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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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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商談過政事之後,衛昭並未與幾人一同出來,磨磨蹭蹭留到最後,想要知曉他九哥是如何想的。

雖然謝令月如今已是開國帝王,身份與地位截然不同,但他對衛昭依舊如之前那般寵愛,而衛昭也並未覺不同,與他九哥說話時還是與往日一般,該撒嬌時半點沒有君臣顧忌。

兩年前找過來後,很快便將產業大都轉移到漠北,人都守在漠北的衛蘭陵那時便提醒過衛昭;謝令月的身份已不同,還是要註意些君臣之別,並不是擔心謝令月計較,而是朝臣們都能看清謝令月待衛昭的不同,難免諸多揣測,少了對帝王的敬畏。

衛昭卻覺得這家夥純屬多想,先不說他與九哥有前世的情誼;謝家人到了漠北之後,崔老爺子親自主持,衛昭正式成了謝楝夫妻的養子;因為他長的玉雪可愛,偏又會哄長輩歡心,還給養母崔夫人折騰出不少養顏與保養方子,高齡之年再次產子的崔氏用過他的方子後,更顯容光煥發與年輕,怎會不偏愛這個養子。

便是比謝令月小了十八歲的嫡親幼弟謝令暉,都比不過衛昭在崔夫人這裏得到的寵愛多;偏如今三歲的謝令暉也更喜歡粘著衛昭這個養兄,最喜衛昭帶著他折騰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反倒是對謝令月這個一母同胞的親兄長,小家夥敬畏更多一些。

且還有衛昭在謝令月籌謀的大事中做出的巨大貢獻,不只是謝楝夫妻疼愛這個養子,就是謝家其他人也極為疼愛他,同輩的兄弟姐妹對他更多了敬佩,衛昭在謝家與崔家,那就是如魚得水。

因而,他還反過來給衛蘭陵解釋了一番,叫他不必多想,更不必擔心;如果說在這個時空,衛昭最信任的人是誰,謝令月絕對超過衛蘭陵,在他心中排第一。

謝令月不喜太多人服侍,或者說是他還不習慣這裏的很多規矩,因而此時禦書房內只有他的近身內侍總管,門口處還候著一個奉茶宮女;眼見殿內清靜下來,衛昭直接搬動椅子,坐在他九哥對面,趴在桌子上壓低聲音。

“九哥,陸寒塵那廝竟然親自領隊過來,顯然他是奔著你來的···九哥當真不願意原諒他麽,你們···便真的再無和好的可能?”

放下手裏的折子,謝令月好笑:“昭昭倒是有功夫操心我的事,怎的,衛蘭陵叫你幫著探聽我的意思?”

穿一身朱紅官袍的少年連著搖頭,是他自己好奇;九哥這三年是如何過來的,衛昭再清楚不過;不說這三年的東征西戰,也不說九哥幾次出生入死···其中艱難,也只有他們這些跟在他身邊的心腹更心疼。

這般艱難的時候,九哥身邊不是沒有人歡喜他,試圖追逐他;單是江越,那人竟是拋下大宣的諸多事務追過來,對九哥的情意更是不比陸寒塵少;其他有瘋狂之舉的人也不少,只要他九哥能對這些人稍微笑一笑,怕是這些人連命都舍得出去。

然,他九哥就如同入定的老僧,絲毫不為所動,面上更是清冷疏離,也只有衛昭與謝令暉能在他這裏例外幾分;為雍朝政務殫精竭慮的陳階,為國庫增收想方設法的戶部尚書沈季與侍郎韓松山這些人,能得到他九哥一句讚賞,都會歡顏半日。

如今與衛蘭陵正是蜜裏調油的衛昭當然舍不得看他九哥形單影只,想當初九哥與陸寒塵的恩愛能叫衛昭酸牙來著;因為心疼九哥的孤獨,衛昭才會有此一問;他可以確定,九哥心裏從始至終只有陸寒塵一人。

哪怕這兩人分開三年多,只怕九哥心裏的思念與情意只多不少;而衛昭得到的消息,這三年陸寒塵亦沒有放棄尋找九哥的蹤跡,身邊亦是再無人能靠近。

這還不算甚麽,聽衛蘭陵言,陸寒塵這三年對九哥思之如狂,身子更是被他自己糟踐的一塌糊塗;可見陸寒塵心裏,對九哥的情意與思念只怕更深。

明明是相互有情的兩人,卻又這般各自折磨自身;哦,九哥好一些,因為這三年的征戰,還有建國後的一堆朝政無暇分身···倒是沒有如陸寒塵那般數度臥榻修養的地步。

可···若是兩人能解開心結,衛昭還是希望他們能夠重歸於好,那才是普天歡慶;自從九哥登基之後,有那不識時務的朝臣上奏過,請陛下廣開後宮,為謝氏王朝開枝散葉;都被他九哥給強硬駁回,還在早朝時明確態度,他只喜歡男子,且心中已有心悅之人,此一生不可能再設後宮。

至於雍朝的儲君人選,謝令月也當朝表態;他的嫡親幼弟謝令暉,小小年紀便聰慧非常,看得出性子沈穩,可堪大任;便冊封為皇太弟,先由太上皇開蒙,九歲開始由謝令月親自教導為君之道。

他這番舉動直接堵住了朝臣們的嘴。

不是沒有不死心的朝臣努力過,試圖請太上皇夫妻勸說,甚至還驚動了當時駐守在西境的兵馬大元帥謝棟,怎奈還是毫無所獲···如今,若是九哥能與陸寒塵重拾舊好,只怕那些操心的朝臣們只會彈冠相慶。

他們的陛下總算不是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至於陸寒塵乃是大宣的攝政九千歲···只怕雍朝的武將們為了陛下歡顏,甚至敢出兵大宣將人搶回來,只為陛下能與心悅之人相守。

“昭昭也知,我與陸寒塵分開三年多。”穿玄色團龍紋常服的謝令月看過來,左眼尾之下的朱紅刺青更為奪目:“這三年我們各自經歷了多少事,哪裏還有當年的心境···還是各自安好便是。”

即使這三年謝令月忙於在漠北開疆拓土,忙於創立新的王朝,忙於提高和改善自己子民的生活質量···可他並未撤回謝家當初安插在大宣京都的探子,自然也能看到這三年多有關陸寒塵的消息。

那人數次吐血,數度暈厥,甚而需要臥榻修養···謝令月知曉後怎會不心疼;有一回傳來陸寒塵昏迷近半旬的消息時,謝令月正攻打漠北最強部族韃靼人的王庭;要不是自己身後有太多人的榮辱,只怕謝令月就撤兵,快馬加鞭趕到大宣,趕到那人身邊。

那是陸寒塵啊,謝令月兩世唯一愛過之人,怎舍得他!

可他還是謝令月,還有身後的謝家,有那麽多無懼生死追隨在他身邊的人,有那麽多的責任在身···謝令月如何能因一己之私,舍棄當時的大好局面,更不提那些犧牲在戰場上的將士們。

幸而之後收到消息,陸寒塵終是走出了情傷,恢覆了往日九千歲的行事作風,手段更為利落狠辣,謝令月也暗自放心。

也是那一次之後,謝令月感覺自己好像更多放下陸寒塵幾分,也···任由心間逐漸淡化曾經的那段感情。

如今他們二人更是身處兩國,謝令月是雍朝的開國之君,陸寒塵是大宣的攝政九千歲···若是他們再重拾舊好,謝令月是雍朝帝王,自然無事,可陸寒塵將要面對更多揣測與層出不窮的政敵手段,怕是在大宣寸步難行。

便是陸寒塵舍得放棄他在大宣經營的一切,謝令月又怎會將他置於險境;那些可都是陸寒塵數次出生入死所得,憑什麽因為自己如今的地位,就叫他舍棄那些。

更不提陸寒塵身後又有多少人追隨,牽扯多少人的性命,怎容得他意氣用事。

假若謝令月舍不得這個人和這段情,等到胞弟謝令暉能獨當一面面,還有他留下的這些忠心耿耿的心腹,雍朝無憂,然大宣便真的能容下謝令月在自己的王朝招搖過市?

既是無解的局面,不如還是順著目前的情勢各自為好;這三年多都這般過來了,說明世間就沒有舍不下的人與事;索性他與陸寒塵如今都掌握著權柄,只要不是他們放棄,還真無人能威脅到他們的生命,如此便是最好。

兩情相悅是很美好,卻也不是一生中必須要有感情,謝令月反倒更習慣了如今的孑然一身;且雍朝再發展幾年,他還想要出兵西邊的沙俄帝國,怕是更加艱險,何必再陷入感情之中。

衛昭訝然,不是罷,他九哥還真的打算孤獨終老啊!

“可是九哥想過沒有,若是陸寒塵願意為你舍棄大宣的一切呢?”如今的衛昭也經見過不少風浪,自然明白九哥的諸多擔憂;可若是這兩人真的有情,憑他們的手段,陸寒塵從大宣安然無恙離開,甚至安排好他那些屬下,絕不是問題。

怎的九哥還是這般平淡的態度,還是那句話,衛昭不信他九哥真的熄了對陸寒塵的情意;這才是最大的玩笑,就他九哥這般的心性,能是真正無情之人?

“不管怎麽說,陸寒塵很快便到,九哥大可以看看他的情意···若是他真的能誠心認錯,能為九哥做到這一步,九哥還是認真考慮下,免得有情人落得各自神傷的結局。”

何必呢,又不是做不到,有情人當然是花好月圓才是該有的完美結局嘛。

衛昭就是這麽自信,他九哥與陸寒塵,必然會重拾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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