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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楚湛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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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楚湛將軍

“大將軍, 餘大將軍那邊又派人來催了,棉衣什麽時候能補上。”

“大將軍,還有李將軍那邊要的馬蹄。”

“大將軍, 大帥差人來問將士們過冬物資準備得如何了?”

……

房間裏,一個長相斯文的中年男子此時一個頭兩個大, 抓耳撓腮之間氣質蕩然無存,他有些頭疼的撓著額前長發, 接著發洩似的對手下之人吼道。

“催催催, 催命啊催!他們想要自己去買啊!自己找朝廷要啊!”

“找我有什麽用, 我能生出棉衣來是怎麽著?或者生個馬蹄子出來?”

幾個手下面色便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瞧他們將軍都被逼成什麽樣了, 這說的都是些什麽虎狼之言啊, 不堪入耳。

就在這時候, 有人來報周江回來了,男人面色一喜, 可不等他高興就聽那人說, 周副將一行似是空著手回來的, 並沒有買到棉衣,男人的笑容頓時都僵在了臉上, 好在那人又補充道, 周副將帶回來幾個人, 說是來找大將軍談生意的, 大生意。

楚湛一巴掌拍在這小兵後腦勺上, “會不會說話!你就不能把話一次性說完嗎?”

小兵無辜的撓了撓頭, 他難道不是一次性說完的嗎?

楚湛又想拍他一巴掌,不過惦記著大生意於是急忙催他將人帶來。

很快, 孫子柏就見到了這位後勤部長楚大將軍,不過讓孫子柏沒有想到的是,這大將軍並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樣高大壯碩亦或者一副氣勢淩然的模樣,反而有股說不出斯文秀氣之感,但斯文說的是他的長相,他一開口一走路,那斯文就蕩然無存了,那動作那架勢與他的斯文長相形成了強烈的反差,甚至有種說不出的割裂之感。

“哎喲餵,想必就是這位小老板要跟我談生意是吧?”

“什麽生意?小老板不管你有什麽生意盡管開口,不要顧慮,不要拘謹,小老板就跟到家裏一樣。”

楚湛眼睛毒辣的一眼就認出孫子柏是三人中說話管用的那個,於是老遠就笑吟吟的小跑過來,而且不等孫子柏張口就熱情的握住了他的雙手,一副熟絡的模樣仿佛他們是什麽至交好友許久未見了一般。

孫子柏粗略一掃,滿屋子亂七八糟,再看這位頂著一張斯文臉的大將軍,同樣是亂七八糟的。

亂七八糟的穿著,亂七八糟的頭發,袖子卷了一只,臉也沒洗的樣子,看得出來這位大將軍挺焦頭爛額的。

“小老板你是不知道啊,本將真是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來了。”

“……”

孫子柏面露尷尬,且不加掩飾的嫌棄,然後死命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一臉戒備,“楚將軍請自重,本公子可不是隨便的人。”

楚湛:“……”

???

等等,我兒子都比你年紀大好吧?

寧一劍事不關己東張西望,曾棠則是尷尬又想笑,於是只好強忍著笑意東張西望。

倒是周江尷尬得腳趾扣地,他急忙沖過去將楚湛拉到一邊簡單的將事情說了一遍,卻不想一聽楚湛的表情更興奮了,他幾乎雙眼發光的盯著孫子柏,笑嘻嘻的活像個拐賣兒童的狼外婆。

周江無奈的捂臉。

“小公子有什麽生意要與本將軍談啊,多大的生意?什麽都好商量。”

孫子柏覺得這位的聲線都變了,怪驚悚的。

於是他做出一副不自然的樣子,“將軍不要這樣,我害怕。”

“咳咳……”

雙方都覺得沒眼看,曾棠還以為朝夕相處那麽多天他足夠了解這位了呢,誰知道咳咳……冰山一角啊。

然而接下來他才是真的……見識了。

孫子柏開門見山,表示他是大帥的嫡親孫子、平南侯世子——的朋友,好朋友。

孫子柏要跟楚將軍談的生意,首先就是棉衣,楚湛喜出望外,差點開心的蹦起來。

“實不相瞞小老板,朝廷今年給的棉服不過區區五萬件,這還是大帥從四月份便開始上奏向皇上要的,可是一來二去要到如今馬上入冬了也不過送來區區五萬件,這還是分三次送來的,一次比一次薄,眼看著今年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冷,這些衣服真是杯水車薪啊。”

楚湛提到正事就正經了許多,眼底也出現了憂色。

“朝廷每三年才給將士們送一次棉服,可是每一年數量都不夠,這兩次更是過分了,有的將士如今穿在身上的棉衣還是十多年前的,不知道縫補了多少次,而且早就不保暖了。”

“也虧得如今太平盛世,邊疆戰事銳減,否則將士們如何穿著單薄破爛的棉衣上陣殺敵?只怕是沒被敵人的刀劍刺死,倒是被這嚴寒的冬日先給凍死了。”

孫子柏也逐漸收斂了神色,只聽楚湛繼續道。

“大帥實在沒有辦法,只能縮減將士們的軍餉,用來自行采買物資。”

“不瞞小老板,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棉衣。將士們吃的穿的,糧食,面粉,鹽巴,油等等,還有棉衣,棉鞋,盔甲甚至是刀劍等武器,我們全都缺。”

“對了,還有藥材,”楚湛的目光逐漸變得嚴肅而擔憂,“每到冬日將士們生病的極多,而且一旦有人生病往往很快傳染一大片,沒有戰事的時候將士們無論是小病大病都不算是病,只能靠著自己熬過來,畢竟藥物都是最珍貴的東西,要等到有戰事的時候救命用呢。”

“所以小公子,你能不畏艱辛,不懼寒冷穿山越嶺的,不遠千裏來到這裏,想必也是懷著一顆悲憫之心的吧,小老板肯定也不想將士們如此辛苦的所以……”

“咳~”這高帽子戴的,孫子柏連忙擺出一副在商言商的架勢,“楚將軍好說,只要價格公道,本公子一定竭盡所能。”

“好說好說,價格好說。”

雖然這麽說著,但楚湛完全一副要是孫子柏白送就好了的架勢,畢竟他們窮啊,朝廷年年拖欠餉銀每年都是各種推三阻四,他們每年都在省衣縮食的,如今更是用自己的餉銀去給將士們自己采買東西,而且他們身為西南駐軍還不能輕易離開此地,因此就算是想買也買不到,他們如今的處境當真是糟糕到了極點了。

孫子柏倒不是匡他,早在他第一次給老侯爺送信的時候他就想到了這些問題,並且在為此做著準備了。

他首先準備的就是糧食,其次是草料,過冬的棉衣,棉被,以及藥物。

然而他身為侯爵世襲之人,明目張膽給西南將士準備這些東西無異於造反,所以他只能通過其他渠道將這些東西送到西南,並且任何一樣東西都不可能是無償的啊,再者說也沒有無常的道理,軍隊本質上就是朝廷在養著,他們庇佑百姓,庇佑國土,這是理所應當的。

而最好的途徑,就是通過蘇瑾言之手,而且還得是悄無聲息的才行。

孫子柏也正色道,“既然大將軍如此坦誠,那我也就不瞞將軍了,其實這次來西南我有兩個目的,一是談生意,二則是順便替世子給老侯爺送一封信。”

楚湛一聽心裏更喜了,倘若此人真的是替世子送信,這不就可以通過大帥確認此人的虛實了麽,而倘若此人所說都是真的,那就意味著這筆生意的可行性也更大了。

楚湛的目光不由得又柔和了幾分。

“此事小老板無需擔心,稍後我便親自帶你去見大帥。”

孫子柏心裏微松,說來說去他此來最重要的目的還是見到老侯爺。

“如此那就謝過大將軍了。”

孫子柏隨即向楚湛真誠表示,他為了能見到楚大將軍對周小將軍撒了點慌,他家的生意其實並非是棉衣,而是藥材。

孫子柏說話間一副小心有歉意的模樣,實則也是在通過這種方式表達些什麽東西。

楚湛面色微變,心思電轉,雖然這樣,可他心裏反而更信了幾分,畢竟若是過多的巧合湊在一起那可能就不是巧合而是有預謀了。

“無妨,棉衣也好,藥材也罷,倘若小公子誠心要做這筆生意,這點小慌完全無傷大雅,可以理解。”

孫子柏這才放心的樣子,而後面上的表情就比剛才要真誠了幾分,看得曾棠一楞一楞的。

孫子柏表示只要西南這裏需要,整個西南二十六郡的藥材都可以先緊著邊陲,且價格只會比世面價格還要便宜,不僅如此,若是不限時間,孫子柏可以每三個月向邊陲運送一批藥材過來,也就是說,這是一筆長期的買賣。

但孫子柏有個條件,第一,銀貨兩訖,不可賒欠;第二,他希望這邊能自己派人到蘇城去取;且保證不向外界透露他的信息。

銀貨兩訖本來就是做生意最好的狀態,不過孫子柏這一點是出於自己的考量,再說讓這邊自己去取藥,同樣是安全起見,一是軍方自己運送本身就具有威懾力,再者也可避免孫子柏自己冒風險,且避免暴露身份的風險,而對雙方合作的保密同樣是出於這個原因,再者時代限制,這樣大的生意又是跟官兵合作,一般商賈又如何敢做,也做不起,所以必然引起同行或者其他勢力的註意,隱秘身份對誰都好。

楚湛心裏雖然狂喜著,面色卻不顯露半分,他沒有一口答應,此事必然是要先與大帥商議才能定奪,不過孫子柏這邊要求越是精細嚴格,他反倒是覺得此事越發可靠。

曾棠全程在一旁聽著,表面風輕雲淡實則內心早已震驚到四肢僵直,腳趾彎曲,世子開口閉口間竟然就談了一筆上萬兩甚至幾十萬幾百萬兩的生意,他說得信誓旦旦頭頭是道,仿佛世子真是什麽醫藥世家的公子,可問題據他所知,世子窮到剛剛才給他家公子借了五萬兩,而且別說什麽藥材了,世子家裏藥罐子倒是有幾個,藥材是完全不沾邊啊。

況且就算世子有錢吧,短時間要如何才能購置如此大量的藥材?

世子這慌扯得未免也過於離譜了,他這欺騙的可是四十萬大軍啊,就算世子是老侯爺的嫡親孫子,這種事也揭不過去吧?

曾棠心驚膽戰的望著侃侃而談的小世子,只覺得此人到底是什麽毛病竟能如此淡定的說著完全不存在的事,而他聽得手心後背都是虛汗了。

他卻不知道,孫子柏並非胡謅,事實上,他所說的全都是事實,只是這是他與白子玉的交易,是白子玉給他的承諾,他只是轉了個手讓這些承諾落到西南四十萬大軍手裏而已。

別說藥材大多都是白家壟斷了,就算沒有被壟斷孫子柏也沒辦法短時間內弄到那麽多的藥材,可是白子玉可以啊,白家可以。

白家就是這個市場的龍頭,只要他們想,此事就輕而易舉。

孫子柏要做的就是與白子玉做這筆生意,還得讓他完全不知道藥材的流向。

當然,這些事就沒必要讓外人知道了,也絕不能讓外人知道。

除此之外,孫子柏還對楚湛拍著胸脯保證,他的朋友做什麽生意的都有,雖然糧食棉衣那些他家沒有,但他的朋友中一定有,若是雙方達成合作,他必定極力說服朋友也來做這個生意。

總之只要邊陲這邊願意為他們承擔足夠的風險,並保證他們的利益,沒有什麽生意是不能做的。

楚湛滿口答應,滿臉開心,可心裏卻在不斷的琢磨思索著,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奇跡也只在萬分之一的可能下發生,即便從老侯爺那裏得到身份認證他也絕對不能掉以輕心,因為這不是小事。

太多人盯著西南了,不知道多少勢力想方設法的企圖滲入,甚至楚湛都不敢確定,如今的西南是否已經被滲入,又被滲入到了什麽樣的程度,所以他不得不小心謹慎。

他幾乎可以百分百確定面前之人絕對不是什麽簡單的商賈之子,不為別的,就單從他身邊那位白發男子就能看出端倪,只一眼,楚湛就確定了此人武功非凡,絕對在自己之上,且在他幾十年的認知裏,此人幾乎是他所見之人中最強的,而究竟強到什麽樣的地步已然不重要,如此已經足夠說明這個身上沒有半點武功卻氣度非凡的小公子身份不簡單了。

試問什麽樣的人身邊配有這樣的強者守護?

楚湛只是無法確定此人究竟身份如何,京城?四大世家?亦或者皇室中那幾個皇子?倘若是他們,目的又是什麽呢?而倘若真是這些虎視眈眈之人,楚湛又該如何不動聲色的拿到他們拋出的誘餌,同時又不讓西南落入他們的圈套。

兩人表面達成愉悅,可實際上都是心思各異的在做著盤算,不過兩人都很清楚,究竟接下來如何,還是得等孫子柏見了老侯爺之後才能定奪。

帥府很很大,無疑是整個駐軍鎮最氣派的了,然而跟蘇城的侯府比起來那便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根本沒有可比性了。

而且說是帥府,可除了老侯爺睡覺辦公的居所之外,這裏倒是更像個演武場,孫子柏被楚湛領著一路進去,只見各種各樣的演習場地,各種各類的兵器,還有不少人在演練著,這儼然就是一個大型演武場。

直到一個高大壯碩的身影出現在視野範圍,孫子柏只見一個胡子花白,一臉冷峻嚴肅的高大老人快步從遠處走來,那高大的身軀在盔甲的武裝下顯得越發威嚴高大,老人胡子花白,面色偏黑,臉上額上的溝壑也盡顯歲月,可是那雙眼睛卻黑黝黝的透著精神矍鑠的光。

他眼底有些興奮,腳步穩健快速,毫不掩飾自己的高興與期待。

“快快快,讓老夫看看那龜孫又給老夫帶什麽話了。”

孫子柏:“……”

不用懷疑,這位就是他那便宜爺爺了,他與孫子柏想象中的樣子有些出入,孫子柏本以為老侯爺是個嚴肅冷峻一舉一動都透著威嚴之人,亦或者舉首擡眉之間盡顯殺伐之氣,卻不想是個風風火火的老頭。

孫岐山一雙眼睛來回搜尋了兩圈,視線很快鎖定在孫子柏身上,然後在看到孫子柏那張臉之後孫岐山明顯怔了怔,接著腳下猛然一個頓住,他張口欲說些什麽,孫子柏眼疾手快幾步過去就給他行了個跪拜大禮,然後恭敬遞上世子手信。

老爺子明顯滿眼的疑惑,視線甚至有點移不開,他緊蹙著眉頭,不過終究抵不過孫子的信來得重要,於是他急忙將視線落入手中的信上,他幾乎迫不及待的當著楚湛幾人的面就拆掉了信。

然後,老侯爺忽然一個瞳孔震顫,渾身都在那一瞬間繃得筆直,只不過除了觀察細微的楚湛之外沒有任何人註意到老侯爺的異樣,而且,老侯爺的異常也只是一閃而逝,他很快恢覆如常,三兩眼掃完信上的內容,而後就哈哈笑著將孫子柏從地上提了起來。

“好好好哈哈哈。”老侯爺嘭嘭嘭往孫子柏肩膀上招呼,“真是好孩子啊哈哈。”

眾人不知道世子跟老侯爺說了什麽,但似乎老侯爺肉眼可見的高興,只有孫子柏知道老爺子分明是在報覆。

他肩膀都快給他拍折了。

老侯爺身邊原本還跟著幾個將軍,而楚湛只帶了孫子柏進來,老侯爺這一高興竟直接帶著孫子柏回了房,連他的貼身侍衛都不讓跟著,只說要好好跟這位小朋友敘敘舊。

眾人只見老侯爺目光慈愛,想必是因為這小公子跟小世子年歲相當勾起了老侯爺的思念之情,況且這位又是世子的朋友,想來老侯爺這是想念世子了,並沒有什麽不正常。

而楚湛雖然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怪異,但帶孫子柏進來之前特意對他搜了身做了檢查,而那兩個武功強的護衛也被留在外面,想來一個不會武功的人無論如何也傷不到老侯爺,心裏因此也放心不少。

卻不知孫岐山剛一關上房門就變了臉色,銳利的目光如利劍一般朝孫子柏射過來,那淩厲的氣勢夾雜著殺伐冷冽的攻擊,瞬間讓孫子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你到底是誰?”

老侯爺聲音低沈,卻透著迫人的氣勢,果然,老爺子也不是好糊弄的。

孫岐山在得知孫子又讓人給自己送信的時候無疑是欣喜的,畢竟原先那小崽子幾年也不會給他這個爺爺送一封信,就是個沒良心的玩意兒,然而前不久意外收到他就很意外,如今再次派人來他難免期待。

可直到他看到那張臉,孫岐山猛然就驚了一下,太像了,那眉眼,還有這身姿,除了面目過於白皙秀氣之外,那氣勢跟他年輕時候實在是太像了。

因為京城那位過分的猜疑忌憚,孫岐山已經十五年沒有回過蘇城,所以他第一次見到孫子是在孫子柏五歲的時候,那也是他唯一一次見到孫子柏,只是那時候森*晚*整*理的孫子柏並沒有這麽好看,而且臭小子極其頑劣,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他身上沾染了太多鮮血的緣故,那孩子很是畏懼他,根本不敢靠近,當時的孫岐山就唏噓不已,心裏很是不得勁。

可那是他唯一的嫡孫,他如何不想念疼惜呢?

十五年未見啊,與他生死與共的老妻,遠在京城的一雙兒女,還有年紀輕輕邊已經死去多年的兒子,他怎麽可能不想他們?可這些都是三十年前他選擇投靠朝廷而要付出的代價,既然是他的選擇他就必須得受著。

也正是因為日思夜想,所以只第一眼就把孫岐山給驚著了,這小子的眉眼很像那個只見過一面的兒媳婦,氣質也像年輕的他,也就是說,這小子也忒像他那不爭氣的龜孫了些。

然而不等他張口,孫子柏就跪在他面前打斷了他未出口的話,孫岐山兀自驚出一聲冷汗,得虧沒問出口,否則豈不是大禍臨頭了。

卻萬萬沒想到,打開信之後幾個大字差點沒把他當場氣死。

只見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大字——[爺爺,你的好大孫來看你了]。

孫岐山當時就瞳孔地震了,身體一瞬間僵硬繃直,他差點沒驚得當場將那信扔出去,再把這不知死活的龜孫回爐重造。

所幸他活了一輩子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總歸沒在外人面前露出破綻,於是他強忍著內心的疑惑和驚懼將孫子柏帶進屋裏來。

事實上,他在走到房間的這一路上已經在想著到底是今天就造反呢,還是明天就割了自己的腦袋送到京城去。

總之,完犢子了,要被這龜孫害死了。

天殺的龜孫,以前不學無術混賬無能也就算了,畢竟那樣也算是陰差陽錯的讓京城對他放了心,不至於小命不保,可現在竟然膽大無知到擅離封地,好吧,擅離封地也就算了,竟然跑到邊陲來,這他媽不是要告訴全天下他孫岐山要造反了嗎?

龜孫啊龜孫,孫岐山腦瓜子嗡嗡的,又怒又慌之間,六十多年來竟然第一次有種六神無主,手足無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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