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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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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謝令月真是哭笑不得,方才這人醒來時心中泛起的酸澀之感一掃而空,只想著這人還是他熟知的那個陸寒塵麽,竟能有如此情態。

然而看一眼這人經此一遭越加憔悴的臉,終是不忍再令他失望,低沈道:“哥哥先起身喝藥,再用些我叫人備好的熱粥···你想的我都答應,可好?”

陸寒塵也知見好就收,雖然此時很想依偎在狼崽子懷中,更想親吻肖想了三年多的豐潤唇瓣;可三年多的分別,還有狼崽子如今身份地位的不同,不可能一下子就回到三年多前的時光;能得到狼崽子應允,已是此時最大的滿足。

乖乖被他扶起身,靠坐在大迎枕上,一口一口喝了謝令月餵過來的藥湯,鳳眸依舊緊緊盯著人不離;轉身放下藥碗,遞給他錦帕,片刻後接過放下,謝令月這才說話。

“一炷香後再喝粥,哥哥且歇息片刻。”

準備起身先凈手,覺得不對,低頭便看到這人緊緊抓著他的衣擺,委屈又可憐:“阿月別走···”

無奈扶額,嘆息出聲,這人莫不是被這三年多的分離給嚇壞了,怎的這麽沒有安全感,這是多怕他不見了:“我只是起身凈手,方才沾了藥汁,很快便來陪你。”

猶豫一息,緩慢而不舍放開手,目光卻還是一錯不錯跟著他;一邊洗手擦拭,謝令月一邊暗自嘆息,這般的陸寒塵可與原來劇情中的徹底不同。

還記得原劇情中,此時李昭辰早該登基為大宣新帝,陸寒塵雖然無法表達他的心悅之情,對那人的感情卻更濃烈;一邊是愛而不得的相思苦,一邊是煉心的折磨···卻也沒能改變這人的性子,依舊霸道偏執,何曾有過今日見到這般的模樣。

雖則如今的陸寒塵無需承受煉心之痛,也早就沒了對李昭辰的情意,且他還將李昭辰圈禁在大宣皇陵···然謝令月也沒想到陸寒塵對自己動情後是這般情態,三年多的分離,真的就改變了這人的性子?

只能說再冷靜睿智的人,也有難以設身處地想的周全的時刻;謝令月自己能拿得起放得下,就以為陸寒塵也如原劇情中那般,也是拿得起放得下;原劇情中,得知感情無望,為了成全李昭辰的帝王賢名,這人可是選擇從容赴死。

殊不知謝令月與李昭辰是截然不同的做法,原劇情中的李昭辰自始自終都當陸寒塵這個九千歲是上位踏腳石;且不說李昭辰這個原書男主攻有他的官配真愛白清漣,就是心性來說,李昭辰怎可能在登基之後再回應陸寒塵的情意,怎麽允許他的帝王聲譽被一個閹佞玷汙···最重要的,李昭辰沒有膽子冒天下之大不韙。

想也知道,原劇情中的陸寒塵久在朝堂,如何看不清這些;既然感情無望,又察覺了李昭辰的真實心思是想卸磨殺驢,還有白清漣的推波助瀾···九千歲也有傲骨,如何還會堅持,只怕是心如死灰,這才有了他的寧死也不折了傲骨。

然而謝令月,一開始就是違背他前世性格的熱烈如火,捂熱了陸寒塵的心;更不提他是真心相待,為這人謀劃了那麽多後路;且他還長了嘴,將心思都告知陸寒塵,甚至幾次以身相護···陸寒塵就是再多疑,也能感受到他的真心與真情,如何會不動情。

從來游走在黑暗中的人忽然被光明籠罩,怎會不貪戀,怎會不緊緊抓住這縷屬於自己的光。

且謝令月雖然比陸寒塵小了六歲,從他們在一起之後,可以說是謝令月引導陸寒塵許多,教會他許多;這種亦師亦友亦有情人的感情揉雜,陸寒塵何曾被人這般對待過。

他又是偏執多疑的性格,體會越多便越想獨占,自然會有偏激的舉動;謝令月的斷情離開,於這樣的陸寒塵來說就等於天塌了,他能忍住不掀翻世界,還得益於心裏對謝令月的感情,有了忌憚;想著那一絲重拾舊情的可能,當然費力壓制心中暴戾。

重墜暗無天日的不甘與腐心蝕骨的相思苦,已然令陸寒塵再無安全感;即便現在失而覆得,即便日後他能與謝令月時時相伴···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會如跗骨之蛆難以驅散,怕是稍有風吹草動便會激起他心中的偏執與暴戾。

轉回到床榻邊坐下,謝令月眉目清冷:“現在我們來說說哥哥那晚的舉動,日後可還會再犯?”

陸寒塵先撐著抓住他的指尖,這才虛弱苦笑:“可是阿月要我如何,你那般拒我於千裏之外···這三年我都不知是如何度過,終於見到阿月,若是再看著你離開···我會瘋魔;與其如此,不如不要這條命!”

眼前人即是他的心頭血,若沒有心頭血,還如何呼吸,陸寒塵不敢再想沒有這人陪伴的日子;那種行屍走肉的活法,體會過一次已是生不如死。

謝令月頭疼,他該如何與這人說,他最初的心願便是希望這人珍惜己身;卻不想自己與他的情,會叫這人卑微偏執到如此地步。

“陸寒塵,我只說這一次,答允與你重拾舊情,可日後如何···你我皆不知,人性最經不起推敲與考驗;若是你還有如此番的舉動,那我是真的能無情到底。”

“不會了···阿月既答應與我重修舊好,便是給我吃了定心丸。”抓住他指尖的手指更加用力幾分,陸寒塵並無所覺,只堅定道:“日後我都聽阿月的,絕不會與你背道而馳;阿月便是我的天,你叫我如何便如何···”

陸寒塵怎會流露自己真實的心思,他的卑劣心思與偏執怎能再被狼崽子察覺。

倒也不必如此,謝令月想要的是兩人並肩的感情,而不是叫愛人丟失了自己,成為他的附庸;若真是如此,一開始便不會為這人籌謀這麽多,反正謝令月熟知原劇情,待到這人落魄時將他救出然後困在自己身邊,不是更簡單?

握住他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哥哥記住,我不是扭捏之人,既然答允你,便還會如以前那般待你···自然希望哥哥還是之前那般意氣張揚,不必為我忍下與委屈許多。”

陸寒塵怎會安心,鳳眸黯然:“可阿月如今是雍朝的開國之君,天下人的目光都在你身上···我一個身有殘缺之人,只要···只要能陪在阿月身邊便足矣;阿月不必為我考量許多,我願為你隱在暗處,只要你不離開我···”

此時的陸寒塵很想依偎在狼崽子懷中,卻因為這三年多的分離,還有心中舍不得狼崽子被非議的矛盾,竟是躊躇不前,只鳳眸中又湧起水霧;三年多前他想困住狼崽子,便是想到今日,這人的身份地位不同,若是對天下人宣告自己的存在,陸寒塵不敢相信狼崽子還會堅定站在自己身旁。

一直跟在景昌帝身邊,陸寒塵太了解帝王心,他不會輕易相信,即使這人是他的狼崽子。

因而他想自私的將這束光占為己有。

嘆息出聲,謝令月脫了長靴,靠在床榻外側,將人攬入懷中,下巴蹭過他的發頂:“哥哥記住,這世間只有我謝令月願不願意,沒有情勢所迫。”

當初謀劃這些便想到了此節,這是自己兩世唯一動心的愛人啊;他們的感情必然會因為陸寒塵的殘缺被世人不容,若不掌握權柄,如何護好心愛之人;謝令月可不想為什麽平衡朝堂與世家而退讓,他願意放權,卻也要有絕對的權勢令人生畏。

當初對這人見色起意便知他的所有,又怎會想不到這些。

“皇覺寺那時坦誠心扉,我便與哥哥說過,謀劃這些是為了我們坦蕩蕩立於世間;若是連心愛之人都要躲躲藏藏不敢現於人前,那我做這些又有何用,哥哥與我的血親一般重要。”

因而陸寒塵不必有這般卑微的想法。

在謝令月看來,男人的欲望其實才是愛的本能;他於陸寒塵的見色起意就是他的本心,後來由欲望生愛,更是他的真心;真心相愛,怎會舍得折斷愛人的羽翼。

終是沒有忍住,鳳眸潸然落淚,陸寒塵沒了方才被狼崽子攬過來時的緊繃,徹底靠在他懷中,腦袋埋在他胸前嗚咽;之前的所有忐忑煙消雲散,唯有心間柔軟一片,他的狼崽子啊,怎就這麽的好,叫他如何能放手。

幸而,他不要命的放手一搏得到了這人的憐惜,心中激蕩竟是不知該說什麽表達自己的心意,唯有一聲聲喚著“阿月”···

謝令月也不厭其煩一遍遍輕聲應答,手輕撫他的後背,給愛人傳遞他的情意:“哥哥莫要再哭了,你這般我更心疼,再扯痛傷口,我比你更疼···”

眼見哄不住人,索性捏起他的下頜,低頭穩住他的薄唇;鳳眸睜大,陸寒塵急欲躲避,這些日子,他都不曾好好洗漱過;滿身的藥味不說,狼崽子若是嫌棄他口中的藥味該如何。

謝令月輕笑:“怎的,哥哥此時倒想起來怕我嫌棄了,那方才抓著我不放的又是哪個?”

難為情埋頭在他胸口,嘆息卻是滿心歡喜:“阿月,多謝你原諒我,多謝你為我心軟,多謝你答應我繼續陪在你身邊···”

擡起他的下巴,桃花眸緊緊鎖住他的鳳眸,語氣不容置疑:“哥哥難道還要我提醒,你於我來說不是陪伴,而是與我並肩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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