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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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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牧念河一覺睡到下午, 待醒來時,發現昨夜竟然落了半宿的春雪,將第二天的天空染的灰沈沈的。

她動了動腿, 發現酸軟無比, 腰身更像是被車輪碾過似的。

昨夜的季嚴凜簡直瘋了一樣, 索求無度, 連給她喘氣的機會都沒有,他們輾轉多個地方,最後落在床上, 她才知曉什麽叫揉筋撥骨般的痛與爽。

昨晚的一幕幕已經不堪回想,她摸了摸發燙的臉,強撐著撐著身子往外探。

人呢?

“季...”她張了張嘴,想出聲喊人, 結果嗓子都是沙啞的。

牧念河:“...”

她幹脆撈過床頭的手機,熟練的找到電話號碼。

“醒了?”

電話接通,他那頭聲音壓的低,聽起來情緒淡淡的。

“你去哪了?一醒來就沒見著人。”

她趴在床上, 略有些不適應。

以往這種時候他都是在身邊的,還混說:總不能提著褲子不認人,總得讓你一睜眼就看見我, 結果現在她就沒見到他。

“在和婚策團隊開會, 醒來去吃點東西,在保溫箱裏。”

季嚴凜的聲音很淡, 情緒也很淡,牧念河“嗯”了聲, 敷衍著,“還不餓, 不太想吃。”

她以為他會逼著她多少吃點,沒想到季嚴凜只是沈默了會兒,又問:“來聽嗎?”

牧念河頓了下,“婚禮策劃?好啊,你等我一下。”

“嗯。”

掛了電話,她在昨夜混亂的衣衫中找到被揚在梳妝臺椅子上的睡袍,胡亂套了,又去刷了牙洗了臉,這才擰著酸軟的腿去書房。

“我進來啦?”

她現在門口敲門,聽見裏面傳來一聲沈沈的“進”才推開門。

季嚴凜坐在他昨夜作惡的黑長皮椅子上,鼻梁上架著那副無框眼鏡,穿白色套頭襯衫,黑色家居褲,整個人顯得禁欲無比。

他沒說話,只是目光追隨著她的腳步,牧念河走過去,順勢坐在他腿上,窩進懷裏。

會議還在繼續,巨大的顯示屏是策劃團隊的ppt報告,大紅色一張張滑過,配合著講解的人聲。盡管牧念河說只想要一個小型的場地,簡單的儀式,隨便請幾個朋友即可,但季嚴凜還是將它當作一件大事來看,哪怕是小婚宴上的鋪桌子的桌布,策劃團隊也篩選了五種風格,要季嚴凜親自做決定。

“還難受嗎?”他虛攬著人,僵著身子,卻沒忍住低聲在她耳邊問。

“好一些了。”她也低聲答。

明明家裏就他們兩個人,卻搞的像是說小話似的,牧念河擡頭沖他笑了下,伸手將他的白襯衫肩線扭正。

季嚴凜對上她的視線,沒說話,只將她往上托了托,給她按揉後腰。

牧念河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

“季總,目前已經敲定的三個方案,您更傾向哪一種?”

策劃團隊的負責人leo在會議那邊詢問。

“你喜歡哪一種?”

季嚴凜將三種風格的照片擺在她面前。

牧念河還有些困倦,懶懶的伸出手,越看越覺得奢華,“...我挑不出來,第二個吧,相對簡單一些。”

第一種和第三種都是金光閃閃布靈布靈的老錢風,如果不穿一件高定的話好像都對不起這番策劃,她看著都覺得辛苦。

第二個則相對簡單一些,整個會場都由新鮮的花卉布置而成,淡淡的藕粉色和明黃色交織,很大膽而藝術的設計。

“嗯,那就第二種。”季嚴凜沒意見。

Leo:“好的,我們立刻推進。”

結束了會議,季嚴凜問她對婚禮還有沒有其他的期待。

“期待?”牧念河低頭想了想,笑道:“還真沒有,如果可以的話,我都希望不辦婚禮。”

季嚴凜默了瞬,伸手撫上她的側臉,將臉頰上的頭發絲兒捋到耳後,輕聲問她:“為什麽?不想見人?”

不知為何,他今天的聲音格外落拓,帶著淡淡的愁意。

“唔..”牧念河晃了晃腳,反問:“結婚這事兒有什麽好昭告天下的呢?都是演給別人看的,我們幸不幸福,只有我們自己知道。”

“而且我確實比較社恐啦哈哈。”

她說的很瀟灑,季嚴凜見她一臉無憂無慮的模樣,也笑了下,應了聲,沒再說下去,將人摟的更緊了些,像是要納入骨血。



京港兩地交流和國際藝術交流節撞在了一起,港區的陳家透露出有意強勢進軍內地的意圖,消息一出,京圈裏幾乎炸了鍋,這幾天流水一樣的宴席訂滿桐華樓,陳四公子作為主牽頭人,一時風頭無兩。

與此同時,她和季嚴凜的婚宴也列上日程,因為一切全權交給策劃團隊來做,她和季嚴凜並沒有操太多的心,目前她的重心全部在工作室和備考雅思上,季嚴凜則需要準備商業晚宴的事情。

這天,兩人約了方景塵一家在胡三兒茶樓吃飯,同行的還有前幾日一同游覽萬相山的安貝緹。

她很喜歡中國,也很喜歡京北,一直說要嘗嘗地道的京菜,牧念河與季嚴凜便將安貝緹請到了胡三兒這裏。

藝術交流節結束,牧念河開著那輛保時捷載安貝緹與方裊,方景塵夫婦則坐在季嚴凜車上。

“阿凜,婚禮之後你們有什麽打算,去哪蜜月?”邢麗坐在車上無聊,與他閑聊起來。

最近她來京北,風聞季家老二是個混皮,私生子的出身,卻也打下現在的基業,手段可見一般。只是邢麗卻不以為然,她認識的季嚴凜就只是小念的丈夫,是個顧家的耙耳朵,才不是什麽混皮。

季嚴凜調轉車頭,朝後視鏡中邢麗笑道:“看她的吧,我去哪都行。”

他今天是臨時被牧念河拉來當司機的,依舊打扮的一絲不茍,像是要出席什麽高級晚宴似的。

“那怎麽行。”方景塵笑著擺手,“你是個男人,該拿主意的時候得拿主意,不能什麽都看她的。”

“您要是讓我說,那想去的地兒可多了,天南海北的,您三年五年可見不著她了。”季嚴凜壓了京片兒,話裏專門逗弄兩位老師。

邢麗年輕的時候就喜歡模樣好性格有趣的男人,當即兩掌一拍笑起來,“你這孩子,竟也是個逗趣兒的性子。”

“您喜歡就好。”

季嚴凜不推諉的應下,更是將邢麗哄的心花怒放。

一路上三人又聊起牧念河出國讀書的事情,方景塵與邢麗都當牧念河早已與季嚴凜說過了,所以在他面前也不遮掩。

“我早說了,小念都要27了,這歲數還出去讀什麽書?生個孩子才是正經事兒。”

“你懂什麽?她當年畢業的時候就想出國,那不是沒錢麽?現在婚也結了,工作室也開起來了,就該去實現自己的理想,見見世面了!成家立業你不懂啊!”

“呦呦呦,我不懂,就你方大教授懂。送走一個裊裊還不夠,還得送走一個小念,我看你啊,真是沒的作怪。”

車座後面的老兩口一唱一和,季嚴凜邊開車邊聽著,臉上始終掛著笑,偶爾搭兩句話。

這話明擺著是說給他聽的,是怕他心裏有疙瘩,嫌牧念河作怪。

...

喬老板老早等在茶館門口,牧念河的車先到,引著安貝緹進去。

方裊性格外向,英文也比牧念河好一些,自打在車上就和安貝緹聊的火熱,兩人說道一會兒即將出現的牧念河的先生。

“天,原來你的先生不是Chen嗎?我一直以為你們是一對。”安貝緹用她那蹩腳的中文說到。

“Chen?”方裊吃驚的看向牧念河,“念河姐,這是誰?”

“沒什麽,之前合作過的以一位客戶。”

牧念河近期一點都不想聽到陳庭宴的名字,那天晚上陳庭宴發來似是而非的信息,落在有心人眼中,說兩人之間沒什麽都沒人信,簡直是赤裸裸的挑釁。

她幾乎要摸不清陳庭宴想做什麽了,她並不覺得自己有那麽大的魅力。

好在季嚴凜沒有看到,不然她還不知要怎麽哄他,這個人最能吃醋了。

“雖然我沒見過你的丈夫,但希望他不會比Chen遜色,不然簡直浪費了你的美貌和優秀。”安貝緹看起來很喜歡她,自她們見面以來,她總是不吝誇讚。

牧念河笑笑,剛要說話,便聽喬老板一聲輕呼,伸手揪起自己的長袍褂,堆著笑迎了上去。

季嚴凜今天穿了身休閑西裝,沒打領帶,襯衫微敞卻打理的不失體面。不管再見多少次,牧念河還是會為他的臉心動。

方裊伸手戳了她一下,揶揄,“天天看還看不夠?”

牧念河不動聲色的回手推她,咬齒輕言:“少管我。”

“切,我還不想管你。只是你現在眼睛裏都冒心心,以後可怎麽辦。我看維托歌教授的意思,是挺願意收你的。而且意大利這邊學校的申請時間6月就截止了,你要是想去,辦完婚禮就得立刻飛博洛尼亞。維托歌教授的學生可不是誰都能當的,你得拿出誠意來。”

方裊的話就像是一記催命符,時刻提醒她,路已經鋪好了,人情也已經送出去了,她不走也得走。

可牧念河心中半喜半憂,她還不知如何與季嚴凜開口。

“站這兒做什麽,不嫌曬?”

正想著,他走過來,和安貝緹禮貌打過招呼後,視線便只專註的落在她身上。

方景塵夫婦和方裊先引著安貝緹進去,將空間留給他們倆。

“等你呢。”牧念河暫時壓下心中的愁緒,將自己的手遞過去,被他包裹在大手中。

時間還早,方景塵和安貝緹一見如故,可有的聊,牧念河也沒打算上去太早,兩人便在園子裏閑逛。

馬上四月份了,最近幾天氣氣溫持續上升,早早催生了幾朵春花來。

“好美。”牧念河在前面小跑著,一只手拖著季嚴凜,語氣都輕快起來,“你快些呀,你看那個花多漂亮。”

“別動,我給你拍張照。”

季嚴凜松開手,讓她站在花下。

鏡頭裏的女孩笑的明媚,季嚴凜忽然想起,兩人重逢時候的場景。

那時候京北下了下一場雪,他回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趕回來給牧家二老上墳,恰巧碰到來上墳的她。

小姑娘瘦了不少,廓形的大衣都撐不起她的骨架子來。她臉色素凈,舉止得體,卻是一副被生活折磨的沒有棱角的模樣。

半年前的她冷的難以靠近,他養了這半年,終於將她重新養回了當年的那個小姑娘。

帶著這樣的目光,再看現在鏡頭裏的她便能發現,咬破春紅,都不及她臉上明光燦燦的好顏色。

季嚴凜想,都說愛人如養花,他這個養花匠,好像很成功。

“拍好了嗎?”牧念河在桃樹下站了半響,發現他一動不動的看著攝像頭,不由得嗔他,“你是不是在耍我,根本沒有給我好好拍。”

像是所有女朋友不滿意男朋友拍的照片一樣,牧念河走過來,探著他手機一看,果然,她惱了。

“拍的好醜,你這都逆光了。”她推了他一把,卻沒半分力道,只說,“你重新拍。”

“哪裏醜了,明明很美。”季嚴凜將她刪掉的照片一張一張還原,認命的舉起手機。

“你站直,揚起一點頭,嗯,閉上眼睛,露扭過側臉來...”

牧念河也不知道季嚴凜的這番指導拍出了什麽大作,總而言之,他沒給她看,說要自己珍藏。

“好小氣。”牧念河笑著拍了他一下,剛好兩人身邊經過一位侍從,牧念河連忙叫住他。

“您好,可以幫我們拍一張合照嗎?”

侍從放下托盤,幫他們在樹下留了一張合影。

“第一張合照。”牧念河得意的沖他搖了搖手機。

季嚴凜笑著,沒說話,不讚同也不反對。

快中午了,日頭漸漸大了起來,牧念河拉著他上樓。

“我們快進去吧,我還要給你介紹安貝緹女士。她人很好,我很喜歡她,我相信你也一定會和她成為朋友。對了她還說希望我的先生長得不會太醜,天,我當時真想百度你的照片發給她。”

“念念。”季嚴凜一直跟在她身後,自打拍完照片他就沒再說話。

牧念河頓住腳步,回頭看他,“嗯?”

然而季嚴凜卻扶著她的肩,將她轉過身去。前胸後背相貼,他將她抱進懷中時重重的摁了一下。

牧念河意識到了什麽,呼吸不由得一滯,剛想回頭,“別動。”他攔住了她。

灼熱卻潮濕的氣息翻滾在她耳邊,他將心底那些瘋長的嫉妒與陰暗的占有欲狠狠的壓了下去,最終落在她耳邊的只有兩句話。

“不要為我憂愁糾結,想去就去吧。”

“我永遠都是你的後盾,你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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