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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鴻門宴上險象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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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鴻門宴上險象叢生

項羽視線掃過眾人,眼中無奈一閃而過,最後他道:“我昨日放出話要與武安侯決一死戰,心虛之人必定不敢前來,但他今日既來了,便……不算敵人。”

劉邦頓時呼出一口氣,他身後的阮離歡,一直放在劍柄上的手也落了下來。

項襄和範增對視一眼,失望、狠戾一閃而過。張良仍然巋然不動,只含了幾分淺笑坐在那裏,不發一言。

項羽說完,只覺得心裏一松,天知道他有多討厭坐在這個位置上。最不耐煩的就是這些權謀算計之事,尤其他的至親們還各有想法,他當真好生難辦。

人人都道戰場兇險,他打起仗來卻覺得酣暢淋漓,仿佛失去了所有束縛,反而坐在這裏,猶如坐在針褥上。

此時氣氛又一次松弛,範增見項羽已然表態,只好無奈道:“上將軍既然已發話,我等也不好再有質疑。”

範增將一枚碧綠的玉環放在桌上,露出和藹的笑容:“軍中無音樂無歌舞,宴席難免枯燥,不如小莊上前舞劍聊以娛樂?”

項莊答了一聲是,然後站出來。

劉邦尚無知覺,張良一直留在唇畔的笑容冷了下來,懷瑾留意到張良深深看了項伯一眼,而項伯露出一個無奈頭疼的表情。

營帳中有擊鼓者,鼓聲一響,項莊拔出劍舞動。懷瑾看到張良的手不經意放在了劍柄上,而項莊也漸漸移到了這邊。

懷瑾明白過來張良要做什麽,這時候張良露出絲毫與劉邦為伍的訊號,都會讓他今天更加危險。

按住他的手微微搖頭,見張良目光微涼,懷瑾展開一個笑顏,然後抽出了張良貼身的短劍。

恰好項莊一劍落下,懷瑾就在這時將短劍橫出,“鏘”的一聲把劉邦的臉都嚇白了。

阮離歡的劍正要出鞘,帳中其他人也紛紛握住了劍柄。

“小莊一人舞劍難免無趣,我來與他助興!”懷瑾輕笑一聲,便與項莊對打起來。

她沖出來,將項莊拖回到帳篷中間,項莊小聲急促的問:“姐姐!你這是做什麽!”

“一時手癢,和你比劃比劃!”懷瑾吃力的應對,短劍終究不及長劍,女子力氣也總是不及男子,不一會兒她就出了汗,越來越吃力了。

所幸項莊也不敢真的傷她,處處留手。

劉邦察覺到項莊舞劍的真正意圖,頓時渾身僵住,坐立難安。

張良再次看了項伯一眼,項伯認命的嘆了口氣,拔出一旁龍且的佩劍跳到了項莊身旁。

懷瑾喘著氣退到一旁,終於可以歇一下了,項莊這孩子幾劍下來,把她的虎口都震麻了。

項莊的劍越發伶俐,也不再遮掩,直接刺向劉邦,項伯卻飛身擋在劉邦前,三番五次把項莊擋開。

如此幾個回合,項羽也是忍不住了,大喝:“夠了!切磋而已,到此為止!”

項莊抿了抿唇,收起劍退到一旁,範增恨恨的看了項伯一眼。

氣氛頓時凝固住了,劉邦冷汗直流,背上濕了一片。

這時外面一陣喧嘩,還來不及派人問,就見樊噲拿著盾牌闖了進來。

“什麽人!”項羽皺起眉,怒問。

張良溫言道:“這是樊噲,是沛公的參乘。”

樊噲眼睛睜的像銅鈴,滿臉怒氣。緊接著帳外一個文人模樣的俊美男子闖進來負罪:“上將軍恕罪,此人兇猛,末將沒能攔住。”

“陳都尉你手下士兵勇猛者不在少數,竟也攔不住這一個人?”桓楚在一旁皺起眉。

項羽揮揮手,示意地上的男子起身,然後看向樊噲:“你闖進來,撂倒多少人?”

“不知道,百來人吧。”樊噲站在那裏,一副大無畏的模樣。

其他人沒說話,項羽先讚了一句:“好身手!來人,賜壯士一杯酒、一塊肉!”

可誰知端上來的卻是一塊半生不熟的豬肉,酒也是鬥大的一滿杯,明顯是在刁難。

這明顯不是項羽的本意,項羽頓時皺起眉看了桓楚一眼,桓楚得意的竊笑了一聲。

誰知樊噲卻一點都不在意,將那滿杯酒一口喝盡,又把半生不熟的豬腿肉用劍劃開吃了。

懷瑾看到他這副茹毛飲血的樣子,有些反胃,大哥你知不知道生豬肉裏面可是有寄生蟲的!

可其他人明顯是被樊噲震住了。

樊噲邊吃,邊高聲嚷嚷:“喝了上將軍的酒,那樊噲就舔著臉說兩句。”

大老粗的臉上湧現出一種憨厚和委屈,他道:“懷王曾和諸將約定‘先打敗秦軍進入鹹陽的人封王’,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但是我家沛公,一心感念項氏的恩德,從沒真的把封王的事當真!沛公進入鹹陽後,一點東西都不敢動用,封閉了宮室,軍隊還退回到了霸上,就是為了等上將軍的到來!咱們兄弟還等著上將軍的封賞呢!誰知道,上將軍聽信小人讒言,要殺我們!將士們實在是寒心!上將軍,難道我們忠誠於您,為您打下鹹陽、守好關中是不對的嗎?”

營帳中一時誰也沒有說話,連範增都挑不出什麽毛病來。懷瑾卻心裏直打鼓,這是樊噲能說出來的話?條理清楚、曉以忠義,實在不是一個沒讀過書的樊噲能說出來的話,懷瑾偷偷瞟了一眼張良。

張良抓住她這個小動作,也望過來,不動聲色的臉上,那雙眼睛裏有一閃而逝的偷笑。

“如此說來,倒是我誤會了。”項羽說。

他的語氣徹底平緩下來,劉邦等人再次松了口氣,範增幾人卻都簇起了眉。

範增猶豫一下,像是下定決心一樣站起來,可他剛開口,項羽就不耐煩的擺擺手:“既是宴會,就不要談公事了,好好喝酒吧。”

範增一窒,隨即憋悶的坐回去,同時陰惻惻的看了張良一眼。

席上的氛圍終於沒有再起變化,項羽繼續說起在漳水時的幾場仗,劉邦在旁不住的附和,吹捧得項羽連連大笑。

項襄等人見劉邦如此做小伏低,似乎敵對之意也沒有那麽明顯了,唯有範增連連嘆氣。

飲酒至未時,劉邦有些不勝酒力便起身告辭,項羽也不欲再飲,揮揮手讓他退回去。

劉邦帶著樊噲、阮離歡離席行禮後便要離去,這時阮離歡突然看向張良:“張申徒和夫人不與我們一同回去嗎?”

席上所有人都神色微妙的望著她和張良,懷瑾則微微一笑,說:“我許久不曾與親人們相聚,今次見面自是要好好寒暄一番的。”

而後張良也說:“當初武安侯西征,只是臨時借我管管糧草,如今也是告辭的時候了。”

阮離歡有些疑惑,劉邦卻及時往前一步把她攔在身後,對張良說:“這一路多謝張申徒的相助,我會奉上金珠寶物以答謝申徒。”

只此幾句,把關系撇得一幹二凈,劉邦弓著腰帶著部下出了帳篷。

見他們走了,項聲站起來,環視一周:“除了桓楚和範先生,其他不姓項的人,都出去。”

看來是要說家事了,懷瑾見龍且和鐘離昧這些人全都走了,頓時有些忐忑不安起來。

總覺得,接下來談得不會很開心,甚至還有可能撕破臉。

帳中鴉雀無聲,大家都坐在那裏,誰也沒有開口。

項羽和項聲是不好意思開口;項襄是因為輩分隔得遠不好開口;項伯壓根不想開口;桓楚就更不會搶在他們之前說話了。

最後,還是範增咳嗽了兩聲,發難:“當時離開彭城,你與我們說的話,老朽至今還記得,張先生應該還沒忘吧?”

張良溫文的一笑,點點頭:“自然是記得的。”

項聲不解,眉頭輕皺:“那你為何還與劉邦混在一起?子房,你別忘了,懷瑾和我們可是一家人。”

“彼時潁川戰敗,是劉邦助我,他軍中無良才,央我助他一臂之力,我想這應該沒什麽問題便答應了。”頓了一下,張良笑道:“況且襄助劉邦便是襄助楚軍,我自然也不好推辭。”

“明知鴻門宴有險,你卻還要隨他一起來,難道不是因為你已認他為主,替他效忠嗎?”範增冷笑著質問,而後又說:“況且小莊曾說過,你在潁川一帶戰場上攻無不克,如何又需要劉邦助你?這套說辭,叫人如何相信?”

“戰場上的狀況瞬息萬變,哪怕孫武在世,恐怕他也不敢說自己戰無不勝,範先生太擡舉我了。”張良平靜的笑答:“事實就是如此,子房不敢有半句虛言。”

“我不知你說的是否為實情,但我們親耳所聞親眼所見的,卻是你幫助劉邦入關打下鹹陽,還陪他一起來赴宴。”項襄在一旁沈聲道。

懷瑾冷著臉,反問:“所以你們就是認定子房已投到劉邦帳下是嗎?”

範增和項襄都不說話了,項聲低頭沈思一瞬,然後扭頭看項伯:“小叔,你與子房向來親厚,你以為呢?”

大家都盯著項伯,懷瑾知道只要他真的說點什麽,今天張良恐怕有危險。

但項伯只是無所謂的笑笑:“既然知道我與他感情好,那我說話便有失公正,你們也未必會相信。”

“別繞彎子了,你們欲如何?直說吧。”懷瑾忽然有些不耐煩起來。

自項梁去世,為張良效忠一事,不知拉扯了多少個回合了,實在讓人厭倦憋悶。

項羽見她不耐,有些焦急,快速道:“我們已震懾諸侯,現在已是楚國獨大,姐夫謀略無雙,就該留在楚營輔佐。不為別的,咱們終歸是一家人。”

懷瑾道:“子房也從未說,要投他人帳下。”

範增搶白道:“是,他是從未說過,在彭城時他也親自允諾我效忠於楚。可如今……我們不是瞎子,他背棄盟約,跟著劉邦做了什麽事,我們看得見。”

“範先生,在彭城時我允諾你的原話可還記得?”張良忽然出言詢問。

範增一楞,然後開始回想。

項伯卻立即說:“我記得!你在彭城時,說韓國願從屬楚國,你願留守韓地開疆拓土,令韓楚永為同盟。”

正是因為張良當時做出這樣的承諾,當時範增才肯放他回到潁川。

“我如今依然是韓國申徒,幫助劉邦,是韓王與田太尉都同意的事情。在劉邦軍隊裏,我也只是為小小廄將,從不過問大事,何來背約?”張良款款說來,語氣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

鴻門宴這裏寫的一般,大都是按著史料記載搞的,司馬遷寫的太詳細不給人發揮的餘地,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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