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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當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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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當年真相

“爺爺冷靜, 聽我說。”

孫子柏也知道自己跑這裏來有多嚇人,於是急忙給老爺子做了個言簡意賅的解釋。

直到聽到孫子柏說到侯府十年來被欺上瞞下偷走了不知道多少糧食,以及秋獵的刺殺, 孫子柏差點腦袋開了花,孫岐山這才呆楞住, 躁怒相交的他像是被一瞬間凍住。

老侯爺面色黑沈,暴怒之火被猛澆了一盆涼水, 他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孫子柏望著面色凝重的老人語重心長道。

“爺爺, 天下要亂了。”

老侯爺一瞬間陷入混亂的頭腦風暴, 記憶也被孫子柏一句話勾回了三十年前,那個朝野動蕩, 內憂外患, 匪患四起, 起義軍遍地的混亂時代。

他不禁想起那些民不聊生, 屍橫遍野的畫面。

是啊,天下要亂了, 狗皇帝不做人, 一邊希望自己的江山永固, 一邊又不服老,越老越不舍得放下手中的權勢, 於是他一邊放任他的狗崽子們互相撕咬以決出最強繼承人, 一方面又防賊似的防著他們, 生怕別人覬覦他的龍椅, 即便是他的狗崽子一旦生出覬覦之心就會被他打入十八層地獄。

除此之外世家當道, 所以這天下遲早要亂的。

狗皇帝現在就是這樣的矛盾, 可惜他不能長生不老,所以他就在這樣的矛盾中陷入越來越癲狂的境地, 他扭曲,矛盾,可他不僅折磨他的狗崽子們,他的縱容和多疑也將致使整個天下烏煙瘴氣,眼看著,三十年前的悲劇又將上演了。

孫岐山的心逐漸沈重,他無意識的後退了幾步,高大的身形都晃動了幾下。

孫子柏將他扶坐下去,這才認真的說出他此次前來西南的目的,一是了解西南的情況,他必須對這邊的形勢有一個掌控,同時與這邊建立一個明確又清晰的聯系,方便他隨時掌控全局,再就是讓老侯爺也了解一下蘇城的情況,了解一下如今這天下的局勢和西南即將面臨的一切。

匡義軍餘孽,四大世家,四大世家背後的皇子,還有皇帝,相府……

孫子柏說得不急不緩,包括他對山陽郡的處理與擔憂,以及對白子玉的算計,對四大世家的算計等等,此刻的孫子柏哪裏還有半分紈絝色胚該有的混球模樣,他雖然說的簡潔明了可孫岐山還是輕易從中窺出了驚險和絕妙,而且這一步步走得看似隨意實則環環相扣。

孫岐山從一開始眉頭緊蹙到逐漸舒展,而後又緊蹙,疑惑,恍然,又舒展,憤怒……

總之反反覆覆一陣精彩變幻,等孫子柏講完的時候,他發現這老頭正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咳咳,有什麽問題嗎?我是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對?”

孫岐山緩緩搖了搖頭,然後說了一件風馬牛不相關的事。

“看來聞淮卿那老東西也不是全無優點的,他總算是幹了一件人事。”

“嗯?”

什麽意思?孫子柏沒太明白這之間有什麽關聯。

孫岐山卻自顧自道,“你不知道,那狗東西忒討人厭,狗眼看人低,狗嘴裏吐不出象牙,那嘴巴跟淬過毒一樣臭不可聞。”

孫子柏:……

說話就說話,怎麽忽然開始人身攻擊了呢。

“不過老夫不得不承認,那狗東西生了一副好皮囊,腦子也好使。”孫岐山一副不屑的樣子,有莫名其妙的一臉得意,“他也就這點好了,這不,兩樣都通過閨女傳給你了。”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吧聞淮卿哈哈哈哈……”

孫岐山忽然雙眼發光的看著孫子柏,仿佛剛才的烏雲密布、躁怒非常都是幻覺。

“小子,你不錯,我們老孫家終於出了個聰明人。”

而且還非常聰明,相當聰明,反正比他這糟老頭子聰明百倍,而且他這孫子比他那短命兒子好看百倍,膚白俊美天生一副富貴相,這不就是那個瞧不起他的聞淮卿帶給他的嗎?

要是那聞淮卿知道閨女給他生了這麽個聰明漂亮的大乖孫子會不會氣死,會不會腸子都悔青了?

一想到那假正經裝清高的聞淮卿一副便秘的樣子,孫岐山就忍不住樂得停不下來,雖然幾十年未見,他甚至都不知道現在的聞淮卿長什麽樣子,但不妨礙他幻想他便秘的模樣。

孫子柏:……

看來外界對這便宜爺爺的評價多少也是有些真實的,別的不說,這麽大年紀思維還挺跳脫。

老爺子樂得快收得也快,他很快又正色的看著孫子柏,帶著幾分感慨,“你做的很好,至少比老夫我強百倍。”

他不禁想,當年他若是有這樣的頭腦,或許也不會做出那樣的選擇,今天也就不會面臨這樣艱難的處境。

孫岐山一輩子都是風風火火的性子,根本不懂得這些彎彎繞繞,但這不妨礙他了解這些玩繞的精妙之處,那麽他現在的問題是,孫子柏究竟想要做什麽。

比起一個不學無術的愚蠢紈絝,任誰都希望自己的後代是個聰明睿智有大志向之人,可孫岐山也明白,孫子柏之所以能安穩活到現在,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得歸咎於他是個愚蠢廢物,孫岐山一直憂心的問題並非與家人兩地相隔,而是這幫兄弟,這四十萬大軍的未來該怎麽辦。

按理孫子柏當承襲爵位,成為這四十萬大軍的新頭領,可是顯然,以前的孫子柏就是個廢物,別說四十萬大軍,就是四百個孫岐山都擔心他夠嗆,更何況如今的孫家軍情況覆雜,早已不是當年一條心的孫家軍了。

若是讓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來掌管,那結局必然是軍心大亂,別說如今軍中幾大將軍,就是小兵小將估計都找不出一個信服之人,那時候必然導致天下大亂,那對誰都是一場災難。

所以孫岐山即便年邁,也努力撐著,只要他在,這幫人就暫時穩得住。

孫子柏的到來給了孫岐山莫大的驚喜,誰也沒想到這小子是扮豬吃老虎的好手,他騙了京城,騙了全天下,甚至連他也一起騙了。

倘若給他時間,孫岐山倒是放心將四十萬大軍交給這樣的孫子柏了,可現在的問題是,孫子柏不再是廢物紈絝了,京城那邊就絕對不會讓他掌管這四十萬大軍。

這對京城而言太冒險,他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依舊是兩難的境地。

孫岐山已經六十多了,半截身子埋入黃土的人,指不定哪天就會歸了西,可他最擔心的始終是這四十萬大軍的歸宿。

他擔心自己一死再也沒有鎮得住那幾位的人,擔心他們因此走上不歸路,是走向混亂的滅亡還是成為某一方的刀,最終的結局都可能是萬劫不覆。

孫岐山愁啊,他覺得他有責任護著這群人的生死。

然而京城那邊肉眼可見的容不下他,西南的處境每況愈下,如今不打仗反而連生存都成了問題,這叫他如何不憂心?

直到現在孫子柏出現在他面前,仿佛給他帶來了一條新的路,孫岐山不由得目光灼灼,“柏兒,你打算怎麽做?”

孫子柏對著老爺子咧嘴一笑,“爺爺若是信我,那咱們爺孫就大幹一場吧。”

孫子柏嘿嘿笑著,明明一副不正經的嘴臉,可卻輕易將孫岐山沈寂多年的心燃了起來。

那“火”一頭竄起,一發不可收拾,直燃得孫岐山的手指輕顫,整個人枯槁的血液都抑制不住的沸騰了起來。

爺孫倆在房間裏一直密談了足足兩個時辰,直等得曾棠心焦煩躁,楚湛也是狐疑又莫名,卻不知那爺孫倆竟意外的投緣,越說越起勁,此時正聊得火熱。

說起當年孫岐山為什麽忽然投靠朝廷,寧願背負罵名幾十年與親人相隔兩地也要與京城那位聯手的事,老侯爺長嘆了一口氣,說出來的原因就是孫子柏都沒想到,竟然會是這麽的簡單純粹,不摻雜任何的陰謀詭計。

孫岐山落草為寇實屬無奈,若非老天無眼,災荒連年不給百姓活路,而朝廷又不作為,上至皇家忙著勾心鬥角搶皇位,下至官員結黨營私貪贓枉法,根本沒有人管老百姓的死活,誰又願意冒著被殺頭的風險去當勞什子土匪?

當時災荒連年,百姓餓的餓死,病的病死,一時間流民四起,瘟疫橫行,偏偏官府不僅不管還要對無家可歸的百姓們趕盡殺絕,一時間匪患橫生,孫岐山就是在那時候帶著一家老小和一幫兄弟落草為寇的。

又值皇室爭權,朝廷內憂外患自顧不暇,於是短短時間不僅匪患四起,緊接著大堯各地都冒出了起義軍,這其中以匡義軍發展最為迅猛,他們不僅有組織有紀律且一句“匡扶正義,扶危濟困”的口號一下子就喊到了流離失所的百姓心裏,他們聲稱要為百姓謀活路,要讓百姓人人有飯吃,家家有房住,每一個口號都砸在百姓的心坎裏。

於是很快,匡義軍就發展出了規模,並且逐漸並吞了其他起義軍甚至是像孫岐山這樣的匪寇。

事實上,在那樣的情況下所謂起義軍與匪寇之間並無實質性差別,匪寇搖身一變換個名號就是起義軍,而起義軍所為其實跟匪寇也無區別。

為了壯大自身實力,避免自己不被其他勢力吞並,孫岐山同樣做著吞並其他勢力的事,吞並匪寇,也吞並一些沒有形成規模的起義軍。

於是與匡義軍一樣,孫岐山也逐漸發展壯大了自己的勢力。

其實在孫子柏看來,當時的情形就是亂世英雄崛起,時值亂世,群雄並起,稱王稱霸,建城招兵,開疆擴土,而後展開群王爭霸的戲碼。

區別只在於當年那些起義軍都失敗了,所以那段歷史不是群王逐鹿,開創新河,而是亂世逆賊,遺臭千古。

孫岐山就是在那時候結識的章鴻天,當時兩方勢力其實勢均力敵,雙方的每一次交鋒都帶著試探,帶著吞並對方的目的,可每一次都是誰也說服不了誰,誰也打不過誰,到最後兩人竟是不打不相識,意想不到的成為了朋友。

是的,他們成為了心心相惜的朋友。

他們有相同的經歷,同是被逼無奈,同是為了守護家人;他們也有相同的志向,盡自己一份力庇佑百姓,讓盡可能多的人在這糟糕的亂世存活;他們甚至連對這個世界的看法了解都一樣。

那時候匡義軍的聲勢已經相當浩大,一度威脅到了京城,整個大堯噤若寒蟬,仿佛隨時有可能變了天。

當時的章鴻天義博雲天。

然而沒過多久兩人的分歧就逐漸顯現了出來,孫岐山發現章鴻天的初衷不知道什麽時候變了。

隨著匡義軍逐漸壯大,他的目標不再是曾經為了守護一方百姓,為天下百姓謀生存,什麽扶危濟困匡扶正義,什麽救天下百姓於水火,什麽給百姓們創造一個太平盛世,都沒了。

不知什麽時候章鴻天變了,他會為了拿下一座城池而毫不猶豫的選擇獻祭一整座城的百姓,他也會為了避免奸細入城而將幾萬流民拒之門外,眼睜睜看著他們陷入絕望而死。

章鴻天被權勢迷了眼,他的目標不再是救民於水火,而是京城那個他們曾經怨恨想要推翻的寶座。

孫岐山眼睜睜看著好友逐漸被野心吞噬,而章鴻天對於孫岐山人馬的野心也肉眼可見的露了出來,當時的情況是,只要他們聯手,直接打到京城,打到皇室換個天是不成問題的。

然而章鴻天錯估了孫岐山的堅定,他倒不是全無野心,而只是他的野心始終沒有蓋過他的初心。

匡義軍瘋狂發展,所向披靡,可他們的手段也逐漸變得殘忍,逐漸走向違背初衷的道路,章鴻天甚至自封為王,稱要替天行道,討伐皇帝,還天下百姓一個公道,可他卻逐漸踩著天下百姓的屍體擴張領土,他濫殺無辜,順他者昌逆他者亡,他早已不問對錯,不論原由。

孫岐山因此跟章鴻天發生了很大的爭執,不僅決絕拒絕他吞並的野心,同時兩人也因此選擇了分道揚鑣。

孫岐山很清楚,這樣下去的章鴻天只會比京城那位有過之而無不及,而倘若章鴻天當真帶著人馬殺到京城,殺入皇室,如他所言的踏平京城,碾碎世家,斬盡皇族,那將是大堯真正的煉獄,而章鴻天這樣的人統治下的大堯,只會比先前糟糕百倍。

那才是大堯國真正的滅亡啊。

然而那不是孫岐山想要看到的,於是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不理解的決定,他主動投靠了朝廷,並主動替朝廷平定匡義軍。

他為此背上了幾十年的罵名,他被全天下人詛咒,被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誤解,最終還落得個親人兩隔,幾十年不得見,如此依舊如履薄冰的下場。

什麽封侯拜相,世人根本不知道,孫岐山在這背後承受了多少,又付出了多少。

他的一雙兒女被迫壓在京城三十年不得見,他的妻兒子孫全都在蘇城,他與他們同樣多年不得見,而他們還要因此而陷入危險,陷入算計,他無數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自責當年的選擇,可每每回首,他又會毫不猶豫的做出同樣的選擇。

他不回家確實是回不了,他也無顏面對妻兒老小,尤其是因為他而被迫留在京城的一雙兒女,還有死去的兒子。

他沒臉見他們,孫岐山有愧於所有親人。

孫子柏心裏感觸,老侯爺或許對不起他的家人,可他對得起天下百姓,這樣的大義孫子柏由衷佩服,畢竟不是誰都能為了大義而做出這樣的犧牲,況且當時的老侯爺其實離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很近,不誇張的說,他舍棄的絕對不是家人那麽簡單。

孫子柏有心想要了解當年的真相,於是有意無意的套著老侯爺的話。

當年究竟老侯爺是如何與章鴻天決裂的,又是如何在萬軍之中砍下章鴻天的頭顱,這件事孫子柏很好奇。

畢竟老侯爺與章鴻天的關系到底如何,事關那封能讓孫岐山萬劫不覆的書信,他必須弄清楚。

這些隱秘之事按理孫岐山是打死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但他剛剛親眼見識了這孫子運籌帷幄的模樣,那仿佛整個天下都在他掌控之中的樣子著實將他驚著了,於是便也不再隱瞞。

當時兩人已經徹底決裂,尤其孫岐山選擇投效朝廷之後,昔日好友已經成為完全敵對陣營的死敵,且雙方已經交手數次,孫岐山對匡義軍明顯有壓制之勢。

很快,孫岐山方勢如破竹,而章鴻天則被他打得節節敗退。

可是某一日章鴻天忽然一改先前的激烈態度邀約孫岐山前往撫州的祁蒙山上見面,他在信中隱約露出對以往激進之法的悔恨,並且隱晦的表達出他也想效仿孫岐山投效朝廷,給手下兄弟留一條活路。

與昔日兄弟刀劍相向本就不是孫岐山的本意,更何況他們曾是朋友,得知章鴻天萌生出這樣的想法孫岐山比任何人都高興,所以即便當時身邊的人都極力反對以防有詐,可孫岐山還是堅持去見了章鴻天。

按照約定雙方大軍不動,各帶一千人前往祁蒙山會面,然後各帶一百人上山,見面之後也如章鴻天在信中所言,他向孫岐山表達了想要投效朝廷的意願,而他希望孫岐山來做這個牽線人,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讓匡義軍所有兄弟從反賊身份轉為朝廷正規軍,改頭換面,絕不計較他們原先的所作所為。

孫岐山對他的選擇自然是欣喜的,不用打仗,雙方的命都保下了,不過他也清楚京城那位對於匡義軍的忌憚,所以他並沒有答應,只是允諾會替章鴻天傳達意思,並且會盡其所能的達成此事。

兩人說好之後都很高興,不禁回想起昔日相處的愉悅,兩人仿佛又恢覆了好友。

然而孫岐山從未想過,昔日的朋友自從被權勢迷了眼,他早就一腳踏入權勢的泥潭再也無法抽身了,章鴻天根本就不是想要投效朝廷,而是給孫岐山設了一個圈套,他要孫岐山有來無回死在祁蒙山,他要吞並孫岐山那十萬孫家軍。

當時的匡義軍在孫岐山的打壓下節節敗退,原本發展到二十萬的軍隊逐漸潰敗,死的死散的散,眼看著匡義軍逐漸潰不成軍,章鴻天他便萌生出了這樣的想法。

孫子柏不自覺握緊了拳頭,果然,真相往往被大多數人淹沒。

“他在我的酒裏下了毒。”

即便過了幾十年,提起往事孫岐山的面上還是一臉沈重悲痛。

原本談的好好地,可就在孫岐山開心暢想未來之際,他毒發了,而對面的章鴻天則原形畢露,隱忍的恨意和藏起來的野心也全都噴薄而出。

孫岐山身心受創痛苦不已,然而他不能死,對那十多萬兄弟的責任讓他拼死抽出了劍。

可是章鴻天早有預謀,孫岐山只帶了一百人上山,而山上卻埋伏著幾百匡義軍,早在他們相談甚歡的時候孫岐山帶上去的人就已經被悄無聲息的誅殺殆盡,當時孫岐山身邊就只剩下兩個貼身護衛。

孫岐山中了毒,很快他們就被包圍了,即便那兩位隨從武功再強那時也無濟於事,所幸章鴻天為了讓孫岐山投效於他,且他需要控制孫岐山讓那十萬餘人不費吹灰之力的歸順於他,所以他給孫岐山下的並非是立馬就死的毒。

“當時情況危急,其實他不知道,我在決定與他會面之時便做好了有去無回的準備,所以我在離開之前已經與幾位兄弟商議好,一旦我在祁蒙山上出了事,十萬餘孫家軍將由韋範和餘自圖兩位負責。”

“所以我死了根本無濟於事,他絕對不會得逞的。”

“可是……”

孫岐山說到這裏眼底忽然露出疑惑之色,那是困惑了幾十年的疑惑。

就在孫岐山必死無疑的時候,章鴻天忽然毫無征兆的倒地吐血,鮮血從他口中毫無征兆的噴出,他整個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身體搖搖欲墜。

就那麽幾個呼吸的時間,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什麽情況的時候,章鴻天就不甘又憤怒的瞪著眼睛,死了。

他竟然就那麽死在了孫岐山面前。

事發突然,所有人都還處在懵逼狀態,章鴻天的部下一瞬間陷入群龍無首的慌亂之中。

當時別說章鴻天的人一頭霧水,就是孫岐山也弄不清楚狀況,不過瞬息之間孫岐山就明白,這將是他們逃脫的唯一機會。

孫岐山一個眼神示意,他的一個隨從立馬沖過去制住了章鴻天最得力的副將,而另一個隨從則是眼疾手快一刀砍下了章鴻天的頭顱,威逼利誘之下,那副將也知道匡義軍大勢已去,於是茫然又痛惜的交出了解藥。

孫岐山因此撿回一條命,等到章鴻天的人發現不對沖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首領的頭顱已經被高高舉起,孫岐山一聲呵斥他們頓時慌了手腳,很快,一直在山下警惕著的孫家軍們也收到信號趕了來。

如此,瞬息之間,形勢就發生了逆轉。

而後,孫岐山第一時間吩咐手下控制住山下所有匡義軍,他則被護衛們帶著迅速返回了孫家軍大本營,誰都清楚,在匡義軍餘部發現首領陣亡之前,這時候想要拿下匡義軍是最好的時機。

然而還是出了紕漏,山下的匡義軍漏掉了一個,等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為了防止那人逃回去報信,孫岐山不得不拖著尚未痊愈的身體直接帶人直奔匡義軍總部。

孫家軍不動聲色將他們包圍,而孫岐山帶著那副將深入進去,直到他將章鴻天的頭顱高高舉起,趁亂拿下匡義軍幾個主要將領,匡義軍也徹底亂了陣腳,走向滅亡。

剩下的不用老侯爺多說孫子柏也明白了,想來正是那個漏掉的小兵報了信,才讓兩個部將緊急逃離,遂有了這麽多年還陰魂不散的匡義軍餘孽。

不過,孫子柏沒想到當年除了那般危險緊急之外,竟然還有這樣令人匪夷所思的真相。

而這真相竟然是老侯爺幾十年都還未弄清楚的。

當時章鴻天為什麽會中毒?誰給他下的毒?目的又是什麽?

老侯爺表示絕不是他身邊的人,更不可能是孫家軍的人,那麽從整件事情來看那人似乎沒有得到任何好處,反而幫了孫岐山天大的忙,甚至從某種意義上提前結束了慘烈的交戰,挽救了不知多少人的命。

所以難道是章鴻天的仇家?又或者是另一方勢力的什麽陰謀?

可惜當時章鴻天死的極快,根本來不及多問,而這件事一直困擾了孫岐山幾十年,至今他都沒弄明白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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