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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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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這若是真的開始實查,抄家搜尋之後,加上那些古玩珍寶,怕是數目更加駭人聽聞。

掌控朝政的九千歲再清楚不過,肅州一地每年上交戶部的銀子也只有五十萬兩!

太·祖皇帝是泥腿子出身,最是厭惡貪官汙吏,立國後便針對貪腐定下多少嚴苛律法;那時,有一地方官員貪墨不到百兩銀子,便被扒皮萱草,震懾了多少官員。

之後太宗皇帝繼位後推行仁政,可也因太·祖皇帝的積威仍在,官員們便是偶有貪墨也都是小數。

如今倒好,葉天逸一人便貪墨近千萬兩白銀,再加上肅州幾百官吏···這件事若是流傳出去,怕是震動朝堂與天下。

大宣立國至今,怕是所有官員的貪墨銀兩合到一處,也不過是如今肅州一地的數目;陛下若是知曉,必有雷霆之怒;帝王一怒,不敢說伏屍百萬,卻也必是血流成河。

偏偏葉天逸是在九千歲掌政時期升任肅州知府,便是官員任命皆是內閣商討後發令,可九千歲就是覺得自己難逃其咎。

他怎麽可能不氣。

謝令月卻更關心其他:“哥哥可給內閣與陛下傳信,如今看來,調兵一事刻不容緩。”

若沒有邊境駐軍過來鎮壓,謝令月擔心他們這邊剛有行動,葉天逸等人就敢將他們一行人就地正法;之後上個請罪折子,言自己並不知來人是巡查的九千歲,或是直接給他們安個流寇罪名。

朝堂上多少人想要九千歲的性命,當然是順水推舟,他們這一行人只能落個白死。

陸寒塵點頭:“想來天樞已親去見過陛下,如此大案,陛下必當重視;倒是內閣那頭,我並未讓天樞洩露消息,誰知那些人中有沒有收了葉天逸好處的。”

這才是九千歲的行事之風,謝令月亦跟著頷首,小心駛得萬年船,如此才是穩妥;只不過,這般大的案件,不能只有陸寒塵這個九千歲在這裏操辦,他本就樹敵頗多,再多個張揚跋扈獨斷專行的罪名,未免吃虧了些。

桃花眸瞇起:“哥哥可與陛下請旨,再由陛下派幾位心腹重臣前來,刑部與大理寺的人必不可少。”

如此,既可免了陸寒塵的汙名更多,還能消除帝王疑心。

這般駭人聽聞的驚天大案,涉案人數幾百,牽扯人數更多,稍有不慎便容易被百姓誤解為屈打成招,更何況葉天逸此人在肅州名聲極好,更是要萬事上心,不容一絲閃失。

不用他多解釋,如今的陸寒塵與自家狼崽子可謂是心意相通,稍加思索便明白了他的苦心,當即靠進他懷裏,仰頭追逐他的唇瓣。

“清塵,幸好有你,為我思量頗多。”

謝令月好笑,低頭回吻:“哥哥與自己的夫君客氣甚麽,只要哥哥所需,我必會傾心相待。”

話音落,惦記愛人安康的謝令月半抱著他進了膳廳,牽他至炭盆前暖身後,方才輕柔幫他解開狐裘。

用過膳食後,陸寒塵回了書房繼續忙碌;不過片刻,便見玉衡的身影匆匆而出。

靜立在花廳窗前的謝令月莞爾一笑,愛人越來越信任自己了呢;可見真心以待是感情裏最有用的法子,而時間,亦是促進愛人之間感情的寶貴調和劑。

不由回憶起初見時愛人的不在意與防備,還有洞房花燭夜的喊打喊殺,謝令月笑顏更多明妍。

世間很多事有時候就是巧合,有時候可能只是一粒塵埃的浮動,便會引出一場意想不到的巧合。

京都,已被困在王府月餘的李昭辰,先是驚聞自己的三個兄弟離京就藩,緊接著便是他之前最瞧不上的榮王,還是乳臭未幹的年紀,居然被父皇應允給組建入朝班底···而他,卻被貶斥,由親王成為郡王,大宣第一個遭遇貶斥的皇子。

艱難思量之後,李昭辰終於認清太和殿那把椅子才是自己最想要的,白清漣···其實如今看來並沒有那麽令他歡喜到無以覆加。

痛定思痛之下,李昭辰想盡法子托人給九千歲帶話;如今他已是萬分確定,九千歲陸寒塵可以將他捧入天堂,亦可將他踩入地獄;已是習慣了萬人追捧,蜀王殿下如何還能適應如今清冷的王府。

不知打點了多少銀子出去,蜀王殿下終於得到了準確回覆,卻不是他想要的答案,陸寒塵竟是因為之前的刺殺大案離開京都巡查;這一巡查,還不知人何時能歸京;便是得知瑾安郡主並未隨行,李昭辰也無法安心等待。

人走茶涼的道理他再明白不過。

只能轉而求其他人,幸好他之前還有不少存銀未曾用於打點朝臣,如今不如專心打點一位閣老,總有人見錢眼開的;何況他只是從親王被降爵為郡王,他還是身份尊貴的皇子殿下。

李昭辰不是沒想過找白正和為他打點,卻在得知一些白清漣的消息之後打消了念頭;如今的白正和怕是對他只有遷怒,恨不能將白清漣所有遭遇都怪在自己身上。

當初任由白清漣在自己王府養傷,李昭辰是發自真心,亦是真心為他求九千歲派太醫令過來;哪知之後陡生變故,陸寒塵翻臉無情,還重傷白清漣。

離開王府的時候,白清漣便是重傷昏迷;回了白府之後,李昭辰以為有白正和這個父親在,白清漣必然會安然無憂;便是父皇下了指婚口諭,有疼愛幼子的白正和為其周旋,最差白清漣也能與真心愛慕他之人成婚。

便是因為父皇的厭棄,白清漣可能夠不著江亭的身份,不是還有其他國公府與侯府子弟真心傾慕於他。

如此,李昭辰對於這個曾經喜歡的人亦不會多添愧疚,他亦能好好回應陸寒塵的心意;只要挽回陸寒塵,李昭辰相信自己很快便可恢覆之前的風光,太和殿那把椅子亦不會如現在這般遙不可及。

只能說想象是美好的,現實卻叫蜀王殿下遭遇晴天霹靂;好好在尚書府養傷的白清漣,在自家府裏又被刺殺,傷處還是不曾愈合的後背,更是穿透前胸。

不管白正和哭求帝王,幾乎請了太醫院所有太醫,用盡了多少珍貴藥材,也只是堪堪救回白清漣一口氣,如今還是奄奄一息;至於餘生,大抵都要用珍貴藥材吊命,能活幾年還不知。

如此羞辱,白正和怎會不查,總要知曉是誰能突破他尚書府的重重護衛,輕而易舉傷人;嚴加審問跟在白清漣身邊的小廝之後,白正和當然知道了所有事。

從白清漣膽大包天給九千歲下煉心,到他自己被瑾安郡主報覆回來,之後便是中秋燈會,自己這兒子還敢膽大包天刺殺當朝郡主···清楚了所有事,白正和自然也知曉九千歲為何會重傷幼子,那是為瑾安郡主報仇啊。

雖則白正和亦在心中痛罵過陸寒塵那個閹人多次,可他不是白白混到吏部尚書的位置,自然清楚九千歲真正的處事;既然那人已經重傷過幼子一次為瑾安郡主報了仇,便不會再多此一舉,那麽幼子第二次被重傷又是何人所為?

白清漣還未入朝,又能得罪何人;又是何人如此不將自己這個吏部尚書、內閣大臣放在眼裏,真當他白正和是吃素的?

費盡周折,白正和終是查到了點蛛絲馬跡;他這個幼子何止是膽大包天給九千歲下煉心,他還敢利用和挑唆榮樂長公主最疼愛的幼子江亭!

都不用再查,白正和自己就嚇出一身冷汗;那可是榮樂長公主,更不提手握重兵的英國公父子,能看著自家的孩子被外人利用慫恿?

針對的還是權傾朝野的九千歲與陛下正厚待的瑾安郡主。

長公主沒有扒了白清漣的皮,白正和都覺得自己該慶幸;他還只是知道了白清漣利用江亭之事便嚇成這般,若是再知道自己這幼子還敢謀算江越的性命,只怕白正和得去長公主府自裁謝罪。

因而,白正和對這個幼子再無心疼,若不是顧念他如今只有一口氣在,若不是夫人哭天抹淚哀求,白正和絕對會親自動手打殺了這個只知道給家族招禍的逆子。

且他因為幼子的游說,已是明著站隊蜀王,偏蜀王如今亦得罪了九千歲,成了大宣第一個被降爵的皇子;如此情勢下,白正和已是徹底放棄了這個曾經予以重望的幼子,能叫府醫盡心診治,吊著白清漣的命已是他為數不多的慈父之心。

心中是放棄了這個疼愛多年的幼子,可這些年的疼愛不是假的;便是對幼子恨鐵不成鋼,白正和亦忍不住遷怒於蜀王;若不是蜀王誘哄,白清漣怎會小小年紀便沈迷於男色,更是對蜀王死心塌地。

若不是疼愛這個幼子,若不是蜀王也明確告知他身後有九千歲扶持,白正和這個老狐貍如何肯輕易站隊,為蜀王費盡心力謀劃。

如今倒好,明明是蜀王惹了九千歲與瑾安郡主不滿,惹來那兩人的報覆;蜀王雖然被罰,卻還是郡王之尊,安享富貴,自己的幼子卻是命若游絲,還連累了整個尚書府。

白正和如何不怒,如何不想著落井下石報覆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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