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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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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再磨蹭,陸寒塵終是該下山,天樞已從皇城傳信兩次;京都一夜之間死了四名官員,早朝時便人心惶惶,如今朝臣們還聚在宮裏;陛下閉關誰都不敢打擾,只能等九千歲回來主持大局。

臨出屋時九千歲還不放心叮囑,就讓侍畫幾個一直在佛堂和另外的客院待著,執墨幾個小廝功夫也不錯,再加上幾個錦衣衛,守衛沒問題;謝令月便是九千歲的近身護衛,為保護九千歲受傷,那住在九千歲的院子裏自然也沒問題。

因為玉衡機靈,還特意留下他帶著幾十個錦衣衛繼續守衛這處客院,如此,狼崽子這裏也無人能打擾。

九千歲沒說的是,江越特地定下謝令月旁邊的院子,誰知這人什麽時候就住進來;有玉衡等人守著,諒這人也不好意思明目張膽進來。

都安排之後,這人又抱著狼崽子親吻廝纏良久,怎麽都舍不得放開他的唇瓣。

謝令月無奈:“哥哥如今倒是像極了香山居士筆下的明皇,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這家夥倒是會破壞氣氛,陸寒塵也笑了,在他腰間輕輕擰了一把。

“明知我是舍不得你,偏還貧嘴;罷了,我這便下山,最多兩日便可回來;你乖乖等我,莫要多理會旁人···”尤其是江越那般驕陽似的人物。

這人還嘴硬補充一句:“我也不是那般小肚雞腸的,不過是擔心你的傷勢。”

更覺這人可愛,謝令月垂首咬住他耳垂:“哥哥還真是···全身上下也只有嘴硬了。”

臉上霎時飛紅,本就姝灩的面容更添幾分瀲灩,鳳眸瞪了他一眼,九千歲匆匆逃出屋子。

出了院子便攏上寒霜:“玉衡切記守好院子,莫要讓不相幹之人擾了夫人清凈;否則,小心你的腦袋!”

得嘞,玉衡的娃娃臉一本正經,連聲應諾。

等一行人走遠了還捏著下巴深思,他們督主這是真的移情了罷?

也是,“夫人”那等風華,還待督主真心,蜀王拿什麽比。

只是,督主這醋勁兒可真是莫名其妙;眼神掃過旁邊的院落,玉衡只覺自家主子多慮,可不曾聽聞過江越喜歡男子。

就算他也喜歡男子好了,長公主與英國公能答允,這位可是江家的繼承人,總要傳承子嗣的罷。

九千歲依舊如來時,騎馬疾行,還未到山下,便聽到前方傳來馬蹄聲;最前面的天璣已疾行而回,在馬上拱手。

”稟督主,來人是征西將軍江越及其親隨。”

九千歲當即面若寒霜勒馬停住,就那麽等在山道正中,滿身的肅殺。

鳳眸遠眺,逐漸看清當先而來的身影。

像是察覺不到暮秋初冬之寒,來人只一身貢緞玄色勁裝,漸漸近了,左胸與左袖是金線刺繡的整個麒麟踏祥雲紋樣,隨著這人的動作與光影,凜冽之氣迎面而來。

偏這人好似視皇城規矩於無物,玄色勁裝左衽交叉,胸口大敞不說,裏面的墨色裏衣亦是斜襟,動作間隱約可見胸口之上蜜白膚色;墨發高挽成馬尾狀,束著麒麟狀金發髻,鬢邊一縷龍須狀劉海與其餘發絲隨風飄舞,再有這人鋒銳五官。

凜冽之氣中透出恣意不羈之風姿,令人目光忍不住追逐。

“吆,瞧瞧本將軍這運氣,不過是來皇覺寺修養幾日,竟是遇到了九千歲大駕。”

清越之聲未落,人已勒馬與陸寒塵面對而立。

當是時,這兩人皆是玄衣黑馬,眸光對峙;一個身形纖瘦,面容蒼白卻姝灩;一個身形矯健,面容鋒銳卻肆意。

山道兩旁不時有枯黃葉片隨風打著旋兒落下,偶有從兩人面前飄落的,竟是都眉眼不動。

兩人的隨從都候在身後丈遠之處,天璣與天璇硬是看出了劍拔弩張之勢,暗中蓄勢待發。

第一次認真打量九千歲樣貌,江越心中暗嗤,謝令月喜歡的便是這張臉麽;也就只有一張臉勉強能看,其餘還有什麽,滿身的陰寒,還有男子最瞧不上的陰柔之氣,有甚麽值得喜歡的···

陸寒塵終是鳳眸微挑:“征西將軍既是歸京修養,本督勸你還是安分些,不該招惹的人便莫要多事。”

對面之人目光中的挑釁之意陸寒塵看得分明,哪還記得狼崽子與這人的約定是為了自己;況,他也無需這人多事,當即警告。

拍馬上前一步,江越眉眼淩厲彎身,聲音卻刻意壓低:“陸寒塵,你這是怕了?”

又坐直嗤笑:“本將軍以為,天地間絕色唯雪色與月色,雪色轉瞬即可逝,月色卻亙古恒遠···皎皎明月誰都向往追逐,陸寒塵,你以為只有你想攬月入懷,就憑你這張臉?”

蒼白指尖捏緊手中韁繩,左手撫過右手無名指上的純金指環,心中大定,九千歲纖薄身形霎時迸發氣勢,暗啞聲音中多了冷意。

“那又如何,皎皎明月偏就鐘情本督這張臉,便盡夠了。”

鳳眸逐漸意味深長。

“世子難道是想長公主與英國公痛徹心扉?”

長公主可只有兩個兒子,次子江亭喜歡男子在京都已不是隱秘,陸寒塵不信江越舍得英國公府嫡支一脈絕嗣,更不信這人舍得雙親失望心痛。

對於這位在征西軍中的作為,陸寒塵一清二楚,所以他不會懷疑這位對英國公府與長公主府的掌控,江越有話語權,可他舍得違逆雙親之意,背上不孝罪名?

提點他一句,這人不是自己這般一個人,盡可無視別人的眼光與想法;而江越,做不到就不要胡亂招惹狼崽子。

九千歲更不允許除自己之外的人招惹狼崽子。

江越亦哼笑:“九千歲還真以為本將軍是京都裏那些世家子,做不得自己的主?”

轉而冷厲眉眼:“且,本將軍也不打沒準備的仗;九千歲當時何嘗不是趁人之危,您覺著這種···真能長久?”

雖只是與謝令月短短一敘,江越卻深知那人不是受人脅迫的性子,但不妨礙他在這位心裏埋根刺;被那人費盡心思維護,江越就是看這位不順眼。

只要這位不舒服,自己便舒坦。

這要真是在之前聽見他這般嘲諷自己,九千歲指不定會因自卑心生懷疑;可這兩日狼崽子究竟是如何待他的,心中再篤定不過。

鳳眸淺笑:“這是我們夫夫之間的事,就不勞世子費心記掛。”

言下之意,我們可是拜過天地的夫夫,什麽事關起門來解決不了,用得著你個外人瞎操心。

很想罵娘是怎麽回事,江越這才想起來,眼前這人可是十裏紅妝迎娶了魏國公嫡女,如今也算是天下皆知;這般算的話,他還真是個外人。

可那又如何,謝令月真正身份是男子,就不信之後這人敢大聲宣告;一個閹宦,拿什麽與自己比。

再則,等到謝令月恢覆身份,還不知在不在京都,天下人誰還認一樁虛假的婚事;到那時,便是權傾朝野的九千歲又如何,殘缺之人如何比得過自己。

江越抱拳朗聲而笑:“如此,本將軍拭目以待!”

話落便打馬而行,身後幾個隨從連忙跟上。

一人一馬並未回頭,佇立良久,鳳眸裏風暴與寒意不停翻湧。

天璣與天璇小心翼翼上前,提醒自家主子京都還有要事等著;以前也未見督主不待見這位征西將軍,怎的今日兩人卻是劍拔弩張,自家主子這是怎的了。

抖動韁繩,任由黑馬緩步而行,九千歲含著冰霜的聲音吩咐:“不是說江亭戀慕那白清漣,天璇,你去長公主府幫幫江小公子,引他來見本督求旨,本督最是喜歡成全有情人。”

一頭霧水的天璇應諾。

一行人這才快馬而行,馬上的九千歲目光直視前方,心裏卻冷意連連;江越,真是好得很,倒是敢想。

很好,從掌握權柄以來,除了洞房花燭夜因中藥受制於狼崽子,九千歲再未被人如此挑釁過。

找不到借口把江越困在京都,難道還找不出事麽,如此一來,就不信這人還能在皇覺寺待得住。

不知不覺便加快了速度,九千歲恨不能此時就到京都,處置了那些事立馬返回。

心裏還有些傲然,不愧是他喜歡上的狼崽子,就是惹人矚目;江越這般人物,才見了那人一面,便心生戀慕。

九千歲雖然心中還有自卑自輕之意,卻半點不怪謝令月;若不是為自己籌謀以後,狼崽子也不會在宮宴前傷了江亭,借機賣長公主與江越人情;這般令人艷羨的真心與維護,江越不心生羨慕與向往才怪。

有時候身居高位之人其實越發渴望這樣的真心維護,這一點九千歲最有感觸;就如江越所說,狼崽子那般的皎皎明月,誰不想做攬月入懷的那個人。

幸而自己在北鎮撫司那忽然一見,狼崽子一眼鐘情之人是自己,他們還成了親,更有了肌膚之親,江越如何與自己比?

九千歲暫時心安,他信狼崽子對自己的愛不是假的。

再說謝令月這邊,等人走了,吩咐玉衡去與住持說解除拒客令;已經安排好侍畫代替自己在佛堂,還有另外的客院轉移視線,又有了九千歲近身護衛的身份,謝令月根本不擔心被人發現。

恢覆原本的身形之後,與他女裝時的身量差距甚大,氣勢與氣度亦不同,誰能想到他才是瑾安郡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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