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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全故人願隨軍入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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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全故人願隨軍入關

劉邦看向張良,躊躇不定:“項將軍和章邯現在僵持不下,聽說彭城那邊懷王也已成傀儡,我們打入關中,封王這事也不知還做不做數。”

張良放下杯子,斬釘截鐵:“只要沛公入關中,不論將來誰分封王侯,都不可能將你摒除在外。所以,在項將軍攻克章邯之前,主公定要先一步入關中。”

劉邦嘆氣:“這可不容易,聽說章邯節節敗退,只怕這半年裏就有結果了。半年時間入關中……說老實話,光是打南陽,我都覺得要半年。”

“主公放心。”張良只是淡淡笑一聲:“以我推算,年底之前便能入關了。”

劉邦等人面上都是一驚,覺得有些天方夜譚,其他人就直接多了,有一個武夫樣的人就笑:“張先生,你拿什麽推算?術士用的王八殼嗎?”

劉邦立即瞪過去:“周苛!不許對申徒無理!”

周苛訕訕一笑,連聲和張良道歉。

張良搖搖頭,端著清和的微笑,道了聲無妨。

懷瑾心道,讓張良當著這些人的面說一句狂妄話,對他而言實在是難事。

想了想,她就看向劉邦,輕聲笑道:“武安侯繞了這麽大彎子把子房借到麾下,難道是圖他長得俊?”

不等他們笑起來,她便道:“有我夫君在,自可保武安侯年前入關。”

這話說得狂妄至極,沒人敢相信。

唯有劉邦怔了一下,隨即大笑,指著周苛、樊噲等人嘲諷道:“女子尚敢作此想,你們倒先畏懼上了。”

他即刻便對懷瑾抱一抱手,大氣道:“願借申徒夫人吉言。”

與劉邦寥寥數面,懷瑾倒真覺得這人聰明,說話非常有情商。見他茶盞已空,懷瑾看了雀兒一眼,示意她去給劉邦添水。

清秀可人的侍女跪在面前倒茶,劉邦忽聞到一股沁人的甜香,不由多看了兩眼。

見這侍女安分的垂著眼,動作輕柔,劉邦暗想,張良家的侍女都比外面的民女儀容好。

看了一會兒溫香軟玉,張良淡泊的嗓音將他拉回神:“沛公與其憂心南陽,不如想想峣關。峣關是拱衛鹹陽的最後一道關隘,勢必要真刀實槍打一場。”

劉邦好奇:“最先考慮的,不是南陽郡?”

張良淡然一笑:“南陽不足為慮,我可保沛公半月內便可攻下。沛公要想的,是峣關和鹹陽城。”

眾人心想,連第一步就沒走,就開始想最後一步,這不是眼高手低麽?

但眾人中劉邦和蕭何卻不敢這麽想,聰明人下棋,往往走第一步時便已看到了最後。因此劉邦聽到他這麽說,反而有些高興。

男人們相談甚歡,懷瑾便借口去瞧瞧孩子,起身走了。

並不是聽得乏味了,只是聽到鹹陽城,她忽然想起了尉繚。

回到房中,她找出一只老舊的排簫,上面有些發黃發青。懷瑾以為是臟汙,拿袖子擦了一下,然而並沒有什麽用,這是排簫陳舊之後的顏色。

放在嘴邊吹了一下,一聲悠遠的排簫聲溢出,她並不會吹排簫,因此只是吹響這一聲就擱下了。

尉繚臨死前,讓她有機會便把這個排簫帶給古依莎,他們倆又有怎樣的糾葛?應該是發生在她離開鹹陽之後的故事,懷瑾無從得知。

在房中坐到午後,張良才從前面回來。懷瑾問:“他們走了?”

“嗯,走了。”張良把她手上的排簫拿過來看了一下,笑問:“你要跟我一起去鹹陽嗎?”

懷瑾淡不可聞的嗯了一聲,張良把排簫放回去,手指在她面頰上輕撫過,理解又憐惜:“那我把不疑送到子游那裏。”

懷瑾看著他:“不把他留在潁川嗎?”

“這次一走,恐怕不會再回潁川了。”張良嘆息一聲,目光寂寂,他似乎看出了很遠很遠,遠到懷瑾以為他開了上帝視角。

楞楞的盯著他,懷瑾說:“你既然都打算好了,就按你說的去辦吧。”

劉交是個可靠的人,懷瑾相信兒子在他那裏,必定不會有什麽危險。

七月時,劉邦拜張良為廄將,韓成大為震驚,那麽言辭懇切的借人,竟然真的只讓人去管糧草?

不過田安聽說,便十分安心。

田安放心了,那麽張良和劉邦此前種種做戲就達到了目的。張良還特意宴請田安,讓他繼續在韓國當太尉,甚至言辭懇切將韓國一切都拜托給了田安。

“姑父放心,我一定會襄助韓王治理國家,在此等你們歸來。”田安覺得自己備受信任,不由十分感動。

懷瑾便想,不論是項莊還是田安,在張良面前都是個生瓜蛋子。

若真想監視張良,合該派範增或者項聲過來。不過那樣,張良就真的處處受掣肘了。

臨出發前,張良特意進宮見了一趟韓成,懷瑾以為他去道別,誰知回來時見到了韓念。

張良說:“鹹陽城中有昔日韓國舊人,需得韓念相助才能聯絡上。”

“多謝、公子!”韓念又換回舊日稱呼。

懷瑾聽到他語氣中的歡快,笑道:“你可算又跟在他身邊了!挺好!”

“是我、求了公子,韓念願、願意跟著公子。”韓念有些不好意思,青銅面具下那雙眼睛閃耀著光芒,熠熠生輝,與在韓成身邊的他判若兩人。

只是如今再看韓念,他與張良的身形已經有些微微的不一樣了。成年之後還會繼續發育,張良明顯挺拔了一些,韓念卻有些微微駝肩。

不過他已經不再是張良的暗人,張良不需要借著他的身份做任何事了,因此身形不一樣也沒了太大影響。

“眼下我身邊並無你這樣的人才,有你在身邊相助,做什麽都可事半功倍了。”張良也有淡淡喜悅,自他成年韓念就跟在了他身邊,可以說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安排好外面的政治,最後才是安排家事。

不疑要被張良送到沛縣劉交處,正好樊噲要回去一趟,便由他一路保護不疑,至於跟過去照顧的就是阿婉和雀兒。

阿婉已成良籍,懷瑾對她說的是聘用,按年發工資。

再則,阿婉失了情郎,換個新環境也許對她好一點。

看著阿婉消瘦下去的面龐,懷瑾心中憐憫,拍拍她的手:“沛縣是個安寧地方,若在那裏遇到喜歡的人,可叫劉交先生替你做主,我已給他寫了信,他會照顧好你們的。”

“阿婉日後也不想嫁人,只照顧公子就是了。”阿婉年輕的臉上呈現出一股枯敗之氣,像是沒有什麽可留戀的。

懷瑾倒不知怎麽勸了,再看向一旁,阿燕有些惴惴不安,主母一直沒有安排到自己這裏。

安慰的拍拍阿燕白胖的肩,懷瑾道:“我……我的私心,想把你送到漳水去照顧鶯兒。”

阿燕一楞,懷瑾便馬上道:“你若是不願意,就算了,我絕不強迫你。”

想了一瞬,阿燕做出了決定,她道:“嬌嬌獨自在他鄉,我也不忍心,我去就是了。”

懷瑾喜出望外,緊緊拉住她的手,眼中有淚光:“你照顧好鶯兒,便是我的恩人。”

頓了一下她說:“將來你兒子長大,我必會讓子房許他一份前程!”

阿燕頓時滿臉感激,得到申徒的提攜,她那小兒子便可跨越階層成為上等人,而不是一個目不識丁的布衣。

她只差跪下磕頭了,但懷瑾卻一徑拉著她,阿燕真心實意的做出保證,一定會照顧好鶯兒。

接下來就派人將她們各自送走,懷瑾看著兒子的車駕久久不願轉身。

不疑從車窗中探出頭來對她和張良招手,還擠出笑容:“說好了,早些來接我啊——”

懷瑾萬分不舍,張良攬著她的肩,道:“不疑長大了,不是黏在我們身邊的年紀了。”只怕去別的地方玩,他還開心得很。

“子游家有三個小子,這下你就不用擔心他沒有玩伴了。”張良打趣道,拉著她的手走回府中。

潁川一切瑣事都已安排好,只等劉邦軍隊出發。

懷瑾準備了許多藥物裝在隨身的袋子裏,然後讓張良給她去打造了一把輕便的鐵劍,她本想做一件輕軟的貼身護甲,可這個時代並沒有這樣的水平,最後只好作罷。

夏日的清晨,太陽尚未升起,懷瑾便早早起床。

換上一件利落的短打,腳上蹬上貨真價實的鹿皮靴,頭發全部束好,帶上男人的冠子,她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

張良已經在府外整頓人馬了,依舊是跟隨他的那批游俠,以原伏和越照為首,共計一百多人。

張良尚未上馬,卻看到越照等人驚訝的望著身後,他便已猜到是誰來了。

回頭一看,張良瞧見她的裝束,便是眼前一亮。

“趙公子。”張良溫潤笑開,給她行了一禮,旁邊的人都默契的扭開頭笑起來。

懷瑾大大方方走過去,用男人的禮儀來回他:“張師兄,小八有禮了。”

張良溢出兩聲笑,指著旁邊的一匹白馬:“這是給你準備的。”

懷瑾點點頭,摸上馬脖子,順著毛來回幾遍,便是和眼前這匹良駒打了招呼。

下一秒,她抓著韁繩一躍而上,穩穩坐在了上面。

“好俊俏的騎術!”原伏忍不住誇口。

下邳幾年見到懷瑾,每次她都是挽著頭發慵懶的閑在家中,或拿一卷書或鉆研美味或侍弄花草,誰能想到她在馬上竟有如此風姿。

“你不是在大王身邊任左庶長嗎?”懷瑾笑問道。

原伏道:“大哥去外面征戰,我豈能不追隨?至於左庶長,大哥已另派能人。”

天邊第一縷曙光照出,張良也騎上馬,帶著他們往城門口去。

懷瑾回頭看了一眼張府,心裏湧起那麽一絲不舍;可看到身旁張良堅毅的側臉,懷瑾心頭的那一絲不舍又散開,將來天下太平了,他們還會一起回來的。

劉邦早已整裝待發,所有的士兵整齊的立在他身後,一絲聲音都沒有發出。

遠遠的,看到百人隊伍近了,劉邦一揚軍旗,士兵迅速列好行軍的隊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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