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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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猝不及防被心心念念之人問出心中所想,江越楞怔,一時竟忘了該如何回答,頭腦唯有空茫。

謝令月又問了一遍:“湛霆,陸寒塵說的可是虛言?”

並不是忽然有此一問,之前陸寒塵提及此事,謝令月並不曾在意;一則他清楚自己待江越只是世交,最多不過念及自己對這人提出日後保下陸寒塵的要求,從而維系幾分交情;二則,謝令月堅信自己對江越及英國公府的判斷,這人不會做出令爹娘失望傷心之事。

可昨日之後,他卻不由得懷疑自己堅信的第二點,否則怎麽解釋江越在昨夜的表現;若無私情,江越怎會在如此關鍵時刻挑釁陸寒塵,難道他不清楚鎮北關的危急。

因而謝令月直接問出是陸寒塵所言,他想知道是不是在他不知情的時候,江越在陸寒塵面前直言過,那人才會一直耿耿於懷;若真是如此,謝令月覺得自己昨夜對江越生出的一點芥蒂也不算冤枉與他,反倒更覺自己粗心而愧對陸寒塵。

既然心悅之人問出,江越當然不會否認,定定看過來,語氣肯定而迫切:“是,我心悅於你,清塵。”

還真是如此,頭疼,謝令月想要擡手撫額,忽而想起自己面上裹著的細棉布,遂作罷,正色回視:“我不明白,從與湛霆在皇覺寺相遇始,自認行止並無半分不妥···且我對陸寒塵的心意眾人皆知,相信湛霆你也看的清楚,為何?”

前世不曾體會過情之一字,這一世初見陸寒塵便陷了進去,謝令月並不知很多人的動心是毫無緣由可言;他只知道自己不曾做出什麽令江越誤會的言行,若說這人如自己對陸寒塵一見鐘情罷,謝令月不信。

他對陸寒塵可以說是見色起意,可謝令月更清楚是源於自己通過原劇情對陸寒塵的了解,才會有一見鐘情;且也不是無緣無故的糾纏,陸寒塵當時提出的條件正合他的心意,他們倆算是一拍即合,才有後來的情根深種。

然而江越這裏,謝令月自認清正,亦把握了分寸,才會想不明白;原劇情中算是直男的征西將軍,怎的莫名其妙就彎了,難道是因為他利用江亭而提醒的救命之恩?

那這也未免太過荒謬。

前世聽多了堂妹讀過的小說中,男女主因為救命之恩而互許衷情,還有那些認錯救命恩人從而認錯感情的戲碼···謝令月當時是持懷疑態度的,若那救命恩人是個俊男或是美女,一見鐘情還有可能;試問對方貌醜無鹽,或是老翁老嫗,還有以身相許的戲碼?

大抵謝令月太過理智,曾想過若是他的話,更多的可能是用利益回報恩情;因而,謝令月更相信見色起意,這才是飲食男女最先關註的點。

正如他對陸寒塵,便是因為原劇情了解和憐惜這人,假若陸寒塵不是這般驚艷相貌,謝令月在北鎮撫司不會順水推舟答應他的條件;更多的是再想法子周旋,以利益打動那人與他合作,雙方共贏;最多,日後可能會施以援手,感情絕不會有。

他就是這般清醒明白自己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那麽江越是為什麽,難道這人看不出他的性子與行事,以為他能舍棄對陸寒塵的心意,轉而接納江越的感情?

江越看過來的眼神深邃:“清塵自己都說了,你對陸寒塵動情只是因為他是陸寒塵···那麽我怎不能只因你是謝令月而動心?”

方才謝令月回答他對陸寒塵的傾心,雖則江越聽的心頭難受,卻也深有同感;謝令月所言分明就是他江越的心思,喜愛一個人哪來那般多的緣由呢;只因這個人是謝令月,無關他是男是女,更無關他是不是身有缺陷。

只要是這個人站在眼前,江越便覺心間脹滿,鼓噪又急切渴慕···若是能將這人擁入懷中,大抵便是世間最美滿之事。

謝令月是真沒想到,自己的說辭竟被這人原封不動搬過來,可真是懂得學以致用;但他不會懷疑江越的話與他的心意,還是那句話,謝令月尊重每個人的感情。

“湛霆可還記得皇覺寺時,你曾問過我男子之間的情愫。”謝令月也是忽然想起,舊事重提想要這人看清他真正的心意,因而語調平緩:“那時湛霆大抵是好奇令弟江亭,還有我···為何獨獨鐘情男子,當時我便為你解釋過幾句。”

江越頷首,他當然記得;也是因為那日的對話,他才能那般快認清自己的心動與心思;還記得當時眼前人說他是一開始就確定喜歡的是男子,才有他對陸寒塵的一見鐘情,想來清塵那時便註意與自己相處的分寸,如今他舊事重提難道是想打消自己的念頭?

那要叫他失望了,江越暗自琢磨,好不容易盼到這人與陸寒塵那廝斷情,他只會更有盼頭,怎舍得憑著這人幾句話就放棄心中念頭。

從察覺自己的心意之後,幾乎每個夜不能寐的時刻都是輾轉反側,便是···便是偶爾自己釋放欲望時,腦子裏與心間想的都是這人的身影···江越只覺謝令月如今已是他的執念,怎麽可能放手!

顯然謝令月想不到江越此時心間百轉的念頭,還按著自己的思路說話:“譬如令弟江亭,譬如我,都很清楚男子之間的床第之歡,亦清楚自己的體位,絕不能勉強半分···然而湛霆你明顯不知這些,你可知你便是喜歡男子,也不該是我?”

既然說到此處,謝令月不介意說的更明白些,免得真誤了此人,因而多了幾分耐心,更沒有甚麽不好意思的念頭;兩人都是大男人,說的直白些反而更好叫這人放棄想法。

“你我都是男子,我說話直白些,就是湛霆你偶爾釋放欲望時,哪怕你幻想的對象是男子,也該是你在上位,我猜的可對?”

江越眼神不自在亂飄,清塵怎的忽然說的這般直白,這也太直白了些罷;他自認是久在軍中的糙漢子,也聽多了軍中將士的渾話,可也沒有謝令月這般能坦言說出這些。

怪不好意思的還···

眼神雖然亂飄,卻不耽誤他連連點頭,就是清塵說的這種;好幾次輾轉反側後,冷水也澆不滅心中渴慕時,臆想與春·夢裏都是他將眼前人壓在身下。

“那麽我也不隱瞞於你,男子之間我是天生的上位,湛霆你該也是如此,因而你我並不合適!”謝令月最後總結。

前世身邊便有男子情侶,包括聽過的那些小說中,是有人願意為愛做零;謝令月對自己很篤定,他是天生的上位,讓他為愛做下面的那個,絕無可能;若真是如此,他大概會封心絕愛,寧願一直單著。

大概會有人覺得謝令月是不是因為陸寒塵的身有殘缺才會這般篤定,甚至有欺負陸寒塵之嫌;並不是如此,若說其他人謝令月不敢說了解,陸寒塵卻是原劇情中就如此;不管他是不是身有殘缺,從他的心性上來說,他心甘情願享受下位的體驗。

這就是很多同性相愛之人中的屬性分明。

別看陸寒塵性子也強勢,睚眥必報,但他的屬性就是下位;若是按照前世的小說來形容陸寒塵,謝令月想他應該就是那種腹黑強受,還是個大美人受。

恰好就是謝令月的心頭愛,所以他才說他與陸寒塵是絕配;便是如今兩人斷情,謝令月依舊堅持這個想法;除了陸寒塵,他大抵再不會對任何人動心與動情。

江越只楞怔一瞬,很快便回神:“清塵便這般確定?如今你與陸寒塵斷情,若是日後你亦能歡喜我呢,便不能為我···”

不待他說完,謝令月便搖頭:“湛霆還是沒有完全明白我的意思,屬性這個東西很難說清楚,卻也很分明;叫一個天生上位或是天生下位的人換個體位,應是如同折磨,我這般說你可懂了?”

莫說除了陸寒塵之外的任何人謝令月都不會動情,便是陸寒塵沒有殘缺,謝令月也會與這人鬥智鬥勇爭得上位,絕不會轉變自己的屬性;而江越說的這種可能更不會發生,謝令月太清楚自己的心。

片刻後,江越恍然大悟:“清塵你說的所謂屬性,是不是就如同男女之分,天生的男子絕不可能轉變為女子,女子亦無可能轉變為男子!”

呃···這種說法也算是異曲同工吧,謝令月無奈點頭;古代可沒有性別這個詞,亦沒有變性手術這一說法,但江越用這種比喻屬性的說法倒也算正確。

江越很是想不通,原來男子之間的床第之歡還真有這麽多的講究;他以為兩個男子只比身量與身形,最多還有體魄···很容易便能分得出誰是上面的那個,看來他還須多多了解這些。

但這些又算得什麽,江越以為很好解決,因而狹長眼眸乍亮,語調明快:“這有甚麽為難的,清塵若是不願委屈,你若真的能歡喜於我···”

撓了撓頭,還是繼續道:“那換我做下面的那個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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