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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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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謎團

許巷的事情並沒有結束。

在試映會突然叫停後,當天晚上就以極快的速度,迅速地發酵,擴散開來。相關新聞報道充斥著各大平臺。

後半夜,許巷的醜聞開始被非正常力量壓下,可是很快地,關於他的另外一個話題沖上話題榜。

#許巷偷稅漏稅#

這不是謠言,許巷的稅務情況本身就在被追查中,已經查出了不少問題,但是第二天,泰禾集團向有關單位提供了一份陰陽合同,其一是與許巷簽訂的正常的代言合同,另有兩三份天價服務費合同,收款方是與許巷的經紀公司有關聯的兩家皮包公司。

許巷只需要對代言收入繳稅,而另外兩個合同所產生的費用,則通過公司做賬的方式與支出沖抵了。

通過這種形式,單這一個代言,許巷節省下來約四百萬的稅。

網友們根據這個合同比例算了筆賬,許巷一年欠繳稅費至少在一個億,金額驚人。

這個話題的殺傷力比之前的更大,幾乎算得上是絕殺。

後半夜的好幾個社區平臺,因為這個話題直接被巨大的流量宕機,無數程序員大半夜的爬起來做平臺維護。

許巷的經紀團隊也很拼,一會兒一個辟謠,一會兒一個保留起訴的權力……事情發酵了幾天,許巷團隊終於頂不住壓力發了道歉函。

然而道歉信還沒發布超過一分鐘,許巷便被禁言,緊接著他的賬號就被平臺註銷了。

很快相關官方媒體對某藝人偷稅漏稅的情況發布了通告。

許巷就這樣消失在了眾人視線裏,再也沒有出現過。

許巷的事情還沒有完全塵埃落定,泰禾集團又回頭咬上了蔣一鴻的千玉珠寶,一方面在珠寶直播領域大肆發力,擠兌千玉珠寶的市場份額,另外一方面對千玉珠寶的供貨源頭進行擡價,導致千玉拿貨成本激增。

在蔣一鴻市場端和供貨端都陷入艱難的局面的時候,泰和集團又給了一個絕殺。靠著泰和集團強大的市場影響力,以及瘋了一樣的擡價,直接與大型物流中轉倉簽訂了珠寶品類的獨占排他協議。

千,玉珠寶的主做電商平臺,依托直播、就近中轉供貨,講究的是廉價快速質量穩定。泰和集團這個操作,相當於掐斷了千玉珠寶的生命線。

一時間曾經成為電商新貴的千玉珠寶搖搖欲墜。

蔣一鴻也搖搖欲墜。

沒了錢,物流中轉倉也被打壓。

負責物流APP開發的“我們夥伴”公司一下子閑了起來。

夏澤笙因為泰和集團這些不計成本的動作而憂心忡忡。

秦禹蒼倒沒有覺得,至少目前夏晗對付的兩個人,都深得他意,尤其是蔣一鴻。

以千玉集團最近的糟糕表現,股東們怕是早就坐不住了吧?

他不介意在恰當的時機多給點料,再推蔣一鴻一把。

大概在六月下旬,騏驥集團投資秦禹蒼的三百個億已經落地,騏驥集團與秦禹蒼簽訂了三年的對賭協議。這筆巨額投資也會分成四筆款項,陸續打入秦禹蒼新公司的戶頭。

之前夏澤笙已經察覺了離岸的大濟信托,這次秦禹蒼就幹脆沒有再藏著掖著,直接給新公司起名字叫做大濟。

至於為什麽……

“大濟蒼生嘛。”秦禹蒼跟夏澤笙講,“帶著咱倆最後一個字音。現在不是很流行湊CP嗎?蒼笙CP,很好聽。”

他說這話的時候,是六月底的一個清晨,兩個人吃完了早飯,穿好了得體的西裝。夏澤笙在給秦禹蒼戴好領帶後,又為他穿上了碩士服。

藍色系碩士服被整齊地穿戴好,夏澤笙扣上扣子,接著從旁邊拿起碩士帽給他戴好,流蘇在他耳邊晃動。

秦禹蒼身形高挺消瘦,整個人穿戴上這套碩士服後,凹顯出古典俊美氣質。

夏澤笙嘆了口氣:“你知道夏晗最近的動作,新公司叫大濟,他一定能想到這個層面,這不是刺激他嗎?”

“怎麽,你怕他介意?”

“我擔心你。”夏澤笙道,“他帶著泰和集團不要命,你不行。你背著三百億對賭。”

秦禹蒼抓著他的手,吻他的手背,然後對他眨了眨眼:“那就要請你這個騏驥集團的幕後大老板幫幫我了。”

“首先,我只是騏驥的大股東,其次騏驥也沒辦法毫無底線地幫你。騏驥還要對那麽多股東那麽多員工負責。” 夏澤笙憂心忡忡,“這正是我擔心的地方。”

“根本上升不到騏驥這個層面。”秦禹蒼說,“夏泰和這個老家夥的破綻太多了,很容易就能讓他下馬。他這麽多年來的陋習,傷害了無數的人,難道就不應該付出代價?早就應該收拾他了。”

“你的意思是……”

“你是受害者。”秦禹蒼指了指他的心臟,“你願意作證嗎?他對你們都做了什麽。”

“我願意。”夏澤笙毫不猶豫道,“可這不夠。除了我和夏晗,其他人都……”

“他開過那麽多派對,參與者都還活著吧?不可能沒人見過。”

夏澤笙輕輕搖了搖頭:“不會有人出來作證的。”

“為什麽?”

“因為他們是參與者,是夏泰和派對上的客人。你明白客人的意思。”夏澤笙苦澀地笑了笑,“夏泰和用這樣的派對拉攏了很多人,很多人為了附和他,也自願自發地參與到這種骯臟的派對中來。如果這些人會站出來,還需要等到現在?”

“如果利益足夠大的話,他們會站出來的。”秦禹蒼道,“而且……雖然我這麽說很偽善……夏夏,我覺得應該也有些人,並不想和夏泰和同流合汙,只是迫於無奈參與其中。一旦夏泰和有了頹廢的勢頭,這些還有些良心的人,自動自發地站出來,也未嘗不可能。”

夏澤笙眼眶有些發紅,他問:“真的嗎?”

“真的。”秦禹蒼安撫地握著他的手,“一定會有這樣的人的。”

夏澤笙勉強笑了笑,吸了吸鼻子,應了聲:“好。我們試試。”

“一旦夏泰和沒了,泰和集團等於就沒了。夏晗還能把我怎麽樣?”秦禹蒼道,“我們甚至不可能在商場上遭遇。”

“原來你計劃這樣做?”夏澤笙略松了口氣。

“怎麽,你以為我會跟以前做空九霄那樣,鬧得股市天翻地覆,又或者引起整個行業動蕩才叫商戰?”秦禹蒼說,“偷公章的,鎖大門的,拉電閘的,投毒餵藥的……不也是商戰嘛。”

夏澤笙笑了:“嗯,你說得對。”

“總算是笑了。”秦禹蒼吻了他一下,“走吧,不然我可來不及畢業了。”

夏泰和可以用這樣的方法打敗。

夏晗呢?

如果夏晗真的參與鉆星號的事故,他有沒有可能留下什麽痕跡?

從上次離校後,這是秦禹蒼第一次回學校。

梁丘鶴和童昊早來了,跟熟識的同學們閑扯,見他來了都擁過來。秦禹蒼本身除了上課,平時也不怎麽和同學們打交道,認識的人很少,只能聽梁丘鶴的安排在同學裏串門,平時做什麽都挺沈穩的面容,這次終於有些青澀了,顯得像個學生。

到了早晨十點,校長上臺致辭後,同學們分班拍了畢業照,歡呼著把帽子扔向空中,這場畢業典禮便結束了。

卻被梁丘鶴喊住:“蒼哥,發畢業紀念冊啦!”

班長挨個發放畢業紀念冊,秦禹蒼也領了一本。

“秦禹蒼,你簽個字。”副班長打開手裏的登記表,“免得到時候重覆發或者少發了。”

“好。”秦禹蒼接過那個厚厚的紀念冊,然後又拿多了一本,對梁丘鶴說,“我幫你拿,你給我簽一下。”

“好嘞。”梁丘鶴便給秦禹蒼簽了字,又在自己名字旁邊也簽了字。

“以後離校了常聯系啊。”班長跟他們說,“聽說你們都開公司了。”

“還好還好……”梁丘鶴敷衍著。

這邊秦禹蒼已經拉著夏澤笙走了,問他:“你要不要在學校裏走一走?”

“好。”

兩個人便在校區裏漫步。

大學城裏的學校連成一片,這個時節恰好是不少同學的畢業季,到處都能看到穿著各類學術禮服的同學在合照。

夏澤笙遠遠看著他們,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絲羨慕。

“有些人大學讀完,也不過混子。有些人一天大學沒讀,卻能夠自學成才。”秦禹蒼在他身邊說。

“你不用安慰我。”夏澤笙道,“我是很羨慕……但是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又是另外一種際遇了。想來已經足夠幸運。”

“是我嗎?”

“嗯?”

“你遇到的那個人。”

夏澤笙笑了笑,卻不知道為何沒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好多人。”

這個答案並不能令秦禹蒼滿意,他還要再追問,可是夏澤笙卻下了腳步,站在夜色中看向他,捋了捋臉頰上的發絲。

“禹蒼,我們回家吧。”

他站在半山坡的微風中,紫荊花正從樹上落下,飄落在他的肩頭。

秦禹蒼楞了一下,答應道:“好。”

這一天都很平淡,平淡得猶如之前的每一天。

可是到家後,秦禹蒼就感覺到了一些不適,感覺很困,在勉強吃完夏澤笙做的晚飯後,他洗漱了一下,倒頭就睡。

然後下一刻,他就回到了那樹紫荊花下。

他在做夢。

可能是因為白天回到了學校的原因?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

……或者說,他看到了秦禹蒼。

對方的面容是他每天會在鏡子裏看到的那張臉,但是很青澀很年輕,站在紫荊花樹下,悲傷地看著他。

對方似乎想說什麽。

張了張嘴,卻又緩緩地收了聲。

再下一刻,天地忽然翻轉,被大海吞沒。

他回到了那個深海之中。

海水像是利刃,穿透了他的雙肺。

痛苦、絕望、痙攣、抽搐——

他從床上跌落,滾到了地毯上,猛然從夢中驚醒。

躺在地毯上的他急促喘息,窒息的感覺如此真實,黑暗中他看向自己的雙手,這就像是他重生的那個夜晚。

一時間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是秦禹蒼?還是秦驥?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打開了浴室的燈。

鏡子裏那個冒著冷汗,臉色慘白,連頭發都濕透的人,是秦禹蒼。

他擡手摸了摸鏡子。

是秦禹蒼。

他是秦禹蒼!

“……禹蒼。”夏澤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秦禹蒼的理智一點點地恢覆,他回頭去看,夏澤笙正擔憂地看著他,“出什麽事了?做了什麽噩夢。”

“我想起來了。”秦禹蒼說。

“想起來了?什麽?”

秦禹蒼給他披了件衣服:“我們現在就走,去秦瑞……我爸家。”

淩晨不堵車,到達秦瑞家樓下只花了半個小時,上樓後進門時,秦瑞還沒怎麽睡著,困惑地問:“怎麽了啊?”

“我之前那些跟阿笙相關的周邊海報還在嗎?”

“在啊,在你屋子裏。”

秦禹蒼對夏澤笙說:“夏夏,你在客廳照顧一下我爸,我找一些資料。”

夏澤笙還很困惑,但是依舊答應了:“好。沒事啊,不管是什麽,都不要急。”

“我知道。”

秦禹蒼進了屋子,環視一周,然後從床底下拿出了幾個行李箱,裏面是秦瑞幫他細心收好的夏澤笙的周邊。

他記得上次秦瑞說過,14年前後秦禹蒼發了好大脾氣,讓把這些都扔了。

那會兒正好是秦驥和夏澤笙結婚的時候。

但是後來秦瑞幫忙把這些東西收起來後,秦禹蒼並沒有阻止,他明顯是默許的。也就是說,他14年之後可能也依舊迷戀夏澤笙。

在行李箱裏把海報都拿走後,他果然找到了一些新的東西。

一些照片。

是後來秦驥帶夏澤笙出席各類社交場合的媒體照片。被從海報上剪了下來。

幾個首飾盒,打開來是夏澤笙當年為九霄最初做過的幾款珠寶。

最後……是一個很有些年代的CD機。但是旁邊放著一板沒有使用過的電池,以及一張CD光盤。

秦禹蒼沒有猶豫。

他把電池拆開,放入CD機的電池倉。在確認CD還可以使用後,將光盤也放了進去,然後戴上耳塞,按下了開始鍵。

耳塞裏傳來一陣電流聲。

接著是秦禹蒼的聲音。

“現在是2020年8月21日,我又見到了夏澤笙……”

秦禹蒼沒有說明這次回家到底要幹什麽,但是他的表情很凝重,顯得這次回家非同小可。夏澤笙陪秦瑞坐了一會兒,次臥安靜沒有聲響。

於是他問秦瑞:“爸,你最近身體還好嗎?”

“我身體幾好啊。你問這個幹什麽?”秦瑞困惑。

他仔細觀察秦瑞的氣色,確實看起來很健康,看來不是因為這個。

於是他說:“上次您的腿傷怎麽樣了?”

“這個啊,好了好了。完全沒問題。”秦瑞還站起來蹬了蹬腳,表示自己健步如飛,“啊,這個衰仔,在裏面幹什麽呢?你們最近怎麽樣啊?秦禹蒼對你好不好哦。”

“他一直對我都很好的。”夏澤笙笑了笑,不留痕跡地開口,“他還做了肉蛋湯給我喝,說是咱們家隔壁的王媽教給他的。”

秦瑞哈哈大笑起來。

“爸,你笑什麽?”夏澤笙問。

“什麽呀,我們家隔壁哪裏有姓王的阿姨住?”

夏澤笙怔了一下,說:“也許是……姓黃?”

“隔壁姓馮啦!”

姓馮……

夏澤笙看向大門,又問:“那她兒子還住這邊嗎?”

“馮姐沒有仔,只有個女兒,在深圳工作。周末就回來看她。”

“所以馮阿姨一直住在這裏……爸,您會不會搞錯?”

秦瑞笑道:“住了二十幾年了在這裏,我怎麽可能搞錯。”

——你聽錯了。我說的是住在隔壁的王媽,不是我媽。

——她之前住在對面,後來退休後,就搬回湛江老家了,房子空著,偶爾她兒子會過來住。你沒有見過也正常。

秦禹蒼之前的話在耳邊響起。

夏澤笙的心緩緩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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