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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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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總之,大宣這一日的早朝格外熱鬧,文武百官從來沒有今日這般的大膽直言。

有說鎮北大將軍被雍帝下了臉面是自找的,都怪他沒有容人之量,甚至還有說他是小肚雞腸的小人,非要將陸寒塵逼入死地;這回好了,誰知一介閹宦身後竟有整個雍朝給他依仗,惹得雍帝直接就給了大宣一個下馬威。

還有新帝與楊崇武一派的官員,抓住雍帝進入大宣竟然沒有遞上國書這一點,更有雍帝今日在太和殿的招搖···力挺鎮北大將軍的奏陳,圍剿督主府,還給雍帝一個下馬威,叫他明白大宣不是好來的。

也有明白的,除了附和指責楊崇武之過,也力勸陛下不能沖動;畢竟大殿外就是被炸毀的偏殿,誰都不知道雍帝手中還有多少如此威力的武器;便是大宣有紅衣大炮,難道還能炮轟督主府不成?

傳言那位雍帝陛下是當世高手,別紅衣大炮還沒運到督主府附近,龍甲衛就來炸了整個皇宮;這種事情又說不準,只看今日那位雍帝的囂張氣焰,就知道龍甲衛恐怕真的深不可測;人活一世,誰不惜命?

最關鍵的,陛下還住在宮中;難不成為了給雍帝一個下馬威,便要大宣的帝王先搬出皇宮,還要隱藏下落不成?

自古有言,君子不立危墻之下;誰也猜不出雍帝與他的龍甲衛手中有多少嚇死人的武器,就算不顧及他們這些朝臣的性命,難道便不顧及陛下與皇族的安危了麽。

是江越打斷了如同菜市場般的吵鬧,對著陛下諫言;依他在出使雍朝時打探到的消息,雍朝武備為當世最強,因為雍朝有一位專研武器的工部尚書衛昭;雍帝敢如此大搖大擺來大宣接人,便說明他已經證實了那些武器的威力,殿外被炸毀的偏殿便是證明。

因而江越完全否定了楊崇武的沖動之言,還有方才圍攏在他身邊的幾位文臣附議,同時說出了他們方才想到的顧慮;若是雍帝真的在京都遇到什麽刺殺與襲擊,只怕大宣立即便能臭名遠揚,對大宣的將來影響過大。

江越橫一眼還不服的楊崇武,扭回包括少年帝王在內所有人的註意力;當務之急是解決雍帝方才提出的給陸寒塵的封賞,將人早日送出大宣才是正經。

並不是江越不芥蒂謝令月今日在太和殿的所為,即便他心悅崔硯,已決定餘生大半的時間生活在雍朝,可也改變不了他是大宣子民,當以家國榮耀為先;然而他又是個是非分明的性子,今日早朝發生的一切,本就是新帝與楊崇武操之過急,還逼人太甚。

如今又知曉原來陸寒塵暗中為大宣朝堂做了那麽多,是大宣真正的功臣···江越心中便沒了楊崇武那種義憤填膺,更歇了為大宣討回顏面的心思;且他太了解謝令月,那人今日是動了真怒,他既然能為陸寒塵洗清身上背負多年的汙名,便也是打定了主意要為心愛之人討回該得的一切。

要說謝令月與陸寒塵缺那點金銀財物麽,非也;且陸寒塵也確實是做好了不取大宣任何好處離開的準備,怪只怪江越沒有盡全力攔下新帝與楊崇武的作死行為。

至於那些禮部官員計較什麽雍帝進入大宣未曾遞交國書什麽的···若不是此時還是朝會,江越會忍不住嗤笑;領兵征戰多年,江越深知,在絕對的武力面前,謝令月就是有囂張招搖的能耐。

再被這些酸腐文人誤導下去,再有楊崇武不知死活的攛掇,還不知上首的陛下又會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決定;即便是今日發現了陛下是個白眼狼,心中已經打定主意江家逐漸退出權力中心,江越還是不希望大宣此時與雍朝對上。

或許以後···大宣會有英主出現,恰好雍朝的某一位帝王昏庸,大宣或能吞並雍朝···然而現下,是謝令月當政,大宣對上雍朝,可謂是毫無勝算。

江越才不信那些文官此時嚷嚷的大宣乃是泱泱大國,對上雍朝又何懼;他只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亦相信自己對謝令月的判斷;故而才會堅定態度,先解決謝令月提出的要求;再則,就憑這些紙張上記載的陸寒塵的功勞,大宣如今的國庫有一半是這人經營來的···便是給些封賞也是應當。

也有一些朝臣讚同江越的意見,殿外被炸毀的偏殿隨時提醒雍帝的恐怖武器;且他們也是江越的心思,既然陸寒塵為大宣付出那麽多,日後那人還是雍朝的皇後,確實是維系兩國邦交的大功臣···那還有甚麽可糾結的,爵位都給了,再大氣些給出金銀財物封賞又如何。

總不能叫天下人笑話,大宣不只苛待功臣,甚至還小氣到不願意給邦交功臣一些財物罷。

不少人很會自己開解,比起大宣今日受到的一些挑釁與辱沒···之後雍朝帝王才會是那個被天下人恥笑的;想想啊,堂堂開國之君竟要冊立一個閹人為皇後,不說雍朝的文武百官就能令那位陛下焦頭爛額,就是天下人的種種非議也夠雍朝人擡不起頭,雍朝臣民還能敬仰他們的陛下?

總之,眼光放長遠些,真正成為笑話的只會是雍朝與那位開國之君,那時,誰還會記得今日大宣朝會上發生的一切。

這些人不只會開解自己,還如此勸諫上首的帝王;不就是按照郡王爵位給些封賞麽,給便是!

到時真正該小心翼翼的是雍朝百官與百姓,冊立一位大宣的閹人郡王為皇後,難道他們不該防備皇後心系故國?

日後再時不時派遣使團出使雍朝,每次都單獨請見皇後···就不信雍朝臣民生不出懷疑之心與怨憤之心;那時,該頭疼的是雍帝陛下,該被天下人恥笑昏庸的也是這位。

結合種種看下來,分明雍朝才會是天下最大的笑話;既然如此,大宣為何不成人之美,順勢博一個厚待功臣的美名。

別說,這種言論還真被少年帝王聽在心裏,眼中泛起更多神采;是啊,明明是堅持冊立一個閹人為皇後的謝令月更丟人,他為何著急,又何必計較今日所受之辱;日後謝令月還不知要承受多少侮辱,且還是他自找的,自己只要跟著大宣百官看熱鬧就好了。

且帝王心中還有盤算,舅父今日受辱,便是他這個新帝受辱,這筆帳不能不算,卻不能在京都算;少年帝王確信江越這個定國大將軍所言非虛,不說這人本就是大宣皇親,不會對大宣生出異心;帝王更相信江越的眼光,既然他說雍朝武備乃是當世之首,且還有漠北鐵騎···帝王更為惜命,他才不會犯蠢在京都找謝令月的不是。

謝令月返回雍朝時,總要經過鎮北關,可以先令舅父楊崇武返回鎮北關,守株待兔;一來可測試龍甲衛究竟實力如何,從而推斷雍朝武備;二來可重創謝令月與龍甲衛,說不得還能暗殺成功。

與此同時,還能測試出鎮北軍的忠誠度;少年帝王還記得父皇臨去之前叮囑過他,要防備鎮北軍的不臣之心;畢竟,鎮北軍是中山王謝達昌創立,一直是謝家人統率;被楊崇武接手之後,誰知他們是不是心中還惦記原來的統帥。

尤其鎮北軍與雍朝緊緊相鄰,雍朝又是謝家人的天下···恰好叫楊崇武率領鎮北軍埋伏謝令月與龍甲衛,倒是要看看鎮北軍中有多少人還忠心謝家人,看清了便順勢拔除清洗,可謂是一箭雙雕!

越盤算越是覺得自己英明,少年帝王的面上甚至泛起喜色;父皇說的對,只有他才是最肖似父皇的。

因為打定了主意,帝王也不再糾結,順著應下江越的奏陳,令禮部官員與內閣商議給九千歲的封賞,務必令天下人看到大宣的泱泱大國氣度;下了這道旨意,帝王還特意叮囑他們盡快給出章程,並多去督主府走動,可與雍帝陛下商討細節。

除此之外,帝王又單獨下令,著首輔大人為接待雍帝陛下的禮官,帶領禮部官員招待好雍帝;還要他們定下在宮中舉辦的接風大宴,務必將此次雍帝潛入大宣做實成雍帝陛下前來大宣訪問,如此,大宣也可保住些顏面。

至於殿外被炸毀的偏殿,便說成是深夜走水···很多時候,臉面都是自己找回來的;少年帝王才不管文武百官如何想,他只要自己的英名,可不要傳出大宣新帝是個膽小怕事的,沒有一點帝王威儀。

連續下令,看到舅父楊崇武著急還要出言,少年帝王輕咳一聲,擡手捂唇,給了一個彼此都明白的暗示;楊崇武看明白了帝王的意思,終於起身退回到江越身後,他相信陛下會給自己做主。

而江越並未看清帝王與楊崇武之間的小動作,忙著謝恩,因為他也是帝王欽點的陪同雍帝的禮官;謝恩起身後看著上首的帝王露出幾許欣慰笑意,雖則這位有點白眼狼做派,卻也是個明白的,看來他擔憂的事情不會發生。

眾臣也跟著叩首,隨著總管太監呼喊無事退朝的聲音起身,放心走出大殿,他們的陛下雖然年少,卻也是個有成算的,帝王之姿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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