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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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那天牧念河發了一通脾氣, 兩人就此陷入了冷戰。

她心裏清楚,感情到了這一步,有摩擦在所難免。季嚴凜心裏怎麽想也不難猜, 多日來她心疼他也慣著他, 早早把這人慣的食髓知味, 以為自己發發脾氣自己就會無條件的寵著他, 殊不知誰的感情都是有限的,沒有無底線的退步。

陳庭宴與安貝緹的旅京計劃很快落定,等她到了萬相山時, 才發現陳庭宴的計劃多妥帖,簡直全了三方的情誼。

安貝緹女士的出行計劃備受矚目,又加之她的性取向多年成謎,最好的作陪方式就是一男一女, 最不容易讓她被猜忌,果然,效果很不錯。

“你的英文口語進步了很多。”下山路上,陳庭宴問她。

今夜安貝緹臨時決定夜住萬相山, 不下山了。陳庭宴還有公事回酒店處理,不能作陪,於是順路送她下山。

她客氣的笑:“還好, 就那樣。”

牧念河最近惡補英文, 尤其是口語,但即便如此, 和真正母語為英語的人比起來,她說的依舊十分“可愛”。這是安貝緹對她的評價。

開春了, 萬相山種植的臘梅開的整艷,火辣辣的一片, 像是引起山火後剛被撲滅的火星子。陳庭宴伸手,拈了一朵半開不開、搖搖欲墜在花苞,又問:“你想出國讀書?”

“確實有這個打算。”

方才和安貝緹聊天時,她已經隱約透露出這一點訊息來,也沒什麽不好認的。

兩人快走到停車場,陳庭宴的侍從來引路,他引著她過去,又隨口問,“結婚的事兒怎麽辦?剛結婚就異國好像不太好。”

牧念河探身進去時頓了下,沒作聲,等車子開了才應他,淡淡:“他不會介意這種小事。”

陳庭宴笑,“是麽?那季總今天怎麽沒來。”

他老神在在,語調裏也不緊不慢的,像是篤定她答不上來。

“他...”牧念河語塞,張了張嘴,“他最近很忙。”

陳庭宴側身睨她一眼,輕笑了下,將一直掖在左胸口的絲帕抽出來,揩了揩摸過花苞的手,“師兄是個很厲害的人,這樣的人一般都有某些顯著的特征。”

牧念河視線移過去,見他將那條價值不菲的絲帕隨手扔到車內垃圾桶,那姿態很是不屑。

她蹙眉:“你想說什麽?”

陳庭宴轉過眼看她,輕笑了下,不只是說自己還是說別人,“他們掌控欲都很強,不喜歡計劃落空,更不喜歡有超出計劃的事情發生。畢竟作為上位者,只有將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才會有安全感。”

“可只能掌控計劃內的事情好像也不算什麽強大的上位者。”牧念河淡言。

車廂裏靜了瞬,陳庭宴聽後怔了下,而後再沒說話。

牧念河忽然想到,港區的陳四公子自小金尊玉貴天賦過人,一直都是跳級讀書,到現在好像也不過才23歲。

山路蜿蜒,行徑十五公裏將她送到了山腳,又將她送去中央大道附近。

“順路送你回家吧。”陳庭宴搖下車窗看她。

“不用了,謝謝。”

剛才在車上,也不知陳庭宴的話觸到她哪根薄弱的神經,雖然嘴硬說季嚴凜不是那樣的人,但心中依舊有些悶悶的,她硬撐著拒絕了。

陳庭宴走了,正思索著,方景塵傳來消息。

師傅:「交流會上維托歌大師也會來,我帶你和裊裊認識一下,不過裊裊已經決定跟著她現在的導師繼續深造,主要是為你,來的時候將這幾年的作品集帶著。」

維托歌她是知道的,要不了五年便會退休,如果能跟他讀書,自己會成為他的關門弟子,受益匪淺,可如果是這樣,她最晚今年年底就要前往意大利。

這個時間有些太趕了,她沒想過這麽快的。

師傅:「機會難得,好好準備,就算是我去約他的時間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方景塵再次發來的消息將她想說的話堵了回去。方景塵對她和裊裊是一樣的,能夠上好的就絕不去差的那裏。

牧念河手指懸在屏幕上,掙紮半響,最後敲字:「好。」

準備就準備吧,師傅的一番心意不能辜負。而且這幾年她園林設計的作品不多,只在墓碑設計上打轉,說白了是兩個方向,維托歌這種級別的大師也不一定會收她。



季嚴凜收到牧念河信息的時候,他剛和雲纜高層開完商討完上半年的工作安排。

目前雲纜已經在港區成功上市,因為新產品投入試用反響很好,近日股價一路飆升,甚至超過了陳氏控股的光雋科技,連帶季嚴凜的身價也水漲船高,即半年前回國時被吹捧的“北季南齊”更勝一籌。

“季總,目前在婚禮之前的安排基本已全部排空,除了江上財經的訪談是您和霍先生早就約好的,其餘時間您可自由調配。”

“嗯,按目前的安排即可。”

他將眼鏡摘下來,撂在桌子上,疲乏的舒出口氣。

他這幾天將工作緊趕慢趕的做完,才好騰出時間來準備婚禮的事兒。

手機震動,撈起來一看—

牧念河:「晚上出來吃吧?」

兩人最近不怎麽說話,這算是她這兩天第一次主動發消息。

季嚴凜笑笑,沈悶的心情也好轉了些:「晚上還有會,回來吃吧,我做。」

天塌下來也得給老婆做飯,他很有這個自覺。

牧念河發了個“辛苦了”的表情包,又試探的問:「我做飯你吃嗎?」

季嚴凜“嘖”了聲:「想去外面吃什麽?」

他言外之意太強,牧念河看的直皺眉:「什麽意思?」

季嚴凜在手機這頭朗聲笑,轉移話題:「什麽時候回來。」

牧念河:「在門口了。」

季嚴凜推開門,果然看她直楞楞站在門口發消息,不進來也不敲門,就那麽站著,像是被罰站似的。

“等我請你進來?”

門開了,客廳裏的覆古吊燈燈光亮燦燦的灑出來。

她今天穿了身白色的羊毛風衣,裏面搭了件蝦子紅的盤扣短襯,為了見客人還畫了個淡妝,季嚴凜仔細一瞧,她梳了髻,墜著青玉翠竹樣式的耳墜和發簪。

像是山上春雪中剛拔節的嫩竹,惹了絲絲俏麗的春紅。

她在打扮自己上一向很有心得,今日呈現在外國友人面前,大約是新中式的風格。

“爬山爬的腳酸。”

她伸出一條胳膊,歪歪的拽在他半敞的針織開衫上,小貓似的撒嬌。

季嚴凜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撓了一下似的,眼神兜轉到她身上,依舊不冷不熱:“腳都酸了,看來玩兒的很開心。”

那晚她沖他嚷了聲“不許限制她”,季嚴凜當時聽著都氣笑了,他什麽時候限制她了,他不過是自己生個悶氣,吃了悶醋,難不成他現在連這種資格也沒有了?

於是這兩天她冷著他,他也就冷著她。可今天她這麽一撒嬌,他便扛不住了。

牧念河沒應他的話,明明低著頭收了下巴頜,卻揚起那雙清泠泠的眼看他,像是晃蕩在銀夜水波裏的一輪圓月,討巧賣乖。

“你不在,我不開心。”

她拽著他的衣袖,把自己扯的近了些,將額頭抵在他肩膀上,又咕噥重覆了一遍:“腳好酸,腿好酸,走不動了。陳四公子好一個虔誠的香客,竟然半點不坐纜車的,可累死我了。”

論撒嬌誰能比的過她呢。

季嚴凜心裏像有幾百只撒嬌的貓和他打滾兒,認命的閉了閉眼睛,躬身。

“哎!”一聲輕呼。

還沒再來得及說什麽,人已經被打橫抱起來了,他手臂有力,胸膛結實,由他抱著,身上的疲乏好像一下子就消了。

牧念河反應過來,直接丟了手裏的包,臉上又明光燦燦的,雙手攀住他的脖頸。

她動作輕快,像是得逞了一般。季嚴凜沈沈出口氣,心想她哪還有一開始瑟縮的樣子,她早就能在自己這兒作威作福了!

牧念河自然也是仗著他慣著自己,抿笑不語,只是看著他。

她發現,從下往上看,季嚴凜的下頜線愈發分明,簡直像刀削鋒筆勾勒的一般,從側面看,他抿著唇一言不發,眉眼間還有些煩躁和無奈,像是生氣自己怎麽這麽輕易就妥協了。

牧念河心裏一下子就變得軟趴趴的,於是腰上用力,在他懷裏半淩起身子,親了他一口。

“嘖”他上樓差點一個趔趄。

“作什麽?”他耳根躥起紅來,在她屁/股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

“親都不能親了?”

牧念河怔了下,也拔高了聲音。

這兩天季嚴凜和她冷戰,活的像是入定一般,除了不能分房睡之外,一概躲的她八丈遠,眼下親他一口怎麽還說上自己作了?

聽見她聲音有些委屈,季嚴凜下意識低頭瞧她。可牧念河現在不想給他看了,一轉臉埋進他懷裏,任憑臉上的粉底都蹭在他深色的家居服上。

季嚴凜:“…”

“上樓梯呢,怕把你摔了,摔了心疼的還是我。”

季嚴凜沒抱她回臥室,而是去了書房,一進去就將人順手放在書桌上,扒了大衣長裙,將人圈在兩臂之間,給她講道理。

他身量寬展,影子直將她罩住,聲音低低柔柔的,尾音上揚拖長,哄小孩一樣。

牧念河心裏想到師傅給發的消息,陳庭宴的暗示,還有剛才季嚴凜說她的“作”,心裏不由得又煩又委屈,還多了分有苦難言的心塞。

她直接轉過臉來,紅了眼:“你才不心疼,你就知道和我生氣。”

“我哪舍得啊。”見她難受,季嚴凜心裏更難受,連忙將人緊緊摟在懷裏,溫聲細語的哄,“我錯了我錯了,你別哭啊。”

可人就不能哄,越哄越上頭,本來一點芝麻大的小事兒,偏季嚴凜耐著性子和她說一遍,她鼻腔倏的一下就酸了,又說:“可你好幾天都不和我說話,我親你一口你還說我作。”

“我...”季嚴凜哪裏想到就那麽個小動詞,玩笑兒似的,就把她臊著了?

他哭笑不得,“對不起,我的錯,好嗎?”季嚴凜順著人的後背撫著,感覺她身上有了熱氣,才擡起她的下頜,聲音暗啞,“給你補上,祖宗。”

牧念河一開始是假裝推了他一把,可親到後面,這人像是要將她吞下去似的,吮的舌根兒都疼,她便從假推變成了真推。

“唔…別親了,你放開我。”她聲音囫圇著。

可現在說這些話還有什麽用,只聽“嘩啦——”

書桌上的東西被掃到了地毯上,在上面發出一陣陣的鈍聲。

像是昭告封印解封一般,空氣中“騰”的升起暧昧的欲/色。

“現在可晚了,心肝兒。”

熱騰騰的身體壓下來,一雙瑩白皓腕被大手拘著舉過頭頂,腰脊順勢拓在微涼的臺面上。

季嚴凜不是地道的京北人,所以老京北人的“兒”化音在他身上表現的並不明顯。但他叫人“心肝兒”的時候,卻有另一種追魂索命的別樣的勾引。

偏他最愛貼著人的耳朵叫,滾燙的熱氣噴灑敏感的耳垂和耳面,她心裏一下就抽緊了,逼的人一陣陣的瑟縮又一陣陣的潮湧。

“嘶,放輕松點。”他順勢探下來,湊在她耳邊,“濕了。”

“...無賴。”牧念河臉都嫣紅了,聲音也軟了,擡腳踹他。

“‘你’是誰?”季嚴凜抵著她,笑的浪蕩,“你好好叫。”

一層層衣衫落盡,季嚴凜擡手松了她的發髻,烏亮亮的頭發順勢散了下來,一直到腰間小腹長短的晃蕩。

季嚴凜極喜愛她的烏發,順著往下親。

這個人在這種事兒上最沒忌諱,攪弄的厲害了,水聲嘈嘈切切,直到最後開閘般收不住,他才站起身將人死死扣在懷中,又抵了去。

她整個人都抽顫著,前所未有的白光在眼前一陣陣的閃現,久久不停。

季嚴凜興頭又上來。

“季嚴凜,我不要了,好累...”

她人都慌了,腮上掛著淚,搖搖欲墜的推他。

拒絕的話更是助興一般。

“心肝兒,這種時候別說話。”

季嚴凜咬著牙,扣在她腰上的手也愈發有力。

這一晚,書房的燈直到後半夜才滅。

在最後昏睡過去前,牧念河只記得她似乎看見了太陽升起前的一點橘光,但她知道,現在還是夜裏。

季嚴凜負責掃尾,中間還給方桓去了個電話,叫他把會挪到第二天中午。

“您上午沒時間嗎?”方桓想要再爭取一下,畢竟協調起來比較費事兒。

“沒有,辛苦協調一下。”

掛了電話,他將人拿自己的針織衫裹著,抱去了浴室。

水聲淅淅瀝瀝,裏面的聲音又斷斷續續的唱起來,直到天真的亮了,牧念河才挨著床。

他將她摟進懷裏,肌膚相貼,心裏那點不安全感才勉強消散。

牧念河早已睡著,不知道他心中想什麽。

放下床頭的手機震動,季嚴凜擔心吵到她睡覺,拿起來準備調靜音,卻看見傳來的消息。

陳庭宴:

“我明天要回港區,特來告別。念河,今天見到你很開心,非常開心。”

“對了,聽說方教授要幫你介紹維特歌教授做你的碩士導師,恭喜!

相信有方教授的引薦,你一定會成為他的關門弟子,圓你心中所想。

同時期待今年年底在意大利見面,我在意大利有一處莊園,種滿了郁金香和垂絲海棠,我想你一定會喜歡的。

珍重,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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