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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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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賭氣

高漸離驚訝:“你酒量這麽好?”

懷瑾砸吧砸吧嘴,這雖是燒酒卻並不是很烈,她笑道:“我自小愛喝酒,酒量就慢慢練出來了。”

慶卿似是回憶起什麽趣事,含笑道:“他們師兄弟那時候沒事就一起出去喝酒,懷瑾是最小的那個,也是最滑頭的那個,有時候還把酒偷偷帶進學宮裏。”

回憶起往事,懷瑾也不知不覺變得柔和起來,身上那一層偽裝也漸漸卸下了,她柔聲道:“少年時真是最美好的時候。”

又倒了一杯酒下肚,懷瑾側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韓念,他今天的存在感好像很低,存了逗弄的心思,她倒了一杯就走過去:“喝一杯不?”

青銅面具下的眼睛陡然變得慌亂起來,懷瑾的酒杯往前遞了遞,韓念退後幾步低著頭,用他咿啞破碎的嗓子回答:“大人說笑了。”

懷瑾摸摸下巴,心中狂笑,看來韓念唯一怕的就是他這個上司啊,她揶揄道:“你今天怎麽變這麽害羞了?”

韓念只是偏著頭,不停躲閃著目光。

“趙大人怎麽對我這下屬如此感興趣?”張良側目看過來,懷瑾聽見他的聲音回過頭,兩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這是這次見面以來兩人第一次對視。懷瑾目光清澈不以為意,張良的眸子卻幽深極了,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對視了幾秒,張良冷淡的對韓念吩咐道:“你先回去吧。”

韓念如釋重負一般,作了個揖,逃命似的跑了。

懷瑾重新坐回席上,燕丹正在聽高漸離講他新作的曲子。懷瑾神色如常的吃著菜,想起剛剛張良看過來的那一眼,心臟驟然猛烈跳動起來。

“是不是喝多了,你臉怎麽紅了?”慶卿見她又要倒酒,關懷的問了一句。

懷瑾的心跳更快了,仿佛被戳穿了小秘密一般,餘光裏已經看到旁邊的張良扭頭看過來。她不動聲色的笑道:“可能是有些上臉吧,我才喝了兩杯呢!”

她聽見張良那邊一聲悶笑,臉上頓時燒的厲害,心裏也不服得厲害,轉移話題:“這酒倒是沒那麽烈,我在秦國時喝過一種燒酒,真是喝一碗馬上倒那種。”

慶卿笑了兩聲,連高漸離和燕丹的註意力也被吸引過來,聽她講一碗就倒的烈酒。高漸離頗有些不信:“當真有這麽厲害的酒麽?”

“秦國地大物博,有什麽會沒有呢?”燕丹溫言道,他敬了懷瑾一杯酒,問道:“有一個疑慮,丹實在好奇。”

懷瑾知道他要問什麽,她本就是想把話題引到這上面來,於是說:“請問。”

燕丹道:“秦王拿五座城池換你回去?是因為你什麽幹系著什麽重要的事嗎?”

這大概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懷瑾故意不看張良那邊,輕笑兩聲:“也沒幹系著什麽事,無外乎我是他的得力臣子唄。”

高漸離不禁唏噓:“再得力的臣子,君王也難得做到這份上,秦王嬴政確實……”看他有讚嘆之色,礙於其他人並沒有宣之於口。

懷瑾眼睛笑彎了,一字一句道:“誰叫我是他的人呢!”

這話燕丹和高漸離聽了都正常,唯有慶卿聽著不對勁,他是知道懷瑾的身份的,尤其是見到張良瞬間冷下來的氣場,慶卿問道:“他的人,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唄。”懷瑾笑嘻嘻的喝了一口酒,繼續道:“不是他的人,他也不舍得費這麽多力氣找我了。”

“啪”的一聲,張良的酒盞生生被捏碎掉了,一只纖白如玉的手慢慢染上了血色。

席上寂寂,張良緩緩站起身,靜靜道:“抱歉,我先走了。”

燕丹詫異:“先生怎麽了,手上傷口……我叫人給你包紮一下。”

“不用,一點小傷。”張良已經轉身走了。留下燕丹莫名其妙,他問慶卿:“是何處惹他不快了?真是奇怪,平時從來不見張先生有如此失態的時候。”

看到懷瑾快意的神色,慶卿了然,看過來:“與殿下無關,大概是他今日心情不佳。”

燕丹苦笑:“這可真是……唉,都是丹的不好。”

一頓飯吃得不歡而散。入夜,燕丹和慶卿親自把懷瑾送到白日的宮殿門口,並把派過來的兩名士兵親自指給懷瑾認了一下。

懷瑾道:“多謝太子殿下了,慶先生,明日還能再見到你嗎?”

慶卿道:“我和老高不住在宮裏,偶爾才進來,過幾天再來看你吧。”

“慶先生,你可別心疼你這個學生,就偷偷溜進宮來啊!”燕丹雖笑著囑咐,懷瑾卻也聽出了他的意思。

慶卿拍了拍他的肩:“殿下您真是想太多了,懷瑾在這裏很安全,若是哪天有生命危險了,我這個老師再溜進來瞧瞧。”

這話說得雖委婉卻也意思明確,燕丹也不生氣,只是笑指著他搖頭:“你呀!”

慶卿笑著對懷瑾說:“趕緊進去休息吧,不早了。”

懷瑾點點頭,那兩名士兵打開門,懷瑾進去,門又關上。她知道,這兩個人肯定就一直守在這裏了,她要去哪裏都會被這兩個人跟著。

不過也好,至少不是只能在這個宮殿裏轉悠了。

殿裏的宮人大概都已經撤了,張景和夏福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等她,她急急走了兩步趕緊進殿。剛走到門口,有人就從後面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帶走了。

懷瑾剛想發出點聲音,可聞到熟悉的香味之後,她就懶得再動了。

一直被拉到宮殿裏的一個漆黑角落,那人松開她,站在她面前,一直沈默著。

借著月光,懷瑾看見他高挺的鼻梁和幽深的眼眸。

懷瑾喉頭微動,可實在不想先開口,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故意氣我。”半晌,張良篤定道。

那語氣……那語氣像是有些委屈,卻又極力自持穩重。

懷瑾擡頭仰視著他,忽而歪頭一笑,嘲諷道:“張先生這模樣,別人看見要誤會的。”

張良逼近了一些,懷瑾聞到淡淡蘭香中夾雜著的一絲血腥味,她低頭看過去,手上依然有血跡,也沒有包紮。她只看了一眼,就冷淡的挪開目光。

“看見了,誤會什麽?”張良問她。

懷瑾冷笑一聲,往外走兩步,拉開了一些距離:“誤會你和秦王陛下的人有牽扯。”

“趙姮,我不過是沒有去找你,你就非得這麽斤斤計較嗎?”張良自持平穩的聲音終於破了,帶著些惱怒和咬牙切齒。

懷瑾不明白,他明明知道自己氣什麽,為什麽還要故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難道他還指望自己在被他拋棄之後,還能像以前那樣親昵嗎?

“說笑了,我跟你有什麽好計較的?”懷瑾冷冷道。

張良氣的想拂袖而去,可是看到站在面前的她,還是舍不得挪開目光,有太多的話太多的心事無法宣之於口,他再也找不到可以說的話。

“張良,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裏,我以後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懷瑾說,她覺著十分快意,覺得自己報覆到了。然而見張良還是那副神情,快感一下打了折扣,變得惱怒了。

他根本就不在乎,或許已經看穿了自己的內心,像看把戲一樣看自己呢。

“哥?”許是聽到動靜,張景和夏福穿著單衣跑出來。

“你弟弟,你現在可以帶走了。”懷瑾對張良說,張良定定的看著她,晦暗不明的眼神實在是讓人看不懂。

夏福看著這兩個人,一下變得心事重重。

只有張景惴惴不安,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懷瑾:“你們兩個不在一起了嗎?”

夏福腹誹不已,張景可真是個小傻瓜。

張良淡淡道:“胡說什麽,可別亂了趙小姐的清譽。”

懷瑾的氣一下湧到了嗓子眼,憋著氣呢,就聽見張景洋溢著雀躍的聲音:“啊,意思是你們以後不在一起了?”

這怪異的氣氛,夏福實在忍不住笑了一聲,忽見自己主子一眼瞪過來,他忍著笑低下頭。

“我保下你父母的屍身,護你弟弟到至今,已經很對得起你了。”懷瑾轉過身,那股子氣終於沖出來變成冷漠戳人心的語言:“把張景帶走,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我不想再和你有什麽瓜葛,聽明白了?”

這話實在誅心,張景和夏福聽了都覺得不忍。

張良默然許久,行了一個禮,冷靜又有條理的說:“先前沒去尋你是我做的不是,但其中有諸多不便說明的緣由,如今你如此決絕,想必是深思熟慮之下的決定。前面你替我做的種種,我先謝過你,往後便如你所願,我再不來打擾。”

“阿景,走吧。”她聽見張良對張景說。

“我走了……”張景低落的對她說,可她並沒有轉身。

等張良和張景都消失了,夏福忽然覺得懷瑾有些不對勁,他上前把懷瑾扳過來,看見她眼睛裏溢滿了淚水。

“主子?”夏福小心翼翼。

“回去睡覺吧。”懷瑾像是感覺不到眼眶裏的溫熱一樣,她往殿內走去,游魂似的在床上躺下。

夏福打了地鋪在床下躺著,時不時看懷瑾一眼,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她睜大的雙眼,燭火跳動下,有不真切的瑩潤。

“主子?”好半天沒聽見懷瑾的呼吸聲,夏福喊道。

下一秒,懷瑾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了,夏福立即直起身子,緊張的看著她。

懷瑾這才坐起來,怯怯不安道:“我是不是氣過了?今天話有些說重了,我覺得張良真的是生氣了,我覺得他以後都不會再理我了?”

夏福問:“你們說了什麽?”

說了什麽?懷瑾回想起來了,本來只是想出出氣的,心頭對張良的那股氣憋了太長的時間,氣一上頭什麽難聽說什麽了,可誰知道他真的順著她的話做了。

該出的氣已經出了,這會兒懷瑾開始體貼的想到,當時韓國被滅,他父母俱亡,生活驟變,不來找她也是正常的。可是……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掐死,懷瑾心道:我這麽自私的人為他考慮的夠多了,他卻不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才不要為他著想呢!

本來就沒打算再跟張良有什麽糾纏了,她早就想好了,可偏偏剛才他一副冷淡漠然的樣子,叫她不知覺的慌了手腳。

夏福見她面色不豫,斟酌了兩句,猶豫著建議:“張公子那麽好脾氣的人,剛剛看他忽然那麽疏遠冷淡,許是主子的話太重,真的傷著他了?要不明日上門道個歉?”

懷瑾立即否定:“我才不要。”

多沒面子啊!

夏福又道:“要不明天去看看張景,就說他東西落在我們這兒了,順道見一見張公子什麽態度。張公子對主子一向是沒得說,今晚睡一覺明天肯定氣消了。咱們借著找張景的由頭去瞧一瞧,要是張公子還跟從前一樣,那咱們也順著臺階下去,怎麽樣?”

作者有話要說:

唉,一生好強的犟牛趙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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