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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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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目光又悄悄偏移,按照玉衡說的,自家主子能想到這些關節,還是旁邊這位謝公子提醒的;難怪此人能得到督主諸多偏愛,不只是生了好樣貌,就是這才智也不容小覷。

恰好謝令月也開了口,左手指節無意識輕叩桌面。

“如今哥哥的人手還未到齊,不應大張旗鼓查;不若先暗中查訪捐監糧之事,怕是因為葉天逸的貪墨,肅州一地的捐監糧都換成了銀子,這其中也有盤剝,百姓早苦不堪言。”

當初太宗皇帝頒布捐監這條政令,本意是為了各地官府多儲備糧食,以備天災之年;還有一個目的,便是捐了糧食的秀才便有了監生資格,算作是朝廷的儲備官員。

而肅州之地本就頻發旱災,捐監糧更是必須的儲備;葉天逸與這邊的官員能這般奢侈無度,只怕官府的糧倉裏根本沒有糧食,都被這些官員們以名目換成了銀子。

桃花眸微瞇,聲音寒涼:“還可先從肅州偏遠之地查起,有些災情···怕是葉天逸自己想出來的,用以銷贓那些捐監銀最合適不過;除了查這個,還要查這些地方的賑災銀。”

既然葉天逸都敢人為生出災情,銷贓算什麽,兩頭收利才是他的目的;朝廷撥給肅州之地的賑災銀為何逐年見長,怕就是如此而來,人的貪欲是沒有止境的。

而這邊賑災究竟花費了多少,有跡可循;葉天逸既然要銷贓,再加上朝廷撥下來的賑災銀,數目必然不小,這便很容易查到證據,無論是哪一種,都足夠治他的罪。

不只是陸寒塵震驚看著自家的狼崽子,就是天權與開陽也閉不上嘴,他們聽到了什麽。

謝令月是如何敢這般想的,葉天逸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如此吧。

全數貪墨肅州之地的捐監糧不說,還敢虛報災情銷贓?

這也罷了,算葉天逸膽大包天,可他又是哪來的膽子還敢與朝廷要賑災銀,就不怕死無全屍株連九族!

有了謝令月給指明的路子,又見自家督主未有任何反對之意,天權與開陽告退;方出暗室兩人就對視一眼,眸中全是不可思議,轉而便是了然。

與他們一同離開宅子的還有天璇、玉衡,住在自家狼崽子的宅子裏,九千歲覺得謝家這些人用著就很順手,將自己的人手盡都派出去查案。

路上,天權與開陽還跟玉衡兩人打聽謝令月的消息;實在是太過震撼,那位之前明明是深居簡出的高門貴女來著;便是如今知道了他真實身份是男子,乃是魏國公唯一的嫡子,可他也只有十八歲的年紀,莫說踏入朝堂,便是國子監也未曾去過。

是如何有這般敏銳心機,他的腦子到底是如何長的,怎就能想到這些令人聞之變色的猜測。

玉衡便笑:“這點子算什麽膽子大,你們還不知咱們這位夫人···啊不是,咱們這位公子;在京都的時候便大膽包天,下手毫不留情。”

聽他講完白清漣被下藥之事,還有宮宴時折斷江亭手腕與手指,中秋燈會舍命保護督主,得知督主身世之後的果斷應對等等;天權與開陽又對視一眼,真看不出來啊,那位坐在那裏分明是端的一副世家貴公子模樣。

卻不知手段竟是如此幹脆利落,亦不缺狠辣。

京都中蜀王與白清漣落得如今下場,說起來是自家督主厭棄了蜀王,可只要深想,便明白這些怕也是那位的手筆。

能左右自家督主到如此地步,這位是個狠角色。

見二人面色凝重,玉衡哼笑:“你們也不必琢磨其他,謝公子對咱們家主子那是真心無二,絕不會做不利於督主之事。”

因而,日後在謝公子面前,還是小心些,收起那些無謂的揣測;不說自家督主會不痛快,便是謝公子也能輕松收拾了他們。

玉衡還沒說的是,督主的洞房花燭夜,這位就敢將人人畏懼的九千歲壓在身下為他解藥,這才是通天的膽子;若是他與天璇當時能察覺到不對,也不會在次日就被督主罰出京都。

不過如今的玉衡倒覺得謝公子膽子大也好,這不是就潛移默化改變了他們督主麽;不然,他們督主怕是還被蜀王誘哄著為其操勞,偏還愛而不得,哪裏有如今的張揚鮮活。

暗室,燭火搖曳,陸寒塵的面容明滅不定;沈吟良久才呼出一口濁氣,轉而眸光緊鎖身邊人。

“肅州官場···怕是真如清塵所料,一場硬仗免不了。”

轉而又嘆息:“我不如清塵多矣!”

謝令月卻知道愛人雖然說的鄭重嚴肅,實則並未想到自己真正提醒他的事;不過也是,自己有前世的經歷,縱觀過華夏幾千年的歷史,陸寒塵卻是真正的古人。

便是這人在朝堂歷練多年,見識了人心險惡,卻也想不到真正的惡人能歹毒到何等地步,更是膽大包天到何等地步。

若只是葉天逸一人貪墨,謝令月也不會提醒陸寒塵準備調度邊境駐軍;一個州府的所有官員,無一清白,又過慣了驕奢淫逸的日子,如何肯束手就擒。

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幾百名貪墨官員。

這些官員中有人掌握著財政大權,有人掌握著當地駐軍之權···拔起蘿蔔帶出泥,誰都會護著自己的利益共同體,垂死掙紮更是人之常情。

罷了,陸寒塵能聽進去他這些提醒就已是對他最大的縱容,謝令月亦不能操之過急。

至多,他在這裏與愛人共進退便是;但還是要安慰愛人幾句,聽聽這人方才的感嘆,這是面對自己沒了信心?

“哥哥一直在京中,打交道的都是陛下與那些內閣大臣,又如何能想到真有人泯滅了人性呢。”

更何況,葉天逸此舉完全是反其道而行,真正出乎預料,才會有如今這般的聲望;這般奇詭之事,莫說陸寒塵才掌控朝政幾年,就是如首輔楊諍那等混跡朝堂多少年的老狐貍,只怕也想不到,更不敢如此想。

被自家狼崽子如此寬慰幾句,九千歲雖則心中還郁郁,卻也順暢不少。

出了暗室,兩人攜手回了正院歇息不提。

不出幾日,便有天權幾人的消息陸續傳回,各自都在不同縣府找到了證據,肅州境內的錦衣衛更是調動頻繁;雖說陸寒塵並未全信狼崽子的話,卻也不敢掉以輕心,錦衣衛活動時都是便裝,倒也未曾引起肅州官員的註意。

怕影響陸寒塵的計劃,謝令月這幾日並未調動自己的人手,收到各處傳來的消息也暫時按下;反倒騰出更多精力照應愛人的一日三餐,也幫著他看傳回來的消息,不時提醒幾句自己的看法。

至於衛蘭陵與衛昭兩人,按照之前商量好的,明面上是來巡查衛氏商行的事宜,暗地裏衛蘭陵已開始調集肅州附近的人手;這些人皆化作不同身份悄然進入肅州城,隱匿在城中各處。

因為不得見自己的九哥,衛蘭陵又忙碌大事,衛昭頗感無聊;但他亦知此時非比尋常,也不打擾衛蘭陵;索性要了些紙筆,自己坐在書桌前寫寫畫畫,倒也安分的緊。

惹得衛蘭陵都有些懷疑,這麽乖巧的模樣,真是他的昭昭?

得閑時衛蘭陵也踱步到書案前看過少年寫畫的內容,卻也是一頭霧水;問出口,衛昭也不好解釋,只說是自己突發異想畫著玩兒的,衛蘭陵也只好由著他。

小少年背著他時神情頗為糾結,除了穿越經歷,他可從未對衛蘭陵隱瞞過什麽;如今卻因為九哥的大事,這般胡亂找借口,心裏還怪不自在的,更有些心虛。

且還是他們剛剛坦誠過對彼此的心意之後,衛昭能明顯感覺到,衛蘭陵待他更為寵溺;而自己,卻因為九哥之事對他有所隱瞞,這叫一向赤誠的少年如何心安理得。

猶豫幾日後,還是選擇先瞞下;他九哥籌謀之事非比尋常,要是按照衛蘭陵的思想來看,就是大逆不道之舉···為了九哥的大業,還有謝家人與崔家人待自己的真心,衛昭堅定隱瞞。

罷了,等日後九哥成事,再與衛蘭陵解釋清楚便是。

如此,進城時的四個人分為兩處各自忙碌,倒也充實的緊,且還是兩處甜蜜。

又過了幾日,肅州迎來今冬第一場大雪,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倒像是想要遮掩些什麽;這日正午,謝令月剛擺好午膳,就見愛人面滿寒霜大步而來,披著的墨色狐裘衣擺獵獵作響。

“哥哥怎的了?”謝令月上前捂住他的雙手。

隨著降雪,天氣愈發寒冷;陸寒塵本就體寒畏冷,這等天氣之下,衣物又是臨時采買,總是不如在京都時齊備;謝令月對他的身子更是上心,除了藥膳溫補,時不時還要提醒他添衣。

“好一個葉天逸!好一個肅州官員!”九千歲已是被氣的變了聲音。

如今還未曾大張旗鼓的查,只是暗中查訪,結合之前所有的消息,就能推算出葉天逸與肅州官員貪墨了上千萬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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