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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蒙恬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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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蒙恬大婚

懷瑾板著臉,生硬道:“上次我就告訴了陛下我的心意。”

她看著嬴政的笑容一點一滴的淡下去,狠心道:“我心悅一人,死不能忘。”

令人窒息的沈默,嬴政看著她漠然的面孔,生出了難言的痛楚,是他自找的,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絕,他仍然還是自找沒趣。

良久,他哦了一聲:“昨日救駕的人,寡人已經全部賞賜過了,你想要寡人賞賜你什麽?”

懷瑾仿佛談生意一樣,說:“臣暫時還沒有想好,若陛下允許,可以讓臣一直保留著這個賞賜嗎?”

嬴政連連點頭,面無表情:“好,都依你,等你有了什麽想要的東西,寡人再賞賜給你。”

懷瑾心頭湧上狂喜,如此,等她要離開的時候,便能用這個恩情換回她的自由了。

心中雖喜,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嬴政臉色難看到了極致,她卻不太在意,見到嬴政太多次壞臉色了,她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了。

這麽一想,不由有些汗顏。

等了一會兒,嬴政還沒說話,懷瑾就主動說:“若陛下無事,我就先著手去準備寧夫人挪宮的事情了。”

嬴政無力的揮揮手,懷瑾如釋重負的快速退了出去。剛一出殿門,裏面傳來稀裏嘩啦一陣亂響。

老獵和趙高都守在門口,聽到這個聲音,老獵看了她一眼匆匆進殿了,她沒看錯的話老獵剛剛是給她翻了一個白眼。

懷瑾無所謂的聳聳肩,趙高看著她就沒轍的笑了一聲,問她:“姑娘還好嗎?”

懷瑾心情大好,笑道:“非常好。”

趙高抹了一把汗,和她道了別,然後也小心翼翼的進殿去伺候了。

她徑直去了蒙毅那裏,謝天謝地,蒙毅還沒走,她簡單和蒙毅說了一聲寧夫人挪到離宮去的事,蒙毅便焦頭爛額的吩咐人去辦了。

懷瑾看到他眼睛下面兩坨青色,玩笑道:“蒙毅大人不容易啊,都快成陀螺了。”

蒙毅停下手中的筆,疲憊道:“昨日變故,要處理的事太多,讓你見笑了。還有,昨日多虧了你那一箭,改日蒙毅再登門致謝。”

“蒙毅大人客氣了。”懷瑾擺擺手,又絮叨了幾句,便準備回家了。

正是黃昏時,院子的門大開著,一股肉香飄出,她還沒走近就聞到了。

到了院門口,她看到廊下思之和夏福正在擺碗筷,戴著面具的張良正在洗一籃桃子,尉繚坐在樹下閑適的喝著茶。

他們一看到她,便讓她趕緊進來,說是等她許久了。

院子裏那棵一到冬天就光禿禿的樹此時又長出茂密的葉子,黃昏的餘光帶著夢幻的顏色灑落在院子裏,美得一副寧靜的畫卷。

吃飯間,尉繚說起她央求的事情,說是沒有辦法做到了。

荊軻的屍骨被拋在亂葬崗,她只能讓尉繚想辦法看能不能收斂,但想必嬴政的盛怒,哪怕是屍骨也要派人守著,直到血肉皆化去成為白骨才肯罷休。

尉繚勸解了她一長段話,懷瑾才稍微釋然,將這件事暫且放下了。

更吸引人目光的,是嬴政對燕國的出兵,王翦率三十萬大軍攻燕,燕國幾乎沒有還手之力,不出一月就攻占了燕國的都城薊城,燕王喜和太子丹退守到了遼東郡。

嬴政又派出了李信追擊,燕國幾乎被覆滅,此時燕王遣人送來一封信和太子燕丹的人頭,嬴政便立即讓王翦和李信退了兵。

只有少數幾人知道,那封信是嬴政當年親寫的五年休戰書,他再惱恨,也不得不捏著鼻子不情願的先放了燕國一條生路。

懷瑾拒絕聽任何政事,這些都是尉繚到家裏來喝酒時,三言兩語透出來的,她也只當聽個新聞罷了。

春天出了一檔子刺殺事件之後,鹹陽宮安靜了許多:詳見後宮妃嬪的雜事少了許多。

懷瑾每日悠閑的處理著有限的活計,連下班都比以前早了。

而嬴政……

自上次狠心拒絕之後,懷瑾一個月幾乎才見到他一次,還是偶爾在扶蘇殿裏時碰巧他也來了,而他一來,懷瑾就恪守著規矩告退了,嬴政也不挽留。

夏福也重回雍城上班去了,家中又只剩下她和張良,還有隱形人思之。

大約是日日與張良相對,她幾乎忘記了時間的流逝,直到某日穿上單衣,才驚覺夏天已經來了。

仲夏日,蒙恬大婚。

懷瑾吃完午飯,打開櫃子,想著今天穿什麽衣服。

心愛的人在身邊,她就有了打扮的心思。家裏用不完的黃金,她讓思之左一匹布右一件裙子的往家裏買,不知不覺已經積了三個箱子的衣服了。

“穿這件吧。”張良給她拿出一套青綠色的曲裾廣袖襄白邊的繡蘭花長裙。

反倒是他自己對服飾沒有講究,幹幹凈凈就行,平日按著韓念的喜好,大多數時間是兩件淡紫色的長衫換來換去——他扮演起旁人,真是一點細節都不落下,

懷瑾懶得再挑了,頷首:“聽你的。”

她把衣服換上,張良替她梳頭,執筆捧書的修長手指靈活的穿過她的發絲,挽出一個小巧的發髻。

發髻後面簪了三朵鮮艷的蘭花,前面卡著一片銀飾,張良送的蘭花玉簪別在發間,看著清新脫俗。

銅鏡裏瞧得不甚清楚,但她知道肯定是好看的,因為張良的眼睛已經挪不開了。

“今日的新娘子見了你,肯定也會自慚形穢。”張良用柳枝描著她的眉,專註的說。

她忍不住彎了彎唇,欣喜:“胡說八道。”

張良淺淺笑道:“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鬢發如雲,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揚且之皙夜。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她故作不悅的挑眉,佯怒:“這可是諷刺宣姜夫人的詩,子房你卻拿來比我!”

張良捏住她的下巴,讓她不要亂動了,另一手繼續替她上著胭脂,他笑道:“宣姜怎能及得上姮兒萬一,只不過此詩中間這段講女子美貌倒是十分傳神,只有姮兒此貌方配得上此文字所言。”

被他哄的如喝了蜜一樣,懷瑾直勾勾的盯著他,張良輕嘆一聲:“別這麽看著我。”

“這麽看著你,有什麽不妥嗎?”

張良靠近了些,嘴唇幾乎要觸碰到她的鼻尖,纏綿的意味昭然若揭:“你這麽看著我,讓我又想回榻上躺著了。”

懷瑾臉上緋紅,她膽大胡為慣了,只有張良臉紅的份,誰知道他今天突然開車,叫她一下翻了。

害羞了一小下,懷瑾被他剛剛那句話撩得心潮蕩漾,抓著他的手,慢慢親上去。

感覺就要剎不住車了,外面尉繚不慌不忙的聲音穩穩傳過來:“阿姮,你好了嗎?”

懷瑾飛快的把張良的面具揭下,在他嘴上啃了兩口,然後又給他戴上了面具,口中對外面應了一聲:“來了——”

她急忙站起來,張良又把她拉回來,看見公子不善的眼神,她連忙求饒:“晚上隨你處置,再不出發就要遲到了。”

“口脂糊了。”張良邊說邊替她擦嘴,然後重新給她嘴上擦了口脂。

院門敞著,門外一輛大馬車正停著,駕車的是尉繚府上的熊大,懷瑾給思之吩咐了一聲,然後和張良一起上了馬車。

“你今日的打扮看著神清氣爽。”尉繚看著她身上的綠裙子。

懷瑾笑嘻嘻的回答:“蒙恬的好日子,自然不能跟平時似的。”

看到尉繚也穿了一身新衣服,胡子也刮了,整個人看著都年輕許多。

她不禁感慨:“老尉你是怎麽長的,十年前我認識你,那時你三十多歲,看著像二十多歲。今年四十多了,看著也不過三十歲,你莫非吃了什麽仙藥嗎?這麽不顯老?”

她絕對不是恭維,尉繚不是美男子的長相,只能說是五官端正,但他性格恬淡從不與人爭,一份豁達淡悠然的氣質硬是拔高了顏值,讓人見之不忘。

加上臉部皮膚幹凈,肌肉不下垂,除了兩條笑紋幾乎看不出皺紋,跟四十歲中年人完全不搭邊。

尉繚道:“我平日煩心事少,長年也不少鍛煉,阿羅又總給我弄一些補品藥湯,自然比別人老得慢。”

馬車一路晃他們一路聊,沒多久就到了蒙恬府上了,蒙府外面停滿了馬車,人流來往絡繹不絕。

他們的馬車剛一停穩,就有蒙家的仆人過來相迎。

熊大去停車,他們就跟著仆人進門。

蒙武此時正帶著蒙恬在門口迎接賓客,一看到他們蒙恬眼睛一亮,徑直走過來:“你們來了!”

“蒙大人今日好生俊朗啊!”懷瑾笑嘻嘻的從張良手上拿來一個小盒子,裏面是她和尉繚合資用黃金打得兩頭大金牛,遞過去,她道:“這是我和老尉這份。”

蒙恬咧著嘴收下了,尉繚則言簡意賅的點頭微笑:“恭喜。”

蒙恬的小虎牙格外的喜慶,看出來是真的高興,他道:“多謝多謝,你們來我真是太太太高興了,可惜甘羅去驪山了,不然今日咱們要一醉方休!”

“得了吧,今日有新娘,你哪有時間和我們一醉方休啊,是吧老尉。”懷瑾摸著下巴壞笑著,一副紈絝模樣。

蒙恬大囧,害羞道:“你又沒個正經了!”

三人正說著,那邊蒙武接完一波客人,忙走過來跟她和尉繚寒暄了兩句,就讓人把他們請進去了。

再拉著蒙恬聊下去,只怕門口的客人要紮成堆了。

他們進去,被仆人帶到一張桌案旁坐下,席間已經斷斷續續的坐了人,其中不乏許多熟悉的面孔。

從燕國回秦國這幾年,她是第一次出來交際,且是穿著女裝,心中不免有些忐忑,於是留心打量起他人的眼光。

誰知大家看到她,只是禮貌的笑著點頭致意,然後客氣的扭過頭去。

懷瑾忍不住想起從前在前朝時,大家對她的態度十分惡劣,看到前面尉繚正在和兩個人閑聊,她回頭看著張良笑道:“你知道嗎,以前我是中常侍的時候,鹹陽大半的官員都看我不順眼,連帶著尉繚他們的名聲都不好了,私底下給我們起外號。”

面具下一雙眼俱是笑意:“什麽外號?我依稀有些印象,只是記不起來。”

懷瑾歪頭想了一下,搖搖頭:“想不起來了,好像是四害還是四惡來著。”

想起那時候的歲月,她不由失笑:“想想也是好笑,那時每次有這種交際場合,幾乎都沒有人搭理我們。”

和尉繚說話的那兩個官員看到她,和氣又尊重的對她點點頭,然後繼續和尉繚交談。

懷瑾安然自得的和張良坐在一起,享受著人群中偷偷和心上人在一起的小快樂。

李斯今日也來了,他坐在另一側,在懷瑾剛走進來時就看見了她,可她的註意力似乎只在身邊的那個隨從身上,兩人一直在說些什麽。

李斯遠遠打量著她,想著,當年她扮男子時,得罪了不知多少人,其實根本原因還是因為得陛下看重,分了他人的利益,所以才被眾人所不容;後來她成了女子,大家都樂衷於她和陛下的糾葛,可直到現在她也沒有嫁給陛下。

說她是主子,她卻一無官職二無身份。

說她是奴仆吧,可聽說連扶蘇都管她叫師父,就是宮裏的夫人們在她面前也只有吃癟的份;更別說守衛森嚴的章臺宮她是自由進出,從無人攔。

連住的地方,都是由禁衛軍保護著的,旁人輕易接觸不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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