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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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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謝令月就像是能立即看出這些人在想什麽,轉身對著殿外的人伸手:“哥哥來。”

一身絳紅蟒袍的陸寒塵緩緩起身,不緊不慢踏入殿內;其實他的腳步聲依舊如以前那般,分明沒有多少聲音,殿內的很多人卻覺得九千歲走過來的腳步聲如同踏在心田。

將自己的指尖放在愛人掌心,被他輕柔包裹住,陸寒塵只覺自己此時什麽都想不起,滿眼滿心只有眼前的狼崽子;而謝令月牽起他轉身,面上是再滿足不過的笑顏,醇厚的聲音響徹大殿。

“很多人問過朕,包括家父家母,為何朕會對一個滿身汙名的人鐘情。”安撫般摩挲下愛人的指尖,繼續對眾人道:“那是因為朕不只用眼睛看人,朕更相信的是用心看人;陸寒塵令天下人艷羨的絕世之美是朕的眼睛便能看到,而在他狠戾無情手段之下的貴重人品,是朕用心發現的。”

“朕很幸運,在所有人察覺到哥哥貴重人品之前先發現並擁有了他的全心愛慕;恰好,朕還是一個懂得惜福之人,既然擁有了這份運氣,自然也願意傾心以待。”

桃花眸掃過殿內所有人,青年朗聲又道:“該為哥哥澄清的方才朕都已做到,朕亦知今日不該這般無禮,然···若不是諸位欺人太甚,朕也不會不顧兩國邦交。”

“朕便與哥哥住在督主府,等著宣帝陛下與諸位商議,究竟該給陸寒塵何等封賞;朕也提醒諸位一聲,莫要用你們的骯臟心思揣測朕與陸寒塵的情意,更不要輕視朕與朕的龍甲衛,既然朕敢來,還敢如此招搖,自然有朕的依仗與底氣;若是···有誰想動心思對我們不利的,到時莫要怪朕的龍甲衛大開殺戒!”

“好了,該說與該做的···朕都表達清楚,這便與哥哥離開,我們···在督主府靜候佳音。”

青年攜手陸寒塵步履從容走出大殿,龍甲衛亦不曾在意大殿內的禦前侍衛,跟在自家主子身後淡然離開;就好像在他們眼中,大殿內的禦前侍衛不過是個擺設,竟是連個提防的眼神都不曾流露。

而一直被壓制的楊崇武,也被兩名龍甲衛利索放開;偏這兩人放開人之後還掏出帕子擦了擦手,眼神嫌棄,如同觸碰了什麽臟東西一般快步離開,楊崇武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自從楊家因為貴妃崛起之後,楊崇武跳躍式的升官,直至如今的大將軍;從他位居五品官員開始,身邊便都是巴結奉承之人;又何曾想到如今姐姐成了太後,他亦是鎮北大將軍了,今日卻當著滿朝文武被如此羞辱,這口氣如何咽得下去。

也不管還未走遠的龍甲衛,更不曾令人找一身官袍穿上,這人直接跪在他的官袍碎布片上,請求調動禁軍,他要親自帶領禁軍圍剿督主府;這人還說的義憤填膺,什麽陸寒塵一個犯下大罪的閹人本就該千刀萬剮,雍朝的皇帝今日如此作為,完全是毫無顧忌插手大宣內政,根本不將大宣看在眼中!

且今日之事若是傳揚出去,大宣泱泱大國還有何顏面立足當世;必須給謝令月一個警告,也必須將陸寒塵繩之以法,才能找回大宣的顏面···

文官隊列中有一人聽不下去,直接出列問:“方才諸位都聽得清楚,雍帝陛下本來是不想插手的,便是九千歲也只想一身輕離開大宣···便是首輔大人奏陳九千歲三十條大罪時,九千歲那般事不關己的姿態,擺明了他只要離開大宣就好···是大將軍您不依不饒,九千歲都那般配合了,您卻要當眾扒下他的蟒袍···此等羞辱,是個人都受不了,又怎能怪雍帝陛下生怒!”

眾人也滿是責怪看向當地只著素衣的楊崇武,跟著點頭;膽子小官職低的不敢說什麽,但也有武將根本不怕楊崇武的,大聲附和。

“可不是怎的!依我看雍帝陛下說的對,有些人就是迫不及待想要爭權奪利,可你們的吃相也太難看了些;陸寒塵都不曾不辯駁所謂的三十條罪狀,顯然是一心只想離開···偏你們還以為是虎落平陽,想將人徹底踩入泥潭;這下好了,踢到了雍朝皇帝的鐵板···大將軍自己受辱不說,還連累陛下受了驚嚇,更是連累我大宣國威無存!”

好幾個武將跟著大聲附議,他們早看不慣楊崇武;靠著裙帶關系上位,軍功還不如他們幾個,卻成了鎮北大將軍;手裏掌握著謝家中山王創立的鎮北軍,靠著定國大將軍的協助才在三年前打退漠北人的進犯···如今倒好,踩著謝家人的好處不說,還要羞辱謝家的女婿,活該被謝家人打臉。

再則,若不是楊崇武不懂得見好就收,怎會觸怒雍朝的皇帝;好了,人家出入大宣皇宮如入無人之境,還隨手就炸掉一座偏殿;與他論理算賬吧,人家直接列出九千歲的功績,竟是大宣苛待功臣;惹急了再宣告的天下皆知,大宣還要不要臉皮···

如此,大宣竟是只能吃下今日的虧。

這便罷了,雍帝不只為陸寒塵要了郡王爵位,還獅子大開口要出其他好處···如此種種,本來是可以避免的,都是楊崇武太過小人之心,非要當眾扒下九千歲蟒袍···

果然雍帝說的對,屠戶之子能有什麽遠見卓識。

如今捅了馬蜂窩,這位倒好,不說怎麽商議後續事宜,倒有臉在此喊打喊殺;既然如此有謀略與膽魄,方才被龍甲衛壓制住的時候,怎不見他痛斥雍帝的過分之舉?

可見,這位還真是個見風使舵的小人!

同是大將軍,看看定國大將軍,人之前也看不慣陸寒塵,卻也一再阻攔;又在雍帝張揚時詰問那人,一心保全自家陛下與大宣的顏面;雖然被雍帝譏諷回來,可至少人家盡了心力。

當然,他們這些人也懼怕方才龍甲衛手中的火銃,他們也不敢痛斥雍帝所為;然而,他們也不曾落井下石,也不曾羞辱陸寒塵,勉強算是問心無愧;對,今日種種···都是楊崇武這個卑鄙小人自作自受,還連累陛下與大宣將被天下人恥笑。

大殿內除了這幾人對上楊崇武發洩心中不滿與方才所受的憋屈,還有不少人在討論方才聽到的內容;一部分人還是不相信他們往日唾棄的九千歲竟是個高風亮節之人,一部分人則圍攏在江越身旁,想要看看那幾張紙,確認上面所寫究竟是不是真的,說不得只是雍朝皇帝要為陸寒塵經營個好名聲罷了。

江越終於從回憶中回神,對著周圍的人點頭:“本將軍確認這上面記載都是真的,因為···五年前本將曾在西疆見過這上面說的張大人;那時本將遠在邊境,不太熟悉朝中的很多官員;雖在邸報上看到過張大人被斬首,在邊境遇到時還以為是人有相似。”

如今得知這些後細想,才明白他當時遇到的那位姓張的文士,根本就不是游歷到西境,而是被陸寒塵救下後送到西境隱居的張大人;江越的記性好,已經想起當時的邸報上說的這位張大人犯下的是忤逆陛下之罪,而本該斬首了的人卻出現在西境···

圍在他身邊的一位上了年紀的文官恍然大悟,原來這位張大人就是當初言辭激烈勸諫先帝不該沈迷丹道,從而致朝堂一片混亂,被一閹佞掌握權柄···

可想而知,那般言辭直白又激憤的勸諫,先帝怎麽可能忍下,直接令陸寒塵抄家;而那張大人所言閹佞,其實就是掌權的陸寒塵;卻不想···被人詆毀至此,陸寒塵依舊暗中保下張大人,只因為張大人是個有實績的好父母官···

且照江越所言,他在西境遇到張大人時,那人看起來並不是貧苦交加···幾人面面相覷,或許他們一直以來都誤解了九千歲;被他們唾棄貪墨金銀的九千歲,其實給每一個被他護送出京的蒙冤官員都備了能生活下去的銀子···

越想越是這麽回事,很多人心中的羞愧之意加深;此時再聽到楊崇武還大言不慚詆毀陸寒塵,還言辭灼灼說要領兵踏平督主府···

那位上了年紀的文官直接甩袖:“鎮北大將軍如此大言不慚,難不成是忘了方才受制於人?不若您現下先到大殿門口,看一眼被炸毀的偏殿,再估量一下我們可有此等威力的武器!”

轉身又對上首顯然動了心思的少年帝王諫言:“臣請陛下切莫聽信鎮北大將軍沖動之言!”

這位文官是個清醒的,若是陸寒塵果然犯下方才首輔大人所言的三十條大罪···即便雍帝招搖,即便大宣比不過雍朝的武器與鐵騎,他們也會支持楊崇武所言,死戰也要守護陛下威儀,寧死也要守衛大宣國威···

可手中的紙張燙人,若上面記載皆屬實,大宣再去圍剿督主府···只怕那位雍帝陛下很快便會將這些紙張傳遍天下,再將今日朝堂上發生之事宣告出去···

大宣將再無禮法與國威可言,真正成了過河拆橋、反覆無常、清算功臣的···昏庸朝堂!

到那時,將要寒透多少人的心,還有人敢為大宣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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