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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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淡聲說了傷口並無大礙,謝令月並未告知江越他在面上刺青之事,只說天氣寒涼,擔心生出凍瘡,才包紮的嚴實了些。

且這般包裹嚴實些也有好處,到了鎮北關,無論楊崇武如何猜測,恐怕也想不到他的身份,更方便行事;江越跟著頷首,確實如此,若不是他與這人熟識,怕也認不出他就是謝令月。

“京都那邊,清塵可都安排好了脫身計劃,可需要我的人幫你掃尾?”雖然不舍這人徹底脫離大宣的身份,江越卻也知道自己攔不住,那還不如示好,說不得能得他記掛幾分。

說完還擔心謝令月記掛征西軍之事,主動告知他已傳令,前鋒營與騎兵營照舊是急行軍速度,約在三日後便可到鎮北關;而他只帶了幾個親衛前來尋人,因不放心謝令月面上的傷勢,也擔憂他徹夜疾行,生出凍瘡才是此生遺憾。

這一番好意,謝令月又如何好意思計較心中對這人的一點芥蒂;便是江越有心挑撥與激將,若是陸寒塵深信自己,又怎會發生此等驚變;謝令月明白,這是陸寒塵心性所致,如何能因此責怪江越。

還是那句話,若陸寒塵連這點小計謀都看不清,或者是他心性所致的沖動,若是不記住此次的教訓,還不知那人日後會捅出多大的禍事,只願陸寒塵經此一事後能改一改他的心性與沖動行事。

“湛霆的安排再妥當不過,與我計算的日程差不多。”謝令月面上裹著細棉布,還有刺青的疼痛,一時也做不出多餘的表情,只聽得語氣清淡:“京都那邊我都已安排好,不必湛霆再派人。”

心中已是打定主意,待鎮北關事了便抽身,還不知何日會再與江越重逢,謝令月本著能少一事是一事的原則,不願麻煩於人;且景昌帝雖然信任英國公府,卻也必然有眼線,何必給江越增加不必要的帝王疑心與麻煩,欠下的人情越多越還不清。

再者,謝令月很清楚謝家在京都的底蘊,亦相信侍書幾個,不過是借著意外脫身而已;只要知道底細的陸寒塵與江越不多事,瑾安郡主意外身死這件事,引不起帝王多少懷疑。

當初帝王順水推舟給陸寒塵賜婚,又何嘗想不到九千歲樹敵頗多,瑾安郡主作為九千歲夫人,被九千歲的仇敵謀害再正常不過;且謝令月定下的時機還是九千歲不在京都的時候,瑾安郡主為夫君上香祈福實屬人之常情,意外身死亦是順理成章。

而謝令月篤定陸寒塵不會多事,便是那人因自己的斷情而滿腹怒氣,可念著他數次不顧生死相救,還有往日的那些情意,陸寒塵不會擾亂他的安排。

“湛霆動身時···”猶豫片刻,謝令月終是問出心中最擔憂的:“可曾註意到督主,他···可還好?”

江越擡眼,這人果然還是放不下那個閹人,即使昨夜謝令月親口說出斷情之言;眼睫低垂,怔怔看著眼前的火堆,幾息後還是告知,他離開時陸寒塵還站著楞神,看起來並無異樣。

微微松了口氣,謝令月只擔心那人急火攻心,引起氣血亂竄,莫要身子再出事;既是江越這般說了,也就是陸寒塵還算能平靜接受兩人分開,如此也能放心一些。

轉頭看了眼周圍,江越是獨自進來的,原本在山洞內歇息的謝家暗衛都避了出去,只有謝七守在洞口;江越這才直視面前人,問出心中盤旋許久的疑惑。

“我有一問,清塵可能為我解惑?”

謝令月微微頷首,桃花眸泛起淡淡疑問,不知是什麽問題令這人如此糾結。

他這般痛快,江越也不再猶豫;他只是想不通,謝令月這般的家世與才情樣貌,為何偏偏對陸寒塵那閹人情根深種;陸寒塵憑什麽呢,僅僅是謝家進入北鎮撫司的那點援手之恩,便能值得謝令月如此傾心相待?

江越不信,更想不通,才會有此一問;他想弄清楚,到底在謝令月心中,他江越差陸寒塵那閹人什麽。

原來是這個問題,謝令月恍然,並不覺得奇怪;當初他與父親謝楝稟明此事時,父親亦問過這個問題,後來三叔謝棟也問過;大抵所有人都想不通他為何獨獨鐘情陸寒塵,便是喜歡男子這件事為大部分人不能接受,可憑借謝家的地位與他自己的樣貌,想找個完美男子相伴亦不算難事。

“可能你們所有人都覺得陸寒塵身有殘缺,還是個閹宦,便不配得到一份情意,更莫提還是我這般的人交付出的真心···”桃花眸看著火星,謝令月語氣平淡。

“然在我心中,從未將他的殘缺視為缺陷;我愛他只因為他是陸寒塵,無關他是否身有殘缺,是否背負諸多罵名。”

古代人婚嫁講究門當戶對,這種觀念根深蒂固;到了謝令月生活過的前世,人們大都延續了這種觀念;因為人們深信只有門當戶對的兩人,三觀與思想才最接近,無論是當事的兩人,還是雙方的長輩家人,不會生出太多摩擦與矛盾,更不會有利益沖突,相反還能創造出更多的利益。

便是堂妹給他讀過的很多小說中,亦有此種觀念的影子,甚而發展到兩人的相貌、能力等等也要相匹配···謝令月將這種觀點定義為平配理論,就是人們更願意看到無論哪種條件都是完美的兩人在一起,稱這種才是完美的愛情。

因而他聽過和看過的諸多小說中,男女主或是兩個男主,必然都是全條件的完美;就是他穿越到如今的大宣,原本的兩個男主李昭辰與白清漣亦是如此,大抵這才是人們心中最理想的感情搭配。

謝令月並不反對這種觀念,人都有愛美之心,誰都想看到完美的花好月圓;或是有人因為各種原因達不成圓滿,便借著小說劇情中喜歡的男女主或是雙男主的完美愛情,慰藉心中的點點遺憾,這些都是人之常情。

他也不是非要標榜自己與眾不同,偏要反對這種平配觀念;不過是得知自己穿越到這個架空世界後,想起心中曾經對陸寒塵這個男配的憐惜與惋惜;見到人後又一眼鐘情,更加篤定心中情意,就是這麽簡單。

撿著能說的,謝令月大概對江越解釋了一遍,總體意思不變;他不是非要挑戰禮教,也不是因為憐惜陸寒塵的身世而自降身份俯就,不過是見色起意,大婚後生活在一起,更是確定了這個人,只是因為他是陸寒塵,換作他人都不行。

越聽江越心中越是滾燙,果然他還是看低了謝令月;原來根本就沒有他曾揣測過的那些,什麽對陸寒塵權勢的利用,什麽對陸寒塵的憐惜之心···

如今江越還有什麽不清楚的,謝令月根本就不曾想過利用陸寒塵,否則也不會幾次三番不顧生死相護;憐惜之心或許有,卻也淺薄的很,倒是謝令月如今的解釋才更說得通。

更嫉妒那閹人了好嗎!

“清塵便真的不在意陸寒塵對你造成的那些傷害?”之前的中秋燈會,前些日子的梅園之戰亦有陸寒塵不聽勸的原因,還有此次,這人面上的傷口可是陸寒塵親手劃下,便真的一點芥蒂都不曾有?

江越不信,怎麽會有人這般交付真心的。

“一開始便是我自己的選擇。”謝令月語調低醇:“想來湛霆應是也察覺到了陸寒塵開始是心悅蜀王殿下的。”

是他自己明知陸寒塵有心悅之人,偏要見色起意爭一爭,那麽有什麽後果都是他應得的;中秋燈會重傷之後,謝令月並無怨言,那時陸寒塵一顆心還在李昭辰身上,下意識救那人才是正常反應,正如他自己下意識選擇救陸寒塵,都是心之所向的選擇而已。

肅州之行,雖說陸寒塵並未全聽他的勸告,可那人也相信了自己多半的話語;這可是古代,陸寒塵是真正的權臣,能聽進他這個從未踏入朝堂的少年郎大半言語,已是交付後背的信任,因而謝令月心甘情願與他一同赴險。

至於面上的傷口,謝令月並不在意;他真正在意的是陸寒塵對他沒有全心的信任,還有那人的漠視人命與沖動行事。

江越快要嫉妒死了好麽,都這樣了,謝令月竟然還是對陸寒塵那閹人毫無怨言;他這般平淡,若是陸寒塵了結肅州之事後再追過來,謝令月是不是很快便能原諒那廝,與他重拾舊情?

這可不是江越想看到的,否則他昨晚為何寧願冒著被謝令月芥蒂的風險,也要對陸寒塵加以挑釁;若是謝令月對陸寒塵的心意堅定,兩人真的重拾舊情,還有他江越什麽事!

狹長眼眸微轉,江越直切要害:“那麽清塵亦不介意因為陸寒塵枉死的幾條人命?”

怕這人心軟,江越直接報出昨夜征西軍死了五名騎兵,重傷七名,而錦衣衛死傷人數應是也不少於這個數目;一直秉承謝家信念與教導的謝令月,難道真的不在意這些人命,輕易原諒陸寒塵那閹人?

謝令月並未回答他這個問題,桃花眸直視這人,問出一個出其不意的問題:“陸寒塵曾多次與我言,湛霆心悅於我,可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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