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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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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不管困在京都的蜀王如何著急亂投醫,總之他一時半刻是聯絡不到九千歲,更莫要提見到人重敘舊情。

皇宮西苑,景昌帝不僅已見到陸寒塵上的密折,還召見了天樞幾次,詳細垂問肅州的所有消息;作為九千歲的心腹之首,天樞不只詳稟了所有,提出督主擔心肅州官員生亂,請求陛下給予調兵諭令。

他還將自家主子的心思揣摩的一清二楚,小心翼翼與帝王周旋,列舉調集部分鎮北軍前往肅州平亂的便宜。

隱在紗簾後的帝王不動聲色,良久後才若日常敘話般問出一句:“寒塵遠在肅州,瑾安在督主府可還一切都好?”

明白帝王是因為瑾安郡主的身份懷疑到自家主子,天樞不慌不忙回話;因為督主不在府中,郡主又掛念督主的安康,便在正院設了小佛堂,每日禮佛祈求督主平安。

他還主動提起,榮樂長公主曾給郡主下過帖子,怎奈郡主掛心夫君,無心出府應酬,便說等督主回來後再去長公主府告罪。

天樞這般的回覆並未完全消除帝王疑心,只聽紗簾後又起聲音:“前陣子寒塵過來給朕呈上幾個瑾安的做菜方子,味道很是爽口。”

聞弦歌而知雅意,天樞躬身回稟,道他回去求見夫人,多為陛下準備些菜譜;景昌帝終於滿意,隨口說了幾件賞賜讓總管太監取來,便讓人退下。

出了殿宇的天樞擦了把不存在的冷汗,此舉他好像是有些許冒險;可他很清楚自家督主對征西將軍江越的防備,如今謝公子就跟在督主身邊,想來督主是不願意江越到肅州。

自此回想了一遍方才的奏對,天樞自認毫無破綻,想來陛下能按照督主的意思調動鎮北軍;至於陛下要的菜譜,無非是懷疑郡主是不是安分留在京中;府中有精通廚藝的侍畫,抄些菜譜還不是簡單。

回了北鎮撫司,天樞就給玉衡傳信,還不忘在信中表功,他可真是督主肚子裏的蟲子,還可為督主分憂。

然而天樞不知道的是,他前腳離開西苑不久,征西將軍江越亦到了西苑面見帝王。

等到景昌帝身邊伺候的內侍將消息傳出宮,江越已經拿到了帝王的旨意;征西將軍親自帶兵前往肅州,協同九千歲辦案,帝王誓要肅清肅州官場,下旨嚴查。

且江越出宮之後,回了國公府只停留不過兩個時辰,便帶著幾十個親隨,急匆匆離開京都;他不曾洩露聖意,京都中那些官員們即便收到了消息,也只以為他是回征西軍駐防。

江越可是征西軍如今的主將,此次回京住了月餘時日,已是往日少見。

要問京中這些高門世家為何這般關註江越的消息,還是因為他的身份;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英國公府世子,還是征西軍主將;偏他還生了一副好相貌,儀表堂堂,每次回京時不知引得多少閨閣女子芳心亂動。

往前,這位回京也是匆匆,仿佛心中只有征西軍;這次回來住了月餘時日,京中但凡有閨閣女兒的高門世家,哪一家不想試試,說不得這位忽然動了凡心,想要成親了呢。

能攀上這位的親事,不只自家女兒是一輩子的富貴榮華,便是岳家亦能被江越一路扶持,地位與權勢還不是唾手可得?

結果這位征西將軍大抵是真的不開竅,長公主與英國公又做不了這個嫡長子的主,硬是沒有半點這位定親的消息傳出;莫說定親,都未曾見過這位對哪家的女子正眼瞧過。

不論是長公主府的宴會,還是其他場合,便是能看到江越的身影,便是有膽大些的女子湊上前與其搭話···這位都是目不斜視,匆匆給長輩請安後就離開。

這般的鐵石心腸,不知碎了京都多少女子的芳心。

如今人又離開京都,再回來大抵又是一兩載的時光···不知多少家的長輩搖頭嘆息,看來自家是沒有福分攀上這位,少不得為女兒重新物色和打聽人選。

得到江越拿了秘旨離京的消息,天樞與天璣本就頭皮發麻;如今再聽到這些議論,更是面面相覷;不會罷,難道這位征西將軍真的也喜歡上了他們家夫人···呃,是也喜歡上了他們督主的謝公子?

想想之前督主從玉泉山下來時遇到江越的劍拔弩張,還有那位在皇覺寺上趕子親近謝公子的行徑,天璣忍不住長嘆一聲。

“老大,這次的消息用海東青罷。”

消息到的越早,自家主子越能提早防範這位征西將軍;若不然,等這位到了肅州,又是與督主一同查案···怕不是自家督主能氣炸了。

想想就渾身發緊,天璣頭疼。

不提天樞與天璣在京都如何心中忐忑,肅州這邊的玉衡幾個卻是忙的腳不沾地,恨不能有幾個分身;此時玉衡更佩服謝公子的先見之明,肅州附近幾個州府的錦衣衛都前來,直接分散在肅州各地暗中收集證據。

若不然,他們幾個恐怕是連吃飯睡覺的功夫也沒有。

便是他們督主,也是連著操勞十餘日,案牘勞形不說,幾次想要擺明身份,沖去知府府衙殺人;若不是有謝公子幫忙整理卷宗,若不是謝公子每每勸住暴怒的督主,玉衡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這葉天逸還真他娘的是個人才,大宣還從未有官員能把他們督主氣成這般模樣,恨不能生食其肉。

幸好有謝公子在,不只幫督主處理公務,勸解督主的怒火,更是對督主的起居上心,督促著自家主子按時用膳;若不然,就他們督主原來那身體底子,這會兒怕是早因為勞累開始喝那些藥湯了。

說到藥湯,玉衡幾個就更佩服謝公子;這人的腦袋到底是咋長的,那般的聰慧敏銳便不提了,還精通藥理;知曉督主喝不得苦藥湯子,特意與謝峰大夫煉出藥丸子,解決了他們督主喝藥難的問題。

如今督主的身子是越發的康健。

被玉衡幾個暗中欽佩與感激的謝令月擔心的卻是其他,即便他們如今住的宅子如何不打眼,即便玉衡幾個與那些錦衣衛出入時都小心謹慎。

可這般頻繁有人出入,怎會不引起其他人的警覺。

越是看關於葉天逸貪墨的卷宗,謝令月心中越是篤定,這位比起他記憶中那起大案的官員更要心狠手辣;這般驚人的貪墨數目,葉天逸等人怎會不將肅州經營成鐵桶般密不透風。

這日,玉衡與天璇再一次趁深夜來回稟消息時,等陸寒塵都問過之後,謝令月才問起:“如今肅州城內的錦衣衛有多少,城外的人手又有多少?”

又轉頭看向愛人接著發問:“衛家主那裏可有確切消息,他調來多少人手?”

玉衡拱手回覆,謝令月在心中計算人數,眉間越來越緊;見他如此,陸寒塵亦蹙眉:“清塵可是擔心這邊的動靜已是引起葉天逸等人的註意?”

可不正是如此麽,謝令月頷首,桃花眸裏沒了平日的笑意。

雁過留痕,何況這幾日隨著搜集到的證據與證人越來越多,出入這個宅子的錦衣衛更頻繁;如此。葉天逸等人若是還不警覺,還不能發現端倪,謝令月都要懷疑此人是如何貪墨那麽多銀子的。

玉衡直言:“便是葉天逸之流察覺了又如何,這麽多錦衣衛的兄弟都到了肅州,如今我們也有幾百人手···督主再亮明身份,他們難道還敢在九千歲面前造次···”

話未說完,就被陸寒塵瞪了一眼;跟謝峰與謝一幾個比,自己這幾個心腹明顯不夠用;這是說的什麽話,都涉及身家性命了,還是全族的身家性命,葉天逸等人如何甘心。

恰謝令月出聲提點:“有些時候,強龍亦壓不過地頭蛇,肅州可是葉天逸的地盤。”

玉衡訕訕撓頭,嘴上利索認錯,心中卻懷疑;就他們督主這身份與赫赫威名,他不信葉天逸真的敢造次,莫不是不想活了!

像是能看出他心中所想,謝令月哼笑:“葉天逸難道不清楚他犯下的是滔天大罪?他難道不清楚自己是死路一條?”

明知道是死局,為何不背水一戰?

便是謝令月自己,亦能在面臨死局時豁得出一切,何況葉天逸之流,這便是賭徒心理。

“速速傳令,城內所有錦衣衛皆守在宅子附近與知府府衙附近,城外的則明日入城,隨時待命。”九千歲冷聲吩咐。

玉衡應諾,忽然又想起什麽,忙從袖袋裏取出一張字條呈上,說話也小心翼翼:“稟督主,天樞傳信,陛下給征西將軍秘旨,調動的是征西軍;不日,征西將軍便···便可到肅州,協同督主查案。”

“這般大事,為何不早說!”九千歲的聲音更添陰寒,這江越還真是閑的他,怎的哪哪兒都有他。

謝令月卻欣喜非常:“原來陛下派了湛霆親至!”

還真是這幾日聽到的最令人高興的消息,江越本是征西軍主將,又是皇親國戚;有他協同查案,調兵方便不說,還能分擔人們關註在陸寒塵身上的註意力。

最緊要的,他不用再想法子等到絕境時,聯絡鎮北軍中謝家的心腹。

如此,正是一舉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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