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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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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吻

天色漸暗沈, 屋中還來不及亮燈,昏暗中,只有博古架上一排延遲發光的材料閃著顏色各異的光,不知是不是光的原因, 顧影青耳廓也在迅速染紅。

朱婉笙捏了一下他的腰, 是緊實的, 略帶骨感, 顧影青溫熱的氣息還在她頸肩殘留, 她每動一下, 他跟著一顫。

“顧影青,我說的對嗎?”她玩味地瞥了他一眼。

手上一熱, 他抓住了她的手,食指緊扣握成拳, “別鬧。”

朱婉笙擡眸, 他紅的不止是耳廓, 臉頰也在發紅,她在他唇邊快速吻了一下, 很輕,很快, 像是不經意的觸碰,“你不會說的, 對嗎?”

他微微低頭,額間相抵, 氣息相融,“大人如此肯定?”

朱婉笙的後背麻麻的, 似有電流串過,又似有螞蟻爬過, 心口如擊鼓,她又蜻蜓點水似地碰了一下,再次開口,聲音竟開始有些含糊不清。

“這個秘密她人知道對你對我都不好,你也不想,我被趕出朱家,而你,或許只能給她守活寡…”說到守活寡之時,朱婉笙笑了起來,微微仰頭,鼻尖相碰,“顧影青,你和我是一夥...”

腰間一緊,她整個人被圈進他懷中,未說完的話被他堵住。

手中的胭脂盒落在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滾動兩下後站穩身子,延遲發光的時效似乎是過去了,唯一的那一點光也消失殆盡。

喘息間,他輕咬她,“我非要說,又如何?”

***

半夜,很多人都進入了睡眠,享受著身心的放松,朱婉笙卻難以入眠,肩膀疼得她躺也不是,側也不是,像條受驚的魚在床上翻來覆去。

這不想還好,越想越生氣,憤怒一波接著一波滾滾而來,如此無妄之災被她給遇到了,平白無故落水,又平白無故被戳了個洞。

當她再次翻身,踢了個被子後,軟榻上的人似乎忍無可忍。

“大人?”

朱婉笙沒好氣地“嗯”了一聲。

顧影青壓低聲音道:“聽,唱歌的人來了。”

這一下,朱婉笙徹底不敢動了,屏氣凝神,可周遭靜悄悄的,哪裏有什麽歌聲,正要開口,哀怨的哭啼聲入耳,在這寂靜的夜晚,尤其突兀。

唱的什麽她聽不懂,只是渾身汗毛都跟著豎起,有別的情緒取代了疼痛。

朱婉笙改躺為靠,半起身,顧影青那頭悉悉索索的,似乎也在起身。

歌聲還在繼續,哀怨又淒涼,是女子的聲音。

“顧影青,出去看看。”朱婉笙躡手躡腳的下床,那些近乎變態的勝負欲又找上門來了:她知道自己現在手上有傷,應該好好躺著修養,可勝負欲讓她覺得,掛著彩還能解決那人的話,會更爽。

屋內黑暗,她又不敢冒然點燈驚擾了外頭的人,依著微弱的月光在屋中拘謹地挪動著,走著走著,膝蓋處一痛,椅子與地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朱婉笙唏噓一聲,又擔心把外頭的人嚇跑,不敢繼續往前。

好在歌聲依舊。

她手摸索著,碰到一溫熱的觸感,還未反應過來,手臂一緊,整個人被帶了過去,耳邊傳來溫熱的氣息,“我在這,大人跟在我身後走。”

有人引路再好不過,朱婉笙索性就任由他牽著。

顧影青似乎夜間視力也很好,帶著她順利到門邊,輕輕打開木門,涼氣和濕氣爭先湧入。

朱婉笙覺得也是奇了,這大下雨的,好好睡覺不好?跑來她院子裏唱歌?

出了屋,院子裏未點燈,又昏暗又寂靜,連個人影都沒有。

兩人只站在主屋門外看,沒人,歌聲卻依舊。

朱婉笙的血液開始沸騰,她說:“這麽玩啊,讓我抓到就死定了。”

雨不小,風送了不少雨滴,她們站在屋檐下也不能完全躲開,腳踝處已經紮染上水汽。

顧影青在她跟前替她擋了擋水汽。

歌聲也在此時戛然而止,就在朱婉笙以為她人已經走了時候,一陣笑聲傳來,刺耳,尖銳。

“兩位是在找我嗎?我在你們上面哦,擡頭。”

兩人的身體都隨之一顫。

朱婉笙喉嚨發幹,咽了咽口水,顧影青松開了抓著她的手,“大人身上有傷,先在此處等我。”

顧影青往前兩步,似乎要一探究竟,朱婉笙一個人杵在門口,心情頗為覆雜,又好奇得緊,索性也追了過去。

雨滴頃刻間打濕了他們的衣物,雨點斜落在屋檐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又聚成水流往下,模糊中,兩人同時仰頭往屋頂看。

屋頂上,側坐著一女子,身穿白衣,衣服已經濕透,妝容濃重,眼下的胭脂遇水相融又往下流,讓她整個面盤都透著異樣的紅。

她長發如雲,隨著風雨搖曳舞動,手中捧著一嬌艷的玫瑰花,花瓣在雨水中閃著紅光。

朱婉笙忽覺恐怖,尤其是那紅唇,紅到發紫,那滿面的胭脂,讓朱婉笙看不清她是誰。

那女子張開紅唇,又開始唱歌,淒美的歌聲在兩人耳邊回蕩。

女子的眼眸閃爍著神秘的光芒,唱了兩句,捂嘴輕笑。

“你是誰?為何要在我屋頂唱歌?”

伴隨著朱婉笙的聲音的還有電閃雷鳴,閃電的強光照在她面容上,愈發顯得她整個人詭異又淒涼。

女子輕笑,“我夜夜想你思你,你卻不記得我,這人真是薄情吶,婉笙妹妹。”

顧影青低頭,輕身在她耳邊問道:“大人是否需要我上去把人弄下來?”

那女子卻開了口,“別想著上來,我會自盡的,你們可不能逼我,看看這是什麽,你們想想是顧影青上來的速度快,還是我把它刺進心臟的速度快?”

女子轉了轉手上的銀刀,在月光下透著詭異的亮光。

朱婉笙撩開眼前的濕發,問她:“不上去,可你能不能好好回答你是誰?”

“婉笙妹妹好好回想回想,會記起我是誰的。你帶著傷,今夜到此為止,下次再見。顧影青,我知道我一走你肯定想追,可是你看看婉笙的手臂,在流血,很嚴重哦。”

兩人都同時低頭看朱婉笙的手臂,就這一刻的功夫,那屋頂上的人已經沒了蹤影,只留下那捧玫瑰花還在雨中,被雨點沖刷著。

朱婉笙氣笑了,“這人還挺精明,算了吧。”不知道為什麽,她所有的報覆心,勝負欲,再看見她那一刻,盡數消失,她好像有了奇怪的反應,類似於心有靈犀那樣的感覺。

***

回到屋裏,顧影青點了燈,朱婉笙打了個噴嚏,於是連忙拿上毛巾給濕答答的頭發吸水,可不能又感冒了!

她穿得單薄,絲質裏衣遇水,黏在身上透明度增強,裏衣下白凈的肉若隱若現。

顧影青瞥開眼神,“大人先換衣服吧,可需要叫藍礬來處理一下傷口?”

“不用,我自己可以搞定。”

纏繞的紗布黏在傷口上,朱婉笙一點點往下撕扯時候,疼得倒吸涼氣。

雨水將紗布上的血沖淡,她扭頭瞥了一眼傷口,血肉外翻,觸目驚心,她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受這麽嚴重的罪。

朱婉笙默念:小化同學,來點碘伏和棉棒,放我手裏。

【收到,系統正在為您備貨】

手中立刻多出棕色玻璃瓶和棉棒,朱婉笙沾了些碘伏,在傷口擦拭,動作雖輕,可棉棒觸碰到肉之時,那密集的刺痛感侵襲著渾身,每點一下,她都跟著抖一抖。

雖一直死咬著嘴唇,到後來,還是沒能忍住,低呼出聲。

顧影青恰好從凈室出來,一眼便見她咬牙擦藥的倔強樣兒。

稍微遲疑了片刻,徑直走到她身旁側,從她手中拿過瓶子,“還是我幫大人吧。”

她頭發還濕著,額間不知是汗還是雨滴,唇色蒼白,虛弱地點了點頭,“謝謝。”

“這是何物?如何用?”顧影青舉著兩樣東西卻遲遲沒能下手。

“用這個,沾這個,然後塗在傷口,塗一次,換一根。”

他照著做。

朱婉笙背過身,不看傷口也不看他操作,刺痛之感襲來,她抓住被褥,咬住下唇。

“疼?”顧影青略停頓,身子前傾看她。

朱婉笙點點頭,“當然疼了,這麽大個口子,你試試,碰一下都火辣辣的。”

他手上的動作又慢了些。

他的指尖微涼,時不時碰到她的肩膀,激得她時不時往前縮。

顧影青和她說話轉移註意力,“大人就吞下這口氣了?平白無故被推下水,又無故受此罪?”

朱婉笙嘆口氣,“氣我是很氣的,可還能怎麽著呢?打一頓?也捅他一刀,這事吧,我就希望就此翻篇,我倆往後就別再有來往最好。”

想了想又說:“他也畢竟是以前朱大人的心愛之人,雖有緣無分,我也不能做太絕,算了吧,就此收場,對誰都好。”

趁朱婉笙註意力在別處,顧影青快速擦好了藥,拿上繃帶,細細纏繞。

室內一時靜默,朱婉笙回頭,動作太猛,腦袋碰上他的,方才淋過雨的濕發擦過她的額頭,涼涼的,癢癢的。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鼻尖,他臉快速染上紅色,綁繃帶的手一頓。

視線裏,她睫羽輕顫,蒼白的唇被咬出了血。

顧影青俯身,手繞過她纖細的腰肢收緊,嘴唇貼上她出血的地方,溫熱,柔軟,片刻後,血腥味沖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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