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關燈
第98章

有了決定,謝令月打出一個手勢,不過眨眼工夫,阮慕歡便見一戴著面罩穿墨色勁裝的男子出現,單膝跪地在主子面前拱手。

“謝七你親去與玉衡傳話,叫他先去與督主說一聲,我這裏順水推舟中一場美男計,後續的反應督主知曉該如何接下去;另,除了謝十一跟我過去取一些證據,你等皆護在督主身邊。”

“可是主子,您這裏只有十一跟著···屬下等不放心。”謝七大著膽子試圖阻攔,這一日的查探下來,園子裏至少有幾百人手隱在暗中。

且主子忽然收下一個來路不明之人,還要與這人演一出美男計···那不就是主子要與這男子獨處一間屋子些時辰,謝七擔心會有埋伏;自家主子就是太過在意督主,有玉衡那些人守著,還有園子周圍那麽多錦衣衛,九千歲暫時不會有危險,倒是自家主子明顯是惹了葉天逸的忌憚,不然也會有這美男計。

謝令月擺手:“不必擔心我,如今傷勢徹底痊愈,你們還不放心我的身手?”

頓了頓又道:“謝七,你等要記住,督主便等同於我,他的安危重於你主子的安危。”更不可再這般揣測於陸寒塵。

能大著膽子進言一次,對於謝七來說已是出格,謝家暗衛的規矩在那裏擺著,忠心與服從是鐵律;沒再猶豫,當即悶聲應下,人也眨眼間消失了蹤影。

一直站在一旁沒說話的阮慕歡此時面上還是方才那般的拘謹,心裏卻已是驚濤駭浪;若是他方才沒聽錯的話,主子竟是用隨意的口氣管裏面那位貴客叫督主!

阮慕歡被關在園子裏之前,可還是考中過秀才功名的,自是知道一些傳言;大宣能被稱為督主的,還是那般驚艷絕倫的樣貌,還有那些隨從都姿態冷厲···原來竟是天下聞名的九千歲麽。

眸光微轉,那自己方才冒險認下的這位主子,姓謝,聽著還有好些暗衛供其差遣···京都人,又與九千歲兩情相悅,難道這位竟是魏國公府的哪個主子?

前些日子九千歲迎娶魏國公府的瑾安郡主,消息自然也傳到了肅州,阮慕歡自然在那些官員來尋歡作樂時聽過。

眸子驀然睜大,九千歲的夫人既然是瑾安郡主,而主子也姓謝,還與九千歲有這般的情意,難道其中還有隱情?

可魏國公府在大宣是何等地位,難道舍得嫡女受此屈辱?難道舍得還要再折出去一個兒郎?

難道······

驚疑不定的目光控制不住移到眼前人身上,阮慕歡胸膛劇烈跳動;他怕是發現了主子身上了不得的秘密,會不會被殺人滅口?

顧不得其他,噗通一聲又跪地,這一回跪下的力氣極大,顯然他是嚇壞了,嗓音顫抖,再無方才的悅耳動聽:“屬下該死,求主子饒過!”

頭埋在雪地上,阮慕歡是真的面如死灰,至少···等他看到那些惡貫滿盈的人伏誅之後,他才能安心從容赴死。

輕笑聲從上面傳來:“你這是做甚麽,竟是嚇成這般模樣。”

不敢起身,阮慕歡閉著眼叩頭,亦不敢隱瞞:“屬下聽到了不該聽到的,猜測出了主子的秘辛。”

這回謝令月是真的訝異,先叫人起身,之後才清淡而笑:“既是當著你的面傳令,自是不怕被你發現其他,先說說你的猜測。”

若是這人真的猜對了,倒是真的敏銳,若再有真才實學,謝令月不介意以後重用;籌謀了那麽多事,還都是在京都之外,他最需要的就是各種人才,不然也不會提前截下主角團的人才。

擡眼見這人面色蒼白,眼中絕望,更是好笑,嗓音醇厚安撫:“不必這般膽小,想到什麽只管說,我身邊從不留無用之人。”

閉了閉眼,阮慕歡豁出去壓低聲音:“屬下猜測主子您就是瑾安郡主,您其實是魏國公嫡長子!”

其他的不用再多言,既然能猜到眼前人是瑾安郡主,自然就能想到魏國公府的欺瞞君上之舉,瑾安郡主竟是男扮女裝;此等秘辛,怕是魏國公府與眼前人,甚而還有九千歲一直費心遮掩的;如今他才投誠主子便發現這些,哪裏還有活路。

阮慕歡以前可是聽書院裏的人說過,越是高門大戶人家,手段越是狠辣無情,更是不可能令秘辛外洩。

“果真是個敏覺的。”謝令月真心而笑:“既是考過秀才,想來才學亦不差,難得還有這般膽魄與決斷。”

他果然沒有看錯,這人好好培養,假以時日必然會是一員得力幹將,這一趟梅園沒白來,平白撿到一塊璞玉。

“既你已猜到了,就該知道我想要護住你,甚至幫你報仇都不是難題,你這步險棋···走對了。”

語氣又轉為冷肅,桃花眸亦沒了一絲笑意。

“然你也該知道,你主子本就如履薄冰,手段是真不缺;既投誠與我,忠心與服從便是日後你的行事準則,若不然···你會死的更難看。”

阮慕歡當即拜倒:“若日後阮慕歡有背棄主子之舉,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古人信鬼神之說,最是看重誓言;這人既然敢發這般毒誓,謝令月相信他此時的忠心。

“罷了,已是耽誤了些時候,帶路,這邊便前往你的屋子,戲也該演起來了。”

既然起了惜才之心,謝令月更不可能看著自己的屬下被人懷疑而赴死;這園子裏多的是人精,便是順水推舟做戲,也該算計著時間,此時正是阮慕歡衣衫上情·藥該發作的時間。

順勢便轉變身形,看起來有些不受自己控制那般踉蹌移動腳步,壓低聲音叮囑:“做出攙扶我的樣子,只要衣衫相近便可。”

真要讓這人碰到自己,怕是自家那醋缸之後會剁了他的手;怎麽說這人都成了自己的屬下,還是配合自己演戲,可不能給他惹來不必要的責罰。

最重要的,謝令月亦不願別人碰到自己;謝峰是謝家專為他培養的大夫,重傷時治療與換藥什麽的避免不了,且還是這具身體的堂親,算是唯一能靠近謝令月之人。

眼下,若不是為了做戲做全套,以免引起別人的懷疑,謝令月才會特意叮囑阮慕歡一聲。

從回廊到後院有些距離,兩人現在的行止看起來親密,謝令月正好趁此機會又交代了幾句;阮慕歡是一定會作為證人與他們一起回京的,審案期間也會關在詔獄;但有九千歲的人手關照,期間絕不會出岔子,他只管將自己知道的肅州官員之事如實招供便是。

待出了詔獄,自然會有人手將他送到謝家暗衛那裏;之後會送他前往雲州崔氏,珍惜機會重撿學業,等待主子派人安排他日後行事即可。

至於回京的路上,必然是裝作被自己與九千歲厭棄的樣子。

楞怔一瞬,阮慕歡失落道:“主子的意思,是屬下在京都時不能留在您身邊服侍?”

正假裝身形的謝令月並未聽出他的失落,淡淡道:“我身邊不缺服侍的人,看中的是你的敏覺與才華;日後你便知我所謀之事,最好莫要令我失望。”

阮慕歡垂首,也是,這才是對於主子來說最萬無一失的法子;主子在京都可是男扮女裝,還是京都人都關註的瑾安郡主,自是要萬事小心為上。

眼眸又亮起,方才主子說到籌謀?

想來主子亦不會一直男扮女裝,魏國公府也不會一直戰戰兢兢守著這個秘辛;既主子說日後對自己有大用,那是不是說···主子其實是看重自己的。

前往雲州崔氏學習麽,阮慕歡的胸膛又開始激烈跳動;是雲州崔氏啊,天下學子最向往之地;既主子給了這般千載難逢的機會,定要萬般珍惜,學成之後報答主子的知遇之恩······

兩道身影轉入後院的月洞門,回廊處現出一道身影,急匆匆跑到正堂,與等在院子裏的園主打了個手勢;矮胖身材的園主面露喜色,當即轉身進入廳堂,轉過內堂的屏風處,遠遠看向還在貴客身邊說話的葉天逸。

接收到園主的眼神示意,葉天逸還有些不敢相信,難道自己想錯了,其實那謝公子與九千歲並不是那等關系?

目光如電又掃過園主,這回園主是重重點頭,之後便轉過屏風不見了身影,葉天逸暗自松了口氣,轉首給伺候在九千歲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

他們這番動作極為隱晦,若不是玉衡之前已進來與九千歲悄聲稟報過,陸寒塵便一直註意著葉天逸,怕是還發現不了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流。

本來就因為自家狼崽子說什麽順水推舟演個中了美男計的計劃,此時心頭正不爽的九千歲更是不爽,渾身都是陰戾之氣;看到這些人的動作哪裏還能想不到,他們這是在傳達計劃成功之意。

怎麽著,葉天逸還給跪坐在自己身後的人使眼色,想讓他快點將自己也勾搭到手?

找死!

九千歲權傾朝野以來,便是首輔楊諍在他面前都得客氣三分,有多少心機也不敢對著自己使,還是第一次見有地方官員敢這般算計自己的。

對此,九千歲心間已是將葉天逸等人千刀萬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