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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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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陸寒塵是真正的古代人,不懂狼崽子口中強調過多次的“愛人”,於他來說,枕邊人這個稱謂更適合他們的關系,如此才最為親密。

但不影響他每每聽到“愛人”這個稱謂時的心頭發軟,陸寒塵以為這是他聽過的最美的形容他與狼崽子關系的稱謂。

謝令月桃花眸裏的堅定與溫柔,叫陸寒塵自然而然的相信,狼崽子所說的“愛人”才是這世間最美好最真心的詞匯,也是狼崽子對他的最大肯定。

怕引起他傷口的疼意,謝令月只是輕柔攬住他,但收緊的指尖卻傳遞他的毋庸置疑;兩世以來,謝令月都是這樣的人,認定之人願意全心以待。

謝令月的感情世界中,無需其他人經過。

唯有眼前人,是他兩世唯一動心之人,也是他真正捧出過真心相待之人,更是他當初決然斷情後數千個日夜也不曾忘記之人;既然舍不下,又有這人的自傷挽留,便也坦蕩正視自己的心。

“我既然應允了與你重拾舊情,哥哥也不必再小心翼翼;就如三年前那般,哥哥是我唯一的例外,該如何便如何···陸寒塵本就是這世間最耀眼之人。”

這話三年前謝令月不會說,那時的他還不曾是如今手握天下之人,需要顧慮的太多;如今···若是陸寒塵再有三年前那般的猜忌與偏執,謝令月會做到比他更偏執,將人困在自己身邊,他完全可以做得出,亦···如此想過。

失而覆得不只是對陸寒塵,同樣是對謝令月;他就是深愛眼前這個世人眼中瞧不起的閹人,就是喜愛陸寒塵在世人眼中的所有缺陷···既然是心中割舍不掉的存在,那就占在自己身邊好了。

若是陸寒塵能清楚狼崽子此時心裏的想法,只怕會更加喜形於色;也許世人會害怕與畏懼這種偏激的愛意,可陸寒塵本就是這世間最為偏執之人,他只會更享受狼崽子待他的全心全意。

這種想要獨占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偏激愛意,恰是陸寒塵對謝令月的愛意,他只會做的更過分;恰好,謝令月如今的身份叫陸寒塵暫時忌憚,也恰好謝令月很快便原諒和接受了陸寒塵的求和···不然,陸寒塵都不知,假若這一次他僥幸不死,還能做出什麽更偏激之事,便是禍國殃民對他來說也不在意。

最最叫陸寒塵難以心安的是,狼崽子在漠北顛沛流離東征西戰的三年,他卻在大宣京都安然當他的九千歲,權柄在手,前呼後擁···如今終於尋到了人,這人卻成了雍朝的開國之君,是世人眼中最難以企及的天上月;此時他尋過來,世人只怕都以為他是附庸權勢,這些不相幹之人的非議陸寒塵根本不在意,擔心的是狼崽子與他身邊的那些親信會不會也如此想。

謝令月輕笑,低頭溫柔啄吻他的鳳眸,而後桃花眸若璀璨星華:“哥哥只為我想了良多,卻總是想不起你自己。”

便是這人身有殘缺,可他確實有這世間最令人折心的殊色,不過是很多人礙於他的權柄與名聲不敢靠近,大抵也唯有謝令月是個不怕死的,當初敢那般對待與撩撥這人。

且他是大宣的九千歲,如今更是新帝即位後大宣權勢最盛的攝政九千歲,皇族在他面前也得戰戰兢兢;還不知多少人生了攀附之心,只要陸寒塵想,便是沒有真心又如何,身邊養幾個逗他歡心之人容易的很。

可這人卻追逐到千裏之外的雍朝,如此的卑微,甚而說出了願意為他舍棄大宣的一切;謝令月最清楚人心,陸寒塵如今的一切是他不知多少次游走生死邊緣得來;付出越多便越舍不得放棄,更何況是世間男子最醉心的權勢。

三年前謝令月能那般決然斷情,除了這人觸碰到他的底線,也有他舍不得這人跟著自己吃苦受累的顧忌,更多的是想到了人性;他以為陸寒塵也會如這世間的男子,不願放棄手裏擁有的一切···謝令月如何舍得這人因這些為難,不如離去。

卻不知這人是這般的利落,哪怕只是為了挽回他的情意脫口而出,也足夠叫謝令月心頭震動甘之如飴。

“可是阿月,三年前你謀劃所有時便將我考慮在其中。”陸寒塵怔怔看住他,暗啞的聲音此時清亮些許道:“三年前是我太過習慣自己的處事方式,理所當然享受你為我做的一切;這三年我想的更多的是,為何那時我不懂的為你付出,幸而如今不晚,為你放棄大宣的一切又如何。”

只要餘生都能得到這人的垂眸,能陪伴在他身邊,於陸寒塵來說就是潑天之幸;若只有他一人,要那些權勢又能如何,改變不了他夜夜孤枕寒衾的相思苦。

轉頭細細描摹愛人眉眼,鳳眸中都是貪戀與柔情。

“正如阿月三年前所言,此生我前面二十多年所吃的苦,大抵都是為了遇到你而需要經歷的磨難;能得阿月垂眸,能得你傾心相待,是我三生有幸。”

因而他如何能承受餘生真的沒有這人相伴。

陸寒塵有眼睛,大宣京都那些人前赴後繼想方設法走到他面前,要麽是貪圖他手裏的權勢,要麽是貪戀他的皮囊···可那些人明明有所圖,卻還是遮掩不住他們眼中的嫌棄,這才是陸寒塵最為惡心的。

唯有眼前人,當初陸寒塵也懷疑過他是為了謝家才對自己虛與委蛇,心中也不是不曾笑話過狼崽子倒是做戲的真實,幾次令他差點卸下心防···

然真心就是真心,是你在無意中便可品味到的不著痕跡之柔軟,是你在失去後最不可面對之痛徹心扉。

且,鳳眸中貪戀之色更加濃郁;如今的狼崽子經歷過征戰淬煉,經歷過朝堂風雲,再有三年間身體的成長···不只面容更為雋美,左眼尾之下的朱紅刺青更是奪人心魄,再有他滿身的帝王威儀···天上月都不足以形容這人的一星半點···

先有江越的傾心,再有崔硯的不自覺心動,而後是阮慕歡眼裏的傾慕···只陸寒塵知道的這三人便算是世間龍鳳,他不知道的時候還不知有多人為眼前人瘋狂···

然而這人眼中心中唯有他,叫陸寒塵如何不心生感激;是的,若說三年前狼崽子對自己的心意叫陸寒塵心中歡喜,那麽如今狼崽子只是能原諒他,答允與他重拾舊情,便足以叫陸寒塵心生感激。

感激上天終究不曾薄待他,將這麽好的人兒送到他身邊,更感激這人的真心;比起三年前,陸寒塵對謝令月的情意中除了愛慕之心,更多了虔誠。

“一年多前,我便開始重點教導天樞的能耐,這一年多他成長不少,再有玉衡六個人的輔助···便是我此時從大宣抽身,他們幾個也能安排好錦衣衛與東廠、西廠的諸多事宜,這三處的權柄也不會旁落,足夠保全曾追隨我的那些人。”

陸寒塵也有心,他這二十幾年不曾得到多少善待,卻有這幾個心腹的誓死追隨;如今他有了心愛之人,卻也做不出為了心愛之人便漠視屬下之事;為他們籌謀好以後,陸寒塵更能心無掛礙的離開大宣,自以為對得起這些人。

至於他們日後會不會生出貪念,會不會因為手裏的權勢而走錯路,陸寒塵並不在意;他已給出了問心無愧的交代,其餘···人心最不可揣測,那是他們自己的日子與選擇,便是落得被殺的結局,那也是他們頭腦不清楚所致,怨不得旁人。

這些經歷與考驗,陸寒塵同樣面對過不少,除了心性堅定,他的心機與手段亦缺一不可;若是天樞幾個最後真的下場淒慘,那也是他們心計與手段不夠,只能怪他們自己。

該教的,陸寒塵並無藏私,他問心無愧。

謝令月挑眉:“割舍的這般利落,哥哥便不擔心···若是我對你不為所動該如何,若是你只身前來···我卻變了心···你又該如何?”

鳳眸癡癡流連在他的面上,陸寒塵謂嘆:“阿月,我想不到這些的···”

眼前人是他此生最重要的追逐,陸寒塵想不到那些;若說真想過的,大概也只有一點,真得不到狼崽子的原諒與心軟,那他寧願就此放棄性命。

體會過世間最珍貴的情意,叫他還過回之前那種冷冰冰的日子,陸寒塵寧死也不願。

謝令月卻領會了他的未盡之言,額頭與他相抵,跟著謂嘆:“哥哥要相信,這三年我亦未曾放下過你···哥哥於我而言,亦是世間最珍貴之饋贈。”

所以,陸寒塵啊,不要再因我做傻事;於我而言,你的安危與歡喜才是重中之重。

也不知何時兩人的唇舌便糾纏在一處,暖閣內燭火帶來暖意;還有忍耐不住的喘息溢散,驅散一室寒意···

良久之後,才聽到一人的聲音低磁,細聽之下還有艱難壓抑的辛苦:“可以了···哥哥的身子此時還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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