姑姑下筆穩健,淡淡的訴說,濃濃的情誼,可是他知道,立冬就在前幾日,那日姑姑把他叫了去,親自給他盛了一碗餃子,是他熟悉的味道,因為每年家裏吃的都是這個味,但姑姑並未告訴他這是姑姑親手包的,而那一日,也並未見到世子表弟。

聞婉兒將寫好的信遞到蘇瑾言面前,她問這麽寫可不可以。

沒人知道這封信對於聞婉兒而言意味著什麽,她怨了二十年的父親,其實到了後來早已不是怨而是怕,二十年她不敢跨出這一步,此刻她寫了這封信,不僅僅是為了她的兒子,也是她對執念的釋懷,更是她在勇敢拿起錘子,敲掉她曾親自築起的無形高墻。

蘇瑾言微微有些怔楞,這封信其實是建立在一切計劃都失敗之後的情況下,倘若真需要這封信起到作用的時候,這封信若是換成聞婉兒來寫,自然是不比聞馳來的有說服力,因為京城人盡皆知,當年的聞婉兒在嫁到蘇州之日就與聞相決裂了,而這麽多年以來,聞相對這個女兒不聞不問也是人盡皆知,聞相不僅對女兒不聞不問,對老侯爺,對孫子柏這個外孫都是滿口厭惡。

所以,倘若將來事發,需要用到這封信的時候,聞婉兒一反常態寫這封信就有刻意造假的嫌疑。

但,倘若真走到了那一步,或許這些也沒那麽重要了。

蘇瑾言正要點頭,聞馳卻忽然開口攔住了聞婉兒,“姑姑,還是馳兒來寫吧。”

他接過了聞婉兒的信很自然的揣到了懷裏,轉而低頭迅速用自己的語言給家裏寫了一封信,當然,他特意提到了立冬那日姑姑親手包的餃子,還有與世子表弟同搶一碗餃子的幸福。

聞婉兒看後五味雜陳,最終也只能無言的拉住聞馳的手表達她的感激。

盡管蘇瑾言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做出部署,可還是晚了。

很快,巴淳那裏就得到了糟糕的結果,客棧裏並沒有找到李顯舟,從客棧掌櫃那裏得知李顯舟早在一個時辰前就退房離開了,說是回山陽郡去了。

於是巴淳讓人回來給蘇瑾言稟報,他則第一時間朝著山陽郡追了出去,然而追了兩個時辰都完全不見蹤影,且從幾個沿途商販的口中得知,並未見到李顯舟等人,巴淳心裏懷疑於是又折返回了蘇城,結果從城門口的守衛口中也得知李顯舟並未出城,但是,就是不見了,找不到了。

巴淳一臉疲憊,他幾個時辰都未停歇,可他臉上更多的是自責。

蘇瑾言的面色變得凝重,而最糟糕的是,沒過多久胡岸也面色焦急的趕了回來,他沒見到唐大將軍,今日唐大將軍不在都尉府。

那麽巧的,不在,且問了多人都不知道去了哪裏。

“公子,怎麽辦啊?”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然而都不及蘇瑾言的面色黑沈,那種壓抑讓在場之人都心驚肉跳。

好半晌蘇瑾言才淡淡道,“那就只能做最壞的準備了。”

“不過,在那之前我要見一個人。”

“公子要見誰?”

“都尉府的左都督,孫大勇。”

胡岸領命去辦了,而蘇瑾言只是擡頭望著已經完全黑沈的天,心裏想著,希望還來得及。

他想起了那日,想起孫子柏溫軟的手,那溫度和觸感仿佛還在腦中,他想起他對他說,“你既信我,我便不負你所信。”

他還記得他說“我可以做你的輪椅”時候的樣子。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希望他們都是一言九鼎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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