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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夜涼,他卻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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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夜涼,他卻溫熱。

冷冽之感占據她周身, 朱婉笙手搭上他結實的胸膛,想推開,可因帶著傷完全使不上勁,她低喚了一聲, 抱著她的手也跟著緊了緊。

屋外風聲四起, 門窗皆被吹的“嗒嗒”作響, 朱婉笙睜眼, 他面色發紅, 睫毛顫動。

“顧…”她開口瞬間, 他趁機探入,帶著侵略, 帶著強烈的占有欲。

窗外,因著下雨, 星星躲起來不見人, 地上的水窪卻反射著亮光, 時過半夜,安靜清涼的夜晚, 她們卻像星星一般,躲著藏著, 分享彼此。

夜涼,他卻溫熱。

朱婉笙拉上他腰間的系帶, 驚雷卻忽而炸開,顧影青猛地松開了她, 他眼眸微垂,額頭抵了抵她的, 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臉,平覆著心口的氣息, 控住她抽繩的手,“大人?”

朱婉笙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朝著他還殘留有口脂的紅唇惡狠狠地咬了過去,顧影青吃痛,“嘶”一聲,往回躲。

他躲她就愈發來勁,伸出手又要抓他,沒成想擡的是受傷的手,疼得想哭。

他替她吹吹,“別亂動。”

到底是誰先動的?朱婉笙瞪他一眼,沒好氣,“好好處理傷口!”

他揚眉一笑,認真的做收尾工作,手指輕輕一繞,給她打了個蝴蝶結。

朱婉笙拍開他的手,“好了,我要休息了。”

她把頭埋進被子中,十秒後,臉被熱氣蒸得燒著疼,索性又推開被子,黑漆漆的一片,顧影青已經滅了燈,軟榻那頭靜悄悄的,睡下的速度可真快。

朱婉笙舔了舔嘴唇,喉嚨有些發幹,想喝水,可又不想起身,她靈機一動:小化同學,去離子水有沒有?

【我在,有的,需要多少體積?】

朱婉笙開心:不用太多,來5毫升吧,放我手裏,用針筒裝。

她可真是佩服自己,用針筒推入口中,不會吵不用起身又能潤潤嗓子。

喝完水,朱婉笙知足閉眼,驀地回想起,她們今夜不止一次親吻,如果說第一次她是別有所圖,那第二次...

欲望是把劍,她的欲望,好像一旦點燃,覆水難收...

朱婉笙煩躁地翻了個身,壓到了傷口,眼淚刷的就流了出來...

真是要命...

***

到了後半夜,朱婉笙開始發高燒,許是傷口發炎,也可能是淋了雨,周身刺痛,忽冷忽熱,朱婉笙用僅存的意念呼叫著系統:小化同學...快給我來點2-(4-異丁基苯基)-丙酸。

【收到,系統正在為您配送,此外,系統正在為您物理降溫。】

【系統檢測到您身上有大面積的傷口已發炎,是否為難消毒?】

朱婉笙有氣無力:要啊,當然要啊…

【為您消毒需要消耗100克純銀,請您將100克純銀放在手中。】

“……”

朱婉笙沒好氣:我都這樣了,都快不行了,你就不能先給我消毒,我好了再補充嗎?

【系統設置不可更改,請您服從。】

朱婉笙艱難側身,屋外雨聲依舊,屋中昏暗無光,軟榻那頭,呼吸均勻,咬咬牙,拖著疲憊的殘缺的身體下了床,地板冰涼,穿過腳心,直達心口,她只覺得渾身疼。

環視一周,看不太清,但依稀記得銀子應該在鏡臺,而鏡臺的方向,她摸索著往前走,原主有夜盲癥,她應該吃一些補充一些維生素A或和鋅,可她總忘記。

走了三步。

軟榻上窸窸窣窣響了幾聲,“大人?”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感。

“嗯?”

“你怎麽了?”

朱婉笙停頓,“你可以幫我點一下燈嗎?”

軟榻上輕微有聲響,應該是顧影青在起身,片刻後,燈點燃,屋中被暖黃色照亮。

顧影青快步走到她跟前,用手探了探她額頭,“大人發熱了,我去叫郎中。”

朱婉笙拉住他,“藥我有,你幫我拿一下鏡臺的銀子。”

顧影青疑惑,“要銀子作何?藥在哪?”

“你先別問這麽多,幫我拿一下,再幫我倒杯水。”

話音剛落,朱婉笙身子一輕,又被他橫抱起,她腦後一陣刺痛,像是有一條線扯著她的神經,哪裏稍微一使勁,哪裏就痛,朱婉笙悶哼一聲。

“哪裏疼?”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她才發現,他穿的單薄,裏衣之下,胸肌輪廓若隱若現,溫熱的體溫越過單薄的衣物,到她手上。

“頭疼。”

“疼就好好躺著,別瞎跑。”

朱婉笙“嗯”了一聲。

趁著他去取銀子的空隙,朱婉笙吞服了系統那取來的藥,顧影青拿著她的那一代純銀,神色略疑惑,“作何?需要我幫忙嗎?”

朱婉笙顧不上解釋,半起身從他手中拿過純銀:小化,你看看夠不夠?夠了快給我消毒。

【系統正在稱重,您手中的純銀為89.99克,不足100克,無法為您消毒。】

朱婉笙第一次,想一巴掌拍飛這系統。

顧影青看她如此虛弱,還緊緊抱著銀子,眉心微蹙的樣兒,笑了笑,“大人...還挺愛財...”

朱婉笙看他一眼,像是看到了救命恩人,“顧影青,借我點銀子,快,天亮了還你。”

他一怔,“要多少?”

“12克。”

拿到他給的銀兩之時,朱婉笙如獲至寶,眼睛都亮了亮。

朱婉笙:可以了嗎?

【系統正在為您消毒,需要花費兩個時辰,請耐心等待。】

緊繃著的情緒終於松懈,看著手中扁下去的兩個袋子,朱婉笙心頭一驚,將兩個袋子都塞入被子中,繼而轉移話題,“還想再喝一杯水。”

顧影青嘴唇微張,頓了頓,還是拿過茶杯去了。

手臂受傷處細微的刺痛,伴隨著清涼之感,應該是系統在幫她消毒。

“藥呢?”顧影青再次坐回她旁邊。

“喝完了啊,你取銀子時候我就喝了。”

顧影青顯然不信。

朱婉笙又道:“我的藥和你們的不一樣,不需要熬制,是粉末,溫水沖服即可,下次你要是生病,我可以給你試試。”

顧影青眉頭一挑,“我不像大人這般易生病。”

“大人要那麽多銀子作何?”

朱婉笙不答,身子往後依靠,“我吃完藥想睡覺了。”她低下頭,手指貼上被子上的暗紋,繡的是牡丹,她隨著花瓣的紋路游走。

手指指腹已走過一簇牡丹了,顧影青還是沒走,她索性翻身用被子為自己鑄造一個逃避的空間。

幾息後,他起身,屋中再次陷入黑暗。

雨,好像越來越大了。

朱婉笙闔上眼睛,卻睡不著,腦中閃過諸多畫面,從那一吻,開始胡思亂想,想到結婚,想到懷孕,甚至想到退休養老,她牙都沒了,還在生產著彩妝產品。

***

天剛蒙蒙亮時候,朱婉笙難得被顧影青吵醒一次,屋外雨已停,手臂的刺痛感也稍減,朱婉笙不想在屋裏悶著,批了件外衣,出了屋。

雨後早晨的空氣裏帶著絲絲涼意,朱婉笙擡頭看屋檐,那玫瑰花還在,被雨敲打了一夜早就蔫巴了,昨夜那女子就不是夢。

她在內院走了一圈又一圈,踩著石板路,走到第三圈時候,書房門打開,顧影青敲打著手臂朝他走來。

“大人有傷不好好歇著,大早上,在這...散步?”顧影青在她跟前兩步遠站定,指了指她的傷口處。

朱婉笙笑笑,“早上空氣好,再說了,我這傷口,躺躺不舒服,還不如站著坐著走著呢。”

“看來是退熱了?”

顧影青欲擡手探她額頭,朱婉笙往後仰了仰躲開。

“退熱了,沒事了。”

話音剛落,瞟見藍礬從垂花門進入,手裏提著一木盒子。

“藍礬,你提著什麽呢?”

藍礬小跑著就過來了,臨到跟前沒剎住,差點撞上朱婉笙,顧影青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撈到另一側,避免藍礬地撞擊。

藍礬穩住腳步,激動得都沒顧上顧影青的動作便將手中的木盒子塞到朱婉笙手中。

“大人,您今日起得真早,我方才去燒水之時剛好遇上酚酞,她讓我將這木盒子帶回來給您,說是好消息,作坊那邊回信了。”

“幾位商議下來,決定將您的法子加進去做成新品,這盒子裏是新的協議,還有新設計的包裝。”

“朱老大人昨夜才收到今早便差酚酞速速送來,讓大人高新高興。”

朱婉笙心中狂喜,表面卻風平浪靜,淡定打開了盒子。

協議上有兩個人的手印,胭脂盒的草圖有方形的,圓型的,材質有木頭也有純銀的,都是鏤空雕花設計。

朱婉笙看了又看,四四方方的一小盒子,在她眼中猶如珍寶,畢竟裏頭裝載著她的夢想,又問藍礬:“有沒有說何時可以開始售賣?”

藍礬搖頭,“奴婢不知,大人可以去問朱老大人,具體細節應該也是商議過的。”

***

朱赤堤還在吃著早餐,雖然只是一人,可滿桌菜肴點心,配上花茶,細細品味,一口桃酥配口茶,期間還要看著話本。

這話本也是酚酞舉著,兩人配合默契,到固定時間,酚酞便會及時翻頁。

朱婉笙走近後,朱赤堤擡手讓酚酞退下,看她一眼,眉頭一擰,“臉色怎這般差?可是又生病了?”

朱婉笙連忙搖頭,“沒有,昨晚頑皮,貪玩了睡得晚了些,現在有些疲憊。”

朱赤堤神秘一笑,“可是和青兒玩的?”

朱婉笙未細想,點頭。

朱赤堤意味深長地左看看右看看她,而後將一盤點心推到她面前,“玩累了怎麽不多睡會?還沒有吃過吧?”

“娘,我這不是激動嘛,我的胭脂可以售賣了,作坊那邊大概多久可以上新?”

朱赤堤笑笑,“看把你急的,過個兩三日第一批就會開始試賣,不過不會所有店裏都上,城中先上個四五家店鋪,這其它地州的,還得緩緩。”

飲了口茶,又說:“不過這上了新,有沒有人來買還另說,咱家這些鋪子,無人問津許久,就是上了新,也無人知曉。”

“我倒是可以送於我那些姐妹,她們喜歡啊,也會幫著買,可終歸是熟人有限。”

這些朱婉笙早就考慮好了,她吞下桃酥,擦了擦手,“娘無需操心,等新品上了,我用些法子來引流推廣,既然兩三日便要上新,我現在就去店裏看看。”

朱婉笙說罷便要起身,朱赤堤卻厲色道:“你坐下!每次和娘說幾句話便匆匆忙忙要走,娘還有話要同你說。”

朱婉笙屁股才剛離開座椅,被這麽一叫喚,又慢吞吞地坐了回去。

“娘,您說。”

“亦琳這一走,你姨娘狀態都不好,人都憔悴了很多,那飯也吃不下,成天和我哭她逼亦琳做什麽呢?這亦琳想做什麽讓她去做便好了,可她就是放不下身段,總想著當娘的,比女兒多吃那麽幾年鹽,就應該管著她,沒成想…”

“最後落得這麽個下場。”朱赤堤嘆了口氣,“我啊,也想了很多,你就和我說個實話,對那樂師現在是什麽情況?當真是要斷了?”

一聊這些,朱婉笙腦袋瞬間就發脹,頭就開始疼,特想逃,她巴不得把心窩子掏出來給朱赤堤看看,“娘,我這次是認真的,只想好好管理我們朱家的產業。”

朱赤堤這才笑容再現,“好,那既然如此,娘再問你一事。”

朱婉笙如鞭在喉,坐立難安。

“你說實話,顧影青可有伺候好你?”

朱婉笙仿佛見了鬼,這問得未免太直白?

“他要是伺候不好你?你想納一些來玩也是可以的…”

“娘,納什麽妾…”男人可真麻煩,只會添亂...

“那你就說句實話,對顧夫到底有沒有情?”

她一怔,有沒有情...

朱婉笙看著眼前的糕點,粉色酥皮,內裏是玫瑰花醬,和前世吃的鮮花餅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以往吃的甜度適中,這裏的,過於甜了些,可玫瑰花的用料卻是實打實的。

想到玫瑰花,她腦中閃過諸多畫面,有小屋,有暖光,有辣椒串,還有下顎線的雨水,脖子上的一顆痣。

朱婉笙捏了捏手心,微微擡眸,朝著朱赤堤,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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