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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傳聞中的宮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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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傳聞中的宮鬥

懷瑾看向綠枝腰間挎著的香包,問道:“這是艾草香囊吧,姑娘一直戴著?難怪身上這麽香呢!”

綠枝雖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點頭:“艾草能驅蟲又有清香,奴婢常年戴著,所以身上也會染上艾草的氣息。”

懷瑾道:“從那個小宦官鋪蓋下搜出來的那一鎰金,上面也有艾草的香味,你怎麽說?”

此時鄭夫人忍不住插嘴,維護道:“宮中用艾草做香包的宮女有很多的。”

呂夫人坐在嬴政旁邊,嫌惡的看著綠枝,小聲道:“證據都擺在眼前了,還想抵賴呢!”

雖說是小聲,但是聲音也清晰到每一個人都能聽清楚了。

嬴政端坐在上方,道:“去傳刑官吧,這麽問是問不出了,上了刑自然什麽就知道了。聽說他們最近新想了一種針形,拿一指粗的針紮在犯人頭上,慢慢的往裏推,聽說特別疼但是又死不了人……”

嬴政說得饒有興趣,但在場之人全都白了臉,綠枝身子晃了一下,猛的跪下,求饒:“都是我們夫人指示奴婢的,求陛下饒命!”

鄭夫人一聽這話,差點暈厥過去,幸好被旁邊的人接住了。

鄭夫人頓時淚流滿面,梨花帶雨的跪移到嬴政邊上,哭訴道:“陛下,臣妾入宮三載,雖不常幸於陛下,但臣妾的為人陛下是知道的啊,臣妾怎麽可能去下毒呢!臣妾連什麽能毒死人都不知道啊!”

呂夫人臉上一閃而過的震驚,然後道:“平時看著耳根軟心性兒弱,沒想到是個背後使壞的陰狠小人!”

嬴政也是有些不可置信,顯然他對鄭夫人的了解,這事超出了他的預判。嬴政是信任鄭夫人的,看他願意將扶蘇送給鄭夫人撫養,就知道了。

綠枝砰砰砰的磕頭,嘴裏討饒,鄭夫人也跪在邊上邊哭邊辯解。呂夫人在一旁幸災樂禍的說著風涼話,嬴政只覺得自己腦仁兒突突的跳。

“且慢!”懷瑾高聲打住,殿內一下靜了,她看著綠枝,微笑道:“綠枝姑娘,你既說是你們夫人指示你的,那麽請問她什麽時候指示你的?怎麽指示你的?害死羋長使的毒蕈你們是從哪裏找來的?你又是怎麽收買那個膳房宦官的?請你仔細回答。”

一連串發問,綠枝楞了一下,她想了一下,吞吞吐吐說:“我們夫人經常說以自己的才貌,是一定可以成為王後的,如今羋長使被廢,是因為顧念著她陛下才遲遲不立後,所以……所以……毒蕈是……是從藥庫裏偷的,奴婢……”

“撒謊!那名招供的宦官可不是這麽說的!既然兩相勾結,怎麽連證詞都對不上?”懷瑾厲聲喝道。

綠枝慌亂道:“奴婢……奴婢……是,是派人從宮外采買回來的……”

懷瑾立即道:“何時出的宮?在哪裏買到的?花了多少錢?”

嬴政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她語氣冷淡的連續追問,事無巨細她問得條條在理,問的綠枝慌亂不已不停出錯。她隨便站在那裏,淡漠的神情和她有些乖巧的長相十分不符。

綠枝支吾道:“奴婢……有些不記得……”

“胡說八道!你不是不記得,你分明是在撒謊!”懷瑾冷冷的看著她,慢慢道:“從一開始你就在撒謊!根本沒有人看到你和那名宦官見面,那鎰金子也沒有艾草香,全是我詐你的!可見你嘴裏沒一句實話!你說毒蕈是出宮采買,但是我記得但凡是出宮采買的人都是有記載的,什麽時候出宮什麽時候回,有專人記錄。我來之前就已經翻過了,鄭夫人身邊所有伺候的宮女,半年內都沒有出去過!”

綠枝慘白著臉,還想說什麽,懷瑾立即把她想辯解的話說了:“也許是托人帶進來的,那請你把托的那個人名字告訴我,怎麽托的?”

綠枝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一敗塗地。鄭夫人哭道:“我一向待你不薄,到底是什麽人指示你這麽陷害我?”

“趙大人,這是在綠枝房間裏找到的。”阿大和阿小擡著一個小箱子進殿,箱子裏都是一個零碎的金子並一些首飾。懷瑾走過去,一眼便落到箱子裏的一個玉鐲上,憑著多年養尊處優的生活,她對這只玉鐲的估價是比較高的。她把那個玉鐲拿起,給眾人看了一下,然後遞到鄭夫人面前:“這是您給她的嗎?”

鄭夫人搖頭:“不是。”

“宮女的月俸都是有定數的,這玉鐲不是她的主子鄭夫人賞的,那是從哪裏來的?”懷瑾看向綠枝,和氣的問:“你偷的?秦國律法,偷盜是要砍掉雙手的!”

嬴政看著玉鐲,思慮道:“這個鐲子好似有些眼熟。”他扶著額想了又想,喃喃道:“想不起來,女人的鐲子好像都一樣。”

“這個鐲子……”鄭夫人捂著嘴:“好似是……呂姐姐的!”

懷瑾這才想起,呂夫人似乎安靜了很久,大家望過去,呂夫人才惴惴不安的說:“這鐲子我遺失了很久了……”

這個解釋太刻意了,懷瑾心想。

鄭夫人含淚望過去,細聲質問:“姐姐!這是否太巧了?我的侍女誣陷我投毒,卻在居所裏找到你的玉鐲!”

真的很像TVB裏的宮鬥劇啊,懷瑾心中暗想,實在沒想到這個反轉會這麽快。

“陛下,請在此等臣片刻。”懷瑾說。

嬴政應了,懷瑾立即帶著阿大和阿小出去,先是查了呂夫人宮裏人的出宮記錄,果然發現半個月前有一個叫小劉的宦官出了宮。懷瑾的行動迅速,立即派人去捉拿他,誰知小劉一見人,立即掉頭就跑,追捕之下,失足從假山上摔下去,當場身亡。

懷瑾覺得有些太巧了,但還是把小劉的屍體擡到了鄭夫人宮殿外,然後回話。鄭夫人仿佛溺水的人得救一般,死死抱著嬴政的腿哭道:“陛下!陛下!臣妾是被冤枉的,若不是今日趙大人查的仔細,臣妾就要蒙受不白之冤!陛下!你為臣妾做主啊!”

鄭夫人哭得委屈,抽抽噎噎的,嬴政只得把她拉起來安撫道:“寡人自會為你分辨。”說著看向呂夫人,呂夫人手足無措,道:“臣妾……臣妾不知道呀!”

“綠枝!我待你如何你心裏難道不知道嗎!你父母生病,是本宮派人給他們送錢送衣服,你在我這裏我是一句重話都沒有說過你!你為何要這麽對我!”鄭夫人沖綠枝委屈道,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手捂著胸口不勝柔弱。

懷瑾冷眼看著,只見綠植胸口起伏了幾下,看向呂夫人的眼神十分閃躲。眾人心中便有些猜疑,或是呂夫人做的手腳,毒死王後栽贓給鄭夫人,一箭雙雕。

呂夫人慌亂的看了嬴政一眼,上前在綠枝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賤婢,你敢誣陷我!我……我定讓你不得好死!”

“事到如今,橫豎都是一個死,你就說吧!”鄭夫人抹著眼淚,哭道。

綠枝擡起頭,看了呂夫人一眼,然後給鄭夫人磕了一個頭:“夫人待奴婢好,是奴婢忘恩負義,聽信他人挑唆,奴婢愧對夫人!”

說完她朝嬴政拜了一下,堅定道:“是呂夫人,以玉鐲收買奴婢,讓奴婢陷害我家夫人,奴婢被利迷心,才作出這等忘恩負義之事。毒蕈是小劉在西街阜醫師那裏買的,膳房的那個宦官也是我賄賂的,呂夫人說等事發,便讓奴婢指證我家夫人,還說會悄悄把我送出宮……”

“賤婢,你敢冤我!”呂夫人發瘋了似的在綠枝身上抓著,綠枝猛的一把推開,大喊道:“奴婢行此不仁不義的事,再無顏活於人世,只求速死!”

綠枝說完一頭撞向旁邊的柱子,殿中一眾人等全被嚇得目瞪口呆。

“陛下……”呂夫人尚未從驚嚇中緩過來,口中就準備求情。

“證據確鑿,如何處置?”懷瑾只看向嬴政。嬴政把鄭夫人從地上拉起來,輕輕摟著,拍著肩。

他看著呂夫人的眼神,什麽情緒都沒有,只是有點猶豫。

“陛下,您與臣妾自小相識,臣妾脾氣是不好,但臣妾也從來沒做過害人性命的事情!”呂夫人慌亂之下,說話居然變得有條有理。

嬴政看著呂叢蘭年輕的、嬌艷的如花一樣的面容。小時候也是喜歡過這個小妹妹的,長大以後他明白她是呂不韋的女兒,永遠不可能跟自己一條心,後面就跟她遠了。

若說情感,對她好像從來沒有多餘的感情,就是,一件從小就擺在床邊的玩偶,懶得挪走但也不願多看。

“你去蜀地,找你父親吧。”嬴政說,羋荷已死,他不會殺呂叢蘭洩憤。

呂夫人再無辯解的餘地,嬴政已經離去了,她只是一直在叫冤。從鹹陽宮被送出去的時候,她還在叫陛下,但是無人再替她通傳。

連日來很久都沒有休息,將呂叢蘭押上車後,懷瑾便要了一天休沐,回家歇息。

睡了個懶覺,和莊老頭夫婦一起吃了頓早飯,夏福拿了臟衣服在院子裏漿洗,懷瑾在院子裏曬了一會兒太陽,想著去尉繚那裏坐一坐。

甘羅不在鹹陽,尉繚一個人坐在後院的湖心亭,一手中拿了一個釣竿,一手拿了一卷書在那兒閑坐著。他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衫,頭上也沒有戴冠,懷瑾看到之後忍不住笑道:“老尉你這麽打扮,看著像是二十多的年輕人!”

尉繚雖然三十多了,但是長相還是非常年輕的。和甘羅站在一起除了氣質不同,光論外貌,兩人看著像同齡人,而甘羅只是一個僅二十歲的青年。

“你今日得閑了?”尉繚莞爾,放下書,騰出手,給她倒了一杯茶推過去。

懷瑾握著杯子,看著外面一片春光和煦,笑道:“那可不,比不了老尉你,上一次朝歇三天,待遇好啊。”

尉繚道:“你是忙得要死,我是閑得要死,阿羅不在鹹陽的時候,日子都變得無趣了。”

“他個沒良心的,雍城和鹹陽離這麽近,也不知來封信。”懷瑾想到甘羅,就忍不住抱怨。

尉繚道:“他在雍城每日很忙的。”

懷瑾好奇,不就是個神棍嗎?沒有祭祀的時候,他忙什麽?尉繚見她歪頭深思,就解釋道:“雍城那邊的住了贏氏老一輩的貴族,他們不允許互相來往,阿羅官居奉常,負責定期去他們府上祈福。”

也就是變相的監視了,秦國的王族親戚也太慘了。懷瑾心想,年輕一輩的死的差不多了,該跑的也跑了,老一輩的只能變相的拘留在雍城。

尉繚又道:“阿羅在宗廟的門口搭了一個善棚,他經常會向富戶收一些舊衣服,也會募一些錢財。等到每月初一的的時候,城裏的窮人們會到棚前,領取一些衣物和少量錢。阿羅在宗廟還有一個煉丹房,他每年都會跑到各個地方收集藥材,去年我就隨他一同出去了一次,去的是巴蜀之地……”

“打住打住!”懷瑾笑道:“對不起,我不該抱怨他不寫信,聽你這麽說,他確實是太忙了!”

尉繚忍不住笑道:“阿羅過得很精彩。”

是的,甘羅的人生很精彩,懷瑾不得不承認。他的內心世界很豐富,無論到什麽地方,都是蓬勃向上充滿希望的。這一點,是自己永遠及不上的,懷瑾太知道自己了。

中午在尉繚這裏吃完了飯,她才悠哉悠哉的往回走,想著要不要去拜訪一趟李斯。李斯自從當上左相之後,兩人見面就逐漸少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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