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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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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此時他更為意外的是陸寒塵,之前說出那些猜測和建議時,謝令月何嘗不知這些對於陸寒塵是冒險。

他以為這人深思熟慮後會拒絕,不會因為自己的妄加揣測而冒險動根本。

可他竟按照自己說的吩咐下去,明知道也許會動搖他日後在朝中的根基和地位;只因為是自己所提,他便不曾猶豫答允。

這個人啊,原來動情後還有這般的一面,謝令月只覺心中酸澀,柔情將要從心中溢出來。

陸寒塵···陸寒塵,果然他一開始便不曾看錯與想錯這個人;一旦交付真心,就是全然的信任與付出,連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不顧。

眼中亦酸澀,水霧湧上桃花眸,謝令月第一次因為這個人想要落淚;伸臂攬過這人,緊緊扣在懷中,低頭吻下去···

不明白正說正事的人怎就忽然這般模樣,又這般不言不語抱緊他親吻,陸寒塵鳳眸中閃過疑惑;很快便明白狼崽子是因何如此,心中又是一嘆。

比起這人為自己籌謀的那些,還有他義無反顧站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如今自己做的這些又算得了什麽;偏狼崽子這般動容,陸寒塵心中緊縮,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這人在自己面前流露脆弱一面。

想當初在北鎮撫司初見,洞房花燭夜自己口口聲聲的打殺,中秋燈會上被自己拋在身後···種種情態下,九千歲也只看到了狼崽子臨危不懼、游刃有餘的模樣。

卻只因自己今日舉動便真情外露···

三日後,衛氏商行的車隊進入肅州城,直奔衛氏的酒樓分號;不過半日功夫,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從酒樓後院離開。

進入肅州城後與衛蘭陵、衛昭分開行事,亦是謝令月提出;如此既能混淆城中那些眼線的視線,亦是提前給衛蘭陵與衛昭布下脫身的迷霧。

謝令月與陸寒塵最後住進的一間五進宅院,亦是謝家產業,不過被謝令月提前將房契改為屬下所有;且這邊還有謝家單字號暗衛活動,宅子裏還有幾個下人。

位置並不顯眼,且常有下人出入采買走動,他們此時住進來方便不說,更不會引人懷疑。

夜深人靜時,兩道身影悄無聲息進了院子,與等在圍墻下的玉衡匯合,又往後院而去;進來的兩人正是在肅州暗中探訪多日的天權與開陽,少不得與玉衡打聽幾句督主最近如何。

玉衡沒說其他的,只叮囑兩人:“等會兒見到督主你倆便可看到咱們夫人···不是,是···嗨,就是謝公子,記住,要如尊敬督主那般尊敬公子。”

就他們督主這些日子的表現,玉衡都不用懷疑,什麽蜀王殿下的,如今都是浮雲,只有謝公子才是主子的心頭肉;自家主子滿眼滿心是公子也便罷了,竟還心甘情願入廚房學習做菜,可不都是為了謝公子麽。

天權與開陽是督主大婚前離京,玉衡少不得叮囑兩人一聲;這位謝公子可不是他們原本以為的女子,好糊弄,甚而還有輕視之意;看看督主今日連下的幾道命令,可都是謝公子的意思。

就他們主子這番姿態,玉衡大逆不道在心裏琢磨,如今怕是得罪督主沒什麽,得罪謝公子才可怕;不說謝公子自己就滿肚子心眼和主意,便是他們督主也不用謝公子張口,自己就先罰他們。

因而少不得囑咐這兩人幾句,可莫要得罪了人都不知曉。

穿著夜行衣的兩人在黑暗中對視一眼,其中身材高壯的那位猶豫開口,聲音極低,細聽之下還有顫音:“玉衡,你莫不是告訴我們,督主是··被壓的那個?!”

被問及的玉衡轉頭先瞪了他一眼,而後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叫他自己慢慢琢磨,更要小心在督主面前說話;然而便是早知情了,玉衡還是忍不住牙疼;雖說他們督主身有殘缺罷,可京都的南風館有的是各種···他們家主子那般的威勢,竟真的是下面的那個。

更叫玉衡與天璇沒想到的是,當初的瑾安郡主那般身量,誰知道恢覆男子身份後,身量竟是那般高;人也看著雋美端雅,氣度風流,竟也真的敢···

這應該就是那些朝臣麽說的以下犯上罷,玉衡暗自思量。

到了後院書房,又轉入書架後的暗室,天權與開陽終於見到了自家主子,當然還有坐在主子身邊,正把玩著自家主子手指的年輕公子,不敢再多打量,兩人跪地行禮問安。

守在一旁的天璇退出暗室,關好書架,親自守在書房內。

同謝令月一樣穿了玄色長袍的九千歲擺手叫兩人起身,暗啞聲音同時而起。

“如何,可查到些甚麽?”

高壯些的天權拱手:“稟督主,屬下們按照玉衡傳來的消息重新查探,收獲頗豐。”

不只是發現了葉天逸的奢侈無度,原來他喜食驢肉不是如平常人那般,而是只挑一頭驢子身上最肥美的約有二斤之數部位,炒驢肉絲,其餘部分皆賞賜府中下人。

這位幾乎每日都要消耗一頭驢子,偶爾興致來了還要加餐,一日宰殺兩三頭驢子也常有;偏驢肉的重量幾百斤,府中下人也做不到日日食幹凈這些驢肉;又不能外傳消息,便將剩下的掩埋處理。

因為葉天逸的這一喜好,肅州近兩年驢子數量驟減,還需從其他州府購入。

聽到這裏,九千歲轉頭看自家狼崽子,還真被這人給說中了;僅是葉天逸的這一個愛好,如此數量,他那點俸祿根本不夠;這還是其次,因為良馬都被朝廷征用,肅州地區的家畜以耕牛與驢子為主;這般一個不顧百姓所需的上官,他真能如肅州官員奉承的那般愛民如子麽。

只怕是天大的笑話。

眼見督主眸中泛起冷意,天權還是硬著頭皮回稟:“屬下們收到玉衡的消息之後,特意派人暗中跟蹤幾個與葉天逸來往頻繁的官員,亦有發現。”

肅州北邊的城郊,有一處占地頗廣的園子,在當地一富戶名下,美其名曰是避暑之地,實則是肅州城官員的藏美之地,裏面關著的都是從民間或搶或買來的妙齡女子。

還有專門的嬤嬤教導這些女子才藝與媚上之術,每旬有三次,葉天逸為首的一眾官員會到園子裏;如同帝王選秀般的陣勢,這些女子奇裝異服,供這些官員挑選玩樂。

自然有不從的良家女子,也有被官員們褻·玩致死的,園子裏的偏僻處不知埋了多少紅顏枯骨。

因這園子位置偏僻,且往來官員嚴格按照時間錯開,還有他們的暗中維護,竟是一直未曾引起註意;就連天權與開陽,還有肅州城中的錦衣衛也未曾註意到。

若不是天權與開陽接到自家主子令玉衡傳來的消息,因為葉天逸懷疑到其他官員身上,從而派人暗中緊跟那幾名官員,還真發現不了此處。

當時看完消息,開陽就疑惑,肅州大小上百名官員,竟是沒有一個前往煙花之地的;官員們貪花好色的多了,要麽往後院納妾,要麽去青樓,偏只有肅州之地的官員們便這般清正?

葉天逸好歹還有喜食驢肉這一個愛好,其他官員難道真沒有貪花好色的?

也是這一啟發,才叫天權與開陽發現了如此令人發指的真相。

稟報完這幾日的查探結果,天權與開陽靜等主子示下;九千歲已是氣的坐不住,起身來回踱步,姝灩面龐上盡是陰寒之色。

“好一個葉天逸!好一個肅州官場清正之風!”

等待主子示下的兩人這才偷覷還坐在椅子裏的人,看得出身量很高,身形欣長,面若皎皎明月,更難得是一身雍容風流的氣度···難怪玉衡特意交代他們一聲,也難怪自家主子這般珍重。

這位謝家公子不知勝過蜀王多少。

只是這般打眼一看,便知道自家主子為何舍棄蜀王而珍重這位了;天權與開陽亦如當初天樞幾人的反應,心裏為自家主子高興,總算督主不再牽掛蜀王那個白眼狼。

謝令月功夫在身,如何發現不了這二人對他的暗中打量,卻也不在意,淡然起身過去牽著人坐下,醇厚的嗓音盡是安心。

“哥哥可莫要因這些人氣壞了身子,當務之急是從何處下手查案,找到證據與賬本。”

九千歲也知這才是重中之重,只是聽到這冰山一角,便可知狼崽子前幾日的推測怕是接近事實真相。

肅州一地大大小小幾百名官吏,若都卷入這件案子,那民間又會有多少冤案;隨之而來的,肅州一地的虧空亦會駭人聽聞,這麽些官員如何定罪處置,朝廷如何安穩這邊的局勢···

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哪裏還容得他在此時生氣。

“便召集這邊錦衣衛所有人手,先從賑災銀查起。”九千歲的聲音充滿寒意。

天權與開陽二人聽的頭皮發麻,知道自家主子這是動了真怒,更加小心翼翼;心裏還有挫敗感,他們兩人在這裏盤垣月餘,竟是半點沒查到,還需主子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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